分类: 司岚

司岚个人文章

  • Foggy

    书店

      期中考试最后一堂课的交卷铃声响彻走廊。在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中,司岚收拾好文具,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在一片如释重负的喧闹声中,拎起书包走到你的桌旁。
      “走吧,我们回家吧。”
      期中考试唯一的好处就是考完的这一天就可以早些放学,当然还有早就定好的考试后春游,以及校运动会。
      当然,也同样包括出成绩之后必须得要面对的家长会。
      
      下午4点的阳光并不明朗,也不知道是前几天在下雨,还是后几天又有相对较大的温差,你总感觉本该明朗的午后却显得雾蒙蒙的,阳光也透露着一种模糊不清的橘黄色,把你们的影子在柏油马路上拉得糊作一团。
      你背着书包,和司岚一起走到街角的那家书店——这还是你和他上周就定好的行程,在期中考试结束之后要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上的杂志,以及再一起买几本辅导书。
      高耸的实木书架像一堵堵围墙,将外部的光线与嘈杂尽数隔绝,只剩下天花板上几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吊灯。今天你们提前放学,导致书店里的人更加少,你朝门口瞥了一眼收银员,他也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玩手机。
      越往里走,书店里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就变得逼仄,你走走停停,司岚却已经提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书。他低着头,视线落在书页上,右手却精准地抓住了你的手腕,在你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稍一用力,将你拉进他身前的狭小空间。
      “今天英语考试的最后一道阅读题,我昨天和你一起复习的时候,帮你圈过同类型的题型。这本书上就是那篇阅读的原文。”司岚低声开口,尾音带起一点轻微的气声,他指了指这一页,发觉你压根没有回忆考试内容的意思,才又把手里那本仅供试阅的书塞回书架,转过身面对你。
      他的膝盖顺势向前一步,运动鞋的鞋尖抵住你的皮鞋鞋尖,将你彻底挤压在书架与他的胸膛之间。身后的实木层板硌在你的肩胛骨上,你下意识往后退,却无路可退。
      司岚抬手,指骨碰上你校服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他捏住那枚塑料圆片,下一秒,纽扣脱离锁孔,发出一声细微的吧嗒声。
      随后是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你胸前的领口敞开,书店里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你锁骨处的皮肤。你瑟缩了一下,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司岚,”你的声音很轻,毕竟现在你和他还在书店里,“我们回家再——”
      他偏过头凑近你的脸。司岚澈蓝色的双眼隔着镜片注视着你,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书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一下答案吗?”他语调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探讨题目时的严谨,手下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没有给你回答的机会,刚刚还在对话的嘴唇直接贴上你的。起初只是干燥温热的触碰,他含住你的下唇,牙齿轻轻啮咬。你顺从地张开嘴,他的舌尖立刻长驱直入,扫过你的上颚,勾住你的舌头。
      水渍交换的吞咽声在安静的角落被无限放大,司岚的手掌垫在你的脑后,五指插进你的发丝,固定住你想要后仰的脑袋。另一只手顺着你敞开的领口探入,掌心贴上你锁骨下方。
      他常年握笔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摩擦过你温软的皮肤,带起你的身体一阵细密的战栗。这只手顺着你的肋骨向下滑动,毫无阻碍地覆上你的一侧乳房,隔着内衣的布料,用力揉捏了一把。
      你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脚步摩挲之间,书店的木质地板传来轻微的震颤。司岚的吻顺着你的下颌线游移,停留在颈侧的动脉上,他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你的皮肤上。
      “唔...好热...”你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轻喘。
      司岚动作一顿,抬起头:“小声点,”他压低声音,语调里藏着其他情绪,“会被听见的。”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你的腰线滑下,指腹隔着校服百褶裙的布料,按在你的大腿根部。裙子的下摆被他推高,堆叠在腰间。司岚的手掌直接覆上你大腿内侧的皮肤,他的手心体温偏高,热源紧贴着你的大腿。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内裤,他的中指指节准确地抵住那处微微隆起的柔软。
      “这里,”司岚的声音更低了,只剩下气流的摩擦,“有想我吗?”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用指腹在那层布料上缓慢地画着圈,时不时用力按压一下隐藏在其中的敏感点。布料吸收了水分,变得泥泞不堪,紧紧贴合着你的皮肤。司岚的手指每一次滑动,都会挤压出细微的水声。
      你咬住下唇,试图堵住冲出口的呻吟,你的双手无力地攥住他方领衬衫的前襟,将原本平整的布料揉捏出一层层褶皱。
      “也不用一直抿嘴。”司岚轻声笑了。
      你刚一松开嘴,他就用吻将你所有的声音尽数吞没。他的舌尖用力搅弄着你的口腔。
      
      不远处的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几声刚放学学生的交谈,伴随着书店门口收银员清嗓子的咳嗽声,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好像有人即将接近这个地方。
      你的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想要推开司岚。他却眼疾手快地揽住你的腰,将你更紧地压向书架。
      “嘘。”司岚凑到你耳边,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你的耳廓。
      脚步声停在两排书架之外。原本在角落休息的理货员也起身开始整理书籍,几本厚重的硬壳书被重重地砸在木板上,震起一层细小的灰尘。
      司岚的手指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停止。相反,他趁着你身体紧绷的瞬间,他的指尖挑开了内裤边缘的皮筋。
      几乎没有任何阻隔,他触碰到了那片湿软的泥泞。两片娇嫩的唇瓣被轻易拨开,指腹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充血挺立的小核。
      你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倒抽气声,却被司岚的手掌眼疾手快地捂住。
      他的掌心干燥,好像还留着刚刚考试时长期握笔留下的笔墨味道,此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你的嘴唇上。你睁大眼睛,在他的掌心间呼吸,温热的气流尽数喷洒。
      司岚也看着你,镜片后的双眼幽暗深邃。他的手指在那颗阴蒂上快速揉捻,时而用指甲轻轻刮擦。透明的黏液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沾湿了他衬衫的袖口。
      “好像比刚刚更多了...我们要回家吗?”司岚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手指加快了拨弄的频率。
      你的脚趾蜷缩在皮鞋里,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高潮来临的瞬间,你只能死死咬住司岚覆盖在你唇上的手掌边缘。
      脚步声和交谈声止于门口漫画报刊架旁,你松了一口气,司岚也松开捂住你嘴唇的手,抽出那根沾满水光的手指,随后替你把内裤和百褶裙拉回原位,抚平褶皱。
      最后,司岚修长的手指重新回到你领口,将解开的纽扣一颗颗重新扣好。
      “走吧,”司岚理了理自己微微发皱的衬衫领口,牵起你的手,一起走出书店,“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游戏

      夜幕降临,雾好像更浓了,窗外的白雾茫茫像是一层厚重的羊绒毯,将整个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街道对面的霓虹灯牌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橙黄色光晕。屋子里温度适宜,你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看外卖软件。
      “所以,晚饭吃什么?”司岚从厨房端来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
      你放下手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知道。刚才想点那家我们常吃的汤面店,结果因为大雾天气,配送时间直接变成了一个半小时,送过来面肯定已经坨了。”
      司岚在你身边坐下,长腿屈起。他顺手捞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你校裙外的小腿上。
      “那就不点外卖了。”他提议道,“冰箱里有之前剩下的食材。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好。”你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司岚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往厨房走,还没走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回头问你:“对了,刚刚放学的时候,数学老师把考卷最后一道大题又单独抄在了黑板上,让我们今天晚上回来继续想想解法,你做出来了吗?”
      你想起了书包最里头的那张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你应该只画了一堆辅助线,并且停留了几个墨点,但要是在吃饭前讨论索然无味的数学题,也实在是太扫兴了。你趁着司岚澈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即将要开口讲他独到的解题步骤时,你赶紧打断他:
      “不想听!快去做饭!”你迅速打断他,拿起电视遥控器,果断按下了电源键。
      
      你面前的电视机屏幕亮起,原本安静的客厅被游戏主机的待机音乐填满。你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摸出两个手柄,又连接上了拓展坞,厨房里已经响起了烧水的声音,很快又没了声音,你回头拉高声音,问司岚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却也清晰的传进你的耳朵里。
      “好像是煤气灶底下没电了,可能今晚我们没法自己下厨了。”
      “去楼下买电池来得及吗?”
      “...不一定,我刚刚测试了一下,就算把电池取下来,那里还是在持续亮红灯,可能得等明天专业的维修师傅上门了。”
      你又摸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我们得速战速决,决定点什么外卖能够在这个大雾天里送来的更快一些。”
      
      敲定好晚饭,再按下确认支付的按钮之后,你又把手里的一个蓝色手柄扔给司岚。
      “等外卖的时间太无聊了。正好考试结束了,我们要不要找点别的事情做?”你晃了晃手里的红色手柄。
      司岚接住手柄,他重新走回你身边,看着处于连接状态的电视剧屏幕:“事先说好,我们今天还有作业需要做,等外卖到了,我们就——”
      你赶紧选出一个双人合作通关的游戏,用游戏开局时卡通的音效,正好打断了司岚还想要继续嘱咐的话语,很快,你们俩的注意力就都在屏幕上需要操控的两个毛绒小人身上。
      这款游戏需要你们通过相互配合,跨越障碍,最后抵达游戏的终点。但刚过了新手教程,你们就卡在了第一关。
      “你应该拉住我的线头,然后我先过去!”你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因为专注,你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肩膀蹭到了司岚的胳膊。
      司岚的视线从屏幕转移到你的侧脸上,他看着你专注的神情,轻笑一声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如果是物理引擎计算的话,”司岚的手指没有按下任何操作键,“根据你目前所在的位置和抛物线轨迹,我把你甩过去的结果,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你直接掉进深渊。”
      “是吗?”你转头瞪他,“可我记得我们的物理考试在今天上午就已经结束了。所以,别用你那套物理常识来套用它!快点,按A键!”
      司岚顺从地按下了按键。屏幕上的蓝色小人用力一掷,红色小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就这样精准地砸在了悬崖边缘的尖刺上,碎成了一团红色的毛线球。
      屏幕上跳出鲜红的“Game Over”。
      你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导致你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
      “我提醒过你的。”司岚放下手柄,眼神无辜。
      “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气结,伸手去掐他的手臂。
      司岚没有躲,任由你发泄。他衬衫的面料下是一层结实的肌肉。你掐了一下觉得手感不错,忍不住又捏了两下。
      司岚的呼吸顿了顿,察觉到你的反击好像别有深意,他反手扣住你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要继续玩吗?”
      你刚想说“当然”,手里的手柄却被他抽走,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他身体前倾,将你压向沙发边缘。你被迫往后仰,脊背抵上柔软的靠垫。
      “既然游戏通关失败了,”司岚凑近你,鼻尖几乎碰到你的鼻尖,“我们是不是该换一种放松方式?”
      他的手顺着你的手腕向上滑,再一次探进你的校服裙底。你感受到他的指腹摩挲着你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你有些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外卖是不是要到了?”
      “这个点,骑手还没到店取餐。”
      司岚说完这句就低下头,嘴唇准确地捕捉到你的。这是一个与书店里截然不同的吻,他没有急于去和你紧紧贴合,而是温柔地吮吸着你的唇瓣,舌尖一点点描摹着你的唇形。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和游戏待机界面循环播放的轻快音乐。
      司岚的一只手垫在你的脑后,另一只手从你的衣摆下探了进去。他微凉的指尖碰到你的腰侧,激起你全身一阵轻微的战栗。
      你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唔...”
      司岚的吻逐渐加深,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过你的上颚,纠缠住你的舌尖。他的手掌顺着你的脊椎一路向上,停留在你内衣的搭扣处。
      “啪”的一声轻响,你的内衣搭扣被解开。束缚感消失的瞬间,司岚的手掌覆上了你的一侧乳肉。
      他并没有急切地揉捏,而是用掌心温柔地包裹住那团柔软,拇指指腹有节奏地刮擦着顶端的凸起。一种熟悉的酥麻感从你的胸口蔓延开来,你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贴近。
      而电视屏幕上,那个蓝色和红色的毛线小人依然停留在悬崖边缘,等着下一步操作。

    外卖

      你被脱下校服上衣后,被解开搭扣的内衣失去了原本的束缚力,松垮地挂在你的手臂上。司岚掌心干燥的温度隔着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他的拇指指腹压在你那一侧乳晕的边缘,规律地刮擦着顶端早已挺立的凸起。
      你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得发紧,你只好顺从地仰起头,双手攀附着司岚宽阔的脊背,指甲无意识地抠紧了他方领衬衫的面料。
      司岚的呼吸节奏明显也乱了,他索性将你彻底按倒在沙发的宽大软垫上,顺手抽走你手臂上碍事的内衣。电视屏幕因为许久没有操作,换成了更加省电的幽蓝色光影,和他发色以及瞳色相得益彰的色彩匹配在他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那颗点缀在左眼下方的泪痣。他抬起手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的茶几边缘。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澈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深邃,视线直白地落在你毫无遮掩的上半身。
      他俯下身,张口含住了那颗被他手指把玩得充血肿胀的红点乳头。温热的口腔与湿滑的舌尖交替着吮吸舔弄,你难以克制地挺起腰,将胸脯更贴近他的唇舌。
      司岚的另一只手顺着你平坦的小腹向下移动,温柔地帮你脱下那条在书店就已经湿透的棉质内裤。你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随后被他宽大的手掌分别握住膝弯,向两边折叠分开。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也将自己的衣裤脱下,已经勃起的粗硕柱身弹跳而出,顶端溢出的透明腺液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司岚俯身压下,将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粗硬的柱身抵在泥泞不堪的穴口,借着那点湿滑的分泌物,柱头一点点挤开紧闭的软肉,试探性地向前推进。
      “唔...”饱胀感从小腹深处传来,你咬紧下唇,双手攥住沙发边缘的布料。
      就在司岚准备腰部发力,彻底贯穿这道狭窄甬道的瞬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急促的电话铃声撕裂了客厅里暧昧的空气,屏幕骤然亮起,上面显示着“外卖骑手”四个大字。
      司岚的动作停在半空,下身也只有前端一小截埋在你的体内。他皱起眉,视线扫过那串跳动的数字。
      “今天雾大,他可能找不到我们这栋楼。”你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司岚没有阻止,但他也没有退出去,他维持着那个半插入的姿势,双手撑在你头部两侧,垂眸盯着你的脸。
      你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你好,是——”
      几乎是你发出声音的同一秒,司岚的腰部猛地向前一挺。
      一整根青筋虬结的柱身毫无预兆地全部没入到底。坚硬的冠状沟凶狠地破开层层叠叠的媚肉,直接撞上最深处的宫颈口。巨大的刺激如电流般劈开你的神经,你瞳孔骤缩,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声尖锐的气音。
      司岚反应极快,他低下头,一口咬住你的嘴唇,将你即将冲出口的尖叫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生怕你再溢出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传到听筒的另一侧。
      电话那头传来骑手焦急的声音:“喂?你好,我到你们小区南门了,但是雾太大了,两米外什么都看不见,请问你的楼号是从大门左转还是右转啊?”
      你偏过头,用力挣脱司岚的亲吻,急促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麦克风,压低声音瞪着他,用口型控诉。
      司岚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挑起半边眉毛,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坏心眼。他开始在你的体内缓慢地抽动。粗糙的柱身摩擦过敏感的内壁,带出黏稠的水声,每一次抽出都几乎退到穴口,再重重地捣回最深处。
      你只能再次把手机贴近耳边,强忍着下半身传来的剧烈快感,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左...左转,一直走到底,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问一下...门口,门口的门卫...”
      “哦哦,好的。那这外卖是给您放门口,还是——”骑手那边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嗡嗡声。
      司岚的抽插速度突然加快了。
      耻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为了掩盖这明显的肉体碰撞声,司岚将你的双腿压向胸前,让交合的部位更深地陷入沙发柔软的垫子里。他整个人趴在你的身上,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合着你的乳房,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你的大腿内侧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高潮的预兆让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你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直接放...放在门口就好。不用敲门,谢谢。”
      你咬着自己的指关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电话终于挂断。
      
      下一秒,你手指一松,手机砸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放松,你的甬道随之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收缩。温热的软肉疯狂地绞紧了体内的异物,大量透明的潮水从结合处涌出,也打湿了司岚下腹,顺着大腿根部流到沙发上。
      司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停止了抽插,额角暴起几根青筋,颈部的肌肉也因为忍耐而绷紧。
      “外卖看起来快到了。”他陈述着这个事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拉下你捂在嘴上的手,再同你十指相扣,他的目光巡视过你通红的脸颊、湿润的睫毛,以及因为刚才的压抑而咬出齿印的下唇。
      司岚低下头,一点点吻去你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与他下半身的粗暴截然不同。
      好在现在你就不再需要压抑声音,你仰起脖颈,放任高亢的娇喘在客厅里回荡。司岚每一次顶撞都精准地碾过那块最脆弱的敏感点,粗大的龟头不断叩击着宫颈口。
      “司岚...太深了...不行...”你在狂乱的颠簸中无意识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指甲在他的背上留下几道红色的抓痕。
      “可以的...我们之前也能到这里...”
      黏腻的水声在客厅里交织成一片,你们激烈的动作还一不小心碰到了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柄,屏幕再次被唤起,电视屏幕上,那两个毛线小人依然安静地停留在悬崖边,而沙发上的战况却达到了沸点。
      在最后一次凶狠的深顶后,司岚发出一声低喘,滚烫的精液如岩浆般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你的小穴最深处。你也同时迎来了极致的高潮,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软绵绵地瘫倒在司岚的怀里。
      外面的大雾依然浓重,门外隐约传来外卖骑手下楼的脚步声。司岚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将脸埋在你的颈窝,平复着粗重的呼吸,温热的唇印在你的锁骨上。

    卧室

      客厅里的电视屏幕再次进入了暗屏保护模式。司岚从你身上退开时,下体分离还带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
      真皮沙发的软垫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迹,混杂着透明的体液与白浊的精液。冷空气重新接触到暴露在外的皮肤,你瑟缩了一下,扯过一旁放在沙发上的毛毯,把自己裹紧。
      司岚站起身,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从一旁找出湿纸巾,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掀开你身上盖着的毛毯。
      “我来清理。”他握住你的脚踝,将你的双腿拉向自己。
      微凉的湿巾擦拭过红肿不堪的穴口,激起你一阵无法控制的颤栗。司岚的动作放得很轻,他仔细地将大腿根部和腿心处残留的液体擦拭干净,随后又拿来你上一次搁置在他房间里的家居服,帮你套在你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玄关,打开了门。
      门外的冷雾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涌入一丝,司岚提着外卖纸袋走回餐桌旁。保温袋被撕开,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冲散了客厅里残存的靡靡之味。
      “我们吃饭吧。”司岚将筷子拆开,摆在餐盒上。
      你双腿还有些发软,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旁坐下,你咬着筷子,听司岚漫不经心地和你提起这两天的期中考试。
      虽然你的脑海里早就没有什么英语阅读的选项,又或者是数学题的解法,面对司岚的提问,你回答得更是含糊不清,但兜兜转转把话题回到期中考试之后的春游以及运动会时,你总算来了兴趣。
      你放下筷子,开始盘算:“我们这个周末可以一起去超市买点零食!再带一盒楼下的面包也不错...对了,你是学生会长,春游的时候是不是要和老师一起负责点名和纪律?我们还能坐在一排吗?”
      “大巴车上的座位是随机的。”司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可以...到时候跟紧我,或者在老师没注意的时候牵住我的手。”
      “这听上去有点像顶风作案。”你评价道。
      “嗯。但偶尔学生会长也会想尝试一下高风险行为。”
      “那运动会我们也可以...哦,对...运动会结束之后还有家长会。”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江谣女士和绯阿姨大概又要在走廊上聊整整一个下午。希望你这次的期中考试可以让阿姨少操心一些,当然,如果阿姨愿意继续聘请我作为你的作业辅导,我也很乐意。”司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又染上笑意。
      你的脸颊噌地一下烧了起来,毕竟你太清楚,你和司岚共处一个房间进行所谓的作业辅导时,实则都是在做些什么事情。你低下头又扒了两口饭,拒绝接续这个话题。
      
      解决完晚饭,收拾好餐桌,窗外的雾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结束了一天的考试,你们刚刚又一起解决完了剩余不多的作业,走廊的灯被依次关掉。司岚卧室的门被推开,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父母不在家的夜晚,你和司岚到某一方的卧室进行留宿,似乎已经变得司空见惯。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被褥,在这样一个没有长辈在家的大雾之夜,好像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脱下拖鞋,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司岚紧随其后,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进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下凹陷,熟悉的热源迅速靠近。司岚伸出手臂,一把将你揽入怀中。
      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少年气息,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你顺势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今天累吗?”司岚的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轻声低语,他的手指穿梭在你的长发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
      “也还好...”你的手指在他胸前的睡衣纽扣上画着圈。
      司岚捉住你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台灯的光线从他的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眼镜已经放在床头柜上,此刻,司岚再次俯下身,鼻尖蹭过你的鼻尖,嘴唇贴上你的。
      你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司岚的手掌顺着你腰间的曲线滑入你的睡衣,抚过你平坦的小腹向上攀爬,最终覆上了你柔软的乳房。
      没有任何阻隔,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用掌心托住那团饱满,手指揉捏着顶端的乳珠。
      “睁开眼睛看着我。”司岚在亲吻的间隙低声提醒你。
      你顺从地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蓝色眼底。那里面盛满了少年人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渴望,浓烈得几乎要将你溺毙。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司岚的另一只手探向你的腿间。刚刚在浴室里清理过的穴口,在这一连串的温存下,再次分泌出晶莹的液体。
      司岚的中指顺着那道湿滑的缝隙滑入,甬道内部的软肉立刻缠绕上来,热情地吸吮着入侵的异物。
      “我有时候也会在想,我们乐此不疲的做着这些事情,到底是你更想还是我更想...”他轻声说着,手指在里面弯曲,准确地找到了那块凸起的敏感肉壁,用力按压。
      “啊——司岚...我...”你扬起脖颈,脚背绷直,脚趾在柔软的床单上蜷缩起来。
      “但或许我们也从来不需要这个答案。我们彼此都很想,不是吗?”
      他抽出手指,将早已坚硬如铁的性器抵在穴口。没有丝毫停顿,他挺动腰身,一贯到底。
      滚烫的柱身填满了你空虚的甬道,那种充实的饱胀感让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床铺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司岚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每一次抽插都又深又重。他始终保持着与你对视,看着你的眼角泛起红晕,看着你的嘴唇因为快感而微张,看着你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汪春水。
      窗外的浓雾隔绝了整个世界,而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只有你们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司岚死死地抱住你,将滚烫的种子深深埋入你的体内。
      余韵过后,他没有离开,而是侧过身,将你紧紧拥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
      “晚安。”他在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在这个没有大人的大雾之夜,你们拥抱着彼此,沉入了一个香甜的梦境。
  • 3 ◎沟通拍摄观看体验 多轮称谓跌宕起伏

    ◎沟通拍摄观看体验 
      在司岚离开你的家门口的下一秒,他就点开了自己手机上那个粉红色的爱心样式的软件。
      他精准找到你换过头像和ID的主页。主界面上,除了新人入驻的系统消息外,还有在三分钟前,刚刚才更新的一条付费视频。
      视频下方标注了观看定价,这个金额是由司岚决定的,包括单个视频的观看、买断的费用。你信任司岚,也愿意把这些交给他来决定。
      所以,在和你告别之后,司岚就不假思索的按下付费键,买断了这个模糊缩略图的视频。
      他甚至连前十五秒的试阅部分都没有看,他只想着快点,再快点——别让第三个人看到了。
      在支付成功的图案弹出来之后,系统就立马发来提示:『感谢您的买断!稍后此视频将转移至您的个人购买主页!』
      和系统消息一同来的,还有你通过这个应用发起的临时聊天对话框。
      『你好,谢谢你的购买。』

