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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底是谁说律师不能成为法师?

    1
      圣塞西尔学院东区的教学楼一向僻静,但近期这里却频频出现违规征用空教室的反馈报告。
      出于多种因素的考量,司岚在这个下午,他拿着最新的自习室排班表走在三楼走廊上,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的行程是巡视各社团的课余活动记录,但最近这几天学生会意见箱里总是出现几张匿名字条——字条上控诉有人在废弃教室内开展违规的小本生意,但司岚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字条触发的动机点,竟然是因为自己可能没能抢到那个被占卜的名额。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且信奉无神论者的现实主义学生会长,司岚必须核实这些影响校园秩序的传闻。
      
       很快,司岚就到达了纸条上写着的目的地。在走廊尽头的阶梯教室,在这个下午本该处于闲置状态,但在他靠近时,司岚却听见此刻那扇虚掩的木门内透出不绝于耳的喧闹声。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朝里面看去,屋内几张课桌被凌乱地拼凑在教室中央,桌面上铺着一块深色丝绒方布。人群里簇拥着一个坐着的女孩,显然她是这一群团聚的人的正中心。她的身旁是人群无法压低声音的雀跃,还有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层出不穷。
      而坐在长桌正中央的那个人,此刻正熟练地将一叠塔罗纸牌摊开成平整的弧形,然后在沉思片刻之后,从牌堆里抽出了一张。
      
      “让我来算一算。”你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一张倒置的卡牌上点了点,“你和这个男生不是正缘。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而坐在对面的短发女生满脸愁容,她双手交握紧紧搭在桌子边缘:“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同学,哦不,大师,你再帮我算一算。”
       你的眼珠转了一圈,指尖从散开的牌阵里再次抽出两张硬纸牌。你将它们翻转过来并排拍在那块紫绒布上:“你看,星币六逆位,又是星币四正位。这个男的不愿意给你花钱,而且,你和他在一起,他会让你的财运变得超级差。难道你要为了一段没有定数的感情而让自己破财吗?”
      果然,一谈到这个,对面的女生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站起身,立马就郑重其事地点头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一把紧紧握住你的手,“谢谢你,大师!下一次我还找你来算。是啊,怎么能为了一个男的赚不到钱呢...”
      
      司岚就这样在门外听完了这段完整的对话。他敏锐的思绪快速分析着:你刚刚用含糊的财务损失概念,去切断一段不稳定的感情关系,这种话术从心理学角度来看确实有效。但他并不认同这种将未来寄托于随机卡牌的做法,更何况他认为感情的事情是属于两个人内心和性格相关的碰撞,如果武断地认为谁和谁在一起会影响自己的财运,那未免也太过绝对,也太不信奉人与人之间的自然联系了。
      但在那个女生起身离开后,教室内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排在后面的几个学生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
      “接下来应该到我了!”
      “我在后面才对!”
      你立刻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平复排队的秩序:“都别急,都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今天都能问。”
      
      察觉到这样漫长的占卜在今天可能还会维系很长一段时间后,司岚抬起右手,弯曲的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清脆的笃笃声切断了教室内的嘈杂,所有交谈声瞬间消失。学生们的视线也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司岚迈过门槛走进去,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铺着桌布的拼桌。
       “抱歉,学生会活动。接下来需要使用这个教室,麻烦大家移步。”司岚的声音不大不小,声音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围在桌边的几个同学很快认出了司岚,在几声心虚的低语声后,聚集的人群很快一哄而散。这个阶梯教室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刚刚站起身维持秩序的你和司岚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不情不愿地将摊开的塔罗牌收拢起来,原本铺在桌子上的桌布也被你扯出一个巨大的褶皱。你把卡牌装进防尘袋里,整个过程还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等身前的人开口。
      司岚也站在原地看着你收拾东西,没有催促,也没说些什么别的。直到你把布袋塞进口袋后,拎起背包走向教室前门,你才在经过他身边时你停下了脚步。
      你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随后你弯起眼角,语气带笑:“对了,会长,如果你有需求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哦。”
      你晃了晃手里的装着塔罗牌的小布袋,布袋下端的流苏跟着你的动作来回晃动,和你勾起的嘴角弧度一样。
      “我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司岚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你,语调和刚刚让同学们全部解散时一样,“学生手册里写得很清楚,在校内传播封建迷信等不良思想是违规的。”
      你不退反进地往前凑近了一小步:“那也得看是不是封建迷信嘛。”
      你毫不退让地反驳,耸了耸肩,布袋的系绳也在你指尖转了一圈,“等到什么时候你也会相信这种未知的玄学的力量,并且相信他们足以改变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为与举动,你也会来主动找我的。”
      你转过身走出教室,走廊外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把司岚手里的教室排班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将那一页记录着空余教室的纸张翻转过去,低下头像是轻轻苦笑了一下。司岚认为,这样荒谬的玄学结论并不能改变客观发生的现实,尽管他对这种充满变数的言论并不反感,但此刻,他还需要继续前往另一间需要核查的空教室。
      
    2 
      司岚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办公桌后,此时,他的注意力全然都在面前准备校园祭的材料文件上。厚厚的一摞又一摞文件堆放在待办区,显而易见,还有很多内容都需要确认,而刚刚仅仅开会敲定下来了最终举办的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陈子涵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张边角磨损的星币骑士卡牌复印件。等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复印件拍在桌面上。
      “稳了!”陈子涵信誓旦旦地扬起下巴,言语间满是得意,“我今天可是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插队抢到了一个占卜名额。那个著名的大占卜师说了,我的期中考试绝对能过!”
      司岚停下签字的笔,抬起头撇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象里,陈子涵的法学导论成绩一向堪忧。但如果把学业寄希望于这张所谓的七十八分之一的硬纸牌,这完全不符合基本的逻辑。
      但看见眼前这个毫无心机的学生会助理已经抱着那张圣若圣旨的星币骑士复印件视若珍宝,司岚也没有理会他的自娱自乐,他翻开下一页文件继续审阅。
      可貌似今天剩下的时间里,命运也并没有给司岚能够安静办公的空间。陈子涵刚刚自娱自乐又一惊一乍的动静不小,出去的时候门也没有关严,下午时分,几个学生会干事路过门口的时候,交谈声毫无阻碍地传进办公室,讨论的内容不偏不倚,也是司岚正在处理的校园祭相关内容。
      “那个很灵的占卜师算出了具体日期...据说和会长和学生发展处定下的时间一模一样,甚至她的速度还更快...”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道,“好像就在下个月的十五号,绝对错不了。”
      “天哪!我好期待,不过这也说明学生会在未来一个月里至少有的忙了。”
      司岚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一瞬,他拉开手边的抽屉,目光落在最底层的一份文件夹上——那是今天早上刚刚草拟完毕的校园祭提案,今天早上他结束专业课,才送去学生发展处签过字。
      文件上的日期正是下个月十五号,而这份提案根本没有公开发布,甚至也没有交由宣传部制作相关的前瞻报道,连学生会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司岚合上抽屉,他重新握起笔。这几天,关于你的传闻在圣塞西尔学院愈演愈烈,美术系和法律系本该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但你却硬生生在校园里闯出了名堂,以一种更具玄幻色彩的姿势闯进了他的视野之中。
      你不但会抛硬币算小六壬,还会抽塔罗解牌阵,也会看星盘和合盘...甚至还有外校的学生甚至慕名而来,在学校南门外排起长队,只为扫了所谓的参观码,然后进入学校找到你铺开来的深色桌布,请求你为他们答疑解惑。
      传言中,你每天只放出十个固定名额——当然,这在司岚看来,完全是一种非理性的饥饿营销商业手段。更有甚者,愿意额外支付三杯奶茶的价钱,只为了插队算一次桃花运。
      你的占卜摊格外受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欢迎,但再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指不准会有更多校外的闲散人员借此机会进入校园。作为学生会长,司岚自然不能无视这种失控的局面,一想到原本平静的校园秩序正在被一种狂热打乱,他皱了皱眉,像是已经把局面往最坏的方向展开了预想。
      他合上笔帽,随后,司岚站起身拿起外套。
      他决定亲自去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必须找你好好谈一谈。
      
      司岚清楚地知道你的活动轨迹,自从你上次被他从阶梯教室“驱逐”之后,你最近常在林荫道旁的旧长椅上摆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树影,远远地,司岚就看见你正坐在长椅上,一旁还有几个学生刚算完卦,正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的脚步声停在长椅前,目光落在你身上时,你正在把一张张塔罗牌叠好。你低着头,手指拨弄着牌边,完全没有停下动作的打算。
      察觉到司岚靠近,你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迟缓,毕竟你们的梁子早就在上次空教室事件中结下了。现在谁都清楚,你从原本私密的活动教室被赶到树荫下的长椅上继续摆摊,就是这位学生会长突然加严了空教室巡逻频率的手笔。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司岚看着你低垂的眼睫,他双手抱臂,缓缓开口:“有。”
      你手里的动作没停,防尘袋的抽绳刚刚一下被你拉紧。
      司岚盯着你,他继续补充:“先别急着收拾,这里又不是空教室。校里校外的同学总说你很厉害,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你停下了动作,你将手里的布袋随意放在一旁,随即你抬起头,嘴角勾起弧度,开始打量他。司岚也迅速迎上你的视线,他澈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你,迅速分析的人在撒谎或者是胡编时会有的微表情。
      但你都没有,你的嘴角反而在慢慢上扬,那一抹笑意带着明目张胆的狡黠。
      “会长现在应该...”你拉长了语调。
      司岚皱起眉头。
      你单手撑在下巴上,身体微微前倾,你的目光在他脸上的泪痣处打了个转,最后又落回他紧紧抿着的嘴角处。
      “在上一次见过我之后的每一天,你都在想,下次什么时候才可以和我见面。”你语气笃定。
      “我说的对吗,司岚会长?”
      
    3
      你拿着装着塔罗牌的小布兜,欢快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司岚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原本司岚打算用事实和逻辑让你心服口服地停止这门生意,但你刚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佻与毫不在意。
      这一次的谈话甚至还没有开始,就一种形式不欢而散了。此刻,司岚再次回忆起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他想,他必须得想出一个方法让你也从那堆所谓的牌阵与玄学道理中败下阵来。
      司岚当然不是一个会被几句戏谑之词轻易打乱阵脚的人,他也更清楚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和最熟悉的方式。

      没过几天,圣塞西尔学院的公告栏上就贴满了大大小小的讲座海报。学生会联合心理咨询中心,火速开展了一系列名为“打破未知焦虑:用实力构筑人生防线”的心理辅导活动。
      而这场讲座的受众定位相当明确,在最大的阶梯教室里,主讲人正向台下的大学生们展示统计学模型,教导大家如何正确面对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如何用扎实的能力去取代虚无缥缈的祈求。
      这场教育行动的针对对象,此刻正坐在大教室的最后排。
      你靠在椅背上,对于台上关于巴纳姆效应的深入剖析置若罔闻。你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底把玩着那副边缘磨损的塔罗牌,你熟练地将纸牌推开成扇形,又利落地合拢。你低头看着手里抽出的那一张0号牌“愚者”,嘴角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完全没把司岚的反击放在眼里。

      从那以后,这场关于理性与玄学的拉锯战,彻底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铺展开来。
      在专业选修课堂内外,司岚站在讲台前,作为助教帮助概率论的老师一起严谨地重申着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你则在后门外的台阶上抛起一枚硬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刚好卡住他停顿的音节。还没等司岚开口,你就转身从后门溜走了。
      在喧闹拥挤的食堂里,学生会干事正忙着分发倡导科学规划的宣传单,你却坐在最显眼的餐桌前,被一群刚下课的学生团团围住,朝他们神神秘秘地解读着星盘上的宫位走向,还随机抽取幸运听众进行专属讲解。
      在学生会办公室的一个上午,司岚对着桌面上越堆越高的占卜社团活动申请材料蹙起眉头,你却在此时悠闲地更新了校园论坛上的今日幸运颜色,还配上了一张塔罗牌的翻牌背影照,同时留言:今天在南区营业,大家不要跑偏。

      这场较量没有压制住你的名气,反而让你的占卜摊人气水涨船高。
      最后,游击战式的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顺势向学校提交了正式的社团成立申请。按照圣塞西尔学院的规定,只要全校投票支持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并且有指导老师挂名,任何不违反校规的兴趣小组都可以获得专属的活动空间。
      看着统计表上那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赞成票,司岚捏着笔的手指停顿在签名栏上方,他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三遍社团申请书,没有任何违规条款,连指导老师那一栏,都赫然签着美术系一位年轻老师的名字。
      尽管他并不愿意看到所谓的占卜活动在校园里正规化,但他更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这份高票通过的提案,正是他上任之初为了保障学生权益和社团多样性而亲自定下的章程。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司岚板着脸,在申请书的右下角签上名字,并重重地盖上了学生会的公章。
      
