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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船上的塔林客免税超市里,对着货架研究了很久。
你的手指从一排排印着字母的包装上划过去,最后停在那盒经典的蓝色Fazer巧克力上。包装盒正面印着赫尔辛基大教堂的白色穹顶,蓝得和芬兰国旗上的蓝一模一样。你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伸手去够旁边那盒金箔纸包装的,两款都是Fazer的招牌,蓝色是牛奶原味,用芬兰本地的鲜牛乳做的,奶香浓得你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后经司岚友善提醒,你才才发现是一旁的试吃装散发出来的味道;金色那款是榛子牛奶巧克力,包装纸上画了加了些广告夸张的图片,顺滑的巧克力里里嵌着一粒粒细碎的坚果脆,光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介于酥和脆之间的焦香。
你举着两盒巧克力朝司岚比划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拿哪个。
蓝色经典款不会出错,但金色的听起来好像更有层次感,而且你确定自己在国内的进口超市里没见过这一款。
司岚站在旁边,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里小小的购物框推过去:“你可以都放进来,一起试一试。”
“那也会需要很多钱诶。”你望着面前色彩斑斓的整排货架,没有下手。你的理智告诉你,买一盒已经是对自己这趟旅行的犒赏了,买两盒就属于冲动消费的范畴。但你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把两盒巧克力拿在手里比了又比。
“没关系。”司岚耸耸肩,好像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在怂恿你花钱,“这里的物价比国内便宜不少,不过比岸上的贵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从你手里的巧克力移向旁边几排货架:“或许看看芬兰伏特加?还有一些口碑不错的旅行装面霜...轮船上的免税店里的东西比起当作送人的特产,的确更适合自用和收藏。那边还有区域限定的烟草和雪茄...要去瞧瞧吗?”
你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些货架,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表示对所有锡纸包装的东西都没有兴趣——不管是甜得发腻的糖果,还是呛得人咳嗽的香烟。
但最后,你还是把两盒巧克力都放进了司岚拎着的购物篮里,因为他刚刚露出了自己大衣内衬口袋里的钱包,你怀疑这是他表示他来结账的暗示。总而言之,你觉得你会意了。
司岚观察到你的妥协,未置可否地弯了一下嘴角。他拎着购物篮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配饰区。他挑了两条款式不同,但都带着典型北欧几何纹样的领带,他把其中一条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纹路的走向,然后满意地叠好放进篮子里。接着他又转身,从旁边的丝巾架上取了一条藏青色的、边缘镶着金色线条的丝巾,展开来对着你的领口比了比。
“太贵了。”你赶忙摇头,在他把那条丝巾往你脖子上绕之前及时后退了半步,目光精准扫过了那串数额不小的欧元单位,哪怕你打心底里也觉得这条丝巾和你的风衣很般配,或者和司岚今天的衣着也很搭,但你还是拒绝了:“而且我平时穿衣风格也用不上这个。”
为了转移话题,防止司岚拿另一条给你继续打扮,你赶忙问了一个和购物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对了,司岚,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
“律师。”司岚这样说,那双一蓝一金的异色眼睛在免税店明亮的灯光下闪了闪。
“我看着不像。”你仔细打量了他这一身——他此刻的穿搭审美和气质更像你在杂志上看到过的独立设计师品牌主理人,或者是那种你永远搞不清楚具体职业但看起来就是很贵的人。你试图在脑子里把他和“律师”这个身份拼在一起,但那张拼图怎么也拼不上,于是你只好从打工人的角度继续问:“你也是在这个季度休假吗?”
司岚没有说话,他放下手里正在端详的另一件衬衣,把购物篮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你,这个眼神一出现,你心里咯噔就一下暗叫不妙,准是他又要提出些你拒绝不了的要求了。
在你还没有来得及打断他时,司岚已经问出了口:“你想去大西洋赌场试一试吗?”