      你盯着这个“pupu”的ID名,还有应用钱包里的一笔待提现金额。你不由地想到了之前那个游客账号,他好像也叫pupu。当时他几乎卡着点,在你注册账号的那一刻就向你发出了“你好”。
      而现在,这样一位相同名称的用户,几乎也相差无几的时间里买下了你的视频。
      在你下意识打出的消息发出后,过了十几分钟,你才得到了对面发来的回复:
      『视频很好看。』

      你自然不知道这是司岚卡准视频播放的总时长,模拟真实浏览情况后才斟酌着打下来的字,于是,你也反复琢磨着,给他回去了消息。
      『谢谢你的喜欢。之后还会有更多视频的。』
      『好,我会期待。』
      这段对话应该是结束了。你切换应用,也立马给司岚也发去消息,你简单讲述了有人立马买断了你的视频,还对你和司岚的“艺术品”提出来“很好看”的评价。
      司岚在屏幕另一头,看着你字里行间的感叹号和兴奋的语气,他都能感受到你的雀跃,但回复时,他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一如往常。
      『这样很好,说明我们的初步计划很成功。对了,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完全没有!我觉得现在都能开始拍摄第二场了!』
      『很有干劲,但还是下周见吧。这几天我选购几个麦克风,可以放在床头作为收音。』
      『好。』
      你放下手机,司岚的味道似乎还留在你身上。你抱着枕头在沙发上这一头又滚到另一头,脑海里止不住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是的,你和司岚发生关系了。虽然不是情侣关系,但你和他好像也更进一步了。至少你给他发的消息不再那么拘束,尽管没有互明心意,你却觉得司岚好像对你印象也不算差。
      毕竟,刚刚那些存在与床榻上的亲吻和爱抚他毫不吝啬,甚至包括——这个周末结束后的周一,他也会在学生会活动室对你照顾有加。
      时间来到立马拍摄结束的几天后。
      学生活动室里,你正卷起袖子准备擦窗户,司岚远远地看见你的身影,就穿过人群帮你扶着踩在身下的椅子。他低声问你需不需要帮忙,还顺带关心了你身体的情况。
      你歪了歪头,原本下身该有的肿胀因为司岚初次轻柔的动作,以及你们不算长的结合时间,让你并没有太多的不适。于是,你朝司岚摇摇头,笑着和他说没有。
      今天的阳光正好,刚刚开春的天气也好,看到落在你睫毛上的光圈和微风吹起时衣角带起的阴影,让司岚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就说会长在和小学妹在恋爱吧...”陈子涵自从上次在学生公寓楼下偶遇你们之后,现在倒也不避人了。他隔着活动室的几张桌子,就和其他学生会的成员窃窃私语,喋喋不休说起你和司岚在他眼里的秘闻。他指着你和司岚的身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你和他的耳朵里。
      “需要我去澄清一下吗?”
      你摇头,从踩着的椅子上爬下来:“不用啦,司岚,上次你挑的麦克风,今天快递已经送到我家了。”
      “需要我配合你开始拍摄吗?”司岚帮你把卷起的袖口放下。
      “嗯。”你注视着司岚的动作,“明天下午没有课。”
      “好,我记得你明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在综合楼,离学生会办公室很近,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
      “嗯嗯!”你放下手,“我...很期待。”

      店员手里少冰的奶茶在司岚微微蹙眉的表情中,最后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你咬着吸管,和司岚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路上,你又一次提起上一个视频一经发出就被买断的情况。
      “虽然也有可能是新手主播的推流...甚至有可能是系统程序!但我确实看到钱包里有待提现的这一笔。司岚,你说今天也会这样吗?”
      “说不准。”司岚顿了顿,“回头客的几率或许很高,而且新用户的官方推流也不一定会选择直接买断的方式,有的时候也可以相信你自己。”
      “如果每一个视频都能够顺利售卖...达到任务指标就一点也不困难了。”你从口袋里找出家门钥匙,对了两下才戳进锁孔,“总之先拍视频吧。”
      “好。”
      你们又开始了熟悉的合伙搭支架、测试镜头和匹配光源的流程,这次还多了一个测试麦克风放在哪一个位置收音效果会更好的工作。在司岚给麦克风连接蓝牙时,你拿出帮司岚选购的男式睡衣,还有上次的浴巾和拖鞋一起放在他的身边,自己又抱着睡衣先一步钻进了浴室。
      司岚将麦克风一个按在床头的正中间,一个放在床一侧的中部,成功连接过后,你也刚洗好澡钻进被窝,你摸到床头柜上没那么凉的奶茶,吸了一口,继续看着司岚着设备。
      “好用吗?”
      “嗯,刚刚连好了蓝牙,你可以对着说几句话试一试。”
      “司——岚——会——长——”
      “可以不用故意拖长声音。”司岚看着监视器上音波的音频波动,朝你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收音很清晰,希望正式开工是也能保持这个水平。”
      “那就好。”你坐在床上,今天你身上的睡衣不是裙款,是和你帮司岚采购的睡衣款式类似的两件套,但是颜色和领口略有差别。
      司岚拿起你放在他身旁的睡衣,也转身去了浴室。他洗完澡之后,同之前一样坐在你身边。
      毕竟在上次开始录制前,也有你和司岚先接触彼此身体,提前进入拍摄的情绪和氛围,好让录制更顺利的一些行动。
      现在,你绕前绕后,打量着你仅凭借身高数据而推断出的尺寸,判断着自己购买的睡衣合不合司岚的身。而司岚学着你盘腿坐在床上,把刚刚结束观察的你抱进自己的怀里。
      亲密接触可以快速激发情动的荷尔蒙。司岚的手指摩梭着你的颈畔,你也凑上去,趴在他耳边:“睡衣穿着还舒服吗?”
      “嗯,”司岚侧头,小心吻过你的下颌,“破费了,其实可以不用准备那么多。”
      “司岚也帮了我很多...”你感受着作为调动氛围的亲吻和爱抚,身体已经情不自禁软了下来,“之后你来我家可以都穿这件...”
      你一语落,就是司岚凑过来的黏糊得不行的吻。司岚的吻从下颌移到你的嘴唇,他含着你的舌尖,连你刚刚喝的那点奶茶余温都要卷走。

    ◎多轮称谓跌宕起伏
      又和司岚接吻了。
      你抱紧他的身体,努力迎合上他的节奏,最后你的身体被司岚压倒在床上时,你还红着脸:“我们,我们开始拍摄吧。”
      “好。”司岚微微点头。
      指示灯又开始一跳一跳地闪,你的枕边就放着麦克风,这意味着,哪怕此刻你和司岚呼气声稍许大了一点,都可以被收音录入其中。
      你等司岚解开你的睡衣,他的手指剥开你胸前一枚又一枚圆圆的纽扣,最后露出你没有穿内衣的上半身。你的两团乳肉就平铺在你的胸口,随着你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也抬起手,想帮司岚解开衣服。你的手才伸到他的胸口,司岚突然开口:“稍等一下——”
      “嗯?”
      “拍摄前忘记和你说了,”司岚俯下身,让你解开他扣子的动作更加方便些,“我们彼此都不在视频里喊对方的名字,这样处理隐私信息比较方便,剪辑起来也更轻松些。”
      “好。”你答道,在心里感慨司岚可真是面面俱到,想得太全面了,“那我喊你什么?会长可以吗?”
      “都...可以。”
      你又沉思起来。如果为了吸引购买,作为噱头——是不是应该选择一些比较劲爆的称呼呢?
      你只略微纠结了一下,便试探着开口了。
      “主人?”
      话音一落,你忽然被揽进司岚的怀抱里,那紧紧箍住你的两条手臂就像是铁铸的一般,几乎都要勒断你的身体,你正想呼痛时,你的唇瓣却被他强硬地贴上了,像是想要堵住你的这个称呼。
      “呜...”
      司岚的这个吻太过炙热和猛烈,他柔软的舌头只是轻轻扫了扫你的上颚,你的腿脚就不听使唤地开始发软,大脑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有种微醺的漂浮感。
      恍惚间,司岚扯开了你的睡裤和内裤,他松开你,双手撑在你的身体两边,似乎是想把你禁锢在这一片小小的一片任他掌握的空间中。
      而司岚他自己也有好感的女孩,此刻半裸着,双眼含水,笨拙地念起为了视频更加吸引人的称谓——司岚也不是全然没有负面的凌虐欲,尤其是你被吻住时毫不反抗的配合和接纳,更让他觉得:到底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你留在录像里?
      亲密行为应该是私密的,是只属于彼此的——
      在司岚还没有从自己的观点总脱离时,你又含含糊糊念起了刚刚的称呼:
      “司,主人...怎么了?”
      不成串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你的齿间流露出来,你主动攀上了司岚的肩膀,此刻还因为这个称谓满脸通红,连气息都是足以烫伤人的火热:“唔...这个称呼,不可以吗?”
      司岚睡裤下勃发的性器已经隔着睡裤的面料,开始摩擦起你私密的地方,他低低地喘息着,脸贴着你的脸摩挲着:“嗯...还是换一个吧。”
      你也不知道司岚是起了逗弄你的心思,还是什么别的什么原因。但单纯为了拍摄效果和司岚的性体验,你绝对愿意更换大脑里为数不多的床上称呼。
      你同样的语气,轻轻又喊了他一声:
      “宝宝?”
      司岚已经脱下了睡裤,他的柱头抵着你的穴口,随着你的声音浅浅没入了一个口。你如同过电般颤抖了下,略微有点迟疑。
      “这个可以吗?”你轻轻说,闭上眼体验这次被司岚进入的过程。 
      司岚亲了亲你的嘴角:“嗯...可以,还有别的吗?”
      你的穴早就湿得不行,穴肉贴着司岚柱身的皮肤,连上面青筋跳动时突突的韵律,你都能够感受得到。
      大量的腺液跟分泌液混合,让你的穴口湿了个彻底,涨红的性器衬着你白嫩的阴户,鲜明的对比让司岚只瞥了一眼,呼吸就越发粗重。
      “那...”你睁开含着水的眼睛,“那哥哥,哥哥呢?”
      司岚把自己的柱身嵌进你腿心,柱头朝深处狠狠一顶。
      “唔啊——哥哥,慢一点...”
      这次没有手指扩张的直接进入让你穴内的酸胀格外明显。你和司岚不是第一次探索的小情侣,有过一次性经验之后,你感觉身体的快感和称呼的背德感交缠着升腾,把残存的理智驱赶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司岚真的是你自己的哥哥,他此刻在顶撞的力道,狠戾无比,就像是要用把你钉在床上一样。
      “嗯...”你脚趾蜷缩着高潮了,小腹抽搐,也没忘了更换称谓的事情,“哥哥,哥哥,这个可以吗?”
      司岚身上的温度也很高,你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眼睛也水汪汪地看着他,就好像真的在寻求自己血亲的意见。
      与下身不留情的有力顶弄不同,司岚的唇从你的额头点到鼻梁,连同脸颊和嘴角都蜻蜓点水般地擦过,最后炙热而又温柔地覆盖上你的嘴唇。
      “是哥哥在亲我...”你嗯哼着,上身和下身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你胸前两团洁白浑圆的乳肉也在跟着抖动,颤巍巍的红色乳头在空气中跳动着,不一会儿就在司岚完全没有碰触它们的情况下开始充血,挺立。
      “妹妹的这里...很可爱。”司岚试着用指尖拨动了下你乳头的顶端,察觉到你的身体颤抖了下,眼里也多了一点祈求和可怜的神色,连你的下身都紧一点,这让司岚本来就硬着的性器自觉地再度变硬胀大。
      “哥哥当然可以碰...”你主动挺起胸口往司岚靠拢,已经硬得跟石子一样的乳头使劲地磨蹭着司岚的身体。
      “好,我的妹妹。”司岚弓起身体,含住了一侧的乳尖,胸口传来的温热濡湿感让你的穴道夹的更紧了,你的呻吟都变高变尖:“哥哥!轻一点...呜...不要,不要咬...”  
      “嗯...再换一个呢?”司岚松口,抬起头看已经被折腾的意识模糊的你。
      “再换...”你的眼里勉强在深入的动作中透出一点清明,“唔...那我,那我喊...”
      “爸爸?”
      你一出口,立马就不好意思了起来,这样的称呼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让司岚更不习惯?更觉得难以接受呢?
      可事实就是——司岚感觉自己的下身跟着你的称谓二字一出口,就要爆炸了。
      强烈的电流一下子电击过你的全身,体内的性器的硬度和尺寸都要达到巅峰,并且接连不断的在你穴里不加收敛地开始来回套弄。你身体瘫软,在司岚身下颤抖,既想逃离这种如同潮水一样要将你淹没的快感,又忍不住希望能尝到更多这番销魂蚀骨的酥麻滋味。
      “爸爸,爸爸...好厉害...我,我好舒服...” 
      穴里的淫水泛滥的更厉害,你呜咽着抽搐着小腹,明明被填满,但里面的空虚感还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盘旋在好像贪得无厌的小穴里。
      “再快一点点...”
      澎湃的快感让你恍惚以为自己正在云端一般,只有你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才能找回一点真实感。司岚好几下都顶得又重又深,都快要把你的身体给捅穿——这毕竟还只是你第二次性爱,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玩弄。
      “我疼...司,唔爸爸,我疼...”
      你表情和语气都更是在撒娇,不太听得出难受。司岚的胸口不停起伏着,额角上青筋突起,听到你这话,他一只手绕后,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你的臀肉,充斥着情欲的声音低哑:“抱歉,我轻一点。”
      你的身体也在快速分泌潮水来掩盖身体的痛苦,让穴道更加湿滑,努力让被填满的炙热让痛楚也变得微不足道。
      “爸爸,爸爸可以继续...”你努力吞咽着要从嘴角流出的口水,“我喜欢,我喜欢爸爸这样对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司岚内心深处的欲火,如同上弦的箭支,射出的子弹,毕竟欲望的大门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合不上。只有彼此间身体的拍打,才能够减缓他内心里想要将你整个人吞没的渴望。
      粗大的性器咆哮着在你的穴里兴风作浪,突突的青筋在碾压过敏感肉壁时能够给你带来别样的愉悦感,热到发烫的柱头狠狠刮骚着你娇嫩的花心,又往更深处,碰到了你的宫口。
      你全身打了个哆嗦,又酸又麻又爽的可怕感觉让你瞬间感受到害怕,可司岚眼疾手快地把你的两条胳膊都箍住,继续把你的身体干得一耸一耸的。
      “难受...”你开始抽泣着求情。
      你紧致的内里就像是层峦叠嶂一样,层层叠叠的媚肉攀上司岚的性器不放。司岚也做了功课,他插入的时候,试着挺胯让柱身的根部去摩擦穴口上方的小小阴蒂。果不其然,他敏锐地发现你的小穴收得更紧了,花穴深处甚至还隐隐开始痉挛,柱身被淋上了一股又一股的温热水液。
      “不要这样...”你声音里的泣音更重了。
      “再换一个称呼好不好,宝宝?”司岚见状,他松开箍住你的身体的手。你的身体各处随着你的呼吸而一颤一颤,又被插穴又被玩弄阴蒂的快感,让你的大脑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老公...”你已经陷入恍惚的状态,眼眸轻眨间全是高潮时的迷蒙和愉悦:“刚刚好舒服...”
      被抽插时残留在你身体里的酥麻,还有高潮时仿佛灵魂都迷失了的愉悦,让你黏着司岚的身体,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喊他这个新的称谓:“老公...老公...”
      你还在出神,忽然穴里感觉一空,竟是司岚把他的性器抽走了。你没有如释重负的放松,反倒是那瞬间,空虚和搔痒缠上你的心脏,刚刚还在流水的小穴转眼就跟蚁虫叮咬一样难耐和痛苦,这让你拱起身体去磨蹭司岚的大腿,声音又娇又媚还带着丝泣音,好像要哭了一样:“老公...进来,进来好不好...”
      司岚因为刚刚看你一直不回神,本想先结束拍摄再好好安抚一下你。他正反思着是不是刚刚双重刺激对你有些过于饱和,就得到了你软绵绵的贴上来,哭着让他继续的请求。
      你迷蒙的双眼在司岚第二次挺腰进入时变得清晰。滚烫的性器再一次凶猛地挺进你的花心,紧接着就是令人狂乱的大幅度操干。
      “嗯嗯...太快了...好快...”
      一下子就开始的汹涌撞击,让你胡乱地在司岚的背上抓挠,嘴里嘀嘀咕咕的把刚刚所有的称谓都乱喊了一遍,喊“哥哥”“爸爸”时司岚就会在你的敏感处上碾磨挤压,喊“宝宝”或者“老公”,他的速度就会加快,你的呻吟配上小穴被干出的水声越发显得淫靡。司岚抽插得越来越快,把你的身体操干得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你哭着摇动身体,呻吟声不加掩饰。
      “又碰到了...”你指的是司岚又顶到了最深处,对你而言,又是一次高潮在即。你淫媚的软肉像是吸盘一样附在了性器上狠狠咬着不放,小穴也无规律地抽搐痉挛着,你的呻吟含着隐隐约约的哭腔,“司岚...司岚,我...我好胀...”
      你几乎忘记了不能说真名的拍摄规则,司岚只好把你疲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柱身前所未有地深入到了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地方。你的媚肉夹得越来越紧,强烈的吸力让他再也顾不上此刻的情形。他捧着你的臀咬牙狠狠抽插,用上了他最强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直直把怀里的人干得口水眼泪一起往下流,这才咬上你的嘴唇,下身喷射而出,浓稠的白色精液飞溅着冲刷上你的宫颈口。
      你的呻吟和哭声像是被关闭一般的戛然而止,房间中只听得到粗重的喘息。
      好不容易从高潮中回过神来,你在司岚怀里动了动,凑上前想去亲他同样汗津津的嘴唇,亲了好几下,司岚才稍微松开紧紧抱着的你。
      总算结束了。你想去拿床尾的衣服简单遮一下身体,但一移动,还没有完全干涸的精液从小穴里流了出来,黏糊糊的感觉让你夹紧了腿。
      “司岚射的好像比上次多...”你低头看着自己还留有红晕的下身。
      “我会帮你清理的。”司岚伸手,替你拿到了被踹到床脚的睡衣,简单套在你身上之后,又捧起你的脸亲了亲。
      你配合着完成这次aftercare,把脸埋在司岚怀里,小声嘟哝问:“刚刚我喊了那么多称呼...司岚最喜欢哪一个?我以后可以都喊那一个。”
      “说不上最喜欢的。”司岚又没忍住,亲了亲你的脸颊,“你喊的每一个称呼,我都很动心...最后喊司岚的时候,”他笑了笑,又补着在你嘴角戳了一下,“我感觉剪辑不便利也没有关系了。”
      “好。”你应下,“那我都喊司岚,司岚——司岚——”
      “我听到了。”

      结束温存,你分开大腿,司岚帮你清理腿心时,你没忍住突发奇想,又多说了几句。
      “我其实还想到了一个称呼。”
      “嗯?”
      “但我觉得不太合适。”你思索着,看着司岚扔掉一张又一张棉柔巾,“我可以喊‘老板’...或者‘客人’。”
      “毕竟为视频付费的都算是我的老板嘛...这样算不算是喊给他们听?如果这样会有更多人来买的视频,就可以更快完成任务了...嘶——司岚,刚刚有点疼,你好像刮到我的阴蒂了...”
      你光顾着自己分析讲述,全然没注意到帮你清理下半身的司岚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在又一次擦拭的过程中,扣了一下你的穴口,清液流出的同时,也得到了你小声的疼痛反馈。
      “不要喊‘老板’,也不要‘客人’。”司岚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万一有些付费购买的用户不喜欢,甚至排斥这个称呼,认为这种刻意打破第四面墙的互动很出戏怎么办?这样的话,观看预览的前十五秒,就有可能会流失一部分潜在用户。”
      “嗯?司岚怎么知道这个平台的视频可以免费观看前15秒?”你的注意力落在了后半句。
      “上次帮你综合各方面考虑定价的时候,我也有想到这一点。”司岚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到,“不要喊老板,你面对的人是我,让剧情更连贯更好看的关键是我们两个,和讨好屏幕外的看客没有关系。”
      “好...我知道了。”
      你在心里默默记下司岚很讨厌“老板”这个称呼。

      
  • 2 ◎感谢宴误认谈恋爱 小情侣初拍大成功

    ◎感谢宴误认谈恋爱
      你把拉面碗里的一个温泉蛋用筷子托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司岚的碗里:
      “你吃。”
      “好,不过这样,你的碗里就没有了。”
      “没关系,”你放下筷子,看着司岚,“你今天能这样帮我,我而我只是请了你吃一顿晚餐,还是接受这个鸡蛋吧,会长。”
      温泉蛋在拉面碗里滚了又滚,最后被司岚的筷子戳开,流出黄澄澄的蛋黄液体,顺着融进拉面汤里。
      这个质地不免让你红了脸。你想到今天第二次冲澡时,你自己的下身也是这样黏腻不堪。此刻,好像刚刚还被抱在怀里的触感又出现在了你的身上,你坐在拉面店里,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司岚注意到了你的反常。
      “没什么,就是...司岚,”你夹起一筷子面条,“刚刚你的感受怎么样?”
      你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司岚能有什么感受?他刚刚全程都在为你服务,甚至此刻手腕的衣袖处还粘上了几滴不知名的液体。
      “如果你是说刚刚的话,接吻的感觉很好。”司岚仅思索了一会儿,就给了你这个不会让你难堪的答案。
      “这个啊...我也是。”你点头,比刚刚更后悔问出这句话了。
      你把头低下去,算了,还是埋头吃面不再多问了吧。

      司岚盯着你垂下头后露出的头顶,他想起在卧室里抱起你时,你刚刚经历高潮,此刻颤动的余韵还停留在你的躯体上。在他尝试进入时,你的上半身脱了力,几乎全部依靠在司岚的身上。你颤动的身体和呻吟的音调一个频率,头也埋在他肩膀处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司岚的心又紧了紧,还好这一切的见证者是他自己。这个观点并非出于司岚对自己的自信,只是他认为,以她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他绝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优先考虑你的感受。
      
      司岚和你一起从店里离开。门口的迎客风铃响了又响,在最后一声铃响落下时,你开口:“我送会长回学生公寓吧。”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送你回家。”司岚下意识地将脚步转向你家的方向。
      “不不,”你摆手,“我家离这里很近的,还是我送你吧。”
      霞光散去,路灯亮起,司岚最后没有拂了你的兴,和你一起肩并肩朝学校方向的学生公寓走去。你走在司岚身边,却不知道怎么提起下一次拍摄的事情。
      司岚步子迈得不大,像是迁就你思索时的踱步,好半晌,你才在天边晚霞彻底褪去时,试探着开口问司岚:“会长...那下次我们约什么时候?”
      “可以不用着急,这个周末我都有时间,或者等你做好准备。”司岚停下来理了理你的外套,“这件事情...有时间限制吗?”
      “嗯...期末周之前吧,应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想了想,选修课会提前结课,进行期末评分应该是在期末考之前一周。
      司岚快速思索了一下在期末考前你和他能够空出来的拍摄时间,然后迅速计算出单个视频的理想金额和预计数目。他点了点头,没等他说出“应该绰绰有余”,就有熟悉的声音插了你和他的谈话。
      “会长,小学妹!你们是在散步吗?”
      之前在你们谈话之前,就在办公室被提前支走的陈子涵还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也不是...我是在送司岚回公寓。”你挠了挠头,侧身面对着正面迎来的陈子涵。
      “司岚会长还需要别人送回公寓?”