      于是,你名正言顺地拥有了一间小小的社团教室。
      你不但好好布置了教室,还收拾了整个屋子的内部装饰,你在门外挂着深蓝色的布艺门牌,上面印了金色的星月图案。
      这天下午,司岚抱着一摞即将开展的校园祭相关资料路过东区一楼的走廊。他原本打算径直走过,但脚步却在靠近那扇半开的木门时慢了下来。
      他记得这一间,当时就是他把这间空教室批给了你的社团。
      司岚停在离门口不远处的公告栏旁,默默看着这间新社团的动静。
      社团教室里的人络绎不绝。他看到一个因为期中考试而满面愁容的同学走进去,过了十分钟,他却挺直了腰板,兴致高昂地走出来,步履轻快得几乎要在走廊上跳起来,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下次一定...”
      他又看到一个平常行事鲁莽的体育特长生,原本自信满满、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出来时却放慢了脚步,神情变得谨慎小心,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护腕和护膝,还有脚上的鞋带。
      司岚收紧了手臂,厚重的资料夹硬壳抵在他的布料上。
      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明明那些占卜结论只是利用了人类潜意识的盲区,加上一些囊括大数据的笼统话术,为什么会对人的情绪和行为造成如此立竿见影的改变?
      难道所谓的占卜,真的在某种层面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司岚站在原地,透过门缝,他看着你坐在窗边的逆光处,正笑着递给对面女生一张色彩斑斓的卡牌。阳光落在那些被他判定为无稽之谈的硬纸牌上,反而将你的笑容衬得更加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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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岚靠近了社团教室些许。此时,室内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那是今天排在队伍末尾的最后一名访客。
      坐在你对面的女生眼眶红肿,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纸巾,肩膀还在随着抽泣一抽一抽的。司岚又靠近了一些,随后,他听见你立马安慰她要平复心情,塔罗不能面对情绪过激的来客。
      你把几张塔罗牌推到她面前,你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倒立的宝剑牌上。
      “没事的,同学,你既然来到这里,就肯定是愿意相信我的。你听我说,你要积极地去面对以后的生活。”你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语速也变慢了,“牌面显示得很清楚,你的前男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为了这种人掉眼泪,只会把你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运气都哭没的。”
      女生抬起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以后绝对会遇到比他好一万倍的人。”你语气笃定,随后,你翻开最后一张牌,是一张色彩明亮的太阳,“你看,你的未来那么光明灿烂,明天那样美好,何必还有为过去而落泪?我的建议就是——”你狡黠地眨眨眼,继续道,“换个新发型,好好吃一顿大餐,明天是个晴天,下午去晒晒太阳也可以。这样,你所有的坏运气就全都留在这间屋子里了。”
      女生脸上的愁容终于化开,她破涕为笑,起身连连向你道谢。或许她觉得这些举措真的能够改变她此时此刻的磁场,指不准这些事情也会因此而得到解决。
      随后,她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在经过门口时,她还注意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司岚,甚至心情颇好地向这位一向严肃的学生会长挥了挥手。
      司岚的视线跟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停留了几秒,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教室中央。
      你正把桌面上散乱的纸牌拢到一处。你抬起眼,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抱臂旁观的司岚。你并没有急着把牌装进防尘袋,而是单手托着下巴,朝他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
      “其实,关于感情问题的咨询是所有占卜里最微不足道的。”你一边把牌叠齐,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这句话引起了司岚的注意,他放下夹着文件的手臂,朝你靠近了一些。
      你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刚刚整理铺平的一沓塔罗牌上:“每当我面对这些问题,我更倾向于认为大家只是在情绪崩溃的时候,需要找一个能够全盘接收那些琐碎情绪的沟通对象而已。听他们讲完,帮他们骂两句,心情自然就好了。”
      你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牌转了一圈,牌面恰恰好是一张恋人:“我自己也并不认可完全用占卜去推测爱情。感情这东西充满变数,把它寄托在纸牌上,我也觉得这根本没有什么道理。所以我也从来不会和来找我的客人们说,‘你肯定会跟他在一起’,又或者‘你们即将就会分开’之类的话。”

      司岚看着你坦然的面庞,观察着你的反应,你刚刚的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在校园里声名鹊起的占卜师,竟然会主动拆解自己业务的滤镜,甚至用一套严密的心理辅导逻辑来解释自己的行为。这就好比一个魔术师主动向观众展示了礼帽里的兔子通道,并且落落大方地解释这只是一个物理现象。
      但这也的确印证了他之前关于潜意识暗示的猜想,这让司岚对你更好奇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你那些所谓的潜意识理论,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真实的科学依据。
      这一次,他坐在了你的对面。
      “尊敬的...社团长,我想询问一下,你今天还有其他的占卜名额吗?”司岚盯着面前那摞塔罗牌,“还是说,我也得遵从正常的排队流程,明天早早地来这里取号等待?”
      你立马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会长的话,那插队也没关系。”
      你努了努嘴,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那叠整齐的塔罗牌。“如果我说,我刚刚占卜到你也会来找我抽两张,所以我故意留着牌没有收起来。你会相信吗?”
      司岚没有直接回答,他朝你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把手里的那摞资料放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规则是什么?抱歉,我对这些事物的了解实在太少。”司岚把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抬起眼,耐心地询问你。
      至少此时此刻,你们俩的交流丝毫不存在信任与否又或者针锋相对的问题。你双手按住纸牌,把整叠牌在桌面上摊开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
      “洗牌,切牌,然后抽牌。牌面会对应过去、现在和未来。”你简单地介绍着基本的运行理论,你把手摊平,掌心向上,示意他可以开始了。“那么,会长最想解决的事情是什么?”
      司岚看着面前那些背面印着繁复花纹,且呈现出中心对称的纸牌。他一惯于将问题拆解成具体的执行方案,通过严密的逻辑推演去得出结论,向几张硬纸牌诉说困惑,这超出了他以往的行为模式。
      教室内安静了几秒。你见司岚似乎还在沉思,于是你体贴地换了个说法:“其实不把具体事情讲明白也没关系。你可以在心里默念那个问题。只要给我一个大体方向,我也能够帮你解牌,对了,抽三张就好。”
      司岚垂下眼睫。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卡牌的边缘。
      
      作为上半年才新上任的学生会长,他在任的这段时间里,的确陆陆续续大大小小推进过不少活动和提案。但半个月后开始的校园祭,是他亲自策划并主导的第一次创新型大型活动。从场地规划、预算审批到各社团的排片调度,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核对过无数次。
      可司岚向来只相信努力与数据,他更认可自己完成的滴水不漏的方案,他也对自己的能力有充沛的信心。
      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压力。
      司岚伸出右手。他的食指指腹轻轻按住其中一张牌的牌背,随后是第二张,又是第三张。
      他没有出声,只在心里提出了那个问题——
      这一次由他主导的校园祭,能否圆满成功?一切是否都会如他所料那般顺利进行?
      
      三张牌就这样从牌堆里抽了出来。
      
    5
      你依次翻开了桌面上的三张硬纸牌。
      权杖一正位。世界正位。皇后正位。
      牌面上鲜艳的色彩与繁复的意象交织在一起,哪怕是不懂塔罗的人看到这几张牌,也能一眼看出其中蕴含的顺利与圆满。
      你抬起头看向司岚,随后,你语气轻快地向他解牌:“其实从牌面中就能看出来,我想我都不必多说...势如破竹的行动作为开端,随后是圆满的世界,又落在了象征与丰收的皇后之上...如果是备考的人抽到这几张,我会告诉他那场考试定能顺利无阻的通过,如果是恋爱中的人抽到这几张,我可能会告诉他他的心仪对象最近会有活动,你们将幸福美满...如果是司岚会长抽到这几张——”
      你笑着看向司岚:“那我要提前祝贺我们新上任的司岚会长,在第一次举办的校园祭就大获成功,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司岚安静地听完了你的解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这样的好话没有人会不愿意听。而你紧随其后,双手托着脸颊,追问他是不是对占卜的看法有所改观。
      司岚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对于你刚刚的推断,我更倾向于把它理解成一种心理层面的正向肯定。”司岚再一次将目光落在那三张牌上,“事在人为。当人在潜意识里坚定了一个确切的分支,事情就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这不算是占卜。这更像是一种积极的自我暗示。”
      你收敛了刚才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司岚直视着你的双眼,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教育的基石是真实,我们每天学习的知识代表着现代科学。但塔罗终究只是一套几百年拒绝迭代的神秘模型,它利用巴纳姆效应与概率论给出模糊的指引,如果仅仅依靠这些不可证伪的手段去安抚受暗示性强的学生,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我同时也不可否认,这些的确能带来短暂的慰藉,但虚假的掌控感会剥夺一个人直面真实痛苦的机会,这阻碍了他们发展出真正的心理韧性。”
      
      你一边将桌面上的牌收拢,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他:“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会长,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来找我占卜的人,当下所面对的处境已经把他们的情绪逼到极限了,因为考试失意而感到痛苦,因为备赛而感到焦虑,因为失恋而感到伤心...科学确实诚实,但科学解答不了厄运什么时候结束,它也解答不了当下的挫败到底有什么意义。而占卜可以,它能给这些迷茫的人提供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叙事闭环,这恰恰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支点。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只是为了在我这里寻求那1/78呢?”
      
      司岚看着你手里的塔罗牌,他不假思索地继续开口:“你认为占卜可以解决问题,但我却认为占卜也可能会让使用者产生心理成瘾,他们遇到困难不再去寻找解决路径,而是习惯性地逃避现实。如果在科学的框架内找不到解答,我宁愿去拆解问题本身,锻炼自己的能力,强大自己的身体,磨练自己的心智,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副纸牌上。”
      
      你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会长,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你这样坚不可摧的理性和飓风也无法动摇的心智。有人因为一场失恋就觉得天塌了,有人因为一次挂科就否定了自己全部的价值,你觉得心理干预是纯粹的科学吗?”
      你微微扬起下巴,又继续说道:“当然,人最终当然是要直面真实的,但当下的处境已经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们迫切需要一些意义感和确定性作为活下去的支点,只要这几句虚无缥缈的吉言,能把那些陷入自我内耗的同学从深渊里拉上来。这不就足够了吗?”
      司岚微微一愣,趁他愣神的时候,你将洗好的牌重新放回防尘袋里。你抽紧了袋子上的绳结:“如果在未来无数条分支的河流里面,占卜只是恰好点出了所有人最想走的那一条。那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人生在世,如果每一天都要直面现实的残酷与绝对,那未免也太冷硬了。总得有一点对于未知美好的盼头了而占卜,不正是人们心中美好期许的具象化体现吗?”

      教室内安静了下来,这场辩论赛好像就终止于你的这个反问句。司岚原本反驳的话语停在唇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你这番理论虽然毫无科学依据,却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生命力。它脱离了冰冷的数据模型,直接选择和人类的情感需求进行沟通。
      的确不无道理,但这也并不能佐证这是对是错。
      司岚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窗外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上了一层暖橘色,他重新拿起放在桌边的那一沓资料,算是主动给今天的这场交流做了结算:“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宿舍吧。别在教学楼里待得太晚。”
      
    6
      在那场带着几分哲学意味的交锋之后,你和司岚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似乎奇迹般地松动了。司岚不再刻意刁难你占用社团教室的申请,他默许了你在课余时间为学生们排忧解难,而你也会十分巧妙地避开学生会例行巡查的时间段,免得让这位学生会长难办。
      但偶尔你们也会在上下课的走廊上不期而遇,至少,现在的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收拾东西准备逃跑,你大大方方地和他打声招呼,甚至还会笑着问起他最近忙碌的校园祭准备得如何,也会半开玩笑地调侃他是不是真的如那天牌面上显示的一样顺利无阻。
      司岚总是会停下脚步,他在穿行的人群中,无奈又温和地向你点点头:“嗯。的确很顺利,但以你现在的名气,我想就不需要我这个学生会长再为你打广告了吧。”
      你咧嘴一笑,迅速跑开了。
      
      圣塞西尔学院的校园祭预热活动正式拉开帷幕,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槛在这几天几乎被各路社团负责人踏破。五花八门的摊位申请表在办公桌上堆成了几座小山,司岚坐在桌后翻阅着那些附带图纸的提案,他快速核对着预算明细与场地规划,这时,一份画着蓝金色星月边框的表格从这堆文件中间显露出来——那是你递交的占卜社摊位申请书。
      按照校园祭的规章制度,这类带有主观色彩且难以量化收益的活动摊位,通常需要经过学生会干事的两轮内部投票筛选。司岚拿起那份申请书看了一遍,就将这份申请表单独抽了出来。他从笔筒旁拿过红色的通过印章,他没有没有归类到需要走投票流程的那一沓报告里,而是直接在申请书的右下角重重按了下去。
      
      下午时分,你拿着那份盖好章的回执单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你靠在门框上扬了扬手里那张纸,神色有些诧异。在经过同意之后,你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那张直通的申请表放在桌面上。
      “我记得除了几个代表科技与文化的社团,其他的社团参与校园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轮或者两轮的投票环节。”
      司岚放下手里的笔,他将刚签署好的一摞文件推到桌角:“我偶尔也会采取民众的意见。就比如一些我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那就不必再使用这门流程化的脚本进行筛选了。”
      你的占卜小摊在校园里累积的人气早已是个客观事实,即便将这份申请投入票箱,也必定会以压倒性的高票通过,这样也只是在合理范围内节省了多余的审批时间。
      你听完这个解释后,立马勾了勾嘴角,你从一旁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司岚办公桌的对面,你顺手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丝绒牌袋。
      你一边解开袋子上的抽绳,一边煞有介事地感谢司岚能够如此慷慨,允许你的占卜小摊混入这片严肃的校园祭场域。
      司岚默许着你将洗好的硬纸牌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摊开一个完美的扇形。
      “随意提问,会长。算是我的谢礼,这次也不需要排队。”
      
      司岚没有立刻抽出纸牌,他盯着你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幸好这会学生会的其他干事都去上课了,不然指不准这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你的占卜社团用来贿赂学生会长的特殊手段。”
      你得意地仰了仰头:“这可不是我说的。”
      司岚伸出手,手指悬停在牌阵上方,他的指腹从纸牌粗糙的边缘依次滑过,随后向上次一样,安静地抽出了三张牌,将它们并排扣在桌面上。
      你搓了搓手,一张一张翻开那三张牌。
      你看清牌面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平时总是和来客强调解牌需要专注严肃,但此刻你却双手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权杖六正位。圣杯十正位。恋人正位。
      这三张牌并列摆在司岚面前。牌面上的图案充满了热烈的胜利欢呼、温馨的结局以及明目张胆的浪漫羁绊。你盯着那些冒着粉红泡泡的图画元素,你怎么都没有办法把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位严谨克制的学生会长联系在一起。
      你伸出手指点着那张恋人牌,小声嘀咕着这简直不合时宜,如果仅仅只用这个作为校园祭结尾的呼应,你总感觉圆满中又多了一点私密的感情。
      “你问的是什么问题,还是校园祭活动相关的吗?总不可能是问你个人的感情状况吧——我解桃花可不是那么准哦。”
      “我其实并没有提问,可能这三张牌只是反映了我当下的潜意识想法,是我刚刚...随手抽的。”司岚盯着那三张牌,又继续观察着你的反应。
      
      你实在觉得这三张牌里幸福美满的元素实在太重了,就算司岚心里求的依旧是这场校园祭大获成功,现在也还没到验证成败的时候,这场满载着胜利与粉色泡泡的凯旋,放在当下显得格格不入。
      司岚看着你千变万化的表情,还有你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他忙不迭地又补上一句:“结果如何,大占卜师?”
      你收敛了刚才那副止不住的笑意,清了清嗓子,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应该提前祝你得偿所愿,这些天你会...很幸福。”
      
    7
      圣塞西尔学院的林荫道被五彩缤纷的帐篷填满,校园祭如约而至,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学生们手里攥着一小把特制的活动代币,在各个棚子间穿梭。
      在东区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立着一顶深紫色的帐篷,那是你的占卜小屋。帐篷门楣上挂着星星与月亮造型的风铃,和你社团教室门口布置的风格一样,甚至桌面上煞有介事地供奉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这还是你提前几天去家居市场采购的大型玻璃珠。为了契合气氛,你还点燃了带有木质香气的线香,味道也是你精心选过的。来找你算牌的队伍早已蜿蜒到了另一条石板路上,大家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这次活动用的代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司岚站在隔壁的帐篷里,他的帐篷门口有一个雕刻着夸张笑脸的南瓜头套,刚刚被他找准角度安置在木质长桌的左上角。南瓜旁边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塑料小龙模型。
      他今天没有穿他标志性的方领衬衫和学生会长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布料厚实,下摆和宽袖口处印着暗红色的图腾,身后还有一顶宽大的兜帽。他深蓝色的短发边缘被帐篷里的暖光照亮,作为以学生会为主体的社团,这个小摊位主要为校园界的同学提供一些必要的物品和帮助。
      但这身充满万圣节诡谲氛围的男巫装扮,却也与他平时严谨端庄的学生会长形象大相径庭,来来往往有不少同学看到这样打扮的司岚,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当然,你也不例外。
      