“这在国内是违法的。”你不假思索地立马回答他。
“可我们现在不在。”
你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一个纯粹的事实。你们现在在一艘挂着芬兰国旗的国际游轮上,正漂在波罗的海的公海水域上。这里不适用你熟悉的任何一条法律,但你最后仍保持着理智:“...你如果想去,我会陪同。毕竟这也可以算是一种新体验...”你松了口,但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但别指望我会花一个硬币。”
司岚又笑了,笑得狡猾又早有预谋:“别紧张,我们也可以不进去。我当然清楚这种虚幻的小概率事件会对一个人的精神造成怎样的成瘾性。外面的走廊有老虎机,那个投币会弹出轮船的特色纪念币,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是一种纪念品自动售卖机。”
你点了点头,这番话目前在你心里只能理解为:他应该很想要那个纪念币。
你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拿出之前在码头上换好的几枚硬币,攥在手心里,跟着司岚走到了那台老虎机旁边。它就安置在赌场入口的外侧,不需要过安检,也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路过的人顺手就能投几个硬币碰碰运气。机器通体闪着红金色的光,音效夸张而明亮,轮盘旋转的时候发出一连串轻快的电子旋律,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图案快得让你根本看不清。
你以为这就是纯丢钱的买卖——投几个硬币,看几个花花绿绿的图案转几圈,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在任何一家电玩城里经历过的一样。毕竟你不相信这种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会落在你头上,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区区靠投两个硬币就回本,乃至赚一发大的。
但司岚靠着一旁的栏杆,歪着头看你,催你试一试。
你叹了一口气,随后投了一枚。
轮盘开始转动。屏幕上的樱桃、金铃铛和数字7交替闪烁,速度快得你眼睛根本跟不上。然后它开始减速...
第一个图案停下来了——是7。
第二个也停下来了——还是7。
第三个轮盘还在转,你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轮盘是同速的,过了几秒钟,轮盘开始减速...
你看见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图案7。
彩灯瞬间亮起,音效轰鸣,屏幕上方跳出一串你一时数不清位数的数字。机器开始哗啦啦地往外吐钱,先吐的是游戏兑换的代币,随后却是真金白银的欧元硬币。那种硬币撞击金属托盘的清脆声响持续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几个乘客都转过头来朝你们这边张望。
你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反复确认是屏幕显示出了问题,还是机器的吐币口出了故障。
至少过了半分钟,你才反应过来,你激动得扑上去,双手环住一直注视着你露出淡淡微笑的司岚,在他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天哪!我,我赚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沉迷这种东西了——”你松开他的脖子,又转回头去看那台老虎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后,你反复点了好几遍,又拿出手机计算赌场门口今天筹码和现金的兑换比率,算出这个惊人的数字后,你才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司岚,“不行,我们现在就收手。司岚,这笔钱够我们多玩好几天,还够我带你去楼上的露台吃两顿午餐——我请客!你还想吃昨天的海鲜,还是今天我们尝点别的?再开一瓶酒怎么样!”
这笔钱几乎可以报销你全部的出行开销,甚至还能有所富余。你从伊纳里一路精打细算到赫尔辛基,在每一台刷卡机前都在心里按计算器,现在这台老虎机只花了你一枚硬币,就把那些在船上多花的钱全都吐了出来,还附赠了一笔你没有预算过的零花钱。
你觉得这一刻的幸福密度,大概仅次于你在伊纳里看到极光的那一晚,也和在温暖的房车里与司岚结合的那一刻满足程度不相匹敌。
“这说明我和你是彼此的幸运星。”司岚站在你身旁,看着你把那些硬币一枚一枚地往小布袋里装,笑得眉眼弯弯。
他身后那只手在老虎机运转时做的小动作,你全然没有察觉到——因为那会儿你正忙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现在又忙着把你赢来的钱全部塞进口袋。
你兴奋极了,手还在微微发抖,而司岚已经替你把一整筐游戏币根据筹码的兑换比例取了现金回来,卷成一卷用皮筋扎好递给你。
他的表情是一副理所应当,好像老虎机出大奖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外成分。但你却还格外兴奋,不停地和他描述刚刚那半分钟里你的心路历程。
“在中奖的那一刻...我真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你知道我第一个想到是什么事儿吗?”你喋喋不休,挽着司岚的手不自觉夹紧,“我要去把那所有口味的巧克力都买下来当纪念品送人!还有你推荐的那条领巾...哦,还有你的衬衣和领带...可惜这笔横财还不没有到我直接辞职下半辈子都不用干的程度,”你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但这真的是我旅程中最意外的惊喜了!”