      粉头发的学生会长助理眼睛一转,谁都不清楚他的奇思妙想。毕竟在学生公寓楼下,多的是每天晚上不舍得分开,于是在楼下空地黏黏糊糊亲吻的情侣。
      此刻,司岚但手还维持着刚刚还帮你整理着外套的动作,而你另一只手还搭在司岚手上...很显然,陈子涵聪明的脑袋瓜几乎只凭借简单的一层推理,就把你和他归到了会在公寓楼下偷偷吻别的小情侣之一。
      “需要我劝你把想象力放在别的地方吗?”司岚微微蹙眉,他显然能够从陈子涵看热闹的表情里推断出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什么了?”你有些不明就里,压低声音问司岚。
      “哎呀,放心,会长小学妹,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什么保密?”
      应该是会让学生会长皱眉的秘密事件。
      走到学生公寓楼下,你还在想着下次和司岚“探索身体”的时间,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但学生公寓楼下果然有很多正在吻别拥抱的大学生情侣,你停在门口,再这样成双成对的氛围里,你总算意识到,陈子涵错以为的是哪一件事了。
      但氛围到了,今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多一个拥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你朝着司岚走上前一小步。
      你张开手,你轻轻抱住司岚:
      “明天学校见。”
      “好。”
      司岚语气不颤抖,被你贴住的身形也不摇晃。他同样搂住你,这样的相拥的姿势维持了一秒钟,你和他便分开了。
      大抵你还是有不好意思的成分在,在这个拥抱一结束,你就低下头原地转了个圈,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路,打算原路返回走回家。
      毕竟今天已经很充实了,你盯着眼前的砖路,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吻也没有关系——更何况你和司岚还不是情侣,那么在乎一个吻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你和司岚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不管落在脸上唇上眼上,也不差这一个落下学生公寓前路灯下的了。
      “学妹,等一等。”
      司岚没有踏上公寓的台阶,他站在原地喊住你,声音从你的背后清晰地飘了过来。
      “嗯?”你回头,看向站在路灯下的司岚,在你的视野里,你自动忽略了周围还成双成对的大学生情侣。
      “路上注意安全,今晚...好梦,晚安。”
      司岚快步走上前两步,将原本你和他分开的距离又拉回原本的亲密无间。
      他的手撩开你额前的碎发,很轻,像晚风轻轻吹过你的脸。
      那让本就很亲近的一天,再多一个吻吧。
      融融的月色混着豆火般大的路灯偏光。这次,你没有听到司岚问“可以吗”,就直接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今天经历过太多次心跳失衡的瞬间,此刻在还算嘈杂的晚风中,你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你抬眼看他,对上他垂下眼时浓密的睫毛。好像和司岚亲密接触这件事,在你心里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朦胧的月色下,这个额头吻就好像是提在睡眠之前的晚安嘱咐。你闭上眼睛,将额头温暖的触感刻在心里。
      
      下次,下次你肯定能主动发出邀请的。
      对这个你偷偷喜欢,并且愿意帮助你的司岚。

      『周六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我查过了日程表,我有空。是需要我帮你拍摄视频吗?』
      『对的,会长。』
      在初次拍摄结束之后,你每每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但任务总得完成,你就算心里还有些许没有调整好,你也应该再一次主动发起邀请,毕竟这可是你的课务作业。
      
      『我想我这次做好准备了。』
      『就算没做好也没关系。』
      司岚敲击手机屏幕,又补上了一句。
      『并不是每一次尝试都一定要得到成功的结果,以你最舒服的方式就好,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这次发出这句话后,怕是又要得到你眼泪汪汪、感动到不行的表情包。司岚没忍住勾起唇角,却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陈子涵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司岚,你真的没有和小学妹在谈恋爱吗?”陈子涵没忍住发问,“你现在正在回消息的表情...很像路上有人捡到钱的样子。”
      “如果在路上拾到不义之财,不主动上交是会被追责的。”司岚按灭手机的屏幕,重新换上严肃的表情,“至于你那么关心学生会长的感情生活...不如现在考虑考虑你从假期就开始欠下的读书笔记什么时候可以上交。”
      在陈子涵的哀嚎声中,司岚重新点亮了屏幕,果不其然,他收到了一只哭哭小松鼠的表情,还有你的回复。
      『会长...我又要感动哭了,你真是太好了。』
      
      这个下午的两点五十七分时,司岚按响了你家的门铃。
      “来了——”
      你准备了和上次司岚拜访时一样的热红茶,还有熟悉的客用拖鞋。你身上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把司岚迎进屋时,你的心又砰砰跳起来。
      你悄悄打量他:这次司岚的课后常服,比上一次还要好看一点。你没想到他穿这样饱和度高的克莱因蓝也能无比合适,你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茶水:“会长,我们今天可以开始尝试拍摄的。”
      “不用着急。”司岚把背上的包放下,“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还需要调整机位,另外...”
      他放下茶杯继续道:“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你有任何不适,我们都可以随时停下。”
      “不会的。”你摇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上一次自己靠在司岚身上,你的穴口仅仅只是被柱头顶开,没入了一小部分的温热触感。而你事后再回忆起来,好像在被撑开的疼痛中,还有一部分酸意和隐隐的快慰。
      应该是因为和你做这一件事的人是司岚,你对此才会乐观又充满期待,你这样解释,尽管这些事情会被拍成视频剪辑放到色情软件上,你也暂时可以抛之脑后。
      但是,你看见司岚在包里取出一会儿去浴室的换洗衣服,他还自己带了毛巾。你赶紧补上一句,补充说自己在今天上午也特意去超市买了新的毛巾,是给他准备的。
      等你再对上司岚的笑容时,你又改变了想法——好像这些被人看见也无所谓了。
      你先一步去浴室,留司岚在你的卧室复刻上一次的补光灯和摄像机布置。等他全部安装调试好,你又习惯性地钻进被窝,但你想起今天要做的正事,又主动爬了出来。
      “司岚,你也去洗吧。”你正了正神色,“我帮你拿了新的浴巾,凉拖也是新买的男款。”
      “好。”
      “对了...”你望向司岚即将离开你卧室的背影,“等你回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岚点头,他关上了卧室的门,朝浴室走去。他承认自己此刻的心率也快得不正常。刚刚,他看到了你身上的睡裙和上回不是同一款。这一款领口更低,裙摆更短,你坐在床上时,裙摆全部堆叠在腰间,露出若隐若现的腿根和底裤颜色。
      司岚在心里又快速重复了一遍:还好这一切被他发现了。才没能让这样的你误入其他人的手中。
      
    ◎小情侣初拍大成功
      你拍了拍床铺的另一侧,示意一旁的司岚靠着坐过来。
      在他凑近时,你才发现司岚还带着刚刚洗浴完的水汽,他身上还有和你一样的洗浴香氛的味道。和之前清新的皂香不一样,而是你自己用的那一款略带一点花香的甜味。
      等你再对上司岚那双被水洗涤过那样清澈的蓝色眼眸。你迟疑地问出了在这场情事开始之前,你一直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司岚...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这句话适用于很多不正当性关系的事后,某一方可能会用被子捂着身体,眼泪汪汪地发问出这句话。
      你和司岚还没有开始,但你更想迫切地确定你和他二人之间在先一步结束身体的接触之后,往后的日子会不会发生些关系质变。当然,你会问出这句话,你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司岚回答是短期的合作伙伴——那慢慢转正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司岚回答是可以交往的男女朋友——是不是说明司岚对你也有意?哪怕情感浓度没有那么强烈,你先把告白的话提前先一步讲明也是可以的。
      如果司岚回答“没有关系”或者“那普通朋友”——那就是会长ooc了!司岚肯定不会这样的。
      你抬眼,看见司岚偏头,一双蓝眸微微下垂,一幅正在思索的模样。他专注入神,就像是在办公室里看文章,也像刚刚在你的卧室搭摄像头稳定机位。
      在你的手心即将沁出汗的那一刻,司岚握住了你的手:
      “你想要什么样的关系?这句话不是对你的反问,是我的请求。”司岚牢牢握紧你的手,他的脑袋慢慢凑过来,抵住了你的额头,“如果你愿意进一步发展,或者继续接触了解,又或者认为我们当下只是普通的帮忙关系,甚至现在没法做出回应...我都可以接受。”
      你的肩膀放松下来:“这听上去...好像不管怎么样,会长都会对我负责。”
      “这样的形容或许有些刻板,但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司岚把你堆在腿根的裙子往下拉了拉,动作时弯曲的指节还无意识碰到了你大腿处的皮肤,压抑住自己的脸颊一阵发红后,司岚的后半句才传来,“并没有负不负责的说法...你的身体主导权一直在你,这不该是枷锁或者负担,更是体验和...一场会留下美好记忆的经历。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
      “我想和司岚慢慢来...”你的回答也模棱两可,“我希望我们结束拍摄后,发生过的亲密接触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如果之后有机会能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我也会珍惜和期待...但也不是一定要和会长交往的意思。”
      你不想把追爱的话语说的太明确,这样的意思应该刚刚好。果不其然,司岚点了点头:“我了解你的意思了。学妹,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做到的。”
      “做不到也没关系。”你的手放在司岚浴袍的胸口,“会长如果需要我对你负责...我也会努力做到的。”
      “好。”司岚勾起嘴角,算是缓和了这个有些严肃的话题。
      
      接下来,你和他这样咫尺间的距离就要发生些别的了。在司岚即将吻上你的嘴唇前,你扶着他的手腕:“等一下,有没有开摄像头?”
      “现在就要开始吗?”司岚望向还没有开始闪着红光的镜头。
      “嗯...可以,内存卡应该够拍吧。”
      “我去开机。”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你盯着黑漆漆的外置摄像头,做了两个深呼吸。在司岚转身走向你的时候,你支起膝盖,跪立在床上。
      这张崭新的内存卡里,由摄像头记录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你主动凑上前,去亲吻刚刚按下录制的司岚。
      随即,这个吻就被另一方加重。你被压倒床上时,眼角的余光能看见闪着红光的镜头。
      你们扣在一起的手砸进凹陷的床垫,还有你因为亲吻而反复起伏的胸口。司岚的这个吻吻得好深,连带着你被掀开的睡裙下。你的双腿也不自觉交叠在一起,又蹭开了司岚的浴袍。
      你没上一次那么紧张,但却和上次一样激动。你扶着司岚的肩膀,默许他扯下内裤的动作。司岚的手指剥开阴唇,你轻轻颔首后,一节指节便没了进去。
      他粗壮有力的手指埋入其中,瞬间被媚肉无助地摩擦着。司岚进入时已经涂上厚厚的润滑液,你还是哼着抓紧司岚的肩膀,身体的接受度好像比之前更高一些。
      “难受吗?”
      “还好...”你点头,示意司岚继续。
      随后,司岚的手指推开紧紧包裹的媚肉,往更深的地方前进,慢慢地搔刮着内壁上的褶皱。
      “你有自己...碰过吗?”司岚一边感受着这种陌生的内里质地,一边判断你的反应。
      “没有。”你的脸比刚刚还要红,“我没有做过这种准备工作...”
      司岚问完这句,脸上也多了几片飞红。在黏黏糊糊的接吻和滑腻腻的下身摩擦里,你颤颤巍巍朝摄像头的方向打开双腿,让司岚的手指往更深的地方按。
      在按压为主的扩展抵达最后一步,司岚的手指被抽出,还连着长长的银丝。你喘着气,又朝着他点了点头,更加用力地抱住司岚,手也伸进他没有全部解下的浴袍里,试着抚弄司岚劲瘦的腰肢。
      “如果不舒服就让我停下。”司岚喉结滚动着,刚刚才抽出的手也将你掀到胸口的睡裙脱了下来。
      你藏在布料下的乳肉露了出来,当司岚温热的大手你胸口的凸起,你不禁呻吟出声,下身也连带着被刺激出更多水液。
      马上就是最核心的一步了,当滚烫发硬的柱头抵在你的花心,即将要向内推进时,你浑身的汗毛还是瞬间竖起,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司岚的顶端磨蹭着肉缝,炽热的性器还有着继续膨胀的趋势。你闭上眼睛,好像只要彼此再多对视一眼,你就会彻底因为紧张而宕机。箭在弦上,你和司岚的脑子热热的,身体已经紧密相贴,欲望便也压不住了。你开合的穴口卡住了司岚的柱头,你喘息的声音变成低呼,突兀地卡在了嗓子里。
      “怎么了?”
      司岚听到你突然止住的叫声,挺腰的动作卡住,低声问你。
      “嗯...”你摇摇头,“亲亲我吧,司岚。”
      有求必应的吻和司岚的动作一样轻柔。你闭上眼回应,湿润的眼眶应该是源于感动。但司岚勾着指节抹去那两滴泪,他轻声问你前又多了两个浅吻:“疼吗?还是想再缓一缓?”
      “现在就进来吧。”
      
      心灵已经比肉体更先充盈。你按着司岚的背不让他朝后退,让他的整根性器都没进紧致的肉穴之中。
      “嘶...”你死死扣住司岚的背,下身除了酸胀之外,还带着破开些什么的疼痛,酥麻的爽意却迟迟没能抵达你的身体深处。司岚抱着你轻抚着后背,让你放松下来。而他已经胀得更大的性器就这样静止不动,忍得他额头都有点冒汗。
      “司岚,我可以了,可以继续...”
      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僵住的地方变得酸痒,而下身却死死咬着他也不松开。
      “我尽量轻一点。”司岚用吻啄着你的脸颊。
      柱身就这样往里,撑开了穴道内壁上的褶皱。司岚每移动一下,就要观察着你的神色。这样轻柔的动作让青涩的甬道很快得到适应,你的呻吟也带上一些不一样的情绪色彩。
      “可以用力一点...”你抱着司岚的臂膀,下身已经放松,分泌的黏液顺着交合处流出。
      司岚俯下身子,胯下仍在挺动,他的舌尖撬开你的唇,在口腔之中游走。舌尖相触,你和他一起沉浸在炽热的吻中,身体的温度和唇舌间还略有差别。充血的性器在穴内缓慢碾磨,穴肉重新开始吸附包裹住柱身,你也逐渐体会到开始逐级增加的快感。
      “快一点...”你的腿盘在司岚耸动的腰身上,小穴不自控地开始用力夹着,层层叠叠的媚肉刮蹭着粗壮的柱身,水声也比刚刚大了不少。
      下身的快感四散爆发,初体验让司岚难捱得控住不住下身。在最深处的潮水涌出时,浓稠的精液也灌进了你的深处,熨烫着粉嫩的内壁。
      “呃啊...好满...”你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
      司岚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你,湿汗的发根混合着两人身上一样的洗护香味,你回抱住他:“谢谢...司岚。”
      最后的吻落在你的额头,司岚顺着你凌乱的头发:“有没有不舒服?”
      下体依旧充盈,司岚还在你身体里没有退出去,但大小已经比刚刚最硬最大的时候萎缩了些许。你摇摇头,抱得司岚更紧:“抱抱我。”
      “好,但一会你要先去洗澡排尿,这样更卫生更健康。”
      “嗯...”你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司岚的心脏也还在砰砰高速跳个不停,“再抱抱我,司岚。”
      “需要我抱得更紧一些吗?”
      “松一点松一点,有点勒到我了。”

      你第二次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换回了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司岚正把刚刚结束拍摄的外置镜头拆下来,又把内存卡取出,视频已经导入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现在正在加载着视频剪辑的软件。
      你擦着头发,坐在他身旁,看着这个俯视的录像从你红着脸的主动献吻开始,再到被司岚遮住了大半身体的手部扩张,还有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收音器里细弱蚊蝇的哼声。
      进入的过程只能看到你半张痛苦夹杂着愉悦的脸,身体裸露的关键部分被司岚遮盖了大半,但是能隐约看见交合处的艳红色,以及被来回抽插时的水星。
      “这个...要怎么剪?”你看得面红耳赤,已经转移了注意力,随后又戳了戳司岚的手臂。
      司岚删掉了一些你和他僵持着进行身体抚慰的镜头,把原本几十分钟的视频去头去尾,还有部分环节加了速。你看着来回拖动的视频进度条,还有录像里你和司岚反复播放的对话,默默地趴到司岚身后不敢再看:“这也太羞耻了...”
      
      司岚感受着自己背后来自你脸颊的温度。他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在储存前额外留了这一份视频的原件放在了他的加密网盘里。
      他没有那么想重温这次彼此初次体验的录像带,但他很喜欢视频一开始的那个吻。
      你在裙摆垂落时红着脸的献吻,在第三视角看,可一点都不像是色情视频的开头。
      “收音效果不是很好,下次我们可能得在床边额外放置一个麦克风收音。”司岚把剪好的视频推到你面前,“这个版本怎么样?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的吗?”
      “会不会露得太少了?”你看着司岚剪辑的版本,本身你身上的大部分肌肤就被司岚遮住,经他手一剪辑,更是暴露的少得可怜。
      “嗯...加一段这个,这样呢?”司岚又拉了一段画面。
      “再多露一点。”
      “这样?”
      “嗯...”你和司岚对视,“我觉得还是不够。”
      “你是不是担心没有人会付费购买,帮你完成指标?”司岚放下鼠标,“虽然视频会发出在这样的网站,但也并不是看暴露肌肤程度的多少来决定吸引力的多少。就比如我们看得科教片,尽管很多生殖器官都暴露甚至是解剖。其实也很难比你露出的小脚踝,嗯...更容易让人——”
      这是什么类比啊!你的注意力也转移到屏幕里你盘在司岚腰上的脚踝。你赶紧出声打断他的陈辞:“会长,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理解了。”
      “好。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你强装镇定又看了一遍这个十几分钟的视频,心里已经一团乱麻,你也顾不上纠结露得到底多不多、会不会有人付费的事情了。
      “就,就这样吧。”你点头。
      标题是前六位数字的日期,但标题的文字部分你却犹豫不决。露骨的词语和这个视频的内容格格不入,毕竟司岚一直爱护着你,也没法取类似与其他视频的“狠狠爆炒”之类的名字。
      你在上传的界面犹豫了半天,最后才打下“和男朋友的第一次初体验”。
      “这个标题可以吗?我知道我们不是...但是就是...呃...这个很合适,不是吗?”
      “好。”司岚揉了揉你的头,你刚刚吹干的发顶蓬松柔软。他盯着屏幕,在你点下发送键后,上传的进度条缓慢前进着,在抵达100%时,你松了一口气。
      至于会不会有人付费购买这个问题,你又矛盾又期待。毕竟是课堂任务,早点完成指标当然好,但世界上又要多一个人看见你和司岚的悱恻情事,这样暴露的感觉让你觉得想被扼住喉咙,不上不下。
      司岚的表现相对来说要比你放松些。他见上传成功,也不过多停留,起身收拾东西就表示要回学生公寓。你心神不宁地把司岚送到家门口,告别时,一个同样的额头吻落了下来。
      “下次见。”
      “好。”
  • 1 ◎误沟通错就成主播 初尝试碰壁连风波

    ◎误沟通错就成主播
      “会长,你喊我来有什么事?”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连陈子涵在刚刚也被司岚找了借口支开。此刻,整个屋内只有刚刚推门的你和他两个人。
      “学妹,”司岚思索了片刻,还是打算站起身凑近你,让这次谈话显得没那么正式,“昨天是学生会志愿活动,主题是关于网络环境安全方面的。”
      “嗯...”你点头,并没有察觉到这次谈话有什么不对,“我知道,我昨天下午有选修,不然我也会来参加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司岚凝了凝心神,又朝你走了一步,尽可能压低声音,通过压抑的音量让这句话的惊人程度能够下降些许,“学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色情视频区的博主名单里。”
      “啊——”你的耳朵接收到这句话,瞳孔立马不自觉放大,又对上司岚审视般的目光,你火速错开视线,“会长...会长,你在说什么啊...”
      你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个应用对新人主播的推流竟然有那么好。先是给你推了一个纯黑头像的“pupu”主动和你打招呼,又被巡查网络安全的司岚会长发现。昨晚,你没找到注销用户的按钮,也没理会那个陌生人的问好,最后强装镇定,把头像和姓名通通换掉,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把你的注册账号和联系方式上报给街道办的网安部门,”司岚发觉到你脸上的窘迫,尽可能放柔语气,“今天特意在这里单独见你,我也只是想问问你这样做的原因。你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司岚会长...”你的脑内一时不知道是该解释选修课的APP好像出了问题,你只是为了学分才注册账户的;还是该咬死不承认,表明司岚就是认错了人,毕竟你已经把头像跟ID全部改掉了。
      可问你这句话的人是司岚。是那个你大一一开学,就在栏杆处指路的司岚会长,自你和他相识之后,“惊鸿一瞥自难相忘”的剧本在你身上活灵活现的演了一个学期,你至今还没走出来。
      但在你剧本里的男主角,怎么会在了解你的少女心事之前,先知道这件事呢?
      “当然,这也是你的个人隐私,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但考虑到网络安全方面的问题,我或许得在昨天上报的名单里,把你的电话号码和注册用户ID补上。”司岚看见你垂下的眼睛,还有不自觉拨弄的手指,他补上了一句。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却软化了很多。
      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死死盯着鞋面,还有你和司岚之间的地板。
      在你大脑高速运转,准备缓解尴尬的言语脱口而出之前,司岚却率先开口了。
      他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吐字清晰,语气坚定,像是在宣誓:
      
      “我可以帮你。”
      
      空气仅仅安静了1秒,就被你的疑问打破,你的困惑简直要破了音:
      
      “啊?”
      
      你当然不知道在你思索的这几秒钟里,司岚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他看见你欲言又止,半张半合的嘴唇,还有下垂的眼角和蹙起的眉头,以及人在紧张时习惯性扣弄指尖的动作。
      难不成,是你真的有什么没法开口的原因?
      是为了生机所迫的求财?可能性不高,但却不能排除以这种极端方式来钱确实很快。可这样铤而走险的谋财,是否代表着你真的急需这笔钱?
      也有可能是特殊的癖好,毕竟司岚记得上一任学生会长也是美术系的,精神状态也时常令人堪忧,为了艺术出现一些奇怪的举动也说不准。
      但不管究其什么样不能开口的原因,司岚都不能坐视不管。他闭上眼,又记起那天期末考结束,你拉着他的袖口,顶着一路渐渐下大的雪,踱着小步回家。明明不算远的里程,你和他却因为下雪走的那样慢。还有你在家门口朝他做出的邀请,那个微笑比递到手里的热茶还要温暖...包括过去一整个学期里你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些充其量算是普通同学的正常交往,却怎么都没办法让他联想到,这样一个会安静地出现在自己身旁,凑出毛茸茸脑袋的女孩,会脱去衣物,靠拍摄自己身体的私密部位牟利。

      你怔怔地盯着司岚,这个行事端正的学生会长向来说话不作假。
      难不成你没有搞错需要完成融媒体期末作业的应用,真的是需要在这样极端又苛刻的平台,用这一种毫无道德和法律底线的行为,达成这样的数据任务吗?
      你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会长...你会怎么帮我?”