      叮当两声脆响,两顶帐篷之间相连的布帘被掀开了一角。你探进半个身子,你身上罩着一件缀满银色碎钻的深紫色女巫斗篷,头顶扣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尖角巫师帽。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深蓝色调的神秘空间,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司岚那身印着恶龙的长袍上。
      你睁大了眼睛,直接从帘子底下钻了过来。
      “会长,我没走错场地吧?”你背着手绕着司岚转了一大圈,目光一个劲地在他身旁的塑料小龙和南瓜灯之间来回打转。你没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奇:“我还以为学生会的摊位,肯定会摆满《校园行为规范手册》或者普法宣传单,或许还有一些必要的创口贴和碘伏...你怎么也搞起变装了?”
      “唔...我有些摸不透你了。我想不到这身打扮和现实有什么关联,难不成万圣节的鬼魂传说,也是现实者信仰版图里的一部分吗?”
      司岚低下头。他看着你斗篷边缘随动作晃动的银色流苏,他伸出手,从你掌心紧紧攥着的一小把代币中,抽出了一枚刻着南瓜图案的硬币。
      带有圣塞西尔学院徽章的代币在他指间翻转了半圈,随后被他投入了桌面的收纳铁盒中,金属碰撞后立马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在某种程度上,学法律的人也可以被称为‘法师’。”司岚语气平稳,他一本正经地用着网络上的谐音梗。
      这样的冷笑话,从他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就算再不好笑的话语也变得实在让人没法不扬起嘴角。
      趁你捂嘴偷笑的这会儿,司岚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衣袖,才给出了更官方的解释:“在这次开放性的校园活动中,扮演一个与平时风格截然不同的角色,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妥这有助于拉近学生会与大家的距离。”
      “早知道你今天走的是这个路线,我就应该在填申请表的时候,直接写我们俩拼摊。”你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那只塑料小龙的翅膀,“你看我那边,队伍都已经堵死主干道了。大家挤来挤去,全靠我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我回到帐篷里还得轻声细语安抚找我寻求帮助的同学...如果有你这位‘恶龙巫师’在旁边坐镇,情况肯定大不一样。大家绝对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乖乖排成一条直线,挨个接受我这个小女巫的占卜。”
      “学生会和你的社团合作,我很难不相信这会不会又是你想为自己占卜生意打广告想出来的新想法。”司岚注意到你鼻尖因为忙碌而跑出的薄汗,他的脑海里快速复盘着这两天校园祭的各项数据。人流量、摊位满意度、活动运转效率...所有的指标都完美符合他最初的推演。
      这场由他主导的大型活动,的确获得了大获全胜的圆满结果。
      你还在参观这个小帐篷里的布置,司岚却想起你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替他翻开的那三张牌,他的确不懂怎么解牌,但他的记忆力实在不差,记住那几张牌号,然后上网搜索对应的解析,对他来说总归不难。
      权杖一,世界,皇后。
      势如破竹的开局和圆满丰收的结尾。
      权杖六,圣杯十,恋人。
      摘得桂冠的胜利和私密的幸福情感。
      所有的开局都已经应验,那么剩下来作为收尾的那几张,也理应按照某种既定的轨道,稳步推进。
      
      “你那天的占卜很准。”司岚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愣了一下,停下拨弄塑料小龙的动作:“什么准?你说关于校园祭成功的那两个牌阵吗?”
      “嗯。很准。”司岚点头,他没有告诉你,准的并不只是关于活动的成功。
      现实主义者从不将命运完全托付给纸牌,但他并不介意将那些关于你的美好期许,当作自己下一步行动的计划书。
      司岚微微弯起唇角,他蓝色的眼眸里晕开一点柔和的暖意,他抬起手,将你那顶摇摇欲坠的尖角巫师帽轻轻扶正。
      “今年再想走合并摊位的申请流程,确实有些迟了。”司岚说的格外认真,像是承诺也像是应允,“不过,明年的校园祭,我们完全来得及。”
      
    8
      如果说校园祭的顺利举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么,在收摊之后,司岚同你的“交流”就属于是你的意料之外了。
      夜幕降临,司岚拆卸深蓝色帐篷的金属支架,将最后一根钢管捆扎整齐,放进收纳箱。他拍掉手上的灰尘,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还在收拾桌布的你。
      司岚迈步走过去,接过你手里的布料边角,你和他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默契地将这块庞大的布料收拢,叠成方块。
      一切收拾妥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司岚站在那顶还没拆卸的骨架阴影里,他看着你,欲言又止地停顿之后,他突然开口:“其实...后续我也有专门搜过那几张塔罗牌的含义。”
      “嗯?”你弯下腰,找出收纳那个超大玻璃球的泡沫箱。
      “关于那些牌的含义的确很有意思,尽管这掺杂了太多主观的潜意识和猜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偶尔觉得相信这些也没什么不好。”
      “看起来你终于想通了。”你把玻璃球重新封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说明我们以后还能相处的更愉快!对了,我记得年度还有优秀社团评选,会长现在想明白的话,是不是也能——”
      “但我后面想说的不是这个。”司岚打断了你的话,他帮你收拾好桌上最后的那些装饰部件,“我大抵已经陷入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牌阵,成为了所谓的1/78...那你,也愿意栽进一个现实主义者的确切计划之中吗?”
      你拉上书包的手顿了一下,这番话虽然隐晦,可你最擅长的就是将那些晦涩的牌意解读得清楚明白。
      你听懂了,司岚好像...在和你告白。
      如果按照你之前的占卜结果,那象征着胜利凯旋又甜蜜幸福的牌阵代表的最终含义在此时此刻总算揭晓,难不成你就应该接受司岚的告白,然后和他深情拥吻——
      天呐,难道你也会栽在自己的占卜结果里吗?
      
      你想拒绝,可却发现这句话说不出口,你想告诉他,这或许太仓促,或许你也应该原地给自己抽几张牌算一算。毕竟司岚的确一开始对你的兴趣爱好产生了极大的排斥,但是他在深度了解过之后,好像也并没有对此做出其他的抵抗和反对,甚至还偶尔给你行个方便。
      他还愿意去了解其中的缘由,也甚至愿意为你的小占卜摊开个快车...
      看来你也得栽倒在权杖六的胜利权杖以及桂冠之马下了。
      只不过马上的是那个相当信仰现实以及正确真理的司岚。
      
      “如果说那天你抽到恶魔或者战车...我说不准会对此有所准备和猜测...”你抬起头,盯着司岚的眼睛,蓝得那样清澈,像你刚刚屋子里还用于装饰的玻璃水晶球,“但我忘了,像会长这样含蓄的人是不会做出没有准备的事情的。”
      “嗯。所以,”司岚抬起手,托住你的脸颊,“我可以吻你吗,我的大占卜师?”
      
      嘴唇相接的那一刻,你还有点僵硬,但司岚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就让你放松下来,你伸手攥住了他男巫长袍的前襟。
      你愿意用圣杯二来形容这个吻的触感,更愿意用圣杯三来形容你此刻的心情,当然,你们马上就会做类似于圣杯四一样的事情——
      占卜师和男巫的接吻,那么之后,是不是还会发生虚幻与真实的结合?
      
      校保安队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本意是催促那些还在收拾的社团加快速度,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帐篷边缘,司岚牵起你的手,转身走进了原本就为校园祭而临时搭建起的备用更衣室。
      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开灯,塑料百叶窗透进外面微弱的夜色,司岚反锁了门,在外面看这间更衣室就是在使用中。
      他将你抵在门板上,再度压低身子靠近,黑暗放大了你所有的感官,你能清楚地感觉到,第二个吻比刚刚在帐篷里的吻更加激烈和急促。
      或许是节制倒流,或许是高塔倒置,你感觉自己厚重的那身斗篷有些碍事。在这个吻之后,你和他的呼吸都逐渐加快,司岚伸手解开你女巫斗篷的系带,你却对着他的装束有些无从下手。
      他身上男巫的长袍与你单薄的衬衣贴合在一起,司岚的吻再次顺着你的唇角向下蔓延,他亲吻你的颈侧,手掌也顺着你的脊背缓缓向下。
      “你的占卜真的...”司岚贴在你的耳边,声音低哑,“算得...很准。”
      
      司岚一直以来都在尝试理解那些玄妙的纸牌,尝试包容你那些脱离科学框架的奇思妙想。
      现实者向未知的浪漫让步,理解从中更偏人性与情绪化的部分,这本身也很奇妙。
      他的手掌贴上你的侧腰,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收紧,随后司岚掌心稍稍用力,将你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置物台上。这个高度刚好让他能够平视你的双眼,四目相对之间,反倒是你这个需要洞察人心的的占卜师率先移开了视线。
      更衣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闷,汗水顺着司岚的鬓角滑落。他摘下眼镜,搁在身后的架子上,低头看着你泛红的脸颊和沾着水光的嘴唇,几乎不假思索地再次封住你的嘴唇。
      司岚单腿屈起,挤进你的双腿之间,他的手探进你的衣摆,解开衬衣的排扣。布料散开之时,你也搂住他的肩膀。
      更衣室的木板门随着屋子里的动静发出细微的晃动声。司岚的吻不断落下,他吻过你的额头,鼻尖,最后再次回到嘴唇。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你们共同享受着绝对真实的身体触感和心理碰撞。
      没有占卜的概率推演,没有需要辩证的哲学逻辑。只有他掌心下发烫的皮肤,以及你发出的微弱声音。

      门外时不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句交谈。
      “会长去哪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物品的摆放,需要他确认一下...”
      “那个占卜社的学妹好像也不见了,那边的纸箱还没封口,我本来还想趁着收摊再悄悄找她插个队呢。”
      隔着一道单薄的门板,你们谁都没有停下动作。外面越是喧闹,这个狭窄闭塞的空间里,你们交错的呼吸声就越是明显。
      他低下头,嘴唇再次精准地覆上你的唇,他的确对这种嘴唇真实接触而诞生的确幸感到着迷。在这个隐秘的角落,平日里那些严谨与克制好像都可以被尽数剥离,他含着你的唇瓣,将你差点溢出喉咙的惊呼连同门外的嘈杂一并堵死在唇齿交缠之间。
      他身上的长袍也被解下来了,在更确切感受到他的体温后,你深吸一口气,想起了1号牌魔术师。
      象征着元素的汇聚与掌控的塔罗,此刻变成了他探向你大腿内侧的指腹。身体比任何预言都要真实热切,湿润与发烫的温度是最好的邀请函。司岚能感觉到你骤然紧绷的肌肉,于是他放缓了动作,等到充沛的水元素在指尖泛滥,将所有的干涩彻底驱逐,才换来你阵阵难以自控的战栗。
      置物台的空间并不宽敞,或许对于宇宙爆炸,生命诞生而言也太过狭窄了。但你和他似乎也等不到整理好衣物,再重新决定这一切的时候。司岚挺下身,抵住那个湿热柔软的入口,势如破竹的权杖一原来是在此得到呼应,自此圣杯之水倾泻而出,司岚缓缓推进,破开层层阻碍,将自己完全埋入你的身体。
      你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双手死死抠住他的肩膀。司岚停顿了一下,他的额角也因为这样的体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吻去你眼角渗出的泪水,还没有开口低声安抚你,身后的木门就传来了被推拉的响动。
      “咦?还有人在更衣室里?”
      疑惑的嘟哝声伴随着门锁金属的碰撞,还有随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成为了这个夜晚理智的导火索。
      你咬紧牙关,感受司岚的抽插,在试探过后,一下比一下更深,一下比一下更重。置物台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吱呀的摇晃声。他大掌扣住你的胯骨,将你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下。
      肉体撞击的黏腻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水声连绵,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你好像有点明白世界融合的真实含义了,不是纸面上抽象的符号,而是汗水、喘息、交缠的四肢,以及灵魂深处的猛烈战栗。司岚感受着你内壁的绞紧,你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贯穿。
      在这个失控的夜晚,最终还是要回到滚烫的现实,随着最后几次极深的顶弄,司岚将所有的热度释放。
      门外的喧嚣好像彻底已经散去,这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急促喘息。
      “现在的这个局面...”你胡乱扯过,被脱下来的长袍裹在你和他身上,“我觉得应该是权杖五,宝剑四和节制。”
      “这三张牌有什么含义?”司岚帮你整理着衣服。
      “没有含义,”你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元素混乱,如果是客人抽出来,我会告诉元素比较复杂,建议冷静一下重新抽,但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感受。”
  • 不良少女也能梦见风纪委员吗?