司岚伸出手臂揽住你的肩膀,把你往电梯的方向带,声音压得很低:“也别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发了大财,当然,这个还是别成瘾的好,因为你只需要对你身旁的另一个上瘾就可以...”司岚带着你的脚步停在了电梯口,随后,他语气里的最后一句反倒更郑重一些,“还有,我需要纠正一点,我觉得你遇到我才应该是最意外的惊喜。”
你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你还在兴致勃勃地和司岚热切讨论着到了奥斯陆之后可以在哪一站多停留一会儿,反正现在有了这笔预算,要不要多留一天去卑尔根看看峡湾,或者干脆在挪威多住两晚。
你说得眉飞色舞,连电梯到了自己房间的楼层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司岚按的是他那层的按钮。
房门在你们身后关上的下一秒,司岚就吻住了你的嘴唇。
他把你按在门板上,一只手垫在你后脑勺和门板之间,另一只手把你装着欧元硬币的小布袋从你口袋里抽出来,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他的嘴唇从你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你的下巴线条往耳根滑,停在你耳边说了那句话——
“钱色一体。现在轮到我了。”
你还沉浸在中奖的兴奋与喜悦中,接收到这个吻之后,像是要求你从在公共场合那种喧嚣的愉悦迅速转变为私密的快感,这样的矛盾让你有些措手不及。
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映在你的皮肤上,你的心跳还跳得很快,连你都不确信是被刚刚那个连贯的吻导致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有从中奖之后的喜悦里平复过来。
但高度兴奋过后就是意识的疲倦,柔软的床塌让你在下一秒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欲望一点点吞噬。
司岚的手离开你的肩膀,他低下头开始解你身上的衣服,他从一旁的购物袋里找出今天买来的领带,他想缠在你的手腕上,却又担心弄疼你,他想绑在你的脚踝上,又怕看不清楚你下身的反应。
你内裤的湿意愈来愈明显,像是被蜜液浸透般透出一片羞耻的水光,紧紧贴着你敏感的私处,勾勒出那隐秘的轮廓。到底是什么时候你的身体已经这么敏感了?好像只要被触碰,被抚摸,就开始不自觉的对床上的另一个人产生这种剧烈的反应。
这种身体的失控与心情的回落让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更湿了,花瓣间像是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你甚至忍不住想蹭蹭腿。但很快你的大腿就被掰开,司岚的手已经完整地罩住了那里。
“放松...我知道,你应该还在兴奋,但接下来你可以将那些心情全部都转移给我,”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闪出接近于诡谲的火热光芒,“我会陪伴你,我会给予你...我会爱你的。”
爱。
在你听到这个字的时候,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你和他才认识不过短短几天,司岚怎么能对你说这个字呢?
好在司岚没有察觉,他可能只是以为自己的抚摸把你弄痒了,他不知道你的心中所想,就好像他也已经沉浸在这片用惊喜与巧合堆积出来的爱的旅程里,现在,他彻底缠上了你。
你觉得司岚像一条在浅水湾里盘踞太久的蛇,他透过草丛盯住了某个午后路过这片水湾的你。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他确认你会在哪一步犹豫,会在哪一个瞬间放松警惕后,他伺机而动,直接出口,死死咬住。
你不清楚他的意图,但是却沉迷于蛇毒带来的眩晕和与蛇缠绕的欢愉里。
你闭上眼,耳畔是他的声音与喘息,身侧是他的抚摸与贯穿,快感如同蛇影交错缠绕着穿过你的躯干。你腰肢猛地一弹,低声呻吟了一声,小高潮来得毫无准备,小穴像是破闸的水龙头,湿得一塌糊涂。
你被蛇束缚,身体也使不上力气,司岚的柱头在这几天接连的性爱中也已经无比熟悉你的身体。你沉迷于一插到底的快感,也贪恋反复磨蹭的酥麻。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打起一个浪头,让这艘巨轮也轻轻稍许摇晃了一下,但你身上此刻的强烈快感却让你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热浪冲刷,你呻吟着,带着哭腔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你倒在他身下,那张豪华单间柔软得过分的床垫托着你的背,窗外是波罗的海波光粼粼的午后海面和远处偶尔掠过海鸥的灰白色天空。但你脑海里不是千岛之国的港口,不是岸边争抢鱼骨的海鸥,不是那台还在赌场门口闪烁的老虎机,也不是你刚刚赢来的那卷用皮筋扎好的现金。
全是司岚。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那双一蓝一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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