      司岚听到你这样的问句,心一沉。
      你这样的反应,怕是还真给司岚自己猜对了。你是真心想要在这个平台做些,或者发些什么。
      “这一整件事情都得从长计议,我们需要准备一段时间。但在此之前,学妹,我必须提醒你,这其实是游走在法律红线的边缘。”
      “我知道,我知道。”你连连点头。你当然清楚这个APP主要的功能是什么,毕竟在昨天更换完了用户名和头像后,你简单扫了一眼新手教程,记住了这样几种收费的门槛——一种是直播打赏,但现在功能处于试运营只有部分主播被邀请后才能使用。还有一种就是付费观看主页,但这样的几乎属于其他平台的引流,很少会有人在不了解一个主播的情况下,直接选择购买该用户的独家会员。最后一种,也就是最常见的,在主页内发布的视频需要付费浏览,或者购买至尊包买断进行私人享用。
      “我需要完成...”你快速回忆了一下昨天老师所说的具体目标,“我需要在里面达到规定的要求,比如挣一些钱。”
      “很多吗?”
      “也还好...但是只能在那上面挣。”
      司岚立马想到在自己专业课上有学到了的相关诈骗手段,他推断你是不是被迫签了什么霸王条款或者其他之类的不平等合同。如果是这样,他也可以提供法律援助。
      “会长,你真的要帮我吗?”你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口,就像那个雪天,你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处一样。
      “嗯。”司岚思索间,看见你湿漉漉的、像小动物般祈求的困惑眼神,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要尽自己所能的保护你。在各个方面,身心皆是如此。

      靠贩卖淫秽视频牟利,需要看涉事金额和传播范围以及次数。
      司岚已经迅速想到了解决方案:自产自销。
      在你来学生会活动室之前,司岚同样也研究了这个应用的付费服务。他想,如果控制单个视频金额,并且采用担任买断或一对一定制的方式,再由自己出钱进行购买,帮你完成KPI,也可以控制传播率降到最低。
      就算这样的确也属于擦边的违法行为,整个事件参与不过你和他两个人,解释说是情侣间的情趣也未尝不可。
      “那会长,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你的问句打断了司岚的思绪,他看见你身上还未褪去的冬装,这几天初春,寒潮没有离去,他错开视线,继续思索:“这几天多穿些衣服,做好保暖。我会事先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我也可以帮忙的,司岚。”你相当感激司岚愿意帮你完成这份实践作业,但前期的准备全让他完成,你也实属过意不去,“有什么是我可以先做起来的?”

      司岚还真的给你分配了任务。你在快递驿站取了提前买好的拍摄支架,平衡云台,还有自动缩放拍摄距焦的外置镜头。今天是司岚准备任务布置下达的三天后,而你和司岚也约好了,要在今天课后,前往你在学校外的住所初步沟通拍摄起号计划。
      你才把快递拆开,收拾好快递盒,就听到了家门口响起了门铃。在这个你和他都没有课的下午,司岚已经换下了学生会长的制服,身着一身常服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会长下午好。”你侧身找到之前就准备好的男款客用拖鞋,“我也刚刚到家。”
      司岚看见一旁拆开还才收拾的快递盒,换鞋进入之后,他把肩上的包放在沙发上。简单和你询问了一下一个人住校外习不习惯,安不安全,司岚就和你一起组装起云台来。
      你把刚拆开的外置摄像头放在茶几上:“司岚,我还是想要好好谢谢你。尽管现在我们还在筹备阶段,但你能帮我完成这次考核,我真的很感谢。”
      “考核?”司岚注意到这个词和之前你描述的不一样。
      “就是要在平台上挣一些钱的...”你意识到你还没有和司岚说过自己选修课考核的详细内容。
      “是不是有人胁迫你这样做?”
      “不不不,”你想了一下,是你自己看到那4个选修学分,主动选择了这门课,“是我自己自愿的。”
      这话飘到司岚耳朵里,听得他心里更难受了。这样一个会在午后陪自己办公,默默提笔画画的女孩,原本应该一直露出美好的笑容,而不是在非法平台上露出身体。
      “...我会帮你。”司岚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
      “这句话会长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露出了一个习惯性的笑容,对着司岚也说出了一句自己重复很多遍的话,“那我也再谢谢会长。”
      
      需要组装使用的云台在司岚手里,三下五除二便装好了,拍摄支架和外置缩放镜头在确认可以正常使用后,你也按下了确认收货键。
      接下来就是司岚在事前的个人准备工作。趁你去厨房给他泡茶的功夫,司岚在电视上投影了自己事先找好的性知识科普短片。
      你把泡好的红茶递到司岚面前,热气升起,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播放,是一段英文讲解和中文字幕的视频。司岚接过温烫的茶杯,你坐在他身旁,神情就已经有些紧张。
      在今天之前,原本你和他的聊天记录里,只有各种学生会的报表和普通的问好,还有一些美术系海报上交的截止日期。但是在这准备的三天里,你和司岚瞬间多了很多沟通话题。
      从拍摄设备的选购,相关参数的推荐,以及不同价位的比较;再到司岚试探地问你是否有过性经验,你当时哪怕是隔着屏幕,也红了脸,回答他没有。
      你也模棱两可地问他,为什么司岚会选择帮你。毕竟在那次学生会见面之后,你没再计较这个应用安装得是否正确,你满脑子都是——和自己相识数月的学生会长,好像支持你做色情主播,并且还愿意成为你的搭档。
      司岚的回答很言简意赅,短短两行“我不希望你被蒙骗或者诱导,走上法律不容的不归路。”就让你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其实司岚还有后半句,只是堵在了嗓子眼,没有发出去。
      “如果真的需要踏上这条不归路,至少我希望你身边的人能是我。”

      屏幕上开始直接的介绍起男女的身体构造,融合的流程和繁衍的具体操作,你悄悄偏头,让那些直白的解说晚一点进入你的视野。你像是掩饰尴尬一般,端起杯子,你咽了两口温水,装作不经意和司岚坦白:如果没有他的主动帮忙,真的要你一人在这样的平台完成这样的任务,你充其量顶多会买些成人用品的玩具,在自己身上使一使,也不会有这样深层次理解自己身体构造的事情。
      在这样柔和的澈蓝色眼眸里,后半句你也没有说出口。
      但此刻你有了司岚,这个凛然正气、会无私帮助同学的学生会长。
      如果是他的话,你悄悄撇了一眼身旁也抿了一口茶的司岚,或许做些其他的,你也会愿意的。

    ◎初尝试碰壁连风波
      “学妹,在事先沟通过后,考虑到我们都没有实质的性经验,今天的准备部分就只有看完这部科普短片。关于是否进行其他方面的身体的交流,由你来决定,可以吗?”
      “好,都听司岚的。”你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司岚见你同意,心里又多了些犹豫不决。如果可以,他想过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心意相通之后,再选择一个郑重的时间点才能开始,而不是功利性的为了某一个目标,这样仓促又平凡。
      但如果不是自己,司岚更不希望会有别人用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你,至少目前的对象是自己,他会尽可能的珍视爱护你,不让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屏幕上的社科教育片还在继续,直白又科学严谨的用词让你避无可避,详细认真的解说示范让你频频侧头看向司岚。
      他看得很认真,尽管你知道司岚实现选择教育视频的时候或许也已经看过了,可这样你更没有不好好学下去的道理。在你鼓起勇气继续把视线转回屏幕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紧紧握住了你。
      “没事的,”司岚的声音平稳,像以往开会准备布置任务的讲话,但却多了一些私下同你聊天时的温和,“初次对身体的探索确实是会让人产生不好意思的情绪。”
      “嗯...”你借着屏幕内的闪光,看见司岚的脸颊也快速闪过两片飞红,“我们一会也要像上面那样做吗?”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可以配合。”
      “那我是不是要去洗澡?”

      在短暂交流和权衡后,你们的拍摄地点选在了卧室。在你去洗澡的功夫里,司岚安装了补光灯,也试着调整了机位。参与这样的事情的确让他感觉不可思议,但对象是你,又让这一切不可能变得可能起来。
      你穿着睡裙习惯性地钻进被窝,看见坐在床边的司岚,结合你刚刚才看完的性教育片,你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是先脱睡裙还是先脱内裤?还是让司岚也去冲个澡?你拉了拉他的袖子:“司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教学视频里说需要先调动身体的情绪,分泌出多巴胺,来缓解初次可能会有的不应。
      司岚的动作足够温柔,他在被窝里找到你的脚背,手掌顺着往上滑,绕过凸出的踝骨,摸上你的小腿肚。你被握住的那只腿里面开始发抖,你小小地惊呼一声,又点点头示意司岚可以继续。
      司岚握住你的腿,让你面朝向自己,你从背靠床头坐着的姿势改成了仰躺,头发在浅色的床褥上铺散开。
      “不用紧张,”司岚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也不太习惯用这个角度看你,“如果你难受,我就立马停下来。”
      “好...开,开摄像头了吗?”你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司岚,余光看到了放在一旁的DV机。
      “这次就不开了,”司岚跪在你的双腿间,手握着你的小腿把它拉得更开,然后俯下身,落了个柔软的吻在你慌乱颤抖的眼皮上,“第一次总会出现些意外,这次我们先不拍摄了。”

      亲吻,爱抚需要放在扩张前,但你和司岚不是男女朋友,以这样的网簧搭档身份,也可以亲吻嘴唇吗?
      是可以的。司岚碰到你嘴唇的时候,你睁大了湿漉的眼睛和他对视,他看见你眼里有些许震惊,也有有些许欣喜。
      司岚主动吻了你。尽管是跟随着视频教程的一个必要举动,但你还是在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这样普通的唇畔相贴,就已经让你感受到兴奋和愉快——科教片果然从不骗人。
      你的胯部随后多了几个温热的手指触点,司岚的手指灵活地剥掉了你洇湿的内裤,手掌再向下碰到阴阜时,停顿了一下,立马补充道,像是任务开始前最后的免责条款。
      “如果接下来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你点点头,脸已经红得像苹果糖的红色糖釉。你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我会的,司岚。”
      司岚的手滑下,碰到你发烫的阴唇,又蹭到藏在里面已经湿漉的阴蒂。
      “唔...”你的脖子不由自主的扬起。
      司岚立马停下了动作:“不舒服吗?”
      “有点奇怪。”你实话实说。
      司岚又落在你唇上一个浅浅的吻,算是安抚。你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脸色也蕴红的学生会长。
      他的手指带着你下身溢出的水液,又滑到两片柔软的阴唇处剥开,夹住阴蒂揉弄了会儿,就察觉到你的身子颤了颤。
      “...可以继续。”
      你说这话时,耳朵已经红得要滴血,眼睛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万事开头难,至少这次结束,之后都会很顺利的。
      司岚垂眼向下看你刚刚被迫打开的腿心,私密部位暴露在他眼下,被他的手指玩弄过的地方可怜巴巴地带着水光,阴蒂也鼓胀发红。
      他的指肚又按上充血的阴蒂头,拨弄几下后,快感迟缓绵软地传入你的大脑,你的胸腔起伏着跟着轻哼,司岚的指肚边缘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从下而上刮过阴蒂时,让你又泄出几句呜声。
      司岚判断你的声音里愉悦的成分更大一点,他松了一口气,目光从你被睡裙包裹住的平坦的小腹看上去。你的脸颊涨红着偏向一边,沁了层薄汗的脖颈沾着几根柔软的发丝,闭着的眼睫还在颤抖。
      “我...接下来要伸进去了。”司岚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嗯...”
      得到你的回应,司岚的一根手指贴上穴口打转,充分濡湿后慢慢往里探。
      未尝人事的穴道又紧又小,只是伸进一根手指,四面八方软乎乎的媚肉就开始挤压着他的指腹,竟然有种已经塞满了的感觉。而异物进入,你呼吸急促地嘶...了一声,气息越发紊乱。
      司岚停下了动作,他盯着你扑闪的眼睫,像是再问:还需要继续吗?
      你点点头,下一秒,他的手指就继续在甬穴内转挖着,司岚又加入了一根手指后,立刻得到你哼哼唧唧的本能求饶:“司岚,太胀了...”
      但刚刚他的中指已经探到了你甬道深处,按到了那块与众不同的湿滑软肉,他屈起指节按了按,你身体一颤,声音都带上哭腔:“别碰那里...”

      可在司岚眼里,他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一想到这样的你需要去这样的平台做网簧,露出这样的神情,发出这样的声音...司岚更加确信,他要把“自产自销”的计划做到底。
      他不想让除自己之外,还有人看见你的这幅模样。

      实在是太刺激了。你没有什么自慰的经验,更不会把手指放进那里,此刻这样充实的快感让你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叫身上人的名字:“司岚...”
      你娇媚的语气和不自知的勾人神态,让司岚也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继续在穴内进出扣弄,把那块捣得软烂扩张后,开始专攻最敏感的一块勾蹭,在你身体颤得越来越厉害的时候,又伸手按住胀鼓的阴蒂,拨弄搅动,转圈捏压...内外同时得到爱抚的强烈快感充上大脑,你的身体急促而痉挛地颤了一下,在呜咽的哼声中到了高潮。
      你下身溅出的水液喷在了司岚的掌根,你的脸红得像是要爆炸:“我...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你缓过来,司岚撤出手指,另一只手把你拉起来,而后俯过来亲你。
      这次的吻不是浅浅落在嘴唇了,你被撬开牙关,司岚的舌卷进你的口腔,抵住你的软舌粘腻地缠过,等你反应过来,你的身体比刚刚潮喷时还要僵硬。
      松开这个吻后,你整个人更是羞耻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摸到旁边的被子就立马把脑袋罩住。司岚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拉下来,又抱起你,落在你唇上两个浅吻。
      “刚刚很难受吗?”
      司岚按照科教片的流程,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融会贯通,得到了你逃避着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的反应。
      “很舒服,就是太刺激了...”
      脸颊的烫意透过布料贴进司岚的心口那块,像一团火烧了进来,心尖颤颤发痒。他低头亲了亲你好像都烧热的发顶,声音也带些压抑地喘:“还继续吗?”
      “...可以。”
      司岚应下,他的手掌从睡裙的下摆伸进,顺着光滑的脊背向上探:“接下来是——”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司岚轻柔地帮你脱下睡裙,你低头,也看见他宽松的外裤间有了一个肿胀的鼓包。
      你实在不敢想,你和司岚的情事,会比你对司岚的告白来得更早。但你顺着这个姿势,摸到他上衣里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块块分明的腹肌。以及此刻面对你赤裸的身体,司岚的胸腔也不受控地起伏着,呼在你发间的热起混着男性荷尔蒙,还有洗护香氛的气味透出来。
      但等司岚把自己身上衣服也脱下,你才是实打实不知道该把视线投向何处。
      你试探地摸了摸司岚块状分明的腹部,手心接触到了凹凸不平的起伏感,你刚触上去是软的,但又瞬间变得紧绷,那种肌肉的僵硬感从皮肉下透出来。
      再抬头,是司岚没忍住带笑的眼睛。
      在他眼里,你此刻好像偷偷从洞穴里钻出脑袋,探查周围环境安全性的鼹鼠。
      在你和他对视的片刻,要是接下来是光着身子的少男少女要是讨论怎么锻炼身体,那就有些扫兴了。司岚低头,又和你接吻,这是一个绵长柔软的吻。
      分开的时候,他在你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已经紧紧抱住同样赤裸的司岚。随后,他又征求你的意见,继续问:“还要继续吗?”
      你抿唇,嗯了一声。
      司岚把你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滚烫的柱头碰到湿软的阴户,又被刚刚高潮的水液滑了两下,没能恰恰好对上穴口。
      你愣愣地感受着他的动作,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下身不寻常的触感,你才意识到真的是要开始了。
      这种恍惚感让你一阵错愕,就好像先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此刻回归现实,你真的要和司岚做爱了。
      司岚把你抱得更紧些,他的性器紧贴穴口,开始尝试往里捣入,情动间呼出的热气全喷洒进你的脖颈:“不舒服就和我说。”
      话落,他的柱头卡进你的穴口,一点一点破开紧致的甬道,继续深入。
      在司岚进来的那一刹那,一股剧烈的疼痛直冲脑门,你咬住下唇喉间溢出轻哼,呼吸早已破碎。这比手指的试探要更勃发,也要更煎熬,你紧紧抱住司岚的肩膀,手指屈弓成奇异的角度,指关节白的泛出淡淡的青色。
      你挤出一声不算呻吟的气音:“疼...”
      “很不舒服吗?”司岚停了下来。
      “...嗯。”
      你突然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尤其是这样不清不楚的发生关系后,是不是对你和司岚的感情都相当不负责?你对他有好感,但是发生这一切之后,你再表白,会不会就导致这份纯粹情感里多了一点情欲影响的因素?
      司岚真的很好,他愿意帮你解决这门课的麻烦,还愿意指导你志愿活动的大小事宜,偶尔走廊上碰到还会主动与你问好关心...
      你把头埋得更低,自己就这样和他发生了关系,是不是之后就没法和他像之前一样好好相处了?
      “抱歉,”司岚把你从他身体上放下来,“弄疼你了。”
      落在你低下头时后脖颈的吻轻巧温柔,还有抚摸你后背的动作也顺着你落泪的抽泣的节奏。
      “不用和我说道歉的。”你擦掉眼角的眼泪,“会长可以帮我,我就很高兴了。”
      回答你的,是一旁的睡裙被重新套回你身上的动作。司岚帮你把领口理好,裙摆拉齐,最后又把被子裹在你身上。
      “我更希望我刚刚的那些行为,没有给你的初次留下什么坏印象。”司岚从一旁找到自己的衬衣,“虽然我们谈论‘性’应该用平常心态,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在完成任务,帮助你之前,你的意愿是最重要的。”
      “会长...”你又要感动地掉眼泪了。
      “怎么又要哭了?”
      “司岚你真好...我一会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是我的感谢。”你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紧紧拉住了司岚正在扣衬衫纽扣的手。
      “好。”
      
      看见你红着眼喊疼的那一刻,司岚也好像突然被人打破了影像屏幕,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电影,一切虚幻的温存在你啜泣的那一刻变成了现实。
      比起“帮你完成任务”,在这之前,司岚的初衷是“爱护珍惜你”,所以在过程进行中,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初衷。
      你把眼泪擦干,又换回出行的衣物,司岚帮你把刚刚床单上的水渍擦干净。在你们出门前,你又同之前一样,搭上司岚的手。
  • 0 ◎下应用误入黄网站 网巡安巧遇小学妹

    ◎下应用误入黄网站 
      你盯着这行炫目到晃眼的彩色字体陷入沉思。
      “恭喜您成功注册成为色情博主!”
      还有被调成字体更加适合阅读的后半句。
      “相关直播开启、视频发布的教程,稍后将送达您的新手服务框!”


      为了凑齐毕业所需要的选修学分,在大一的下学期里,你选了一门可以兑换4个学分点的融媒体社交课程。
      四个学分真不算少,你准时背着书包进了教室。这节选修课的第一次课上,老师一边布置着这节课期末考核的任务,一边又用学习通小组发了一个安装包在课程资料里。
      你盯着投影屏幕上的PPT,反光的幕布上写着课程任务——要求所有选课同学通过指定社交平台,赚取官方激励计划的金额,收获一定的播放量和粉丝数。
      台下一片哀声哉道,有人抱怨果然四个学分不好拿,有的吐槽怎么课程任务和自己的专业课程那么像。但台上的老师话锋一转,压过底下正在悄悄沟通的同学们,告诉所有人,除了这第一次课需要发布课程考核任务,之后的每一次课都不必进行固定教室的签到打卡,下一次再正式的见面,就是期末最后一节课之前,每一个人提供账号ID和数据截图,提交期末考核作业。
      你周围的哀嚎声下去了一点。你盯着PPT上的文字,把要求又反复来回低声念了几遍,你好像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门课能够值四个选修学分点,但是学长学姐都并不推荐选择了。
      复杂又不寻常的考核机制,创新又不传统授课的选课老师...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等课一结束,你就背着书包回到家,点开红色的超星学习通在课程文件里下载,并且尝试安装了这个软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个月整个河廊街道进行反诈宣传,要求每一位住在该街道的住户安装反诈APP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上课,你的手机里没有来自国家的防护,在接收到外来的、并没有通过应用市场安全检测的APP时,晃眼的红色警告让你几乎毫无芥蒂的选择了跳过。
      于是,在你按下确认键之后,一旁悄悄弹起的一个推荐应用的广告,顶替了这个本该进入你手机的视频APP,成功在你的手机内存里扎了根。
      你不假思索的点下“立刻运行”。

      『超多新手激励福利!极易完成流量指标!不管是博主还是看客,在这里绝对都能找到你想要的!』
      这一段开屏的彩色广告很晃眼,你下意识地点击跳过,却又险些点进了这个活动页面。没办法,你只好老老实实地等左上角的秒数倒计时归零,然后再自动跳转到注册新用户的界面。
      你望着炫彩纷呈的屏幕,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还坐在教室里时,选修课的老师和你们介绍起这个视频应用。比起市面上已经进入大幅推广的短视频软件,这个软件的社交功能会更强烈一些,同样它也会根据个性化匹配推荐更多用户可能会愿意看到的视频,但他的算法目前还处于研发中期,参与测试的用户不多,所以放入高校成为一堂选课的考核任务,征询一批学生的数据,也只是作为继续研发的样本。
      但也正因如此这个并不流通的APP所达到的数据会更加真实,而考核所规定的要求更是老师精心计算设计过的,为的就是要大家完成任务时必须真材实料,避免产生想要拉同学或者是找家长帮忙的念头。
      所以,也不怪你和你的手机警惕性太弱,一个闻所未闻的应用,一个老师创新性的要求,还有占据了安装屏幕大半的炫彩广告,你理所应当地就认错了应用。
      误打误撞,你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粉红色的爱心形状,脑海里想的却是为什么和你下载的安装包颜色不太一样?明明安装包看上去应该是一个黑色的小电视。但当然也有可能是经历了版本的内部更新,更换应用图标了也不一定。
      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点开这个应用,根据平台注册要求,填写用户名,密码,手机验证和一些基本信息。等一系列信息全部填完,又弹了实名认证,强调有成人性检测,要求用户年满18岁——你把这个理解成了未成年人防沉迷系统,也觉得正常。
      等填完了身份证号,完成了人脸验证,你最后按下了确认键,注册页面简洁的黑色版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行玫红色的字体。
      “恭喜您成功注册成为色情博主!相关直播开启、视频发布的教程,稍后将送达您的新手服务框!”
      你皱了皱眉头,如果说刚刚你的行为是大脑机械的处理关于选修课考核任务相关的事宜,所以自动进入了宕机状态,那么此刻面对这一行字,再迟钝的人也该发觉到不对了。
      
      你不相信为人师表的老师在融媒体社交课程上的第一步,就是让班上的所有选课同学成为色情主播。但此刻,你盯用户界面的内容:自己的头像是刚刚人脸识别的照片,你眼神近进呆滞地望向屏幕,脸旁是散落下来没收拾好的头发,身后的背景还是家里的客厅。
      甚至你为了更方便的完成老师的要求,连注册用户名都是班级加姓名加学号,这样堪称明牌的上网效果让你呼吸一滞,此时此刻,比起去质疑是不是真的下错了应用,你当下更加担心的第一件事就是——丢脸丢大发了。
      实名制逛色情视频应用...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你赶忙摸索到侧边框的设置,想结束这段荒诞的体验,结果还没有找到退出登录之外的注销键,有一条消息比新手服务框的起号教程来的更快。
      你多希望这是某个官方发来的推广信息,毕竟现在软件应用登陆成功之后,总会有数不尽的系统消息。此刻,你心一横,点开了消息框。
      你看见了这个纯黑的头像,id叫pupu。
      『你好。』