    1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玻璃窗,随后又被刚刚穿行过的人影所切开。司岚结束了学生会的例会,抱着一叠待整理的文件,正准备走回教室。
      他走得不快,脑海中还在盘算着下周的纪律检查安排。就在他经过拐角处那间废弃的杂物间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校服外套。
      那股力道其实并不算大,但出于惯性,司岚还是顺着那股力道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了走廊的白色瓷砖上。
      他下意识垂下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改短了裙摆的校服裙、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女生。
      
      你正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你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攥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附近。
      “带钱没?”你恶狠狠地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试图让自己音色里沙哑的成分更大一些,听上去更加凶悍,也更有威慑力。
      司岚微微挑了挑眉。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在圣塞西尔,居然有人会把主意打到风纪委员的身上?而且,还是以这种...格外笨拙又拙劣的方式。
      比起勒索或者违纪,这简直更像...一个玩笑。
      如果他想,司岚完全可以轻易将你反制,不管是拿出校规压你一头,还是用他持之以恒地从小学到大的跆拳道,都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你这个小丫头。
      许是你眼底闪过的一抹虚张声势太过明显,再加上你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迟迟等不到司岚回应之后更加用力抿起的嘴角,让司岚觉得这和自己回家路上遇到的饿着肚子的拦路流浪小猫没什么区别。
      学校的校规当然明令禁止打架斗殴,作为风纪委员,他的职责就是严肃处理这种勒索行为:“同学,勒索同学不仅违反校规...”
      “少废话,我等你这么久就憋出这一句?”
      还没等他把校规背完,你似乎觉得他太啰嗦,直接伸手探入了他校服外套里侧的口袋。
      “这不是带钱了嘛!”你得意地哼了一声,动作极快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方形的皮质物件。
      得手后,你立刻松开了他,像一只敏捷的松鼠般向后退开。临走前,你还不忘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精准地抛进了他刚刚被掏空的口袋里。
      “算保护费了!上面是我的电话,遇到麻烦打给我——”

      你跑到了一楼的楼梯间,靠着墙大口喘着气,你还在平复紧张的心情,感慨打劫果然还是要挑戴眼镜的软柿子捏。
      看着高大斯文的男生,果然连反抗追逐的劲都没有,这不是还给你得手了?你喜滋滋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皮质的小包,打开仔细看看,刚刚的那一场“打劫”你又成功收到了多少保护费。毕竟这皮质的触感,你拿在手里还有点分量。
      你满怀期待地翻开——
      笑容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没有钞票,没有硬币,甚至连一张代金券都没有。
      入目的,是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逻辑严密的纪律巡查记录,以及夹在封皮内侧的一张保存完好、没有划痕的学生卡。
      【高二x班 司岚】
      【风纪委员】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什么?钱没摸到,卡倒偷了一张。你以为好欺负的书呆子,结果摇身一变是学校门口查纪律的风纪委员。这个摸上去那么厚实的钱包,结果是个皮面的记事本...
      你气恼地将记事本合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如果按照正常剧情想要免除麻烦,你应该现在就把这个小包放到食堂一楼的失物招领处,然后装作今天的事情一切都无事发生。但你转念一想,你可是堂堂正正地留了电话,这不算抢劫,顶多算是合情合理的保护费(就是没经过一方同意的那种)。
      歪理邪说一旦占据你的大脑,你又立马觉得无所谓起来。你看了一眼天际的火红余晖,刚打算走出校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你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刻意像刚刚打劫司岚一样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声音带笑:
      “你好,请问是‘收保护费的’同学吗?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2
      “喂!拜托,我根本就没有收你钱诶!”你想到刚刚挫败的打劫经历,还有刚刚被你打劫的对象还这样堂而皇之地给你打电话,你就有些恼羞成怒。
      “嗯...或许你可以先过来,我稍后再付?”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夹杂着明显不甘心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你才勉强考虑出到底是送到失物招领处,还是顺路送到校门口更方便一些。
      于是,你极为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好吧...”
      
      你不情不愿地单肩垮垮地挂着书包,步子拖沓,满脑子想着晚上的生计问题,当然还有怎么应付过风纪委员或许会有的盘问。
      你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而那个戴着红袖章、站在门口拿着小册子的身影,让你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可不想和这种模范好学生站在一起。你在距离司岚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步子,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只打开过一次的小皮笔记本,隔着老远伸开手。
      只怪你和司岚都不是长臂猿,这个距离怕是只有吊机才能够得着。最后他主动迈开腿,穿过逐渐稀疏的学生人群,径直走向你。
      他停在你的面前,依旧带着那种挑不出错处的微笑:
      “我的学生卡被人抢走了。”
      司岚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他看着你,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寻物启事,“保护费我稍后付给你,你能帮我找到抢走我学生卡的人吗?”
      你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显然没料到这位风纪委员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顺着你的话往下接。你用力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小皮本子直接塞到他怀里。
      “找到了!给你。”
      完成归还后,你立刻转身,想要迅速逃离这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红袖章辐射区。
      就在你转过身的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牵扯住了你。司岚抬起手,精准地捏住了你的校服衣袖。
      你被迫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他:“还要干嘛!东西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
      司岚的视线从你的脸庞下移,落在你大敞着的校服外套上。里面的衬衫纽扣错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完全不符合圣塞西尔的着装规范。
      “把纽扣扣好,外套的拉链拉上去。”
      司岚松开手,手指在自己的领口处示意了一下。
      你哼哼两声,也没理他,司岚倒也不着急。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你,被他的目光看一会儿还好,看久了反倒让你有些毛骨悚然。更关键的是,周围还有放学的学生经过,那些好奇的目光总是打量停驻在这里的你和司岚。
      这种无声的对峙最终以你的妥协告终。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粗暴地扯过自己的衬衫衣领,将错位的纽扣重新扣好。随后你捏住外套拉链,用力拉到了最顶端,拉链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总行了吧!”
      你甩给他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这一次,司岚没有再拦你。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你的背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在你离开学校后,街道渐渐亮起了路灯。你原本计划去家门口的那家面馆,但空空如也的口袋让你不得不改变路线。你在几个路口熟练地拐弯,钻进了一片破旧嘈杂的街区。
      闪烁的霓虹灯牌挂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你推开那家熟悉的网吧大门,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和电子元件发热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没有钱,这是一个客观且残酷的事实。九岁那年你的父亲离奇去世,母亲又在你十四岁那一年悄然离世。生活的巨变来的猝不及防,你又要迎接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为你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
      尽管你有丰厚的物质条件,至少让你吃穿不愁、也有学上,但奈何在最敏感脆弱的青春期里,少了关怀和适当的教导,青少年不知不觉滑向深渊,再正常不过。
      你父母的旧居被处理,理由是“仍存在危险性”。随后是你那位监护人在你学校附近租的一栋民用住宅将你安置,他不常来,你倒也乐得清闲。但你却不爱待在那里,屋子安静又沉闷,还不如学校的杂物间让你自在。
      
      你走到网吧角落的无烟区。那里坐着几个化着浓妆、眉毛纹得高高挑起的女生,你拉开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坐下,她们就转头看向你:
      “放学了,丫头?”
      你挤出笑容:“是啊...就是收保护费到底要怎么收,今天我又没捉到人,哎,不提这个了。今天我们要打什么?还是那个昨天甩了我们一圈的那个嚣张鬼吗?”
      “对!我们已经约好了,晚上七点,赢了姐姐请你吃晚饭!”
      “好啊。”
      
      时间一到,键盘的敲击声立刻密集地响了起来。你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炫目的游戏画面在你的瞳孔里不断闪烁。赛车游戏里精准控制的漂移角度让你忘却了一整天的不愉快。你很快就将那个名叫“北部冰原霸主”的玩家狠狠甩在身后,屏幕上弹出胜利的金色徽章。
      她们在聊最近的游戏更新、美甲贴纸,还有街头巷口哪里又开了新的格子铺。你则熟练地切换窗口,打开了QQ炫舞,帮她们完成日常任务。上下左右的箭头如瀑布般落下,你的手指敲击空格键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响。最后,你点开网页版的农场,赶在防守刷新前,迅速偷走了几个闪烁着光芒的“至尊黄金大白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硬币被推到了你的手边。
      硬币砸在有些黏糊糊的桌面上,金属撞击声沉闷。一旁的姐姐还亲昵地揽过你的肩,问要不要再继续待一会儿,还是现在你就得回去写作业了。你含糊婉拒,把硬币揣进校服口袋里,就向她们告别了。
      至少狭窄的12寸屏幕里那些闪烁的光点可以短暂麻痹你的神经,而那些了解你遭遇、本性并不坏的“朋友”,至少也会偶尔关心你吃没吃饭。
      夜色逐渐深沉,网吧到了包宿的节点,空气变得更加浑浊。你背起书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你买了一桶泡面,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回家。最后你又从书包的侧袋里找出钥匙,打开家门,迎接你的只有一室清冷,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
      
    3
      等你准备把泡面桶扔到屋外的垃圾桶时,刚想转身,就听见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你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路灯拨开杂草。一只瘦小的幼猫蜷缩在泥土里,身上沾满灰尘。你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你轻轻嘀咕了一句。随后,你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出一枚仅存的五角钱硬币。
      你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根最小号的鸡肉肠。你撕开包装,看着小猫试探着闻了闻,然后咬下一小块开始吃。你敞开那件并不算厚实的校服外套,将这个冷得发抖的小生命塞进了怀里。你带着它回了你名义上的家。
      
      第二天下午,圣塞西尔高中的放学铃声按时响起。
      司岚刚把帮老师收齐的作业送到办公室,他习惯性地靠着窗户的一侧走,避免自己逆行时和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相撞。
      司岚的目光不自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意外地在校门口的人流中捕捉到了你快速穿行的身影。而在他身前不远处,是刚刚从教师办公室一脸怒火走出来的隔壁班班主任。
      司岚把收起的作业稳稳地放在了教室办公桌上,随后就听见身旁的两个老师像是在窃窃私语。
      “哎呦...那个女孩可真是不省心...看把她班主任气的。”
      “倒也不能怪她,上次做家庭背景调查,我看了一眼...她父母都去世了,照顾她的好像是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哎呦,那怎么行...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就——”
      
      今天放学你没有去网吧的方向,也没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更没有在楼梯间逮着落单的同学。你单肩挎着书包,先跑回家,然后把书包一丢,把你勉强安置在沙发上的小猫揣进怀里,再慢吞吞地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菜市场正处于闭市的边缘。空气中混合着鱼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味。你抱着小猫,打算在这个点碰碰运气,说不准会捡到一些肉沫小虾——等等,这个年纪的小猫能吃这个吗?
      但也不能让它总是吃五角钱的鸡肉肠,毕竟如果是你吃泡面的时候,都更倾向于加一块钱的火腿肠。其实如果凭借你的常识,你也应该清楚把小猫送去宠物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最后再买些适合小猫吃的猫粮,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你和它一穷二白,无父无母,要不是你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帮你租好的临时住所,你们俩去街头流浪都说不准。还是先在菜市场里搜罗一番吧。
      
      可能是这身校服外套的深蓝色太显眼,又总是发出几声难以忽略的猫叫。你还在摸索寻找,但下一秒却有一个人挡在了你的面前。
      “今天怎么不去收保护费了?”
      你闻声抬起头,下一秒又皱起眉毛:“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今天不在学校门口继续傻站着呢。”
      你把怀里的小猫遮得更严实了一些,站直身体,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能有几个钱?要是有的话,我明天肯定打劫你。”你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风纪委员是轮班制进行校门口值班,不过从你今天的校服穿着来看,应该不用我提醒仪容仪表的相关问题。”司岚打量了一下你拉得严严实实的校服拉链和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领口,语气里带着笑。
      你不再接话,怀里的小猫似乎被菜市场的气味刺激到,探出脑袋又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喵叫。你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司岚。
      “你很懂得照顾猫吗?”
      你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好歹你也是整个年级小有名气的小混混学生,找他一个今天不值班的风纪委员求助算什么事?
      哪怕是为了这个小东西...你闭上眼睛:“你要是能给我提供点有价值的意见...我还能继续在学校里保护你。”
      司岚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想去试探着摸摸你藏在怀里的小东西。你怀里那只虚弱的小猫立刻伸长脖子,主动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指关节,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呼噜声。
      好吧,你承认你刚刚问的是个蠢问题,这显然不需要用语言来回答。
      
      二十分钟后,宠物用品店明亮的灯光照在收银台上。
      司岚把一辆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收银台上。他挑选了最适合幼猫肠胃的羊奶粉、恒温奶瓶、柔软的猫窝、各种尺寸的抓板和玩具。随后,他走到食品区,拎了一大袋幼猫奶糕。
      扫码枪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你站在一旁也没盯着计价器,意识像是陷入了神游。金额飞速攀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对于高中生来说相当昂贵的数字上。
      司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你站在他的身旁,看着那一长串购物小票打印出来。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看了看司岚手里提着的那些足够吃半年的猫粮。
      “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昨天就应该抢你手机的。”你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司岚提起那几个沉重的购物袋,看了一眼还在你怀里的小猫,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垂下头的你:“这些算作实物折现。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和司岚勉强算是并肩,一起走在亮起路灯的街道上,天边的余晖已经消散得几乎不见,最后你停在了一栋独栋的住宅前,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这栋民用住宅从外看和你的经济状况绝对不符合。司岚保留着这个疑惑,他跟在你身后,也提着东西进了门。
      司岚的目光在屋内扫过。屋子里的面积并不算小,但却有种难以描述的压抑感,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但部分东西的摆放却又的确有你的生活痕迹。
      司岚沉默地将购物袋放在干净的角落里。他看着你脱下校服外套,把小猫安置在沙发上。
      你也没有招待他的意思,反正让司岚掏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请你吃饭和请猫吃饭这两件事情上,他已经完成了其中之一。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些网吧里认识的女生已经帮你约了晚场的台球厅,并且连发好几条消息嘱咐你一定要来。要是打赢了,这场台费不仅全免,还能再额外给你点钱。
      你抬起头,看见司岚挽起校服的袖子,走过去帮你拆开猫窝的包装。
      “奶粉需要用温水冲泡,注意水温。”司岚把奶瓶和测温贴放在你容易拿到的地方,“猫砂盆放在通风的位置。”
      你胡乱地点着头,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门外,小猫像是感应到你要离开,下意识的过来扒拉你的裤脚。
      司岚把所有的物品都布置妥当。他整理好袖口,看了一眼你放在门口的钥匙。
      “我先走了。对了,放学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好像要找你谈话。”
      “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赶紧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门“啪”地一声就被关上了。你重新套上校服,安置好试着在新猫窝里打滚的小猫,随后你也冲出了家门。
      
    4
      司岚走出门,他还没有走远,只是停在对面街道的路灯下,判断着哪一个公交车站可以抵达自己的家门口。正当他抬起头确认好方向时,隔着一条街,那扇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你校服的外套拉链也没拉好,关上门后,就脚步匆匆地朝着与学校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你更快一些,赶在你之前过了斑马线,挡在了你的必经之路上。
      而你低着头,凭着印象里的地点朝前走,险些撞上他的肩膀。你停住脚步,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他。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对...对啊,”你的眼神立刻开始四处乱飘。等等,你在心虚什么?你和司岚不就是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邻班同学,虽然他今天花了一大笔钱帮你买了很多东西...但这也并不能给你和他的关系造成什么质的改变。
      一想到此,你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去吃晚饭,怎么,你也要跟着?”
      “我跟你一起去。”司岚顺着你的话接了下去。
      你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抗拒,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不行!你要跟着干嘛?那个地方你吃不来的,你去不了。”
      司岚看着你躲闪的态度,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他平静地注视着你:“谁说我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走吧。”
      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用力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甩掉他的可能性更大,还是直接坦白交底、让他乖乖回家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附近的街道十分空旷,你八成跑不过他,而相较于拌嘴和辩论,你显然也不是他的对手。你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你带着司岚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周围的环境随着脚步的移动变得越来越嘈杂。闪烁的霓虹灯牌挂在破旧的建筑外墙上,刺耳的电子音乐声渐渐变大。
      前面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台球厅。敞开的玻璃门里不断飘出各色男女的嬉笑声。
      司岚停在门口,打量着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这是他平时生活轨迹中绝对不会涉足的区域。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在这里让他知难而退,也是一个好方法。你的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看好戏的意味,你笃定他会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于是,你大步走进了台球厅。
      玻璃门一开一合,司岚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跟上了你的脚步。

