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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
伊纳里的风是带着刀刃的,寒风刮过,带着咬进你骨髓里的钝痛,你哆嗦一下,牙齿还在不停打颤。
这里是全世界最靠近北极的地方之一,天地间的一切都被简化成了几种纯粹的色块——脚下是无尽的白,头顶是浓稠到近乎固态的黑,而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着一层幽幽的绿光和昏黄色,像是神明不小心从指缝间漏下的颜料。
你站在雪地里,把双手拢在唇边哈了口热气,白雾迅速升起又消失,露营车的电暖炉在你身后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算是这片雪地里唯一一块暖融融的琥珀。你望着天边的远远的村落处也有亮起来的暖灯,可惜却没有开到这个房车驻营地里随处可见的小卖部,你在心里感慨芬兰的旅游业果然还可以再发展发展,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做不了什么雪地烧烤或者极光火锅。
当然,除去吃的之外,这静谧的一切,正是你这趟旅途最想渴求的宁静与心安。你此行休了剩余的全部假期,就是为了离繁忙的工作和糟心的生活远远的,好彻底沉浸在这片异国他乡里,寻求所谓“灵魂的度假期”。
直到——前方的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起先你以为那只是风掀起的雪浪,是寒冷让你的视网膜产生的错觉。但紧接着,那一小片隆起的雪堆又微微颤了颤,像是什么活物在底下呼吸。
会是雪狐吗?也许是雪松鼠,更或者某种你叫不上名字的只存在于北极圈内的生灵。你曾在旅行手册上读到过,说这一带的雪地里偶尔会出现些毛色纯白的小兽,他们能够驾驭寒冷,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生活。
你抬起脚,朝那片异样的雪堆走去。防雪靴踩在厚实的雪面上,发出一声踩到实处的闷响。你每踏下一步,雪就吞没你半个小腿,然后再不情不愿地松开口,把你的防寒裤沾湿,又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走得近了,你才看清那堆雪的形状有些怪异。它不像自然堆积出来的浑圆轮廓,而是突兀地从平坦的雪面上隆起,边缘有些棱角,像是什么东西被厚厚的白色棉絮覆盖住了。
你伸手试图拨了拨,薄薄的雪面之下,不是那种沙砾颗粒的触感,有点软,甚至...
有属于人类的肤色。
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突兀惨白里,竟然显出一点微弱的、带着暖意的肉粉色。雪花正一片一片地往那片皮肤上落,有些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堆叠出薄薄的一层晶莹。
这便是你第一次看见司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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