    ◎网巡安巧遇小学妹
      本次学生会的志愿活动任务,是辅助街道办居委会一同完成对琴宁岛区域网络域名的肃清,以及向还没有安装反诈APP的手机用户进行电话通知。参与本次志愿活动的学生会成员们也已经收获了一批不正当的“流氓应用”名单,这些应用会在手机上进行频繁弹窗广告和捆绑安装,并且传播不被社会公序良俗所允许的内容,司岚作为其中一员,他们都需要排查使用这些应用的不健康上网用户。
      司岚根据自己分配到的巡查任务,以游客方式点进这个粉色爱心的APP,访客的ID是他随手打的一个叠词。
      身旁的同学还在琢磨如何使用这个手机系统,在低声和一旁的工作人员进行简单沟通,司岚分神听了几句,注意力回到这个一看就不是特别正规的应用里时,下一秒,一条“身边可能认识的人”的应用内弹窗就给他推来了熟悉的头像。
      不,不只是头像。连带着用户名都是类似于学习应用般的“班级+学号+姓名”。
      司岚皱了皱眉,在确认周围的学生会成员都在专心负责自己眼前屏幕的任务之后,他才点开了这个用户的主页。
      除了完成了基础的用户信息填写和博主实名身份认证之外,主页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历史的浏览记录,也没有发过相关的照片和视频。
      可是...
      司岚盯着这个头像,陷入了沉思。难不成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学妹,想要在这个平台做色情博主?
      而且还用着自己的真名和照片?
      不管是出于网络安全的角度,还是出于个人隐私的考量,司岚都觉得此刻坐在座位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恍惚。
      他记得你。你初见时,你穿过走廊帮他扶了布告栏前的梯子,等张贴海报的工作结束,你还红着脸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在后续学生会的工作中,你也经常到访,有的时候是作为志愿者一同协助,也有的时候,会代表美术系交来海报和宣传册。
      平心而论,司岚对于仅仅认识一个学期的你印象并不差。你秋冬毛茸茸的穿搭像要去冬眠的小动物,偶尔也会在学生会活动室犯困,捂着嘴偷偷打哈欠的样子被司岚收尽眼底。你吃东西的时候低着头很专注,像守护自己珍藏的亮晶晶宝物,但察觉到司岚在看你时,你还会掰下一小块饼干分给他。
      还有大一的期末考试结束,司岚看见你背着挎包站在屋檐下,你伸出一只手,像是想去试探雪下的大不大。他走上去,问是不是没带伞,要不要一起回学生公寓。
      彼时,在他眼里,司岚不清楚你围巾没能罩住的地方上,你脸上的红晕是不是被冻红的。但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谢谢会长,但我住在学校外,不在学生公寓。”
      “没关系,送完你也算顺路回来。”司岚打开伞,拢住你和他的身体,距离比刚刚对话是更近一些,“我送你回去吧,这场雪估计得到傍晚才停,气温会越来越低的,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真的吗?谢谢会长。”你笑得眉眼弯弯,“我...我可以扶着你的袖子吗?地上好像有点滑。”
      “当然。”司岚将靠近你的那只手往下放了放。

      而后就是去年除夕的夜晚,你卡着零点,准时发来的『祝司岚学长新春快乐!』。司岚当时看见你的消息,又记起那天把你送回家,你还邀请他进来喝杯热茶再走。
      如果和你相处的故事截止到今天为止,那么都该是一段相当美好的大学校园往事,可偏偏,司岚又一次点开你的头像,临时拍摄的模糊头像在屏幕上被放大,照片上,眉眼和发色都和你相差无几,连背景都跟司岚仅仅到访过一次的客厅一模一样。
      更不要提班级姓名学号,这个司岚做过太多次的登记。多么无私的人也会有私心,司岚也是。刻意把大一的你和大二的自己的活动参与序号连在一起,就是他的私心。所以面对这样熟悉的数字,此刻司岚更不需要二次确认。
      原本仅需要向街道办提供涉事应用和联系方式进行电话警告,但此刻,司岚却用游客账户发出了消息。
      『你好。』
  • 学生会长和网簧直播

    网簧介绍页

    简介:司岚误打误撞在某个不合规的平台碰到了搞错作业应用,注册成为色情主播的你。于是潜心计划了一系列的“救赎”之路,却在某天被发现,原来是一场误会。


    目录

    4 ◎安全意识急需提升 新视频加量不加价

    5 ◎单人拍摄仅供噗噗 司岚中醋状态变差

    6 ◎定位窃取起大误会 手机铃巧响起疑心

    7 ◎语音电话试探失控 情浓心意互诵成真

    8 ◎直播间终揭露真相 老板会长称呼疑云

    9 ◎课程软件出误存疑 考察结果呼之欲出

    10 ◎投屏回忆往昔之景 学期结束恋爱启程

  • 不良少女也能梦见风纪委员吗?


    1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玻璃窗,随后又被刚刚穿行过的人影所切开。司岚结束了学生会的例会,抱着一叠待整理的文件,正准备走回教室。
      他走得不快,脑海中还在盘算着下周的纪律检查安排。就在他经过拐角处那间废弃的杂物间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校服外套。
      那股力道其实并不算大,但出于惯性,司岚还是顺着那股力道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了走廊的白色瓷砖上。
      他下意识垂下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改短了裙摆的校服裙、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女生。
      
      你正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你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攥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附近。
      “带钱没?”你恶狠狠地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试图让自己音色里沙哑的成分更大一些,听上去更加凶悍,也更有威慑力。
      司岚微微挑了挑眉。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在圣塞西尔,居然有人会把主意打到风纪委员的身上?而且,还是以这种...格外笨拙又拙劣的方式。
      比起勒索或者违纪,这简直更像...一个玩笑。
      如果他想,司岚完全可以轻易将你反制,不管是拿出校规压你一头,还是用他持之以恒地从小学到大的跆拳道,都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你这个小丫头。
      许是你眼底闪过的一抹虚张声势太过明显,再加上你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迟迟等不到司岚回应之后更加用力抿起的嘴角,让司岚觉得这和自己回家路上遇到的饿着肚子的拦路流浪小猫没什么区别。
      学校的校规当然明令禁止打架斗殴,作为风纪委员,他的职责就是严肃处理这种勒索行为:“同学,勒索同学不仅违反校规...”
      “少废话,我等你这么久就憋出这一句?”
      还没等他把校规背完,你似乎觉得他太啰嗦,直接伸手探入了他校服外套里侧的口袋。
      “这不是带钱了嘛!”你得意地哼了一声,动作极快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方形的皮质物件。
      得手后,你立刻松开了他,像一只敏捷的松鼠般向后退开。临走前,你还不忘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精准地抛进了他刚刚被掏空的口袋里。
      “算保护费了!上面是我的电话,遇到麻烦打给我——”

      你跑到了一楼的楼梯间,靠着墙大口喘着气,你还在平复紧张的心情,感慨打劫果然还是要挑戴眼镜的软柿子捏。
      看着高大斯文的男生,果然连反抗追逐的劲都没有,这不是还给你得手了?你喜滋滋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皮质的小包,打开仔细看看,刚刚的那一场“打劫”你又成功收到了多少保护费。毕竟这皮质的触感,你拿在手里还有点分量。
      你满怀期待地翻开——
      笑容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没有钞票,没有硬币,甚至连一张代金券都没有。
      入目的,是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逻辑严密的纪律巡查记录,以及夹在封皮内侧的一张保存完好、没有划痕的学生卡。
      【高二x班 司岚】
      【风纪委员】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什么?钱没摸到,卡倒偷了一张。你以为好欺负的书呆子,结果摇身一变是学校门口查纪律的风纪委员。这个摸上去那么厚实的钱包,结果是个皮面的记事本...
      你气恼地将记事本合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如果按照正常剧情想要免除麻烦,你应该现在就把这个小包放到食堂一楼的失物招领处,然后装作今天的事情一切都无事发生。但你转念一想,你可是堂堂正正地留了电话,这不算抢劫,顶多算是合情合理的保护费(就是没经过一方同意的那种)。
      歪理邪说一旦占据你的大脑,你又立马觉得无所谓起来。你看了一眼天际的火红余晖,刚打算走出校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你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刻意像刚刚打劫司岚一样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声音带笑:
      “你好,请问是‘收保护费的’同学吗?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2
      “喂!拜托,我根本就没有收你钱诶!”你想到刚刚挫败的打劫经历,还有刚刚被你打劫的对象还这样堂而皇之地给你打电话,你就有些恼羞成怒。
      “嗯...或许你可以先过来,我稍后再付?”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夹杂着明显不甘心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你才勉强考虑出到底是送到失物招领处,还是顺路送到校门口更方便一些。
      于是,你极为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好吧...”
      
      你不情不愿地单肩垮垮地挂着书包,步子拖沓,满脑子想着晚上的生计问题,当然还有怎么应付过风纪委员或许会有的盘问。
      你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而那个戴着红袖章、站在门口拿着小册子的身影,让你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可不想和这种模范好学生站在一起。你在距离司岚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步子,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只打开过一次的小皮笔记本,隔着老远伸开手。
      只怪你和司岚都不是长臂猿,这个距离怕是只有吊机才能够得着。最后他主动迈开腿,穿过逐渐稀疏的学生人群,径直走向你。
      他停在你的面前,依旧带着那种挑不出错处的微笑:
      “我的学生卡被人抢走了。”
      司岚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他看着你,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寻物启事,“保护费我稍后付给你,你能帮我找到抢走我学生卡的人吗?”
      你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显然没料到这位风纪委员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顺着你的话往下接。你用力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小皮本子直接塞到他怀里。
      “找到了!给你。”
      完成归还后,你立刻转身,想要迅速逃离这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红袖章辐射区。
      就在你转过身的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牵扯住了你。司岚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了你的校服衣袖。
      你被迫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他:“还要干嘛!东西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司岚的视线从你的脸庞下移,落在你大敞着的校服外套上。里面的衬衫纽扣错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完全不符合圣塞西尔的着装规范。
      “把纽扣扣好,外套的拉链拉上去。”
      司岚松开手,手指在自己的领口处示意了一下。
      你哼哼两声,也没理他,司岚倒也不着急。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你,被他的目光看一会儿还好,看久了反倒让你有些毛骨悚然。更关键的是,周围还有放学的学生经过,那些好奇的目光总是打量停驻在这里的你和司岚。
      这种无声的对峙最终以你的妥协告终。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粗暴地扯过自己的衬衫衣领,将错位的纽扣重新扣好。随后你捏住外套拉链,用力拉到了最顶端,拉链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总行了吧!”
      你甩给他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这一次,司岚没有再拦你。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你的背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在你离开学校后,街道渐渐亮起了路灯。你原本计划去家门口的那家面馆,但空空如也的口袋让你不得不改变路线。你在几个路口熟练地拐弯,钻进了一片破旧嘈杂的街区。
      闪烁的霓虹灯牌挂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你推开那家熟悉的网吧大门,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和电子元件发热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没有钱,这是一个客观且残酷的事实。九岁那年你的父亲离奇去世,母亲又在你十四岁那一年悄然离世。生活的巨变来的猝不及防,你又要迎接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为你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
      尽管你有丰厚的物质条件,至少让你吃穿不愁、也有学上,但奈何在最敏感脆弱的青春期里,少了关怀和适当的教导,青少年不知不觉滑向深渊,再正常不过。
      你父母的旧居被处理,理由是“仍存在危险性”。随后是你那位监护人在你学校附近租的一栋民用住宅将你安置,他不常来,你倒也乐得清闲。但你却不爱待在那里,屋子安静又沉闷,还不如学校的杂物间让你自在。
      
      你走到网吧角落的无烟区。那里坐着几个化着浓妆、眉毛纹得高高挑起的女生,你拉开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坐下,她们就转头看向你:
      “放学了,丫头?”
      你挤出笑容:“是啊...就是收保护费到底要怎么收,今天我又没捉到人,哎,不提这个了。今天我们要打什么?还是那个昨天甩了我们一圈的那个嚣张鬼吗?”
      “对!我们已经约好了,晚上七点,赢了姐姐请你吃晚饭!”
      “好啊。”
      
      时间一到,键盘的敲击声立刻密集地响了起来。你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炫目的游戏画面在你的瞳孔里不断闪烁。赛车游戏里精准控制的漂移角度让你忘却了一整天的不愉快。你很快就将那个名叫“北部冰原霸主”的玩家狠狠甩在身后,屏幕上弹出胜利的金色徽章。
      她们在聊最近的游戏更新、美甲贴纸,还有街头巷口哪里又开了新的格子铺。你则熟练地切换窗口,打开了QQ炫舞,帮她们完成日常任务。上下左右的箭头如瀑布般落下,你的手指敲击空格键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响。最后,你点开网页版的农场,赶在防守刷新前,迅速偷走了几个闪烁着光芒的“至尊黄金大白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硬币被推到了你的手边。
      硬币砸在有些黏糊糊的桌面上,金属撞击声沉闷。一旁的姐姐还亲昵地揽过你的肩,问要不要再继续待一会儿,还是现在你就得回去写作业了。你含糊婉拒,把硬币揣进校服口袋里,就向她们告别了。
      至少狭窄的12寸屏幕里那些闪烁的光点可以短暂麻痹你的神经,而那些了解你遭遇、本性并不坏的“朋友”,至少也会偶尔关心你吃没吃饭。
      夜色逐渐深沉,网吧到了包宿的节点,空气变得更加浑浊。你背起书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你买了一桶泡面,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回家。最后你又从书包的侧袋里找出钥匙,打开家门,迎接你的只有一室清冷,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
      
    3
      等你准备把泡面桶扔到屋外的垃圾桶时,刚想转身,就听见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你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路灯拨开杂草。一只瘦小的幼猫蜷缩在泥土里,身上沾满灰尘。你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你轻轻嘀咕了一句。随后,你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出一枚仅存的五角钱硬币。
      你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根最小号的鸡肉肠。你撕开包装,看着小猫试探着闻了闻,然后咬下一小块开始吃。你敞开那件并不算厚实的校服外套,将这个冷得发抖的小生命塞进了怀里。你带着它回了你名义上的家。
      
      第二天下午,圣塞西尔高中的放学铃声按时响起。
      司岚刚把帮老师收齐的作业送到办公室,他习惯性地靠着窗户的一侧走,避免自己逆行时和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相撞。
      司岚的目光不自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意外地在校门口的人流中捕捉到了你快速穿行的身影。而在他身前不远处,是刚刚从教师办公室一脸怒火走出来的隔壁班班主任。
      司岚把收起的作业稳稳地放在了教室办公桌上,随后就听见身旁的两个老师像是在窃窃私语。
      “哎呦...那个女孩可真是不省心...看把她班主任气的。”
      “倒也不能怪她,上次做家庭背景调查,我看了一眼...她父母都去世了,照顾她的好像是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哎呦,那怎么行...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就——”
      
      今天放学你没有去网吧的方向,也没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更没有在楼梯间逮着落单的同学。你单肩挎着书包,先跑回家,然后把书包一丢,把你勉强安置在沙发上的小猫揣进怀里,再慢吞吞地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菜市场正处于闭市的边缘。空气中混合着鱼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味。你抱着小猫,打算在这个点碰碰运气,说不准会捡到一些肉沫小虾——等等,这个年纪的小猫能吃这个吗?
      但也不能让它总是吃五角钱的鸡肉肠,毕竟如果是你吃泡面的时候,都更倾向于加一块钱的火腿肠。其实如果凭借你的常识,你也应该清楚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最后再买些适合小猫吃的猫粮,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你和它一穷二白,无父无母,要不是你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帮你租好的临时住所,你们俩去街头流浪都说不准。还是先在菜市场里搜罗一番吧。
      
      可能是这身校服外套的深蓝色太显眼,又总是发出几声难以忽略的猫叫。你还在摸索寻找,但下一秒却有一个人挡在了你的面前。
      “今天怎么不去收保护费了?”
      你闻声抬起头,下一秒又皱起眉毛:“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今天不在学校门口继续傻站着呢。”
      你把怀里的小猫遮得更严实了一些,站直身体,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能有几个钱?要是有的话,我明天肯定打劫你。”你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风纪委员是轮班制进行校门口值班,不过从你今天的校服穿着来看,应该不用我提醒仪容仪表的相关问题。”司岚打量了一下你拉得严严实实的校服拉链和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领口,语气里带着笑。
      你不再接话,怀里的小猫似乎被菜市场的气味刺激到,探出脑袋又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喵叫。你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司岚。
      “你很懂得照顾猫吗?”
      你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好歹你也是整个年级小有名气的小混混学生,找他一个今天不值班的风纪委员求助算什么事?
      哪怕是为了这个小东西...你闭上眼睛:“你要是能给我提供点有价值的意见...我还能继续在学校里保护你。”
      司岚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想去试探着摸摸你藏在怀里的小东西。你怀里那只虚弱的小猫立刻伸长脖子,主动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指关节,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
      好吧,你承认你刚刚问的是个蠢问题,这显然不需要用语言来回答。
      
      二十分钟后,宠物用品店明亮的灯光照在收银台上。
      司岚把一辆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收银台上。他挑选了最适合幼猫肠胃的羊奶粉、恒温奶瓶、柔软的猫窝、各种尺寸的抓板和玩具。随后,他走到食品区,拎了一大袋幼猫奶糕。
      扫码枪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你站在一旁也没盯着计价器,意识像是陷入了神游。金额飞速攀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对于高中生来说相当昂贵的数字上。
      司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你站在他的身旁,看着那一长串购物小票打印出来。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看了看司岚手里提着的那些足够吃半年的猫粮。
      “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昨天就应该抢你手机的。”你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司岚提起那几个沉重的购物袋,看了一眼还在你怀里的小猫,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垂下头的你:“这些算作实物折现。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和司岚勉强算是并肩,一起走在亮起路灯的街道上,天边的余晖已经消散得几乎不见,最后你停在了一栋独栋的住宅前,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这栋民用住宅从外看和你的经济状况绝对不符合。司岚保留着这个疑惑,他跟在你身后,也提着东西进了门。
      司岚的目光在屋内扫过。屋子里的面积并不算小,但却有种难以描述的压抑感,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但部分东西的摆放却又的确有你的生活痕迹。
      司岚沉默地将购物袋放在干净的角落里。他看着你脱下校服外套,把小猫安置在沙发上。
      你也没有招待他的意思,反正让司岚掏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请你吃饭和请猫吃饭这两件事情上,他已经完成了其中之一。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些网吧里认识的女生已经帮你约了晚场的台球厅,并且连发好几条消息嘱咐你一定要来。要是打赢了,这场台费不仅全免,还能再额外给你点钱。
      你抬起头,看见司岚挽起校服的袖子,走过去帮你拆开猫窝的包装。
      “奶粉需要用温水冲泡,注意水温。”司岚把奶瓶和测温贴放在你容易拿到的地方,“猫砂盆放在通风的位置。”
      你胡乱地点着头,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门外,小猫像是感应到你要离开,下意识的过来扒拉你的裤脚。
      司岚把所有的物品都布置妥当。他整理好袖口,看了一眼你放在门口的钥匙。
      “我先走了。对了,放学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好像要找你谈话。”
      “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赶紧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门“啪”地一声就被关上了。你重新套上校服,安置好试着在新猫窝里打滚的小猫,随后你也冲出了家门。
      
    4
      司岚走出门,他还没有走远,只是停在对面街道的路灯下,判断着哪一个公交车站可以抵达自己的家门口。正当他抬起头确认好方向时,隔着一条街,那扇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你校服的外套拉链也没拉好,关上门后,就脚步匆匆地朝着与学校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你更快一些,赶在你之前过了斑马线,挡在了你的必经之路上。
      而你低着头,凭着印象里的地点朝前走,险些撞上他的肩膀。你停住脚步,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他。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对...对啊,”你的眼神立刻开始四处乱飘。等等,你在心虚什么?你和司岚不就是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邻班同学,虽然他今天花了一大笔钱帮你买了很多东西...但这也并不能给你和他的关系造成什么质的改变。
      一想到此,你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去吃晚饭,怎么,你也要跟着?”
      “我跟你一起去。”司岚顺着你的话接了下去。
      你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抗拒,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不行!你要跟着干嘛?那个地方你吃不来的,你去不了。”
      司岚看着你躲闪的态度,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他平静地注视着你:“谁说我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走吧。”
      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用力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甩掉他的可能性更大,还是直接坦白交底、让他乖乖回家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附近的街道十分空旷,你八成跑不过他,而相较于拌嘴和辩论,你显然也不是他的对手。你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你带着司岚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周围的环境随着脚步的移动变得越来越嘈杂。闪烁的霓虹灯牌挂在破旧的建筑外墙上,刺耳的电子音乐声渐渐变大。
      前面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台球厅。敞开的玻璃门里不断飘出各色男女的嬉笑声。
      司岚停在门口,打量着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这是他平时生活轨迹中绝对不会涉足的区域。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在这里让他知难而退,也是一个好方法。你的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看好戏的意味,你笃定他会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于是,你大步走进了台球厅。
      玻璃门一开一合,司岚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跟上了你的脚步。

      台球厅里的光线不算昏暗,但劣质的白炽灯还是照得人眼睛疼。墙上的音响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流行音乐,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彩色的台球在绿色的桌面上不断碰撞,清脆的撞击声夹杂着人们的大声喧哗。几个染着极其显眼发色、化着妆的女生正围在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旁,她们手里拿着球杆,姿态随意地靠在桌台边。
      你立马朝她们招手,小跑过去依次喊她们姐。
      司岚走到你身边。他看着那群人,又转头看向你。
      “你平时放了学,就来这些地方吗?”司岚此刻必须提高音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声音不被周围的嘈杂盖过去。
      你漫不经心地从旁边的公用球杆架上抽出一根木质台球杆,又拿了一块蓝色的巧克粉,在杆头上随意擦了两下:“不然呢。”
      “你为什么不回家?”司岚继续追问。他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安静明亮的家不回,偏要跑到这种混乱的地方来。
      “我没有家。”你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球杆。
      “那栋房子不就是你的家吗?”司岚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刚才亲自帮你把猫粮和生活用品搬了进去。那里的生活设施完善,至少你回去可以把作业完成,可以睡个好觉,不至于成为老师口中令人怜悯同情的学生。
      你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你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也极其生硬:“里面没人。但说不定有鬼。”
      司岚看着你的眼睛,他在分辨你这句话是生气的情绪偏重,还是实打实的不乐意。你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你格外排斥这种刨根问底的询问,你和司岚才认识多久?你为什么要把心里那些隐瞒的孤独展露在一个才认识不过几天的人面前?
      你挥了挥手里的台球杆,思索着绿色的台球桌上打哪一个可以先把花色球击进去。
      