      台球厅里的光线不算昏暗,但劣质的白炽灯还是照得人眼睛疼。墙上的音响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流行音乐,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彩色的台球在绿色的桌面上不断碰撞,清脆的撞击声夹杂着人们的大声喧哗。几个染着极其显眼发色、化着妆的女生正围在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旁,她们手里拿着球杆,姿态随意地靠在桌台边。
      你立马朝她们招手,小跑过去依次喊她们姐。
      司岚走到你身边。他看着那群人,又转头看向你。
      “你平时放了学,就来这些地方吗?”司岚此刻必须提高音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声音不被周围的嘈杂盖过去。
      你漫不经心地从旁边的公用球杆架上抽出一根木质台球杆,又拿了一块蓝色的巧克粉,在杆头上随意擦了两下:“不然呢。”
      “你为什么不回家?”司岚继续追问。他不明白你为什么放着安静明亮的家不回,偏要跑到这种混乱的地方来。
      “我没有家。”你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球杆。
      “那栋房子不就是你的家吗?”司岚指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刚才亲自帮你把猫粮和生活用品搬了进去。那里的生活设施完善,至少你回去可以把作业完成,可以睡个好觉,不至于成为老师口中令人怜悯同情的学生。
      你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你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也极其生硬:“里面没人。但说不定有鬼。”
      司岚看着你的眼睛,他在分辨你这句话是生气的情绪偏重,还是实打实的不乐意。你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你格外排斥这种刨根问底的询问,你和司岚才认识多久?你为什么要把心里那些隐瞒的孤独展露在一个才认识不过几天的人面前?
      你挥了挥手里的台球杆,思索着绿色的台球桌上打哪一个可以先把花色球击进去。
      
      那几个女生观察了你们一会儿,她们打量司岚几眼,窃窃私语了几句,随后又凑到你耳边:“哎呦,丫头今天出息了呀?还带了个好学生过来。”一个画着粗黑眼线的女生拿着球杆敲了敲桌面。她上下扫视着穿着整洁校服的司岚,语气里没什么恶意的成分,但看热闹开玩笑的意味却相当重:“这是男朋友?长得挺斯文啊。”
      话音一落,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姐姐也用肩膀撞了撞你,起哄般地继续:“昨天还和我们说保护费太难收...怎么今天就找到保护你的人了?”
      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急促地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在空间上和司岚划清界限:“不是的!我跟他不熟,没认识几天,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司岚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打趣,他看着你熟练地融入那个群体,擦着巧克粉,又问一旁的姐姐今天怎么赢、打多久。明明你深蓝色的校服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司岚的观念里,至少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也有义务挽救身旁的同学免于坠入歧途的深渊。再加上他也并不会相信一个会在草丛里捡到小猫,并且决定一起谋生的女孩会真的自甘堕落。
      但貌似司岚是属于孟子派,而你是属于荀子派的。
      他信奉人心本善,只要有他,你定不会再继续沉沦。而你却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满脑子只有黑八怎么进洞。
      
      司岚大步走上前去。他准确地用力扣住了你的手腕:“跟我走。”
      你往回抽动自己的手臂,但你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力道——你一顿饱一顿饥的,哪比得过练跆拳道十几年的司岚。
      “你放开我!”你大声喊了起来。
      旁边的几个女生见状围了上来,虽说是不干正事的社会闲散人群,但好歹你和她们也算相当熟络,并且这群姐姐也清楚你的身世情况,对对于眼前的情形,她们立马赶过来,嚷嚷着让他松手。
      司岚依旧紧紧握着你的手腕,直接将你拉到自己身后。他目光坦然地迎上那些人的视线:“她今天不打球了。我们需要回去。”
      你还在他身后不停地挣扎,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你疯了吗司岚!你快松开我!”
      司岚转身拉着你,径直走向台球厅的大门。他走得很快,步伐极大。你只能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你们穿过满是烟味的大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5
      “有意思吗?司岚,喜欢这种拯救的情节?那你别找我啊。值得同情的人多的是,你盯着我不放干嘛!”
      夜晚的冷风吹散了衣服上沾染的烟味。司岚一直拉着你走到一个安静的街角才停下脚步。他松开了对你手腕的钳制,立马就得到了你激烈的言语反击。
      你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力揉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在大吼完之后,你的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完了。今天全完了。”你偏过头,几乎是咬牙切齿,“今天让她们看了这么大的笑话!以后她们肯定再也不会带我玩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自作主张也是风纪委员职责的一部分吗?”
      司岚看着你泛红的眼睛,他感到十分不解。他认为自己是在帮你脱离糟糕的环境,而你却表现得像是失去了极为珍贵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和她们混在一起?”司岚试图把事情的逻辑理清楚。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你,“你明明有正常的学校可以念,有稳定的住处,你不应该和她们为伍。我不是说她们不好,但她们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自己生活的意义和目标。你和她们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眼前这个上周一升旗仪式还在国旗下讲话的风纪委员,又想起刚刚嘈杂的环境里被哄笑和拉扯的痛感,巨大的落差感和满腹的委屈同时涌了上来。
      “你什么都不懂!”你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你不想告诉他你父母的事,这样的交底在这个近乎完美的人面前,会让你感觉是一种对自我的羞辱。你也不想提那个帮你租房子、偶尔还会给你打生活费的监护人,对于这个敏感的青春期而言,你用着一个陌生人的钱,就好像在消磨自己的自尊。你更不想告诉他,你是怎么找到那几个大姐大的过程,你只知道自己枯坐在街道长椅直到深夜的时候,碰巧遇到有人给你塞了一根棒棒糖。
      对啊,你脆弱敏感的少女心事就被这一根劣质的棒棒糖包裹,她们没有过多询问你的家庭状况,但好像也能从你的财务状况中窥见一二,她们把你带去网吧,让你坐在被围在最中间的红色塑料板凳上,然后告诉你:玩吧,玩游戏就不会想这些了。玩完了,我们再带你去吃泡面。
      
      但你把这一切全部都封藏在心底。你除了用哭红的眼睛瞪着司岚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司岚却依旧冷静客观地审视着你。刚刚在台球厅里那股属于少年热血正义的所谓“骑士保护欲”已经消失了,他仔细分析着这几天对你的了解。不管是从物质条件上来看,你并没有达到需要靠别人施舍的地步。他也无法理解你对那种廉价的集体归属感的极度渴望,这更像是没有养成一个合理的社会价值观。
      
      “你可以通过正常的方式交朋友。同学、老师,都可以沟通。”司岚努力让自己提出意见时的语气温和,“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自甘堕落。她们并不能给你提供对未来有益的帮助。”
      
      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完全是在跨频道交流。
      “这里不是政治课吧?”
      
      你发觉你在意的是敏感的自尊心和有人依靠的群体温暖,哪怕这些东西劣质廉价,还带着一股消磨不去的烟酒味。而司岚想得却是道德理想,以及书本上那些最应该做的正确的道德价值观。
      这场争论毫无意义。你们的认知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你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背对着他,也不想再继续看他。
      “我要回家了。”你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我要回去喂我的猫。那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了。”
      司岚独自站在晚风中。他看着你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低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刚刚在那场拉扯中弄乱的袖口。
      
    6
      “大课间时间不能在教学楼逗留。你为什么不下楼?”
      大课间的跑操音乐在校园广播里震耳欲聋。作为风纪委员,司岚正拿着点名册逐层检查空教室,确认有没有没下去参与活动的学生。
      在楼梯上下期间,他注意到三楼楼梯间的防火门好像虚掩着。出于直觉,他伸手推开,果然,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坐在角落的阴影处。
      你正蹲在台阶上对着墙面发呆。好不容易寻到的安静地又被人发现,你猛地站起身,抬眼就看到他手臂上鲜红的袖章。
      刺眼的颜色在顷刻间让你的脑海内想起那晚在台球厅外的不欢而散。尽管这件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你还是对此愤愤不平。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你彻底爆发,你大步跨上两个台阶,伸出双手狠狠推了一把司岚的肩膀。
      “你管得着吗!我又没留在教室里,就不算违纪!”
      “但你依旧没有准时下楼参加大课间活动——”
      “司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有本事我们在这里打一架!”你打断了他的话。气一上来,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胡乱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往上撸,已经做好了和他决一死战的准备。
      司司岚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他看着你毫无章法地扑过来,眼中的诧异和你脸上的愤怒程度简直旗鼓相当。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荒唐的斗殴发生。
      
      更何况你也打不过他。
      
      你挥出的拳头被他轻易避开。司岚侧身扣住你的手腕,顺势将你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微微用力将你整个人按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疼!你怎么这样!我的肩膀肯定脱臼了!作业都没法补了!”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决战小流浪猫立刻开始大声哀嚎,此刻只能可怜巴巴地贴着墙壁扭动身体,想要逃脱被捏住后颈的命运。
      司岚皱起眉头,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点,冷硬的语气也随之松动。
      “别乱动,我下手有分寸。就算真出事了我也会送你去医务室。”
      这场闹剧最终以你被司岚单手押送回教室而告终,司岚站在走廊上和你的班主任交涉,班主任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无奈地叹着气。
      那些关于你家庭变故和孤苦无依的档案信息就这样落入司岚耳中,你则站在教室的最后,用脚上的鞋子用力顶着地板的某一处。
      和司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难道还真会被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共情?更大的可能性只有他听完你的那些悲惨事迹,觉得你的确无药可救,信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此再也不纠缠你了。
      你的思绪胡思乱想,这可比你处理数学和物理题时转得快多了。你又听到了几声类似于“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之类的客套话,你抬起头,恰好和准备离开的司岚对视。
      你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而你又恰好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种眼神。
      
      你极度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同情。这种情绪像一根刺扎进你的自尊心,像是把你伪装好的一切都尽数剖开,然后赤裸地摆在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风纪委员面前。
      司岚呢?他露出了所有人听到你的背景故事都会露出的神情。这种同情对于当下的你而言,不亚于好不容易独立出来的生活却又遭遇了一遍凌迟。
      凭什么要这样看你?又不是你将自己的父母赶走的,也不是你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凭什么最后这些同情的眼神和孤单的过往要尽数由你一个人承担?
      你更用力地踩了踩地面,就好像这样做能够短暂抒发你心里的那点不快,和对那个同情眼神的不平。
      在班主任转身从前门进入教室的那一刻,你也立马从后门跑了出去。
      
      你决定逃掉下午所有的课,你要翻墙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7
      阳光炙烤着操场边缘的铁栏杆围墙,而操场的正中央,还有几个班恰好在上体育课。
      司岚也在。他站在树荫下记录体测成绩,刚确定完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参与了这次短跑计时测试,把名册还给老师,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墙根传来一阵可疑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你像一只笨拙的壁虎一样挂在半墙上,你的校服口袋勾住了栏杆的顶部,而你此刻不上不下,也不知道是要翻进去还是翻回来。
      
      你还在琢磨到底怎么做,那一阵熟悉的步频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你的身下。此时此刻,你骑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岚。你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严厉地搬出校规让你下来,顺带再普及一下逃课和违纪次数会遭遇的处分以及通报批评。
      你甚至准备好了还击,这一次也要用刻薄的语言去指责他。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觉得自己足够独立,能靠收保护费养活自己。你没有被抛弃,也不感到孤独。你还有你自己,当然还有家里那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你坚信自己不是无理取闹的青春期发作,也不是属于少女时代的中二病涌起,而是在选择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以一种你自己的方式和姿态去迎接这一切。
      但你和他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司岚也没有开口,他盯着你眼底泛起的红血丝,和几度张开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的嘴。他原本想说的那些校规校纪和大道理,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这堵墙会不会有点高?很难翻吗?需要我帮你搭把手吗?”
      
      半小时后。你们两个人并排坐在学校附近的面馆里。司岚用自己的零花钱点了一碗料加得满满当当的全家福汤面。
      他将那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推到你面前,你则握着筷子盯着面条发呆。
      你觉得自己应该大哭一场,这场景太烂俗了。这简直就像某篇拯救小说的开场白,接下来不会就是女主角被男主角带回家,然后通过爱与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感化,于是皆大欢喜的无聊结局吧。
      但你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你才不需要被拯救,你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你反复重复着这个观点,反倒越想越心虚。你吞咽着面前的面条,不敢抬头去看坐在你对面的司岚。你感觉你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怎么还不和你说话?他怎么还不问你为什么翻墙?他怎么不问你今天才知道的那些关于你父母的细节?
      
      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今天是工作日,街上的人不多,大家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你吃完了汤面,和司岚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上压马路。
      你双手插在口袋里,作为这一顿饱饭的交换,你勉强愿意主动开口,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向司岚讲述你的日常生活。
      大概也就是在街上闲逛,天气太热或者晚一些就去网吧打游戏,周末还可以去电玩城打电动,台球厅里打台球——说到打台球,你又想起和司岚不欢而散的那个晚上,你随口提起那天之所以要去那里,是因为那家不大的台球厅里在举办一场店主为了刺激消费的小规模台球比赛。
      第一名300块。
      你比划了一个数字,这和那天司岚为你捡到的小猫买的那些宠物用品的价格简直没法比,但对于你来说,只要你去了,不管有没有名次,那些你所谓的姐姐们总会分你一些,或多或少,也或许只不过是一碗中午吃的汤面的钱。
      
      司岚走在你的外侧,帮你在路口挡开疾驰的自行车。他出乎意料地没有进行任何说教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看来那天的确是我不知道实情。我向你道歉。”
      “这样的散步的确很轻松,你们平时会有目的地吗?”
      
      你歪着头想了想,在司岚纯粹渴求的目光里,你报上了城西两所职高的地点,还有巷尾折扣力度总是很大,并且参与拼好饭自提的蜜雪冰城。
      司岚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所谓的社会人闲逛居然如此接地气。他掩饰般地轻咳一声,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冷饮店。
      “你想吃冰淇淋吗?”
      