      那几个女生观察了你们一会儿,她们打量司岚几眼,窃窃私语了几句,随后又凑到你耳边:“哎呦,丫头今天出息了呀?还带了个好学生过来。”一个画着粗黑眼线的女生拿着球杆敲了敲桌面。她上下扫视着穿着整洁校服的司岚,语气里没什么恶意的成分,但看热闹开玩笑的意味却相当重:“这是男朋友?长得挺斯文啊。”
      话音一落,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姐姐也用肩膀撞了撞你,起哄般地继续:“昨天还和我们说保护费太难收...怎么今天就找到保护你的人了?”
      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急促地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在空间上和司岚划清界限:“不是的!我跟他不熟,没认识几天,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司岚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打趣,他看着你熟练地融入那个群体,擦着巧克粉,又问一旁的姐姐今天怎么赢、打多久。明明你深蓝色的校服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司岚的观念里,至少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也有义务挽救身旁的同学免于坠入歧途的深渊。再加上他也并不会相信一个会在草丛里捡到小猫,并且决定一起谋生的女孩会真的自甘堕落。
      但貌似司岚是属于孟子派,而你是属于荀子派的。
      他信奉人心本善,只要有他,你定不会再继续沉沦。而你却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满脑子只有黑八怎么进洞。
      
      司岚大步走上前去。他准确地用力扣住了你的手腕:“跟我走。”
      你往回抽动自己的手臂,但你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力道——你一顿饱一顿饥的,哪比得过练跆拳道十几年的司岚。
      “你放开我!”你大声喊了起来。
      旁边的几个女生见状围了上来,虽说是不干正事的社会闲散人群,但好歹你和她们也算相当熟络,并且这群姐姐也清楚你的身世情况,对对于眼前的情形,她们立马赶过来,嚷嚷着让他松手。
      司岚依旧紧紧握着你的手腕,直接将你拉到自己身后。他目光坦然地迎上那些人的视线:“她今天不打球了。我们需要回去。”
      你还在他身后不停地挣扎,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你疯了吗司岚!你快松开我!”
      司岚转身拉着你,径直走向台球厅的大门。他走得很快,步伐极大。你只能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你们穿过满是烟味的大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5
      “有意思吗?司岚,喜欢这种拯救的情节?那你别找我啊。值得同情的人多的是,你盯着我不放干嘛!”
      夜晚的冷风吹散了衣服上沾染的烟味。司岚一直拉着你走到一个安静的街角才停下脚步。他松开了对你手腕的钳制,立马就得到了你激烈的言语反击。
      你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力揉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在大吼完之后,你的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完了。今天全完了。”你偏过头,几乎是咬牙切齿,“今天让她们看了这么大的笑话!以后她们肯定再也不会带我玩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自作主张也是风纪委员职责的一部分吗?”
      司岚看着你泛红的眼睛,他感到十分不解。他认为自己是在帮你脱离糟糕的环境,而你却表现得像是失去了极为珍贵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和她们混在一起?”司岚试图把事情的逻辑理清楚。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你,“你明明有正常的学校可以念,有稳定的住处,你不应该和她们为伍。我不是说她们不好,但她们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自己生活的意义和目标。你和她们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眼前这个上周一升旗仪式还在国旗下讲话的风纪委员,又想起刚刚嘈杂的环境里被哄笑和拉扯的痛感,巨大的落差感和满腹的委屈同时涌了上来。
      “你什么都不懂!”你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你不想告诉他你父母的事,这样的交底在这个近乎完美的人面前,会让你感觉是一种对自我的羞辱。你也不想提那个帮你租房子、偶尔还会给你打生活费的监护人,对于这个敏感的青春期而言,你用着一个陌生人的钱,就好像在消磨自己的自尊。你更不想告诉他,你是怎么找到那几个大姐大的过程,你只知道自己枯坐在街道长椅直到深夜的时候,碰巧遇到有人给你塞了一根棒棒糖。
      对啊,你脆弱敏感的少女心事就被这一根劣质的棒棒糖包裹,她们没有过多询问你的家庭状况,但好像也能从你的财务状况中窥见一二,她们把你带去网吧,让你坐在被围在最中间的红色塑料板凳上,然后告诉你:玩吧,玩游戏就不会想这些了。玩完了,我们再带你去吃泡面。
      
      但你把这一切全部都封藏在心底。你除了用哭红的眼睛瞪着司岚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司岚却依旧冷静客观地审视着你。刚刚在台球厅里那股属于少年热血正义的所谓“骑士保护欲”已经消失了,他仔细分析着这几天对你的了解。不管是从物质条件上来看,你并没有达到需要靠别人施舍的地步。他也无法理解你对那种廉价的集体归属感的极度渴望,这更像是没有养成一个合理的社会价值观。
      
      “你可以通过正常的方式交朋友。同学、老师,都可以沟通。”司岚努力让自己提出意见时的语气温和,“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自甘堕落。她们并不能给你提供对未来有益的帮助。”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完全是在跨频道交流。
      “这里不是政治课吧?”
      
      你发觉你在意的是敏感的自尊心和有人依靠的群体温暖,哪怕这些东西劣质廉价,还带着一股消磨不去的烟酒味。而司岚想得却是道德理想,以及书本上那些最应该做的正确的道德价值观。
      这场争论毫无意义。你们的认知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你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背对着他,也不想再继续看他。
      “我要回家了。”你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我要回去喂我的猫。那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了。”
      司岚独自站在晚风中。他看着你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低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刚刚在那场拉扯中弄乱的袖口。
      
    6
      “大课间时间不能在教学楼逗留。你为什么不下楼?”
      大课间的跑操音乐在校园广播里震耳欲聋。作为风纪委员,司岚正拿着点名册逐层检查空教室,确认有没有没下去参与活动的学生。
      在楼梯上下期间,他注意到三楼楼梯间的防火门好像虚掩着。出于直觉,他伸手推开,果然,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坐在角落的阴影处。
      你正蹲在台阶上对着墙面发呆。好不容易寻到的安静地又被人发现,你猛地站起身,抬眼就看到他手臂上鲜红的袖章。
      刺眼的颜色在顷刻间让你的脑海内想起那晚在台球厅外的不欢而散。尽管这件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你还是对此愤愤不平。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你彻底爆发,你大步跨上两个台阶,伸出双手狠狠推了一把司岚的肩膀。
      “你管得着吗!我又没留在教室里,就不算违纪!”
      “但你依旧没有准时下楼参加大课间活动——”
      “司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有本事我们在这里打一架!”你打断了他的话。气一上来,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胡乱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往上撸,已经做好了和他决一死战的准备。
      司司岚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他看着你毫无章法地扑过来,眼中的诧异和你脸上的愤怒程度简直旗鼓相当。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荒唐的斗殴发生。
      
      更何况你也打不过他。
      
      你挥出的拳头被他轻易避开。司岚侧身扣住你的手腕,顺势将你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微微用力将你整个人按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疼!你怎么这样!我的肩膀肯定脱臼了!作业都没法补了!”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决战小流浪猫立刻开始大声哀嚎,此刻只能可怜巴巴地贴着墙壁扭动身体,想要逃脱被捏住后颈的命运。
      司岚皱起眉头,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点,冷硬的语气也随之松动。
      “别乱动,我下手有分寸。就算真出事了我也会送你去医务室。”
      这场闹剧最终以你被司岚单手押送回教室而告终,司岚站在走廊上和你的班主任交涉,班主任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无奈地叹着气。
      那些关于你家庭变故和孤苦无依的档案信息就这样落入司岚耳中,你则站在教室的最后,用脚上的鞋子用力顶着地板的某一处。
      和司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难道还真会被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共情?更大的可能性只有他听完你的那些悲惨事迹,觉得你的确无药可救,信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此再也不纠缠你了。
      你的思绪胡思乱想,这可比你处理数学和物理题时转得快多了。你又听到了几声类似于“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之类的客套话,你抬起头,恰好和准备离开的司岚对视。
      你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而你又恰好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种眼神。
      
      你极度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同情。这种情绪像一根刺扎进你的自尊心,像是把你伪装好的一切都尽数剖开,然后赤裸地摆在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风纪委员面前。
      司岚呢?他露出了所有人听到你的背景故事都会露出的神情。这种同情对于当下的你而言,不亚于好不容易独立出来的生活却又遭遇了一遍凌迟。
      凭什么要这样看你?又不是你将自己的父母赶走的,也不是你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凭什么最后这些同情的眼神和孤单的过往要尽数由你一个人承担?
      你更用力地踩了踩地面,就好像这样做能够短暂抒发你心里的那点不快,和对那个同情眼神的不平。
      在班主任转身从前门进入教室的那一刻,你也立马从后门跑了出去。
      
      你决定逃掉下午所有的课,你要翻墙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7
      阳光炙烤着操场边缘的铁栏杆围墙,而操场的正中央,还有几个班恰好在上体育课。
      司岚也在。他站在树荫下记录体测成绩,刚确定完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参与了这次短跑计时测试,把名册还给老师,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墙根传来一阵可疑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你像一只笨拙的壁虎一样挂在半墙上,你的校服口袋勾住了栏杆的顶部,而你此刻不上不下,也不知道是要翻进去还是翻回来。
      
      你还在琢磨到底怎么做,那一阵熟悉的步频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你的身下。此时此刻,你骑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岚。你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严厉地搬出校规让你下来,顺带再普及一下逃课和违纪次数会遭遇的处分以及通报批评。
      你甚至准备好了还击,这一次也要用刻薄的语言去指责他。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觉得自己足够独立,能靠收保护费养活自己。你没有被抛弃,也不感到孤独。你还有你自己,当然还有家里那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你坚信自己不是无理取闹的青春期发作,也不是属于少女时代的中二病涌起,而是在选择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以一种你自己的方式和姿态去迎接这一切。
      但你和他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司岚也没有开口,他盯着你眼底泛起的红血丝,和几度张开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的嘴。他原本想说的那些校规校纪和大道理,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这堵墙会不会有点高?很难翻吗?需要我帮你搭把手吗?”
      
      半小时后。你们两个人并排坐在学校附近的面馆里。司岚用自己的零花钱点了一碗料加得满满当当的全家福汤面。
      他将那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推到你面前,你则握着筷子盯着面条发呆。
      你觉得自己应该大哭一场,这场景太烂俗了。这简直就像某篇拯救小说的开场白,接下来不会就是女主角被男主角带回家,然后通过爱与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感化,于是皆大欢喜的无聊结局吧。
      但你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你才不需要被拯救,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你反复重复着这个观点,反倒越想越心虚。你吞咽着面前的面条,不敢抬头去看坐在你对面的司岚。你感觉你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怎么还不和你说话?他怎么还不问你为什么翻墙?他怎么不问你今天才知道的那些关于你父母的细节?
      
      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今天是工作日,街上的人不多,大家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你吃完了汤面,和司岚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上压马路。
      你双手插在口袋里,作为这一顿饱饭的交换,你勉强愿意主动开口,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向司岚讲述你的日常生活。
      大概也就是在街上闲逛,天气太热或者晚一些就去网吧打游戏,周末还可以去电玩城打电动,台球厅里打台球——说到打台球,你又想起和司岚不欢而散的那个晚上,你随口提起那天之所以要去那里,是因为那家不大的台球厅里在举办一场店主为了刺激消费的小规模台球比赛。
      第一名300块。
      你比划了一个数字,这和那天司岚为你捡到的小猫买的那些宠物用品的价格简直没法比,但对于你来说,只要你去了,不管有没有名次,那些你所谓的姐姐们总会分你一些,或多或少,也或许只不过是一碗中午吃的汤面的钱。
      
      司岚走在你的外侧,帮你在路口挡开疾驰的自行车。他出乎意料地没有进行任何说教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看来那天的确是我不知道实情。我向你道歉。”
      “这样的散步的确很轻松,你们平时会有目的地吗?”
      
      你歪着头想了想,在司岚纯粹渴求的目光里,你报上了城西两所职高的地点,还有巷尾折扣力度总是很大,并且参与拼好饭自提的蜜雪冰城。
      司岚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所谓的社会人闲逛居然如此接地气。他掩饰般地轻咳一声,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冷饮店。
      “你想吃冰淇淋吗?”
      
      等出来的时候,你手里举着一个两块钱的香草甜筒。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边缘的脆皮,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那群姐姐也带我吃过...我能分到两口呢。”
      司岚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出一群人吃一个甜筒的画面,他只是转身又走进了饮品店,再多买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出来。
      他将那杯冒着冷气的饮料塞到你空着的那只手里:“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整杯都是你的。”
      
      如果换做以前的你肯定会觉得司岚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好人。但现在你心里非常清楚,他做的这一切都源于他对你身世的怜悯与同情。一旦想明白这一点,你就丝毫不想领情。
      你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在经历过家庭的巨大重创后,对任何人释放的善意都失去了信心。你固执地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你,只有你自己主动选择的孤独才是绝对安全的。
      但你自己主动选择的不会,比如那群从来不提起你的过往、但却总是照顾你的“姐姐们”,还有你捡到的那只现在还得喝羊奶粉的小猫。
      
    8
      你们继续在街上闲逛。太阳逐渐西沉,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你走在前面,司岚跟在你身侧稍后一点。你带着他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廉价快餐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
      你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前,一楼的门脸上挂着一块闪烁着劣质粉色光芒的霓虹招牌,上面写着“住宿”两个字,这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地。
      司岚抬头,他注意到招牌的一角已经破损,几根电线裸露在外,存在消防隐患,也完全不属于正规申请住宿的旅店。
      但你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转过身看着司岚:“走啊。”
      
      这个地方你来过一次。那次你没钱吃饭了,也没地方去,还和那个所谓的监护人发生了口角。最后,你也顶着和此刻差不多的日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而那个带你的大姐大却带着你,用唯一的一张身份证开了一间大床房。
      当时,狭小的房间里挤了十几个人,你也不认得几个。你只知道这里至少没人会和你吵架。
      屋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难以呼吸,你最后选择蹲在走廊的通风口熬了一夜。
      
      墙上那块粉色的招牌亮了灯,司岚明亮的镜片上反射着周围杂乱的光影,他整洁的校服与这里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知道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司岚有光明的前途和幸福的家庭,你只有一身灰扑扑的校服和一只前几天刚捡来的流浪猫。你不需要他对你产生任何感情,不管是同情还是其他什么。但你为了你自己,却必须证明自己足够独立,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司岚看着你,声音在喧闹的街巷中依旧清晰。
      你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轻佻的笑。
      “做爱啊。”
      你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这个情节就像古早青春疼痛电影,马上就是坏女孩带好男孩初尝禁果,然后走向“生怀流”的悲惨剧情——当然你们肯定不会这样。因为你笃定司岚会震惊,甚至准备好了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一个品学兼优的风纪委员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情,只要他走开,你就能继续缩回自己安全的壳里,顺着前两天才捡到的小流浪猫的毛,然后继续向自己证明自己的独立。
      司岚没有立刻回答你。他定定地看了你几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走吧。”
      他点了点头,越过你,径直走进了那扇挂着塑料门帘的大门。
      你僵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你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随后,你也只是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前台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磕着瓜子看老式电视里的肥皂剧。她扫了你们一眼,目光在司岚整洁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秒。她像是对这种未成年的小情侣早就见怪不怪,吐出瓜子壳:“身份证给我,一张就行。开一间房?住多久?”
      司岚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面上。
      “过夜。”
      女人拉开抽屉,找了零钱,把一把生锈的钥匙推过来。
      “动静小点,隔音不好。”她照常嘱咐了一句。
      
      司岚拿起钥匙,转身往楼梯方向走,楼梯的木板踩上去立马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和你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你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此刻,你不得不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难道你和他真要上演青春爱情狗血电影?
      不行,不行,你紧张得背后冷汗直流,每一步脚底沉得像灌了铅,但你却还是跟在司岚身后慢吞吞地走。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司岚拧开门锁推开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是为了掩盖房间里原本的霉味,也像是为了证明房间里的确有做正规的消杀。房间面积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床,白色的床单洗得发黄。正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视机,待机红光在昏暗中闪烁。
      司岚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你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背贴着冰冷的门板,一动也不敢动。
      你努力平复着心情,想说些什么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告诉司岚这只是一个玩笑?还是和他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敢和他做爱?
      司岚转过身,垂着眼,并没有直接看你。他抬起手,手指搭在校服外套的前襟处,把拉链拉了下来。
      司岚脱下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现在才缓缓抬头看你。司岚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方领衬衫,布料贴着他结实挺拔的身躯。
      你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他难不成要和你来真的?
      “你不过来吗?”司岚语气很平静。
      你用力攥紧了衣角,迈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挪过去,最后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司岚伸出手,指腹擦过你校服的拉链,准备帮你拉开。
      你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捂住校服的领口。
      “不脱行不行?”你的声音发着颤。
      
      你压根不愿意脱掉这身满是褶皱的校服。倒不是你真的对身体裸露感到羞耻,或者是不敢和司岚硬碰硬——你的勇气在刚刚司岚脱下外套的时候还萌生起了一点,至少你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落了下风。
      但你不想让他看见你里面的内衣。那是你母亲一年多前离世时为你买的最后一件东西,边缘已经洗得起球,肩带也有些松垮。你有钱可以换新的,或者你只要开口提出,你那个所谓的监护人肯定会为你购置,但偏偏,新衣服的到来,意味着这件旧衣服注定要被丢弃。你总觉得把它扔了,属于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司岚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你防备的姿态,继续反问:“不脱校服,怎么做你刚才说的事?”
      你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也有不脱的方法啊。”
      “那你去洗澡。”司岚退开半步,指了指旁边那扇磨砂玻璃门。洗手间的灯管坏了一半,里面昏暗狭窄。
      你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立马摇着头往后缩,肩膀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你不是对这样的卫生环境感到害怕,而是这样狭窄昏暗、只有一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光景的空间,让你又想起了父亲离开时的那个午后。当时你躲在狭小的衣柜里,听见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最后一声重重轰然倒地的闷响。在那之后,就是父亲倒在血泊之中。
      “我也不想洗。”你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
      司岚往前迈了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你的鼻尖。司岚抬起双手,手掌扣住你的肩膀,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
      你浑身一震,开始剧烈地挣扎。
      司岚难不成还真要和你做到底?
      不行,不行,你感觉你的大脑中枢此刻正在报警,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击。司岚他要做什么?他对你的同情心已经能够纵容你为所欲为了吗?他对你的怜悯已经足以满足你提出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了吗?
      你用手去推他的胸膛,用脚去踢他的小腿。你不想和他亲密接触。你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难道亲密关系就必须是这种方式吗?难道拥有依靠就一定要用肉体来交换吗?你捡回家的那只小猫就不会这样,它只会安静地贴着你取暖。
      司岚没有松手。他僵持了片刻后,收紧了手臂,把你用力按进他的怀里。他的力气比你大,至少你短时间之内撼动他分毫。司岚强硬地禁锢着你。
      这种失控的恐慌彻底击溃了你强撑的伪装。你一直以来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面崩盘。你靠在他宽阔的胸口,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洇湿了他白色的衬衫,你死死抓着他衬衫的前襟。
      “不能这样...”你崩溃地哭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别碰我...司岚...不能这样...”
      你哭得毫无形象,把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为了同情我做出这种事情?我不愿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司岚果真没有继续下一步,或许说他也压根不打算进行下一步。他松开禁锢你的手臂,退开一点距离,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把那件宽大的深蓝色外套兜头罩在你的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至少比你外套的味道好闻一些。温暖和暂时看不见司岚的安全感暂时包裹了你。你抓着外套的边缘,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司岚也蹲下来,平视着你,手掌隔着布料拍了拍你的后背。
      “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他开口,声音低哑。
      你依旧低着头,仍由眼泪落在地面上,温热的液体砸进水泥地里,然后渗进缝隙消失不见。
      不是的,你根本不想要这些。你只是想把他推远,只是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可悲。
      你想要什么呢?认同,尊重,陪伴,还是爱?但至少不是和眼前的人在这个昏暗的环境里纠缠不休。
      你缓缓抬起头,用哭红的眼盯着他澈蓝色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那到底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还是置身事外的怜悯?又或者是对你这个糟糕透顶的人产生的一点爱护和疼惜?
      你分辨不出来。但无论哪一种答案,都让你感到惴惴不安。你害怕同情,更害怕失去。你觉得无论获得哪一种感情,都无法让你真正感到安心。
      房间里只剩下你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还有老式电视机的机顶盒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司岚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取下罩在你头上的外套,又帮你整理好被压皱的衣角,用指腹擦掉你脸颊上的泪水。
      这次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脱衣服,为什么不愿意进洗手间,还有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后又反悔。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拉住你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吸了吸鼻子,没有去主动抓他的手指,只是揪着他手腕处的衬衫。
      
      你们重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夜风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
      你低着头走在路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逃课一个下午的感觉怎么样?对了,你今天放学不需要值班吗?”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司岚放慢了脚步,走在你外侧,帮你挡开过往的电动车。
      “还不错。今天不用值班。”他顿了一下,“今天下午在操场,我看见你翻墙的时候,就已经给我父母打了电话。我让他们帮我和你请了半天假。”
      你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他。
      你以为他是一时冲动跟着你跑出来的,没料到他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甚至用正当的理由掩盖了你逃课的事实。
      但随后,你敏感的心理又开始讨厌他这种自作主张的周全。你讨厌他让你觉得自己是个随时需要人收拾烂摊子的麻烦。
      “我要回家喂猫了。”你冷着脸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你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会在这条路的尽头和你分道扬镳。
      但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你,好吧,看来风纪委员的脾气也不是很好,性格和你一样执拗,也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击退的那种人。
      司岚几步跨上前,走到你身边。他伸出手,再一次准确地握住了你的右手。他的手掌温热宽厚,手指挤进你的指缝,和你十指紧扣。
      “一起走吧,我刚刚说了送你回家的。”他看着前方的路,你没有去打量他,更不在意他的耳尖或者是脸颊会不会飘起飞红,你冷哼一声,用力抽了一下手,没能挣开。
      你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吃饭,肯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的力气也会比司岚大的。可现在,你只能别过脸,看着街道旁边紧闭的店铺逐渐亮起夜晚营业的暖灯。
      但你也没有再继续挣扎,任由司岚牵着你,迎着晚风慢悠悠往家走。
  • 54 Xe

      等你和司岚从学生发展处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光圈的边缘像是被夜雾吃掉了一圈,只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毛茸光晕。
      一旁的教学楼里,晚课刚开始不久,在你和司岚经过时,还能听见从某扇没关严的窗户里传出断断续续朗读咒文的声音。
      你们此行的目的地图书馆在校园的东北角,你和司岚穿过一段种满银杏的小径,尽管是夜里,也能看见一片暗黄色的银杏叶厚厚一层铺在地面上,你的皮靴踩上去簌簌地响。
      “唔...看起来收集魔法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冬天到来的速度。”你脚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明明我们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还看见洒扫的婆婆不停施法呢。”
      “而且夜里风更大了。”司岚凑近了一些,虚虚揽住你的肩膀,他的手搭在你大衣的布料上,但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你想起刚刚在学生发展处里,安主任给你们写批准时的那个眼神——
      
      几分钟前,你们一走进暖烘烘的办公室里,你差点就陷入昏沉的睡眠里。司岚走在你的前面,他已经填好了申请单,直接递了过去。
      安主任接过那张薄薄的羊皮纸,目光先落在司岚身上,微微皱了皱眉,转向你时又温和地笑了笑,最后才落到纸面上。
      “年度学生活动的晚课假条...今天晚上吗?”
      “对。”
      “你们两个?”安主任拿起一旁的墨水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是的。”你精神了一点,往前迈了一步,和司岚站成并排。
      “虽然学生活动倡导组队自由,并没有硬性规定——”安主任一边签字,一边开口,羽毛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声,“但是我还是得说,保持正常的同学交往关系,我绝对不会介入。但如果被我抓到有不正当或者是过分亲密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你回过头,看见两个同样身着校服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看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一些。
      司岚接过那张签好字的申请单,转身时拉了拉你的袖子,示意你跟上来。你竖着耳朵,听见安惜涵主任已经将谈话对象转向了后脚进来的那两个人。
      等走出办公室,你才慢慢回味过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哪怕安主任来了已经有一小段时间,她还是在坚持不懈做着当初葡萄藤花廊下抓你们早恋的那档子事。只不过这回的“被捕对象”不像你们当初那么好运,看起来一场时间不短的晚间教育是必不可少了。
      
      屋外,厚重云层里透出冷色的月光,月亮总算升到了半空中,你和司岚走到了校图书馆的门口。图书馆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算是校园里除了松树之外的绿色。
      司岚推开门,你紧跟着挤了进去,暖气和旧书页的气味一同涌出来。一楼大厅里零星坐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司岚之前向你介绍过,等你们升到高三年级,就不必每天按时在教室里坐着上晚课了——宿舍、图书馆、或者空置的活动教室,都可以成为为申请魔法大学而做准备的基地。
      此刻你望向那些三三两两坐在大厅里的人群,他们大部分都埋头在桌面上,一旁堆着厚厚的精装书籍,桌上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面前还漂浮着用魔法变出来的模型或者是漂浮的法杖。
      司岚悄然拉住了你的手,他朝二楼的方向摆了摆下巴,像是示意你气象文献区在楼上。
      你跟着司岚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尽可能放轻的脚步声更是被地毯吞掉了大半。图书馆二楼的人更少,大部分是借阅区。气象文献区在最里侧的书架群中,三排深色橡木架子并列着,顶端快要碰到天花板,标签条钉在每排书架的侧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分类编号。边上还架着一台可以灵活活动的爬升云梯,方便借阅者不施展魔法也能轻松拿到最高层的书。
      
      司岚走到第一排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事先做好的借书规划。而你则绕到另一侧,去找往年获奖报告的展示架。
      你拉开玻璃柜,里面根据年份和获奖等级排好了每一份施加过撰写保存魔法的报告。你取出了去年的一等奖——就是精确预估第一片雪飘落在校园中央,误差不超过10分钟的那一份。
      标题是《基于月相周期的降水概率模型推断出第一场雪落地的确切时间》,紧跟在后的署名是两个你不认识的学长。你看了这个标题不免咋舌——这听上去很像你的搭档司岚会取的名字,只不准他笔下的名字还会更专业些。
      你目标明确,将手里七八页纸的报告直接翻到最后的参考文献处。你按着每一条类目的书名,随后在气象文献区就会有对应的书籍脊侧亮起。
      你取下了几本大部头,把他们沉甸甸地抱在怀里,才凑到已经坐在桌旁开始研读的司岚身边。
      “看看这个——”你把那份获奖报告放在司岚的桌角,随后拖着脑袋看向专注地司岚。
      二楼的窗户没有拉窗帘,黑沉沉的夜色贴在玻璃外面。阅览桌上,用魔法恒久点亮的护眼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司岚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也染上暖色。
      “嗯...我们的确用得到,搬着么多辛苦了。”司岚把自己正在看得这一本画着等高线的气象地图册推到你面前,“我们主要研究的是这个海拔的降雨带,等高线是...这个浅绿色,气压是...这个淡蓝色的。”
      你翻了几页,脖子往后仰了一下:“为什么这个不能像图书馆的书籍定位一样,点一下就亮?光是把一整本历年这个时间点的降雨分析翻完就得花20多分钟,更不要说我们还得看别的了。”
      “纯粹的纸质记录,不施加魔法可能也有它的道理。”司岚的手指停在图册的某一页上,指独压着一行手写的观测备注,“魔法存档依赖介质稳定性,时间长了会有衰减和失真。而且如果施法人离世或者是魔法失控,再有外界的魔法介入也很难复原。”
      “所以才会保留这些珍贵的手稿...唔,就像你晚餐时递给我的那张牛皮纸一样,上面有你涂改批注的痕迹,还有你犹豫过的笔画,很真实。我觉得会比那些一点就亮起来的魔法字样要吸引人的多。”
      你歪头想了想,把“到底是内容更吸引人,还是你的笔迹更吸引人的”这句问句咽了下去,重新低下头,把这一份降水量的数据一个一个抄录了下来。
      
      报告里的数据跨度很长,去年那份追溯了近二十年的初雪记录,把每一年的日期、气温、湿度、风向都列成了表格。哪怕引用了之前获奖报告里的归纳模式,也还是耗费了你不少力气。司岚在你旁边,他正在为周三能否勘测星象,是否可以判断第一片雪的推测时机做准备。他大略看了一下往年的星象图,偶尔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看有不少云层堆积的冬夜天空。
      等他回到座位上,再和你继续挨着肩膀,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果然你上课打了再多瞌睡,中午还溜回去睡了一小会午觉,也没能缓解在这个暖融融环境里陷入困倦的事实。更何况你的身旁是司岚,有他在你的旁边,你尤感安全舒适。
      “司岚...我,我睡一会儿,就十分钟...你一会儿记得喊醒我。我再继续整理。”你脑袋一歪,直接埋进了自己的手肘搭成的枕头上。
      司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的面前还摊着需要为你周三看测星象而准备的那本星图册。他望着你靠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去的模样,还有伴随着呼吸略微起伏的发丝,好学生司岚难得也有对着书本发呆的时候。
      他最后还是没看下去,他伸手替你理了理围巾,早上帮你系好的围巾到了晚上也还是一个样,司岚推测你午睡的时候连围巾都没解,是直接栽进被子就睡了过去。
      趁着他还想伸手把一旁书包里准备的毛毯盖在你的肩膀上时,周围突然所有的光都消失了,顺带着连桌面上由魔法运作的暖光护眼照明魔法球也灭了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你和他围得密不透风。
      伴随一楼传来铁门闸落下的声响,金属碰撞的回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闷在墙壁深处。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干脆利落地两下,车底没了之后的声音。
      这不小的动静,还有突如其来的漆黑总算把你给惊醒了。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差点以为自己学习把眼睛给学坏了,还没等你发出惊呼声,司岚赶紧拉住你的手:“我还在这里呢。”
      黑暗中你看不见司岚的脸。但他的手还按在你的掌心,另一只手像是为了判断你苏醒后直起身的准确方向,司岚将手抬起,准确地触碰到了你的颧骨。
      你和他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司岚才缓慢确信这个事实:
      “馆员把我们锁在里面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你能辨认出他的语气不算慌乱,只是那句话收尾的气音短了一截,像是被刚刚那个没来得及平复的呼吸裁断了。
      “可能是平时气象区来的学生比较少,大家校园活动的资料查询通常不会放在周一,也不会放在晚上。”
      司岚这样推断说。
      他的手在你的脸颊上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叹了一口气:“我去楼下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窗外的风又撞了一下玻璃,夜色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灌入,书架的轮廓从浓重的墨色中浮出来。你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总算辨认出了司岚的侧脸,以及他站起身时带起的衣袍下摆。
      
  • 53 I

      天气就这样一天天冷下来,黑夜变长,白日渐短。等到周一早晨,你出门上学就必须裹上了冬款的校服了。你们冬季的校服是一件深蓝色的毛毡大衣,男女款式趋同,只是女款里面配了毛衣和加厚的羊绒校裙。
      寒冷的天气让你越发困倦,周末的惰怠和冬日的清晨叠加在一起,对你简直就是双重暴击。你在被窝里赖了又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爬起来。
      你和司岚养的小松鼠和小龙还团在你床边的另一个枕头上,挤在一起睡得沉沉,毛茸茸的肚子和蓝漆漆的背还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而你却得被迫离开这个温馨的小房间了。
      你牵着司岚的手,肩上背着书包走下楼,在走向车站的过程里,寒气一个劲儿地往你的领口里钻。等这时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好像忘了戴妈妈特意挂在门口的那条围巾和手套,周末她还特意帮你洗好晾干,放在了门口。
      你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低头又发现自己校服大衣的扣子只系到了第三颗,再往上的两颗你在磨磨蹭蹭出门的那几分钟里你实在懒得动手,于是也就这样敞开着。风从敞开的衣襟灌进去,让你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司岚那边靠了靠。
      清晨街道上行人稀少,零星的路灯还亮着,天迟迟不肯亮透,整座城市都像和你困倦的大脑一样,陷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街道旁的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直晃。地面上也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你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出一层水雾,视线再次模糊了几秒。就在这时候,你的身前被虚虚地拦了一下——司岚空出来的那只手替你把大衣前的两颗扣子扣上了。
      “怎么没有戴围巾?”司岚侧过头帮你系好扣子,又同你说话,他的镜片立马因为呼出的白气凝了一层薄雾,遮住了大半视线,司岚只好又低声念着除雾咒。
      “...好像忘在门口了。”你盯着他的镜片正在一点点变清晰。
      等镜片上最后一层薄雾散去,司岚将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蓝与浅灰色相间的围巾解下来再抖开,从你身后绕过,在你颈前交叉了一圈,最后把挂着流苏的围巾尾端塞进了你的大衣领口里。
      “那就先戴我的吧。”
      围巾上还残留着司岚的体温,你的下巴埋进柔软的织物里,困意又翻涌上来,脚步更慢了半拍。
      
      电车晃晃悠悠停在了站台。车厢里的暖气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你靠在司岚的肩膀上,望向窗外灰扑扑的街面,窗户还倒映着车厢里那些同样穿着校服、同样神情恹恹的学生。
      “上周放学前提到的初雪报告那个事情——”司岚帮你理了理围巾,好让你靠得更舒服些,“你目前有头绪吗?我周末的时候思考了几个可以着手的方向。你是想现在讨论,还是等到了学校再说?”
      “唔...这个我周末也想过了。”你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希望过两天云能少一点。只要还能看得见星星,说不定我课后的占卜兴趣活动学的那些还能派上用场。”
      司岚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虽然第一场雪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但报告提交的截止时间是下周一。”
      “唔...今天中午我想回宿舍睡个午觉。我们还是等晚课开始吧。”你垂下头,困意沉沉地压着眼皮,你实在不想动脑子。
      电车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缓慢前行,几站过后,停在了学校门口。你和司岚下车时,风还是很大,在你屈膝的刹那,你大衣的下摆被掀起一角,冷气顺着膝盖往上蹿。司岚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在你的迎风面。他的男款校服大衣和你的款式几乎一样,只是尺码大了两号,不过这会儿更加管用的,应该是他也比你更加宽厚的肩膀。
      
      等你坐在施加了恒温魔法的温暖教室里,你才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到底是谁发明的周一的第一节课就得是咒文理论课?这样文绉绉的理论课和冬天的清晨搭配在一起,除了打瞌睡之外,你实在没法做些别的。
      庞大的恒温魔法通过空心管传导到学校的各个角落,隔着墙面你甚至能听到好像有细微的嗡嗡魔法震颤声。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户,热风把窗玻璃上的霜花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融化,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又留下弯曲的水痕。
      上课还没几分钟,你的脑袋就开始往书本上栽。你的同桌沈凌也困倦得不行,她短短一分钟打了好几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传染的。她揉眼睛,努力想打起精神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了你脖子上的围巾。
      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沈凌凑到你耳旁,压低声音说:“这条围巾一看就不是你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勉强分出一丝意识来回答她。
      “你难道没有发现男款校服围巾的格子布料比女款的更大一点吗?”沈凌精神了一些,勉强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脖子的那一条,目光看向刚刚写满板书的黑板:“当然,还有更关键的,司岚今天没带围巾。”
      你低头看了看搭在胸前的围巾——和校服大衣同色的深蓝底,打着一道道深灰色的格子,好像的确比沈凌脖子上的大一些。不过这条围巾上面,属于司岚的体温早就散了,你抖了抖脖子,还是觉得很舒服。
      讲台上老师还在写着咒语的变调以及拆解规则,粉笔被施展了书写魔法,与黑板之间摩擦起来没有一点声音。你抄了两行笔记,手冷得有些僵,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停下笔后,你侧头朝司岚的方向瞥了一眼。好像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和阴沉的早晨,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好学生的听课状态。他依旧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这一看,又让你的思绪又飘到了九霄云外。你开始想今晚应该去图书馆查哪方面的资料——或许司岚已经做好了功课,甚至连需要借的书都列好了一个类目清单;或者学校食堂今天中午和晚上会不会有应对这场降温的特别餐饮——你和司岚念的小学初中都有加了暖身剂魔法的热汤;又或者今晚还要不要和司岚顶着寒风散步,还是查完资料就早些回宿舍。
      窗外灰白的天光漫进来,太阳总算从厚厚的云层里透出了一点暖色的光线,你看到微乎其微的橙黄色照在司岚微微垂下的侧脸上。下课铃声响起,你才清醒不少,你也觉得这个困倦寒冷的周一早晨,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而今天天黑得也格外早,等结束一整天的课程,铃声一响,食堂里就开始涌动着下课后来觅食的人群,原本沉闷的冬日终于多了几分属于学校的鲜活与热闹。你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还没走到窗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热气裹着香辛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口边上支起了一块小布告栏,上面写着:本周起供应季节性暖身汤品及魔法暖身药剂,凭学生证领取,每人每日限一份。
      你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视线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精准找到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司岚已经去排队拿了两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瓶回来。他把其中一只推到你面前,玻璃瓶壁上有细小的水珠,是刚从保温箱里取出来的痕迹:“我去领暖身剂的时候,听到有学长学姐说,等我们升到高中二年级,也要为全校准备暖身药剂了。”
      “这个不会就是我们明年的魔药炼制实训课内容吧——”你拉开玻璃瓶的小盖子,将里面浅琥珀色的药剂均匀地倒在餐盘里的汤面上。药剂落入热汤的瞬间,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迅速融进去,只留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泽。
      “说不准。不过看历年的安排,应该都是这样。”
      “全校...”你舀了一勺热汤,吹了吹才放进嘴里。暖身剂几乎没有明显改变事物本身的味道,而且司岚恰好也拿了你可以接受的口味,但热汤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还是烫得你忍不住嘶了一声,“唔...是只能做成咸味和辣味的吗?暖身剂可以是甜味或者酸的吗?”
      “或许不行。”司岚也将那一小瓶药剂倒在了自己的餐食上,动作比你从容得多。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让药剂均匀地融入汤里,再抬起头看你,“对了,年度特别学生活动的规则里有提到,如果是以撰写报告的形式勘测初雪的日期,可以申请一次晚课减免。我们今天如果去图书馆的话,那饭后得先去学生发展处做登记。”
      “好啊。”你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书包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羊皮纸——那是你下午上课时偷偷写的一些初步猜想和计划,字迹有些潦草,边角还沾了一点墨水印。
      司岚接过去。他一手端着汤碗,小心地避开了食物的热气,另一只手把羊皮纸摊在餐盘旁边。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最后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用历史气象数据和当代占卜星象进行合理推测——这个方式我也有想过。不过这个法子未免太大众化了。我们可以结合数理,再进行一些交叉验证分析,比如你写的这里...”
      一说到这个,你的注意力就彻底涣散。你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视线在汤碗和羊皮纸之间来回晃。食堂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桌还在低声交谈。加了暖身剂的餐食划过喉咙时又烫得你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你还是没有一边听数理分析一边用餐的习惯。
      “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影响你的食欲?”司岚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嗯...”你老老实实地点头,伸手把那张羊皮纸从他面前抽回来,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我们还是吃饭吧。”
      司岚笑了笑,默契地闭了嘴。他也端起面前的热汤,低头喝了一口。你看见暖身剂在他脸颊上染出了一层淡淡的红,从颧骨的位置慢慢晕开,在他耳廓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 未化之茧

    这一次轮回寻找神弃之地的救世之法时,苍穹提出要你为他繁衍一个孩子。

    起源

      你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醒来。圣城的空气总是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味,吸入肺腑时甚至有些微凉的刺痛感。你睁开眼睛,身体的寒痛已经消散,外伤也被包扎处理过。你快速回忆起了此次轮回——你在无数次的穿越尝试中试探着苍穹对你的态度,而这一次,你再一次降落在了北部冰原,并且被司岚救起。
      你的房间依旧被安置在了圣庭,楼层比之前更高一些。从窗外看去,圣城的街道你几乎看不见,但是反而能看见一些近在咫尺的圣树枝桠,北方永冻的冰原你也能瞥见一点颜色。
      你尝试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些酸痛之外,你没有丧失基本的行动能力。你爬下床,没有穿上放在一旁的软底拖鞋,只是赤着脚一点点挪向门口。
      门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幕布,将那些圣城的语言词句揉碎又重组。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坚硬的木门上。
      现在正在说话的是司岚的声音——这个语气和嗓音你都太熟悉不过了。他总会带着轻巧的语气说出让你最无能为力的话,此刻这个声音沉稳而没有起伏,像冰原上亘古不变的风。
      和他对话的那个声音你也很熟悉,是深渊路辰。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身体各方面的数据已经恢复如常...同时,她和您一样,都是非常优秀的源体...甚至还要纯粹。”深渊的声音断断续续。
      “都要...纯粹?”司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可以这么理解,老师,她甚至比您可以利用的程度更高,不管是作为实验体植入水晶还是其他什么...都很有利用价值,但是——”深渊顿了顿,“毕竟我们还不了解她的身份。还是更谨慎一些比较好。”
      怎么又是源体?这些现在上一次轮回的熟悉词汇像冰锥一样刺入你的脑海。你努力拼凑着他们的对话,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他们谈论着你的身体,你的恢复情况,还有那些你听不懂的数据和分析。你皱着眉头,想推开门打断他们,但紧随其后的是你听到了那个词。
      繁衍。
      司岚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如果由我和她进行繁衍,成功的几率有多少?这种绝佳的再生源体诞生,肯定会比艾因的父母结合出来的结果更好,也会...更听话。”
      你耳畔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的声音、风声、甚至你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你跪坐在门边,身体因为震惊而变得僵硬。
      这个象征着生育与结合意味的词语在你脑中炸开,带给你还没有恢复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眩晕。这是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另一个故事走向。因为在你经历过的其他循环里,司岚只会在你苏醒之后,用他虚与委蛇的语气告诉你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然后佯装示弱地恳求你使用强大的力量来挽救这一切,最后再利用你彻底掌握这个世界。
      那这一次,他想要什么?一个继承者?一个拥有你们双方优秀源体的新生命?还是说,这又是他能够用合理借口掌握你身上的力量而想出的另一种手段?
      你没有听到深渊的回答。或许他回答了,但你的耳朵已经无法再接收任何信息。你只知道,比起用这种方式完成和司岚在这一次轮回里的相遇,你宁可不要。
      你颤抖着想要爬起身,但司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可行,那几率有多少?”
      那个熟悉的嗓音里没有之前还愿意伪装的温情,在刚刚的对话和思考后,只剩下冷酷的理性。
      你停下动作,把耳朵贴得更近,你也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决定你命运的答案,你多希望路辰可以报出一个低得可怕的数字,好让这个独断专权的独裁者知难而退。
      可就在此时,你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括轻响,毫无预兆地向内打开了。
      你维持着跪姿,还没有听到答案,只能惊愕地抬起头,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邃如极地冰海的澈蓝色眼眸里。
      司岚就站在你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他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白纱紫绸礼袍,和之前你每一次见到他一样,那层层叠叠的衣摆如凝固的波浪铺陈在地,庄严又美丽。他深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还有几缕银丝在神殿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的容貌如旧,但现在却微微歪头,好让自己的目光更加直接地打量你,他打量你身上简单的白色衣裙,判断服饰下赤裸的身体对自己的利用价值。
      司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你跪在这里偷听,本就是他既定剧本中的一幕。他的目光依旧胜券在握又坚信不疑,这样的目光就这样直直穿透你的惊慌,直抵你颤抖的灵魂。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嗓子里闷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走廊的风从他身后灌入,吹起你的发丝,一阵寒意灌进你的体内。你也保持着沉默,直到路辰在一旁想出声让你起来,他那句“圣使小姐还需要好好卧床休息”没有说出口,就被司岚缓缓开口的疑问句打断了。
      “你都听清楚了?”
      司岚的语气显然不像是一个疑问句。他的语气里没有被提前戳破的意外,没有被偷听的愤怒。
      他弯下腰,用戴着手甲的手指轻轻抬起你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你往后一缩,但司岚强迫你与他对视。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近在咫尺,你却能在那片蓝色里清晰地看清自己此刻渺小又狼狈的倒影。
      司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么,圣使小姐,既然你都听清楚了...”他凑近你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冰,“不如亲口告诉我,你觉得这个几率,应该有多少?”
      你调整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回忆之前和他的相处,然后用恶狠狠的眼睛瞪着他。你想要强硬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司岚戴着手甲的手指就更加用力地钳制着你的下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烙铁,在你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色痕迹。
      你因为他手部的力度而被迫仰着头,而这样你反倒更能看清司岚眼里的情绪和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的视线带着审慎的侵略感,从你因震惊而微张的唇,滑过你纤细脆弱的脖颈,最终停留在你因紧张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司岚的目光仿佛是具有实质的光束,能穿透你单薄的衣物,直接剖开你的身体,探究里面的一切能量。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你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自己被束缚得更紧。
      最后,司岚松开了握着你下巴的手,他冰冷的手甲几乎已经染上你微红着的脸颊的温度。
      他站直身体,不慌不忙的开口,像是说给你听,也像是说给一旁的路辰听。
      “圣城需要延续,阵法需要最完美的血脉来传承它的力量。”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你,我的圣使小姐,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刚刚看你的眼神,”司岚刻意停顿了一下,他再一次望向你的眼睛,“我想,我们在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他牵起你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揉搓:“这一次,你既然依旧选择降落在冰原,那么我想,你依旧还是选择和我尝试探讨不一样的...救世之法。”
      司岚结束这段话后,就绕到你的身后,他的双臂环住你的肩膀,将你整个人圈入他的怀中。你的后背紧紧贴着他冰冷的礼袍,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胸膛坚硬的轮廓。那条巨大的龙尾悄无声息地滑到你的身前,坚硬而粗糙的亮白色鳞片轻轻蹭过你的小腿,最终缠绕住你的脚踝,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生怕你继续像刚刚一样激烈反抗。
      司岚把你抱回了你刚刚躺着的那张软榻之上,随后站直身体,像刚刚的亲密行为从来都没有发生。
      在离开你的卧室前,他开口了,像是宣判:
      “所以,你也不必回答那个问题了。因为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只有成功一种可能。”