      等出来的时候,你手里举着一个两块钱的香草甜筒。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边缘的脆皮,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那群姐姐也带我吃过...我能分到两口呢。”
      司岚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出一群人吃一个甜筒的画面,他只是转身又走进了饮品店,再多买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出来。
      他将那杯冒着冷气的饮料塞到你空着的那只手里:“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整杯都是你的。”
      
      如果换做以前的你肯定会觉得司岚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好人。但现在你心里非常清楚,他做的这一切都源于他对你身世的怜悯与同情。一旦想明白这一点,你就丝毫不想领情。
      你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在经历过家庭的巨大重创后,对任何人释放的善意都失去了信心。你固执地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你,只有你自己主动选择的孤独才是绝对安全的。
      但你自己主动选择的不会,比如那群从来不提起你的过往、但却总是照顾你的“姐姐们”,还有你捡到的那只现在还得喝羊奶粉的小猫。
      
    8
      你们继续在街上闲逛。太阳逐渐西沉,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你走在前面,司岚跟在你身侧稍后一点。你带着他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廉价快餐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
      你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前,一楼的门脸上挂着一块闪烁着劣质粉色光芒的霓虹招牌,上面写着“住宿”两个字,这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地。
      司岚抬头,他注意到招牌的一角已经破损,几根电线裸露在外,存在消防隐患,也完全不属于正规申请住宿的旅店。
      但你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转过身看着司岚:“走啊。”
      
      这个地方你来过一次。那次你没钱吃饭了,也没地方去,还和那个所谓的监护人发生了口角。最后,你也顶着和此刻差不多的日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而那个带你的大姐大却带着你,用唯一的一张身份证开了一间大床房。
      当时,狭小的房间里挤了十几个人,你也不认得几个。你只知道这里至少没人会和你吵架。
      屋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难以呼吸,你最后选择蹲在走廊的通风口熬了一夜。
      
      墙上那块粉色的招牌亮了灯,司岚明亮的镜片上反射着周围杂乱的光影,他整洁的校服与这里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知道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司岚有光明的前途和幸福的家庭,你只有一身灰扑扑的校服和一只前几天刚捡来的流浪猫。你不需要他对你产生任何感情,不管是同情还是其他什么。但你为了你自己,却必须证明自己足够独立,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司岚看着你,声音在喧闹的街巷中依旧清晰。
      你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轻佻的笑。
      “做爱啊。”
      你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这个情节就像古早青春疼痛电影,马上就是坏女孩带好男孩初尝禁果,然后走向“生怀流”的悲惨剧情——当然你们肯定不会这样。因为你笃定司岚会震惊,甚至准备好了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一个品学兼优的风纪委员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情,只要他走开,你就能继续缩回自己安全的壳里,顺着前两天才捡到的小流浪猫的毛,然后继续向自己证明自己的独立。
      司岚没有立刻回答你。他定定地看了你几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走吧。”
      他点了点头,越过你,径直走进了那扇挂着塑料门帘的大门。
      你僵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你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随后,你也只是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前台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磕着瓜子看老式电视里的肥皂剧。她扫了你们一眼,目光在司岚整洁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秒。她像是对这种未成年的小情侣早就见怪不怪,吐出瓜子壳:“身份证给我,一张就行。开一间房?住多久?”
      司岚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面上。
      “过夜。”
      女人拉开抽屉,找了零钱,把一把生锈的钥匙推过来。
      “动静小点,隔音不好。”她照常嘱咐了一句。
      
      司岚拿起钥匙,转身往楼梯方向走,楼梯的木板踩上去立马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和你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你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此刻,你不得不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难道你和他真要上演青春爱情狗血电影?
      不行,不行,你紧张得背后冷汗直流,每一步脚底沉得像灌了铅,但你却还是跟在司岚身后慢吞吞地走。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司岚拧开门锁推开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是为了掩盖房间里原本的霉味,也像是为了证明房间里的确有做正规的消杀。房间面积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床,白色的床单洗得发黄。正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视机,待机红光在昏暗中闪烁。
      司岚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你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背贴着冰冷的门板,一动也不敢动。
      你努力平复着心情,想说些什么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告诉司岚这只是一个玩笑?还是和他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敢和他做爱?
      司岚转过身,垂着眼,并没有直接看你。他抬起手,手指搭在校服外套的前襟处,把拉链拉了下来。
      司岚脱下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现在才缓缓抬头看你。司岚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方领衬衫,布料贴着他结实挺拔的身躯。
      你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他难不成要和你来真的?
      “你不过来吗?”司岚语气很平静。
      你用力攥紧了衣角,迈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挪过去,最后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司岚伸出手,指腹擦过你校服的拉链,准备帮你拉开。
      你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捂住校服的领口。
      “不脱行不行?”你的声音发着颤。
      
      你压根不愿意脱掉这身满是褶皱的校服。倒不是你真的对身体裸露感到羞耻,或者是不敢和司岚硬碰硬——你的勇气在刚刚司岚脱下外套的时候还萌生起了一点,至少你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落了下风。
      但你不想让他看见你里面的内衣。那是你母亲一年多前离世时为你买的最后一件东西,边缘已经洗得起球,肩带也有些松垮。你有钱可以换新的,或者你只要开口提出,你那个所谓的监护人肯定会为你购置,但偏偏,新衣服的到来,意味着这件旧衣服注定要被丢弃。你总觉得把它扔了,属于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司岚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你防备的姿态,继续反问:“不脱校服,怎么做你刚才说的事?”
      你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也有不脱的方法啊。”
      “那你去洗澡。”司岚退开半步,指了指旁边那扇磨砂玻璃门。洗手间的灯管坏了一半,里面昏暗狭窄。
      你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立马摇着头往后缩,肩膀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你不是对这样的卫生环境感到害怕,而是这样狭窄昏暗、只有一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光景的空间,让你又想起了父亲离开时的那个午后。当时你躲在狭小的衣柜里,听见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最后一声重重轰然倒地的闷响。在那之后,就是父亲倒在血泊之中。
      “我也不想洗。”你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
      司岚往前迈了一步。你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你的鼻尖。司岚抬起双手,手掌扣住你的肩膀,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
      你浑身一震,开始剧烈地挣扎。
      司岚难不成还真要和你做到底?
      不行,不行,你感觉你的大脑中枢此刻正在报警,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击。司岚他要做什么?他对你的同情心已经能够纵容你为所欲为了吗?他对你的怜悯已经足以满足你提出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了吗?
      你用手去推他的胸膛,用脚去踢他的小腿。你不想和他亲密接触。你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难道亲密关系就必须是这种方式吗?难道拥有依靠就一定要用肉体来交换吗?你捡回家的那只小猫就不会这样,它只会安静地贴着你取暖。
      司岚没有松手。他僵持了片刻后,收紧了手臂,把你用力按进他的怀里。他的力气比你大,至少你短时间之内撼动他分毫。司岚强硬地禁锢着你。
      这种失控的恐慌彻底击溃了你强撑的伪装。你一直以来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面崩盘。你靠在他宽阔的胸口,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洇湿了他白色的衬衫,你死死抓着他衬衫的前襟。
      “不能这样...”你崩溃地哭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别碰我...司岚...不能这样...”
      你哭得毫无形象,把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为了同情我做出这种事情?我不愿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司岚果真没有继续下一步,或许说他也压根不打算进行下一步。他松开禁锢你的手臂,退开一点距离,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把那件宽大的深蓝色外套兜头罩在你的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至少比你外套的味道好闻一些。温暖和暂时看不见司岚的安全感暂时包裹了你。你抓着外套的边缘,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司岚也蹲下来,平视着你,手掌隔着布料拍了拍你的后背。
      “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他开口,声音低哑。
      你依旧低着头,仍由眼泪落在地面上,温热的液体砸进水泥地里,然后渗进缝隙消失不见。
      不是的,你根本不想要这些。你只是想把他推远,只是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可悲。
      你想要什么呢?认同,尊重,陪伴,还是爱?但至少不是和眼前的人在这个昏暗的环境里纠缠不休。
      你缓缓抬起头,用哭红的眼盯着他澈蓝色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那到底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还是置身事外的怜悯?又或者是对你这个糟糕透顶的人产生的一点爱护和疼惜?
      你分辨不出来。但无论哪一种答案,都让你感到惴惴不安。你害怕同情,更害怕失去。你觉得无论获得哪一种感情,都无法让你真正感到安心。
      房间里只剩下你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还有老式电视机的机顶盒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司岚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取下罩在你头上的外套,又帮你整理好被压皱的衣角,用指腹擦掉你脸颊上的泪水。
      这次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脱衣服,为什么不愿意进洗手间,还有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后又反悔。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拉住你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吸了吸鼻子,没有去主动抓他的手指,只是揪着他手腕处的衬衫。
      
      你们重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夜风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
      你低着头走在路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逃课一个下午的感觉怎么样?对了,你今天放学不需要值班吗?”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司岚放慢了脚步,走在你外侧,帮你挡开过往的电动车。
      “还不错。今天不用值班。”他顿了一下,“今天下午在操场,我看见你翻墙的时候,就已经给我父母打了电话。我让他们帮我和你请了半天假。”
      你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他。
      你以为他是一时冲动跟着你跑出来的,没料到他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甚至用正当的理由掩盖了你逃课的事实。
      但随后,你敏感的心理又开始讨厌他这种自作主张的周全。你讨厌他让你觉得自己是个随时需要人收拾烂摊子的麻烦。
      “我要回家喂猫了。”你冷着脸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你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会在这条路的尽头和你分道扬镳。
      但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你,好吧,看来风纪委员的脾气也不是很好,性格和你一样执拗,也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击退的那种人。
      司岚几步跨上前,走到你身边。他伸出手,再一次准确地握住了你的右手。他的手掌温热宽厚,手指挤进你的指缝,和你十指紧扣。
      “一起走吧,我刚刚说了送你回家的。”他看着前方的路,你没有去打量他,更不在意他的耳尖或者是脸颊会不会飘起飞红,你冷哼一声,用力抽了一下手,没能挣开。
      你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吃饭,肯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的力气也会比司岚大的。可现在,你只能别过脸,看着街道旁边紧闭的店铺逐渐亮起夜晚营业的暖灯。
      但你也没有再继续挣扎,任由司岚牵着你,迎着晚风慢悠悠往家走。
  • 修芳华经就能遇到青龙护法吗?

    1
      你在前往昆仑的路上遇到了司岚。
      你感谢他救你于云霆剑下,从蚺城离开,你便与他渐渐熟识。
      你在司岚用轻功带你赶路的时候,偷偷看他的侧脸。他这般似莲花至纯之人,也会在即将熄灭的篝火堆旁,挑剑杀死意图不轨的散修。
      你借着微弱的点点火星,悄悄睁开眼,看司岚背着你擦拭脸上的血污,想起你和司岚路途中遇到的第一场雪。
      你说想远离纷争,你的实力也确实只能做刀下的那个枉死鬼。司岚说,倘若在江湖中活下来,不可能永远干净的。
      最后那个雪夜,柴火声噼啪。你没有告诉司岚,那个时候,你心里在想:像司岚这样的人,也会认为自己不够干净明澈吗?
      你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或许司岚对整个凡尘世间有一套自己的判断。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依靠他的庇护,貌似也没有资格私下评判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将袖口和剑锋的血迹擦净,司岚才缓缓转身重新面向你,你阖上眼睛,假装对刚刚发生的杀戮全然不知,司岚似是挑弄了一下将熄的篝火,你感受到面前的温度似有上升。司岚才靠回你的身边。
      “你刚刚看到了?”
      “...”你没有出声,假装仍在酣睡。
      “睡着了...也好。”

    2
      佛窟外的雪下个不停。
      和司岚第一次告别的那个清晨,你掏出师傅给你的盘缠,把和司岚在昆仑山脚下客栈打尖住店的钱付掉,并且留了一封信麻烦店小二交给司岚。
      信里说着山上见,但你心里清楚,可能得是教坛的战场见了。
      你一手握着令牌一手握着剑,一路从山间小径断断续续飞上。和司岚同行的这一路几乎没有让你出剑的机会,遇到真正的临清弟子,你反倒有些束手无措起来。
      你狐假虎威的功夫就算真的学了十成十,也没想过要在一打多的对抗里,得知灭门的消息。
      当你面对着大师伯的疾声厉色,和他对司岚的恳求言辞,你眼含着泪,糊涂的大脑才意识过来,司岚原来是青龙护法。
      接踵而来的是司岚的谎言却独独没有骗到你身上的事实。你甚至有些想笑:如果早些知道司岚还是你们教宗的四护法之一,那他还护你这假扮的临清弟子做什么?
      或许这就是司岚心中他自己对秩序的维护方式,你落在他身后,那片刻甚至有想过,若是你们月影教教主打赢了临清门教主,是不是凭借自己和司岚这样的情意,再加上司岚这样的武学水平,自己高低也能光复云山?
      但结果显然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月影教几近全灭,又怎么能指望在这最后出现翻盘的意外之喜。
      司岚的青龙护法身份你接受不过一个时辰,就意识到根本没有所谓的翻盘可能性。你不笃信因果,但却还是在顾怀空走后,颤着声问司岚。
      “你早就知道我母亲是屠你满门的人了?”
      “嗯。在竹林里的那个夜晚。”
      “那你不想杀了我吗?”
      “你很干净。”
      这祸不及子女的道理司岚倒是清楚,就算不做剑修,司岚当个青天衙门里的判官也不会差劲。你没有说话,只是赌气般的不配合给出任何芳华经相关的线索。
      司岚同赶路时一样照顾你,每日带来的吃食和丹药你照单全收。你却总想着,如果司岚一早就有报复你的心思就好了。
      你就好早点死在某个篝火旁的夜晚,再等到冬日下个不停的厚雪把你的尸骨掩盖。
      你有些责怪自己无能的身体,哪怕你清楚从前说过“武学高低决定不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雪一点点掩盖了倒下佛像的垂眼,你看见司岚伴随着前后间距均匀的雪印,一深一浅地提着食盒朝你走来。
      “司岚,你的眉心痣是天生的吗?”你打开食盒。
      “嗯。自我出生就一直都有。”
      “那有没有人说你像观音?”
      “白毫相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但若是要拿观音同我相比,”司岚低头苦笑一下,“或许还是不大恰当。”
      “...你大可以用之前打入我体内的真气,折磨我告诉你芳华经的半本,倘若不为了书卷,你也可以蹉跎我来报杀父杀母之仇。”
      你吞下丹药,“司岚,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的确对我足够慈悲,把你比作是梵僧观音都不为过,而这仅仅只是因为我手上没有沾过人血,倘若我也有杀人的能力,你也会像那天篝火旁抹杀两人性命那般不假思索吗?”
      “...我不会,江湖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司岚帮你顺着刚刚吞下去的丹药,替你运气,“我只是想救人。”
      你有些看不懂司岚了。就好比你幼年时师傅带着你拜土地庙,你看着笑眯眯的土地公和灶王爷,你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你和司岚站在佛窟口看雪,你突然没来由地问:“要是我一直不说出那半本呢?”
      “我不会逼你。”司岚抬手摘去你左侧发梢的雪点,“但会有其他人忍不住。”
      “那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司岚观音了,”你默默地拢了拢身上司岚带来的厚衣服。

    3
      在剿灭不清楚多少波想要刺杀你的散修后,一次,司岚出剑时,温热的血液猝不及防地飞溅到了你的脸上。
      斜在脸上半道的血液黏腻,你瞪大双眼,视线里是司岚持剑的身影。你没来由的想干呕,空亏的身体最后只吐出一点口津。等到司岚把你扶起,擦去脸上的血迹,你才缓缓回过神。
      你干咳两声,笑了起来:“要你真是月影教的青龙护法就好了,魔头护妖女,合情合理。”
      你抹了一把嘴角,继续说:“这世间就留我们两个世人眼里的魔教余孽,就好逃的离江湖远远的了。”
      “那芳华经自此就真成遗迹,再也无处可寻了。”司岚搂紧你的身体,刚刚因为身体本能对死亡的颤栗让你手脚冰凉,司岚捂着你的手心,“还冷吗?”
      面前倒下的尸体还无休止地流着血,鲜血蔓延整个佛窟。慈悲为怀的神佛远没有神话里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神通,但身旁的司岚可以,他甚至比冰凉的石砖多了炙热的心跳。
      你在司岚的怀里,手指去碰他眉心的那点红,过了一会,你才开口:“我今天可以运气。”
      “需要我帮你吗?”
      “嗯,带着那半本芳华经。”你补上。
      你看着芳华经的残页,阴阳调和的调论你还是第一次所知。刹那芳华会折人寿元,耗人筋骨,你却思索着要不要同司岚隐瞒。
      既是调理筋骨治病救人的医术,也是以血肉转化为求生杀人的厉法。你看着石砖上的半本残页,整个武林都渴望得到的这本经书,也不过是江湖的缩影。
      杀戮带着自身的毁灭,习得它却也能治好你的体弱,你朝边上正在准备帮你运气调理的司岚看去,在心里对司岚说:
      小观音,如果武林霸主是你,临清门主也是你,会不会这片浑浊的染缸,真的可以实现你所愿的如雪般干净?