    触碰

      今晚的月光如水银,透过你房间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破碎的光斑。你坐在床上尤其不安,不止因为你察觉到今天侍女为你沐浴的手法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细致虔诚,还有今早医官取下了你伤口处的绷带时,就已经确认你的身体康复无误,恢复如初。
      而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些代行者们,好像都已经撤离了你所在房间的这条走廊,此刻屋外空空如也。
      你大抵猜到就是今天。果然,午夜时分,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司岚逆着月光走进来,带着屋外的寒气一同涌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繁复的礼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衣,领口微敞。他极长的深蓝色长发披在肩上,那几缕白丝和他澈蓝色的眼睛都在散着光。
      司岚轻声走到你面前,在被你发现之后也依旧收敛自己的脚步。他在你的床边站定,那双澈蓝色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向你时又突然变得清澈见底。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你抬起头,直视着他。你那天恐惧和退缩已经全然消散,更何况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你相当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你在之前的太多次轮回中与他交锋过很多次,你明白他的意图。
      所以,你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也带上了自嘲,对他开展了毫不掩饰的尖锐讽刺:“当然。苍穹贤者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神弃之地的未来,为了圣城所有的百姓。”
      “这不是理想,是现实。”司岚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每一刻,神弃之地的根基都在崩塌。法阵的光芒每黯淡一分,城外就有无数生命在流沙与风暴中消亡。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唯一解。”
      “圣城需要一位更加强大稳定的源体来稳固圣木的力量,延续这片土地的安宁。”他继续开口,声音像是在圣庭殿中宣读神谕。“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也是圣使小姐能为这片土地做出的最崇高的贡献。”
      “所以,就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吗?”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把另一个人当成繁衍的工具,当成拯救世界的容器?司岚,你做这种事情,难道就不需要为自己的欲望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吗?我不想说你卑鄙龌龊,可现在你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你语气尖锐,可是落到司岚身上却像是利刃劈在了棉花上。司岚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地向你伸出手,解下手甲之后,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你的脸颊:“如果你认为这是我贪婪的欲望,那也无妨。”
      他的声音比刚刚更加低沉一些,身体也更加凑近你:“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这场所谓的繁衍中,你和我都只是工具。你以为,我也想成为一个只有生育意义的活物吗?”
      你被他问得一愣,还没想出更合适的言语来反驳他时,下一秒,司岚拦腰就把你摁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上来。
      巨大的床铺因为冲击而下陷,你还未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将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没有亲吻,没有爱抚,甚至没有任何形式的前戏。他扯开你身上那层薄薄的睡裙,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分开了你的双腿,你甚至能感受到他衣物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你大腿内侧的肌肤,带来一阵又一阵陌生的刺痛。
      他似乎只把这视为一场只有生育意义的交媾,没有感情,没有温存。他同样不把自己视作人,也不把你视作一个平等的个体。
      “唔——!”
      突如其来的侵入让你痛呼出声,强行撕裂的痛楚瞬间在你们的交合处炸开,干涩粗暴,没有任何缓冲。
      “放松一点,”司岚的声音有点像是忍着疼痛,“我不希望一会儿还得通知霍列斯上来,帮你进入状态。”
      你努力放松身体,可内心还是本能的反抗这种方式,你咬上了他的脖子,恨不得啃断他的脖颈,司岚也往里用力顶了顶,让你牙尖的力道硬生生被挤掉。
      司岚开始动了,他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主权,证明你此刻只能服从于他。本该是缱绻缠绵的床笫,此刻却变成了你们二人角力的战场,每一次顶撞都伴随着你断断续续的言语,和床铺的激烈碰撞。
      “救世不该是这样的!”你在他的冲撞中艰难地喘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不是有其他方法吗?之前你有水晶体植入,还有冰原探索...这些法子呢!我们非得这样吗?”
      趁着司岚被你这番过去轮回的质问所打断的片刻,你抓着床单往后退,让司岚抽离开你的体内:“司岚,我和你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思考,有自尊,有底线,不是动物,也不是用来延续血脉的器皿...你不能为了——”
      “不能?”司岚像是回过神来,顷刻间就理解完了你刚刚话语里的全部含义。他抓住你的手腕,箍紧力度来阻止你的逃离,用同样的自嘲语气打断你,“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又是什么?”
      “一个为了保证繁衍成功率,就必须存在的雄性活物。”
      他把你拉回了他的身下,顶入后又加重了力道,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你贯穿,“如果这是唯一的、可能性最高的方法,那么我们所珍视的那些可笑的尊严、个人的意愿,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的!司岚!我这一次又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承受着撞击,掐着司岚的肩膀。
      “那应该怎样?你说的水晶植入,冰原探索,如果这些法子能够真正有用,你就不可能再一次的穿越而来。”他的声音理智得难以听出情欲,但性器却僵硬又滚烫,潮热的摩擦让你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疼得说不出话,但司岚还在继续:
      “你说的其他办法...呵,用祈祷吗?用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慈悲?然后长跪不起,希望女神显灵?”
      “圣使小姐,当世界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时,所谓的尊严、体面、人格,通通一文不值。”
      司岚比你更早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有意识的个体,这让你所有的反抗与辩驳都浇得冰冷。此刻发生的一切越来越不像一场交合,更像是一场残酷的侵略,对他的道义,你的尊严的一场无声的侵略,你们都是受害者。
      司岚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仿佛要将他的意志、他的理念、他所有的决绝和独断,全部狠狠地钉进你的灵魂深处。你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由他在你身体上驰骋。
      床榻不再是温存的港湾,也不是你们二人辩论的战场,变成了一片痛苦的孕育基地。你的身体被迫承受着他带来的痛楚与陌生的快感,你的意识却在和这一切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抗争。
      你的身体被他完全打开,疼痛渐渐麻木,一种诡异的,并不应该在此刻存在的快感从你的脊髓深处升起。
      你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泪水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枕畔。
      看见了你的眼泪,司岚的动作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顿了一下,力道比刚刚变得更温和了。
      你的意识却已经游离在床榻之外,的确,司岚说的没错。如果连世界都不复存在,那么你们所在意的个人尊严、独立意志,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的身体在这张床上碰撞、纠缠,灵魂却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一同被碾得粉碎。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在这场以“救世”为名的宏大棋局里,你们都只是棋子。他看似是执棋者,操纵着你被迫配合,他却同样身不由己。
      身体的痛楚和快感都消失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悲哀与无力感将你吞没。你看着他澈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情欲的迷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和你眼中别无二致的荒芜。
      在这场以拯救为名的交合中,你们都失去了灵魂。他沉重的喘息在你耳边响起,混杂着你压抑的、破碎的啜泣。滚烫的液体最终在你身体深处迸发,带着灼人的温度,宣告了这场荒唐仪式的结束。
      司岚从你身上离开,背过身,沉默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他没有看你,只是慢慢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你未曾听见过的疲惫。
      “好好休息。明天我还会来。”

    结合

      七天的时间,足以让最尖锐的伤口结痂,也足以让最激烈的反抗,潜移默化地沉淀为一个短期习惯。
      当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在深夜里响起时,你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警惕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你只是安静地躺着,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月色,一步步走向你的床榻。
      司岚已经习惯了不敲门,而你也习惯了这种不被打扰的入侵。这种植于绝望之上的被迫共生,早就不需要反抗了。
      在第一次激烈如战争般的结合后,你们双方都“死伤惨重”。司岚仿佛将你的房间当成了他另一处处理公务的殿堂,当然处理的同样也是“救世”的内容,只是形式不同。
      每天深夜,他都会准时推门而入,沉默地褪去衣物,在你已经逐渐麻木的身体里,执行那场名为“繁衍”的仪式。
      你们之间不再有言辞犀利的争吵。言语交锋在第一次的撕裂与痛楚中,就被彼此眼里的绝望而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你偶尔的几句呛声,也是因为司岚进入的角度太过刁钻弄疼了你,你才会蹙着眉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不满的呜咽;又或者在你身体还未准备好时,穴口本能的抗拒让他感到不耐,干涩到无法配合他的索取,司岚会在你体内滞涩难行时,挤着嗓子发出一声压抑着不耐的低哼。你们的身体像是两块被强行拼合的齿轮,在生硬的摩擦中,逐渐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契合。
      
      司岚在情事中谈不上温柔,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挺进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仿佛不是在与一个活生生的人交合,而是在操作一台精密的仪器,或者运行庞大的苍穹阵法,以求达到最高的成功率。他那条巨大而坚硬的龙尾缠绕住你的双腿,将你固定成最利于受孕的姿势,同样也让你无处可逃。亮白色的龙尾,尾部呈现深蓝,粗糙的鳞片边缘偶尔会刮过你小腿处的皮肤,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当浓稠滚烫的浊液尽数倾泻在你身体的最深处后,司岚不会立刻抽身离开。他会维持着结合的姿势,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你汗湿的脊背,让你的心跳恢复平稳。然后,他抬起你的双腿,让它们高高地架在他的肩上,有时甚至会用软垫垫高你的腰臀,确保那些承载着希望的液体,一滴都不会流出。
      这个行为实在太荒谬了。在这段时间里,你甚至感觉这个动作比和司岚交合做爱的时候都要更加让你感到羞耻。更何况他做这些动作时,神情专注而肃穆,蓝色的眼睛微垂着,一直盯着你们的结合之处,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祈祷。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你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澈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你的容貌,还有因为刚刚的情事而沾染上的部分生理泪水,你看不出他的情绪。
      偶尔,你们也会接吻。不是情动时的热烈啃噬,而是在高潮的余韵中,司岚会低下头,用他冰凉的嘴唇贴上你的。吻很轻,不带什么情欲,就好像只是射精时顺带着一个本能反应。这个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你滚烫的肌肤上,让你的意识迷惘,却又好像得到了不属于这场性爱的慰藉。
      
      今晚的司岚似乎格外沉默,你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司岚没有说话,他脱下外衣,靠在你的身边。他的身体带着室外的寒气,让你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司岚拥抱住你,他注意到了你刚刚的反应,便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将你完全覆盖,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那份冰冷,可明明他自己的心里也如雪原寒冰,一直都没法被捂化。
      交合的过程像一场重复了无数遍的仪式,沉默、机械。在程序性的射精后,滚烫的激流汹涌地灌入你的身体深处,仪式才终于抵达终点。
      司岚依旧维持着结合的姿态,他稍稍抬起上半身,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避免完全压在你身上。他低头看着你,澈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深邃如海,倒映着你因情事而泛着薄红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你的嘴唇。
      这个吻与欲望无关。它轻柔、温和,甚至近乎怜惜。司岚的唇瓣微凉,耐心地描摹着你的唇形,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安抚性地舔舐着你的上颚。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而浑身僵硬,甚至忘记了呼吸。在过往的无数次交合中,你们很少有这样只是为了单纯表达情感与安慰的吻。
      司岚似乎察觉到了你舌尖的无措,他是用更深的吻来安抚你的不安。在这个片刻,你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你们不是为了繁衍而结合的工具,而是一对在深夜里互相慰藉的的爱人。
      司岚的体温还炽热,胸膛还在轻微起伏,温柔的怀抱像事后侍女端来的温水,短暂地驱散了交合时的冰冷与痛楚。你沉浸在这片刻的柔情中还没有多久,又是他将你拉回现实。
      
      “身体不许动。”司岚的嘴唇和你的分开,随即皱着眉头,语气冷下来。他的手指探入你们依旧连接的地方,检查是否有任何液体流出。
      他修长而微凉的手指来到了你的双腿之间,准确地按压在你身体的某个节点上。他以一种极为专业而冷静的手法,有节奏地揉按着。这个动作让你的身体产生了异样的反应,小腹深处传来阵阵成串的酸麻,你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收缩,将他留下的那些滚烫的精液更深地向内吞食。
      他的另一只手则覆上你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皮肤,你能感受到那份隐秘的情绪。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理性。他是在确保受孕的成功率,确保他播下的种子能够在这片土地里生根发芽。
      随后,他又抬起你的双腿,和之前夜里的很多次一样。
      这一切的行为都温柔得不可思议,好像刚刚厉声呵斥让你不要乱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冰凉的指腹为你擦去腿根的狼藉,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帮你理好凌乱的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时,熟悉的蓝眼睛温柔的让你心悸。
      你被这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冰冷现实撕扯着,完全分不清楚。
      
      这样砥足缠绵的温柔,是给你的吗?是给你这个承受着这一切的圣使小姐的吗?
      不,这温柔,是给他宏伟蓝图中的那个未来的。
      这样至此一人的专注,是对你刚刚结束交合的身体的关切吗?是对你眼角未干的泪痕的怜惜吗?
      不,这专注,是对你腹中那个可能存在的、承载着圣城未来的希望的。
      
      他的亲吻,是源于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吗?
      不,那或许只是安抚你的手段,是为了让你保持平稳状态,顺利受孕的必要程序。
      他的拥抱,是想给予你片刻的温暖与慰藉,让你在他怀里享受今晚好眠的吗?
      不,那只是为了确保那些怀着生命希望的液体不会流失的物理固定,是为了完成救世使命的必要姿势。
      你躺在这片矛盾的温柔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由冰雪凝成的缰绳,你知道它随时会融化,会让你沉入更深的海底,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汲取那份短暂的安全感和虚假的暖意。
     
      司岚完成了所有辅助受孕的程序。他从容不迫地抽身而出,然后用被子将你仔细裹好,以防你着凉。
      “再躺一会儿我就走。”司岚的声音在你的头顶响起,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与沉静,听不出任何刚刚旖旎动情的情绪。
      你没有反抗,顺从地闭上眼睛。司岚看着你安静地颔首后闭上眼睛,掩盖了先前可能泄露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二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不止息的风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缓慢。
      但你的安静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它不同于激烈的反抗,也不同于麻木的忍受。它像是一面澄澈的镜子,将他此刻行为的本质——无论是他宣之于口的“崇高使命”,还是他深埋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欲——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所有的理智与自负,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可笑。
      司岚缓缓地在你的床边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这片脆弱的宁静。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抚摸你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你皮肤的前一刻,却又顿住了。他看到了你紧闭眼睑下细微的颤动,看到了你无法完全放松,现在还因为自己靠近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不是顺从和接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与疏离。
      
      是他错了吗?
      不,司岚怎么会错?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司岚心底升起。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与他并肩,共同承载这个世界未来的同伴,同样也可以是一个完美的、能孕育希望的容器。他用最理智最高效的方式推进着这个计划,因为他要拯救这里,拯救自己。
      他没有错。
      司岚咽下了心底所有空洞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情绪,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而帮你掖了掖被角,动作异常生硬。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那条巨大的龙尾无意识地在地上扫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司岚走到窗边,背对着你,他看向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宁静街道和远处深蓝色的无垠冰原。圣城的未来,神弃之地的安宁,还有整个世界的真相,这些沉重的词汇再次压上他的心头,是比一切的私人情感都要更重要的。它们将司岚心里刚刚那一瞬升起的迷惘与动摇驱散。
      “睡吧。”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又清晰,似乎是在对你说,又似乎是在对他自己下达命令。
      “你需要休息,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交融

      又是三周过去。圣城的霜似乎下得更厚了些,连窗户上都凝结起一层繁复的冰花,将外界的色彩切割成模糊而破碎的景象。
      你再次跪坐在那扇熟悉的门后,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你几乎能感受到从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属于门外那个房间的森然寒气。
      这是你和司岚心照不宣的默许行为,他与深渊贤者讨论你身体状况的时候,从不避讳你可能会在门外偷听。这或许是他近乎残忍的坦诚,毕竟就算你不偷听,他也会冷静地一个字一个字播报给你听。
      “...各项数据都很平稳,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深渊贤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接纳了老师您的力量,源体融合也没有互斥。理论上来说,这段时间就已经是最高效的融合状态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你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你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也知道那个最终的宣判即将来临。你甚至觉得,门另一侧的司岚,此刻的心情与你并无二致——那种混合着渺茫希望与巨大恐惧的焦灼,到底能不能代替你们眼里的荒芜与绝望?
      终于,路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是...还是没有,老师,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
      
      这个答案在你意料之中,毕竟没有人不会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身体。但同样这个答案也让你失望得心口发慌,你和司岚缠绵了这么久,将近两个月,几百个小时的交合,温存,等待,期盼,最终换来的依旧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想回到房间的床上。你此刻甚至能想象出门外司岚的表情,他那张堪称得上俊美无双的脸上,恐怕依旧还是波澜不惊,但肯定覆盖着一层比北境的冰原都要更加寒冷的阴霾。
      门再一次在你面前被推开。
      司岚站在门口,这一次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袍,比起那身白绸紫缎,少了一点威严和神性,倒多了一点压抑的沉重。
      他的目光扫过你,那双澈蓝色的眼眸里风暴集结,有隐忍的怒意,有对计划失败的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把将你从地上拽了起来,动作粗暴得不带一丝温情。
      他将你甩在床上,高大的身影随即覆了上来,动作和行为就像你们的第一次性爱一样,没有怜惜与爱抚,只有泄欲和力度。甚至你和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完全褪去,司岚就那样急切而凶狠地撞入了你的身体。
      这不再是为了繁衍而进行的仪式,这纯粹是一场绝望的发泄,与你,与他,都是彻骨的绝望,你空荡荡的腹部就好像是对你和他这两个多月以来每个晚上纠缠的笑话。司岚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带着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你和他一同在这张床上摧毁。
      剧烈的疼痛让你几乎以为自己会被他贯穿。他仿佛将所有的挫败、所有的怒火、所有对命运的无能为力,都凝聚在了下身的动作上。
      “心态...备孕需要双方的心态都不能...啊...太过紧张...”你被他顶得支离破碎,却还是艰难地吐出你对于常识的基本理解。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显得多可笑,你和他只是求子心切,又不是真的想要孕育爱果。
      “闭嘴!”他低吼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司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或许比你还要清楚,备孕双方的积极心态和良好的身体状况,并不仅仅只是依靠那一串身体监测的数据来作为依据。但让你和他在此时此刻谈论爱,谈论喜悦,谈论那些不应该存在于此刻的感情,这更是天方夜谭。
      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更加过分的力道让你瞬间失声。他抬起你的一条腿,架在他的臂弯里,以一个更加深入的角度,开始了近乎惩罚般的挞伐。你所有的声音都被他撞成了破碎的呻吟,意识在剧痛与狂乱的快感中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近乎酷刑的性事才终于在他一声沉闷的、带着痛苦意味的低吼中结束。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尽数倾泻在你的身体深处,然后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紧紧地抱住你,一动不动。
      司岚依旧深深地埋在你的体内,滚烫的性器还未完全消退,固执地宣示着存在感。他的脸埋在你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皮肤上,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司岚在颤抖。
      这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智珠在握的男人,这个将整个神弃之地存亡使命扛在肩上的苍穹,此刻在你怀中无声地地颤抖着。
      “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你的颈间传来,破碎、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对前路的迷茫。
      “连这种...最原始的、最低等的方式...都无法成功...”
      他抬起头,那双澈蓝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见的脆弱与茫然。他看着你,像是在问你,又像是在问他自己,问这操纵一切的命运。
      “如果连这种最低等的繁衍都无法完成...我们,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相信所谓的圣木女神会降临拯救这里吗?”
      “还是又一次...”
      又一次让你陷入轮回的河流,又一次让司岚经历圣城覆灭的悲剧。
      你抱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伸出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你感受到了湿润的触感,你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眼泪。但你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神弃之地上空的那股即将覆灭的阴影,此刻如此真实的迫近你们。
      你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着,你拍着他的背,就像过去情事结束后,他也会安抚地拍你一样。你的余光撇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昏黄,那是一种了无生气的衰败颜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诞生

      在希望彻底燃尽的灰烬里,生命有时会以一种近乎嘲讽的方式,悄然萌发。
      那场绝望的交合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月。司岚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再踏入你的房间。你们之间那脆弱而畸形的联系,仿佛随着那日他无声的颤抖与质问彻底断裂了。圣庭恢复了它最初的寂静,你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囚徒,又或者是救世无门而被宣告死刑的罪犯,日复一日地看着窗外那永恒的白色,直到感觉自己的生命也要被一同冻结。
      但是,毫无预兆地,你的身体开始背叛你的意志。
      最初是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你在清晨时分趴在床边不停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原本的侍女也以为只是你的餐食不合胃口,更换过几次之后,你却吐得更加厉害。路辰又一次被请了过来,他为你诊断身体,随后他那双眼睛里也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
      “圣使小姐,我立马就去和老师说这个消息!”
      
      等消息传到司岚耳中时,他正在苍穹室中维持着一个巨大的、但已经出现了破碎裂口的法阵。圣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司岚来见你时,身上还带着法阵那冰冷强大的能量余波,他深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比最后一次见你时还要更加冰冷。
      他站在你的床边,看着你苍白的唇色,还有因孕吐而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澈蓝色的眼眸里,惊喜的神色却转瞬即逝,更多的变成了无奈与惋惜。
      “太迟了。”
      他轻轻地说,声音里满是尘埃落定的疲惫。他伸出手,想要触摸你的脸颊,可发现自己却还没有来得及解下手甲,最终只好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你也知道,这份迟来的希望,已经无法改变任何事。圣木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覆盖在圣城上空的结界已经薄如蝉翼,窗外的冰原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的裂缝。
      神弃之地的能量流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天空终日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昏黄色,巨大的苍穹法阵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即使是圣城之内,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沙尘与衰败的气息。
      圣城的大街小巷,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末日将至。而你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胎儿,或许永远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了。
      你靠在床榻上最后也闭上了眼睛,手轻轻抚摸起那个还没有明显弧度的腹部。
      但至少你和司岚成功了,只是来得太迟了。
      这个世界,等不到这个孩子的降生了。
      
      而世界崩塌的那一天,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你正躺在床上,腹中传来的阵阵坠痛让你蜷缩起身子,你猜测大抵是这个世界要剥离所有源体所富含的法力,而你的腹中就怀有你和司岚两个绝佳源体所孕育出的新生命。
      窗外,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却将那些碎片毫不留情的砸向地面。那轮昏黄的太阳,暗红色的光芒也无力地泼洒下来,将洁白的冰原染成一片不祥的血色。大地剧烈地颤抖着,宫殿的墙壁上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尘土簌簌而下。你听见远方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以及百姓惊慌失恐的逃窜。
      你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从床上爬到相对稳定的墙角,蜷缩身体,再透过那扇已经布满裂痕的窗户,看着外面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司岚应该在那里的。
      他会在圣庭的最高处,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苍穹法阵,为圣城的覆灭争取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毕竟在无数次轮回里,司岚最后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你恍惚间,却看见面前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那道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逆着那片血色的天光,从崩塌的废墟中,一步一步向你走来。
      狂风吹乱了他深蓝色的长发,末日的尘埃落满了他曾经一尘不染的衣袍。他穿过倒塌的梁柱,越过龟裂的大地,那双永远冷静沉着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你的倒影。
      他终于走到了你的面前,在你身前单膝跪下,将你和那个尚未成形的、脆弱的生命一同拥入怀中。
      在这场注定失败的救世宏图中,这个永远将责任与大义置于首位的,对待任何人与事都冷酷到决绝的独裁者,终于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放弃了那早已名存实亡的使命。司岚只是搂住你,他轻声问:
      “这一次...你会在什么时候消失?”
      你喉口滞涩,眼睛干涩得只想哭,你说不出来任何一个音节,司岚露出了苦笑:“也好,我不清楚答案也好。”
      他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你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衣料,你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颤。
      “抱歉。”他低下头,这一次的“抱歉”里带着真心实意,“让你和...他来到这样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
      你看着他,泪水最终还是模糊了视线。你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告诉他,你终有一日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无尽的轮回里,找到唯一能够拯救神弃之地的办法。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些所谓的承诺,过往的怨恨与不甘都好像变得不再重要。
      司岚握住了你的手,将脸贴在你的掌心,他闭上了自己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在世界的终结到来之前,这个独断专权的独裁者,也想和所爱之人,还有和这个世界未化之茧,一同消逝。
      窗外的世界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彻底分崩离析,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你闭上眼睛,感觉到司岚俯身给了你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也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缱绻。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回抱住他。或许,在无数次冰冷的结合与碰撞中,在末日无可挽回的宿命里,有什么东西在你和司岚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诞生了。
      或许是希望,或许是爱,或许只是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世界坠入了永恒的黑暗。但这一次,你却觉得格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