    4
      你的身体重新恢复筑基,经脉也通畅了不少,你同意和司岚同修芳华经后,他几乎整日都陪你待着这处佛窟。
      想要取你性命的人也少了。大概是有消息已经传出,司岚已经开始和你的修炼,并且连着好几日寸步不离,不少人自知没机会,便也只能等这段时日过去。
      你想用自己调理好的肉身为筑,换司岚使用刹那芳华时无虞,好狠狠击败那些以正派自居实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手脚心相抵时,你的换气和运功实属生涩,司岚很快就发现你的不对劲。
      “你不大专心,在想什么?”
      “在想观音。”你的视线飘忽定在他眉间那点红。
      “等你身体调理好了,”司岚放下和你相抵的手,“哪天山下送观音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
      你现在就已经看到了,穿着白色亵衣的司岚,比穿着白色袈裟的真观音还要好。
      这般持续了两天,司岚就发现你用自己肉身为筑想替他承担修炼磨损的寿元,他握着你还在运气的手腕,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修复好的内力根基也不算弱,你振开司岚的手,偏过头也不愿意多解释,只是说自己有自己的考量。
      “...你不是一直都想复兴月影教,为你的师傅师伯们报仇吗?”
      “是啊,等我练成了,我就能打得过所有害我们被灭门的人。”你咬着嘴唇,“但江湖里人也只会认为,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哪怕做的事情和正道名门一样,却被打上魔教的标签被人群诛之,到那个时候,你的剑尖会指向我吗?”
      “我不会。”
      “对。因为你不会。”你转过头盯着司岚,“所以比起让我这个魔教的余孽光复后又被击倒,还不如让真正慈悲正确的人掌握长久的话语权。”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司岚听到你的所说,沉默了下来。
      “白毫相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离开了芳华经运气的状态,你穿着薄薄的单衣在这样的雪天佛窟里,身体还是有些凉的。
      你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想去边上找件外衣披起,司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部漫起的寒意。他盯着你冻得发白的指尖和红了的眼眶,缓缓起身,像很多次帮你取暖那样搂住你。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们很相似。但我杀过人。”
      “那都是青龙护法司岚杀的。”你掐着司岚的指尖。
      “如果硬要给杀戮一个特定的身份,那应该都是临清门司岚杀的。”司岚包住你的手掌。

    5
      没以任何一个人肉身为筑的修炼,让运气到中段时间时,身体会燥热得难耐不堪。你皱着眉也没法忽略脸上的大汗淋漓,抬眼看见司岚也是如此。
      这样的冰天雪地,你却想把最后一件单衣都给脱掉。本还顾及着和司岚尚未戳开最后的心意,但逐渐进入后端运气的期间里,持续的滚烫灼烧感让你感觉自己置身火炉。
      几乎是一瞬你就扯开自己的领口,白皙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却得不到缓解,你手脚并用想脱掉更多。
      司岚则是紧紧闭着眼,想抵御这股实在不应季的温度,但热源来自丹田,顺着经脉烧透五脏六腑,饶是忍耐力再强的司岚,也从喉间发出几声轻喘。
      你把最后一件单衣脱掉,像是再也没有办法忍受沸腾的血液带给你的原始渴望。芳华经所谓的男女阴阳调和,说的大抵就是现在。
      你扑到司岚身上,司岚才睁开混沌的眼睛,他克制地罩住你的身体想安抚你,但你和他灼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反而让彼此间的意识都愈发模糊。
      你使劲抓着司岚的手臂,在他的脖颈和肩膀处留下几个牙印,不够,还是不够。你挣扎着推搡司岚的单衣,露出更多的皮肤供你贴合。
      你白嫩的腰也被司岚捏住,你顺着他的呼吸,将嘴唇贴向热气的来源,明明唇齿间的温度一样滚烫,但偏偏你就好像找到了稍许凉一点的解药。
      你注意到司岚的眼角变得猩红,你用沙哑的嗓音告诉他,他也低声回答,说你的也是。
      芳华经的遗本仅由你和司岚所知,谁都不清楚到底修炼此功需要经历怎样的过程。但心血已经涌入大脑,短暂的入魔是必然的。
      司岚翻身压住已经剥得如同赤裸羔羊般的你,你勾住他的脖子想继续,他的胯间顶着你因为灼热而无助扑腾的大腿,连带着受冷热温度刺激,已经挺起的性器也蹭到你的小穴。
      你堪堪回神一点,又被这几下蹭弄撩拨起别的心智。穴肉不甘寂寞地一张一合,就像主动努力把性器吃进去一样,跟还在沉溺于高温和入魔之间的主人完全不同。
      “司..司岚...”你带着浓重的鼻音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的。”
      你没来由地觉得荒谬又离谱。自己和司岚的因缘际会实在复杂,如果深究,师门、父辈母辈,更是仇数不断。此刻却偏偏还是他,在彼此修炼至绝境之时,需要共合鱼水之欢。
      “你感到不舒服我可以立刻离开。” 司岚从被你扯开的领口处感受到了丝丝凉意,这让他回神了些。看到你复杂又猩红的眼睛,他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又可以重新继续思考。
      “不。”你拉着司岚靠紧自己的身体,“我觉得自己还蛮幸运。”
      或许真的有莲花台下坐的观音,来补偿你坎坷的身世和孱弱的身体。

    6
      司岚腰身一沉,龟头已经破开了两瓣娇嫩的贝肉。高热之余,你的小穴也分泌出些许液体作为辅助降温的手段。此刻液体湿润司岚的柱身,你闷哼着掩饰痛叫。
      司岚看着你皱到一起的五官,等你适应就开始了缓慢的抽插。他此刻感觉自己思考的能力又渐渐飘离,是本能还是入魔所致,他甚至也尚未分清。
      挺立的性器被你的小穴硬生生地全部吞下去了,小穴被撑得成了薄薄的一片,看起来马上就要破掉的样子。你抓紧司岚的背,甚至指甲都要在他背上抓出血痕。
      你低声哭泣着,哭自己身体的不适,也是哭这段时间的难捱。龟头往里顶了顶最深处,让你下意识地弓起了腰,没等你转变呻吟的音调,司岚就堵住了你的嘴唇。
      濡湿的甬道一点点放松,没有一开始进入那么灼热绷紧。你被司岚耸动起来的动作,撞得支离破碎,你蓄满泪水的眼睛长久地停留在司岚的脸上。
      这般伟岸的正道者,也会露出浸在情欲里的表情。司岚抽插时带出湿漉漉的潮水,你绷紧脚,压制着身体深处迫切想要更多的欲望。
      寒风顺着佛窟的洞口吹入室内交合的两具身体上,你被吹得似乎意识清明了些许,快感也比刚刚更加明显。在这样的刺激下,你的大腿环住司岚的腰,转着音喊着司岚的名字。
      寒意也让司岚比刚刚更清醒。走火入魔的短暂状态消失,身下已然是你潮红的脸和密不可分的身体。司岚发怔片刻,你催着他快一点。他的身体比他先做出回应,性器再一次被狠狠顶进去。你被这一下顶两眼无神眸光涣散,身体打着颤高潮喷出水来了。
      你全身颤抖,小穴缩得更加厉害,媚肉对着肉棒又挤又舔,很快就让司岚有了射意。
      “抱歉,我...”司岚还没有结束解释,勃发的液体就堵进你的穴道。你死死扒在司岚的身上,下身是麻痹式的快感,让你连司岚拔出性器都没注意到。
      剧烈运动过后的小穴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恢复过来,司岚扶起你,白色的精液从小洞里缓缓地流出来,还没等他帮你清理,你就瑟缩着身体。
      “好冷。”
      你和司岚的外衣叠在一起,裹住你和他赤裸的身体,看起来芳华经运气后段的入魔效果已经彻底消散。你发现司岚脖颈处有你留下的红痕,自己身体也有司岚留下的印记。

    7
      对这件你和司岚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情爱之事先于心意互通的告白,反而你和他都不大愿意开这个先口。哪怕后面每次后段的运气都会导致你和他身体发热发烫,以致无法控制地走火入魔。
      你撕咬着司岚的嘴唇和脖颈,他回以持续的撞击和顶弄,就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打过驻守在昆仑的大部分临清弟子。
      你知道修炼芳华经并使用刹那芳华会耗尽寿元,所以在你剑尖挑过每一个对你图谋不轨、想取你命的临清弟子的命脉时,你都克制着不使用。
      你看着一具一具尸体倒在血泊间,自己的脸上也留下了之前司岚在你面前抹向那人喉间时喷溅出的那道黏腻热液。你用袖口蹭掉,这次反倒不想干呕了。
      你想庆祝自己有了能在这片江湖独善其身,保全自己的能力,又记起司岚说你同雪花下落时一样的干净。
      现在可不好说了。你甩掉剑上的血污,从前没做过坏事,却被人指认是魔教妖女,人人想得而诛之。现在你屠杀快百人,那些人反倒对你趋之若鹜,更因为司岚的庇护,误解你和他关系的人讨好你,以此来得到这位下一任掌门的欢心。
      是的,你把司岚最大的竞争对手瞻淇也杀了。
      整个临清门等司岚继位,也就是顾怀空过世的时候了。
      或许也就是今天。你收到了顾怀空的命令,前往教坛。

      金色莲花绽放的同时,你背后多了一股熟悉的内力扶持。司岚的剑气覆在你的手背,你狠狠将二师伯留给你的剑推进顾怀空的胸口,看着人颓然死去,你已经觉得习惯。
      “我该恭喜你吗?”你回头,望向司岚,“你马上就可以一统江湖了。”
      司岚拢了拢你刚刚在乱石间逃窜而弄乱的头发:“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你拉住司岚的手腕。
      “佛台观音莲上座,我不想当坐在最高最寒处的那个人。”
      “那你要走?那临清和昆仑——”你一下子明白了司岚的意思,拉他的手更紧了。
      司岚要是不干了,你到哪里找一个跟他一样正派的人维系江湖的大义与正道。
      最后司岚回握住你的手,让你盯着你和他紧紧牵着的手呆了片刻。
      追寻所谓的是或不是,本身就是一个徒劳无解的过程。或许在司岚发现你运气调息的时候动的那些小手脚,就已经渗透进他执着救人与伤人的平衡之间。

    8
      “嘿,你有没有听说,临清门掌门顾怀空被人刺死在那教坛...据说,据说还是原先定好的继任弟子干的!”
      “可现在临清门不还是迟迟没人接管吗?而且真要急着继任也不差这一时功夫,倒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师傅痛下杀手吧。”
      “谁清楚,中间复杂的门道多得很。”
      你一边竖着耳朵听邻座两个人的沟通,一边手指不规则地敲击桌面,压着嗓音开口:“怎么至今听到的所有故事里,都没有我啊。”
      “可能是你留下的,代表你自己身份的图案...没人能看懂。”司岚压了压斗笠。
      你想起那天,司岚决定和你离开江湖时,他把自己的佩剑交换了你插在顾怀空身体里的鎏金剑。你在他尸体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影教标志和一条小青龙。
      “明明很容易啊!月影教的余孽带走了青龙护法,两个魔头就此离开,不再乱惹是非...现在大家都只说你,说得好像的我没什么江湖胸怀,不仗义似的。”你抿着店小二刚刚端上来的茶水,继续说着。
      你记起那日迟来了好久好久的心意相通,你余光瞥到顾怀空还在流血的尸体:“你...但凡换个时间说都...”
      “算了,”你捏了捏司岚的掌心,“现在我们一声不吭就跑,绝对落不得比之前更好的名声。”
      “那你要留在这里,等着魔教余孽和她的唯一护法被大家发现吗?”司岚眉间的红痣一如既往的鲜艳,但此刻平添了几分不属于莲台观音的妖冶。你不受控地想到,那些盛大的拜观音节日,如果是司岚,说不定他手里的玉宝瓶,流出来的不是柳叶露珠,可能是一条小青蛇。
      “说得也是。”你走上前面,握住剑柄,“这把剑是二师伯留给我的,我要带走。”
      你抽出剑,甩干净血点,对着司岚:“你,我也要带走。”
  • 当临时工就能遇到大魔法师吗?

    1
      在等待心仪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你想着趁这个漫长的暑假,找一份兼职。
      可惜家附近的魔法试剂店大部分不招短工,更别提你还没有拿到正式的高级魔法师证,助手的职务也都没轮到你。
      “抱歉,我们这里不收短工。”
      你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关上了这条街道最后一扇魔法试剂店的木门。其实当销售也不是不行啊...你转身便叹了一口气,工作可属实不好找啊。
      心灰意冷的你顺着镇子的街道一路朝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镇外围一栋小屋的门前。
      这又是什么时候新开的?你绞尽脑汁想不出先前有见过这家魔法试剂店,再三犹豫之下,你推开了门。
      店铺的门面不大,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一阵夹杂着草药和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高高的天花板下悬挂着成百上千个贴着标签的小瓶子。每一瓶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其中有你认识的,也有你闻所未闻的。墙边摆满了高大的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各种罕见的草药和矿物,从会跳舞的小草到晒干的鳞片,种类多得让你咋舌。
      店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木质桌子,上面散落着一些打开的书籍和未完成的配方。桌旁站着一个身着长袍的男子,他的容貌被掩盖在深紫色的外袍下,你无法看仔细。但你还是轻轻叩了叩桌子:“你好,这里...招工吗?”
      笔挺的身体转向你,你看见被层层堆叠的法袍笼罩住的人影,外侧宽大的法袍并不影响被贴身衣物包裹的好身材:他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往下是高腰的白色裤子,往上是刺绣精细,像是用金丝线勾编的一件深蓝色马甲,再往里就是白色的内搭衬衣了。他的手上戴着薄黑的半手手套,你能看见拿着魔药瓶子的手骨节分明。他的深蓝色长发被藏在兜帽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扬。
      你的视线总算转移到他的脸上。比起这一身,在药剂店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脸庞仿佛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轮廓都透露着精致与和谐。
      你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般的,也在打量着你。同时在他眼角下,一颗泪痣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眼睛是透亮的蓝色,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点迟疑开口:“你是来应聘我的助手?”
      “什么都可以,大魔法师先生。”你忍不住去瞥墙边的各种魔药原料,心里正在大致估计着这所药剂店的价位,看起来像是能开的起工资的样子。
      “叫我司岚就可以。”那位大魔法师先生——也是这家药剂店的主人,向你自我介绍道。你也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向他推销自己。
      “虽然我还没有拿到正统的高级魔法师执照,但是我的学习成绩很好的,”你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会做得很好,虽然我可能只能干两个多月。”
      在兜帽里的司岚哑然失笑。他看着你这幅豁出去的样子,正想着换一个委婉的方式来告诉你自己暂时不需要一个助理。
      水晶球突然闪了闪,圆圆的小球里开始播放你被多家魔法试剂店、魔法用品店、魔杖店拒之门外的精缩剪辑画面。你的脸瞬间浮起一阵红:“那些都是——”
      “按照一贯的流程,你先试工三天,如何?”司岚看着你满脸通红急着解释,想着要是自己再说出些什么送客的话,怕是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就要对未来的工作前景深感一片灰暗了。

    2
      试工第一天。
      你认真地帮司岚擦拭着魔法试剂瓶、原材料存放瓶以及还在咕噜咕噜反应的加工炉。
      就算是数量庞大,你也惊奇地发现,大部分都没有积灰。而且司岚几乎能无差错地说出每瓶装着什么,又会起什么魔法作用。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学到不少,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晃着魔杖,操纵着小抹布在橱柜间灵巧地飞来飞去。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你感应到司岚从书页间抬头,立马回头问到。
      “嗯...”司岚看着闪着光泽的瓶子和停下来的小抹布,“暂时没有了。”
      “地面需不需要打扫?需不需要去街上帮你招揽生意?我当销售也可以的!”你窜到他的桌边,眼睛闪着光。
      “这些都不需要。”司岚笑着摇摇头,“能帮我去后面的书架上,找一本关于调动他人情绪的魔法书吗?”
      “没问题。”你把自己的魔杖放进口袋里,“可以多让我干些活的,司岚先生。”
      试工三天不努力,之后还怎么能干久?要是之后做的好,说不定每一个假期都可以来这里赚点零花钱。你这样想着,踏上一边的梯子,开始找相关的书籍。
      “是要直接施展的咒语还是与调配情绪相关的药剂配方?”你一边查看书名一边询问。
      “都可以。”司岚也略微提高声音。
      你取下几本可能有关的书籍,蹲下身,拍了拍地板,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查阅。
      带着点灰的书页像是有一阵子没被人翻阅过了,一打开你就被灰呛到了一下。你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全身心投入寻找的过程里。
      一杯装着水的小水杯,忽略它底部冒出来的两个小脚,啪嗒啪嗒地走到你面前。你把书放在膝盖上,捧起那个小水杯,心想真该谢谢这个好心的司岚先生,提供安逸的工作机会还有及时雨般的温水。
      你在翻到第三本书的时候,总算找到了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的魔法。你记下书页:“令人感到愉悦的魔法咒语,这个可以吗?”
      “或许不行,”司岚略微沉思了一下,“有其他的吗?”
      “我再找找。”你又把头埋了进去。
      似乎是觉得漫无目的地寻找实在范围太广,司岚又把你喊起来,解释现在的情况。
      “我需要一种魔法或者是一种配方,来可以解决北巷口妮维夫人的问题。”
      “妮维夫人?”你脑海里浮现出经过北巷的几次回忆,“是不是买南瓜的那个?经常和她的丈夫吵架的那个?”
      “对的。”司岚点头,“他们似乎...生活并不越快。前两天妮维夫人找到这里,希望我可以帮她提供解决方法。”
      “所以你这里不是卖魔法试剂的吗?”你一愣。但貌似进来的时候,门牌上也没有贩卖试剂的招牌。这里好像真不是对外任人选购的小店,更像是司岚自己的工作室。
      “我会帮一些人用魔法解决问题。”司岚解释说,“这几个月,我的小屋碰巧停在你所居住的小镇。两天前,妮维夫人跑遍了小镇所有的药剂店,就像你昨天一样。最后她推开了我的门,问我是否可以帮她。”
      “司岚先生真是乐于助人啊。”你托着腮闷闷来一句,“我多问一句...收钱吗?”
      “收的。”
      “那就好。”你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不是冤大头,还是可以有工资的。
      “我也需要吃饭和购买原料。”司岚无奈地看着你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又钻回了书堆里,继续翻找所谓能让生活变得愉快的魔法。
      太阳透过玻璃彩窗的缝隙,拉得长长的落在书页的边上。你抬手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你从两堆书里抬头,看见司岚已经从书桌前离开,在魔药的坩埚旁伫立。
      他思索着朝锅里放了点鹅黄的粉末,然后是浅蓝色的小石块,最后是一整瓶红色的液体。
      你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书而发酸的眼睛,拍了拍膝盖和背后的灰,站起来朝他走去。
      “需要我帮忙吗?”你看着坩埚里一点点变粘稠的液体。
      司岚握着魔杖、念着咒语,变灰的液体又落下了点闪闪白光。他皱了皱眉,朝你摇了摇头。
      “还是不成功吗?”你看着锅里灰扑扑的液体沉思,司岚应该不会把自己当做试药小白鼠吧。

    3
      试工第二天。
      司岚配了一整天的药剂。你把他有着软软坐垫和靠背的椅子拖到坩埚旁,想让他坐着忙。他摇了摇头,魔杖施法目标拐了个弯,你被术法摁着坐在椅子上,昨天没看完的那本《魔法试剂配方大全之超全版》随后落在了你的膝盖上。司岚挑了挑眉毛,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你今天的工作。
      你翻着书页,时不时抬头看着司岚调配药剂的动作,偶尔还会问上几句闲话。
      “司岚先生,这个屋子会和你一起旅行吗?”
      “嗯,我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一段时间,收集些药材,或者了解有没有什么横空出世的新配方。”
      “这栋屋子是怎么跟着你一起行动的?”
      “装进行李箱里,用收纳魔法。”
      “那先生你在这里停了多久?我为什么之前没有看到你?”
      “刚到这里还不到一个礼拜。”司岚微微侧头,“只有需要帮助的人才能够推开屋门,不需要的人即使经过也只会认为这是寻常的房子。”
      “那看来我获得这份工作是势在必得了。”你忍不住喜上眉梢,“司岚先生,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你觉得呢?”司岚微微侧过的头转过来和你对视,你准备翻页的手跟着哆嗦了一下。
      你看了一下现在貌似颠倒的身份地位——哪有雇主站着调药,雇员坐着看书的。
      “呃...这个数,可以吗?”你心虚地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好。”司岚点点头,视线又回到坩埚里。你的注意力也回到行句之间,继续找着令人生活愉快的咒语。
      沉闷的室内,忽大忽小的咕噜咕噜声,以及偶尔才会有的魔杖划过空中发出的细碎风声。黑色的字句在白色的书页上变得越来越模糊,你调整了下坐姿,最后还是头一歪,靠着软软的皮靠垫睡了过去。
      悠悠转醒时,身上盖着初次见面时候他身上的深色法袍。你动了下肩膀,柔顺的面料随着你的动作滑下去了大半。腿上已经没有翻到一半的厚书,前方的坩埚也收拾的干净如初。你想站起来,腿有点发麻。
      月色七七八八地洒在屋子的空地上,像是被打碎的水银柱,此时此刻大大小小的药剂瓶都闪着盈盈的幽光,天貌似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你把那件对于你来说过分宽大的袍子叠好放在椅子上,试探性地开口:“司岚先生,你还在吗?”
      书架后方像是有起身的动静,随即是衣物摩挲着,最后是一深一浅落在橡木台阶上的步子,他轻咳两声开口:“醒了就快回家休息吧。”
      原来在书架之后,有上楼的台阶。你思索着回应:“感谢您,司岚先生,我这样消极怠工你还愿意让我留着这里。”
      “不必这样客气了,”司岚的声音含糊,“帮助别人本就是我在做的。”
      你晃了晃脑袋:“我现在睡足了很精神,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点盏小灯把书看完。”

    4
      试工第三天。
      看了一夜书的你在黎明到来前悄悄离开司岚的小屋,回到家换身衣服洗了个澡,收拾完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司岚貌似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你赶到门口时,看见妮维夫人匆匆离开的身影。
      “司岚先生,刚刚上门的妮维夫人,她的问题解决了吗?我还需要找这方面的咒语或者配方吗?”我凑到司岚桌边问。
      “并没有,”司岚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什么费解的问题一样,“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妮维夫人的生活不愉快是因为床笫之事...”
      “啊?”你也吃了一惊,“不早说呀,这个问题找魔法师没有用啊,要去找医生。”
      司岚也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建议的,但似乎,这家人的大脑就好像他们卖的南瓜里的南瓜瓤一样,很难沟通。”
      你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刚刚就该我去和她说的,我有信心肯定能说服她。”
      司岚摇摇头,貌似不打算和他们进行一些语言上无果的争辩:“现在,得麻烦你去找找治疗这方面的魔法和药剂了。”
      “也有大魔法师司岚不知道的吗?”
      “确实涉猎不多。”
      你打开今天早上才合上的配方大全,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立马朝司岚喊到:“先生,试试这个配方。”
      “三片半黄的银杏树叶,两勺粉色糖粉,加上红心莓果三颗,最后来点彩虹天产的回映露珠。”
      你刚念完就抬头,看见被魔法操控的小瓶子正在把配方里提到的东西依次添加到坩埚里。司岚的一只手上轻晃着魔杖,回头问你:“这是什么魔药?”
      你挠了挠脑袋,捧着书凑到他面前,上面写着——催情魔药。
      “如果真是生理机能的问题的话,我想即便是动情至深,也会无力面对吧。”司岚思索着回答你。
      “但也得试试,市面上不卖这个,甚至连这个配方我都是第一次见呢。”你翻看着这本厚厚的书,还真算是《超全版》啊。
      坩埚里咕噜咕噜的声音比昨天任何一次都要响,你有些好奇地凑上前,看见小小的炉子晃动的幅度变大,变得有些迟疑起来:“我没有念错吧...”
      “嘭”的一声,坩埚结束了剧烈的魔法反应归于平静,你好奇地伸出魔杖,想把魔药取出来装瓶。没想到反应结束后,锅里还在咕噜咕噜的冒着大泡,飞溅出来的几滴药液落到了你的手上。你动作停顿了一下,想着又不是喝下去,只是碰到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继续找了个小瓶子把魔药装满。
      “希望它可以有用。”你看着闪着碎闪的粉色药剂,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桌上。

    5
      “我现在传信给妮维夫人,她可以今晚试一试这个药剂,说不定会有用。”司岚在窗口放飞了这个长着翅膀的信封,回头就看见你满脸通红,“怎么了,你还好吗?”
      好热。你感觉身体在发烫,明明司岚的小屋温度适宜,但现在你感觉自己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司岚先生...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太舒服,今天可以先...请一天假吗?”
      司岚瞬间就反应过来,之所以装魔药都用魔法来搞定,就是因为很多试剂没有明确是外敷还是内服,无接触操作会更安全,以防万一最好还要带上手套。但很明显,没有正规魔法师证书的你没有这样清晰的认识。
      “没事的。”司岚尽可能地安抚你,他脑内始检索能够迅速遏制催情魔药的其他试剂,但貌似没有对策,书还翻在那一页,上面写着:“暂无解药,谨慎配制,谨慎使用,不建议售卖。”
      “司岚..先生...可以请假吗?”你红着眼睛,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心下已然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像是只能重复意识清明时的最后一句话似的。
      大魔法先生也会有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放你回去,这个状态能否推开门都是问题,留在这里,却也没有可以缓解的办法。
      但也并不是没有。司岚被自己想到的办法吓了一跳,你看上去年纪不大,更是还在念书深造的年纪,要是真的这样做,属实是趁人之虚的行为。
      在司岚思索的时间里,你已经忍不住把手伸进裙子里,隔着内裤开始扣还在闭合着小小穴口。潮潮的,痒痒的,好需要有东西可以进去,你这样想。口袋里魔杖飞出来,你反拿着细细的杖尖,想把比较粗的那一头往里面戳。
      “不可以这样。”司岚想上去取下你的魔杖。你朦胧的眼睛看向他,努力吐字清晰:“好难受啊,司岚先生。”
      原本握手处较宽头的魔杖隔着内裤被你用来浅浅地戳着穴口,随后你被司岚安置在软皮的椅子上。你忍不住打开双腿,弯曲处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司岚安抚地摸着你脑后的头发,你短暂的一声声呻吟听地他也不好受。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地问你:“需要我帮你吗?”
      “好”字完全淹没在你急促的呼吸声里,但司岚还是听见了,他伸手,半掌的手套没有被褪下,纱质摸得你腿根发痒,他在帮你揉着小小的阴蒂。
      隔着内裤也感觉手套和手指都要被浸湿了,司岚另一只手操纵魔杖帮你把内裤脱下来,露出了粉色的,未经人事的花穴——此刻正在随着身体主人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你的魔杖像是又有了更深的去处,你忍不住把它往里面捅,穴肉含住了杖柄的一个头,你就没有再往里的下文,里面湿得感觉会直接滑出来,但是又紧得感觉能夹住。
      司岚沉默地帮你整理着因为急促呼吸而凌乱的头发,他的呼吸也很沉重,气息打在你脸上,让你更是难熬。你在软垫上扭着身体,穴里流出来的蜜液已经顺着身体流到臀间,洇湿坐垫只是时间问题。
      司岚帮你按压着下面两片唇瓣,这个动作让你流的水不减反增。你痒得不行,伸出另一只手按着司岚戴着手套的手,也想把它往洞口里送。
      司岚只能将这归功于催情魔药里自己珍藏的粉色糖分可能含糖量过高,他望向你糊涂的双眸,里面已经读不出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等你清醒了,我会和你商量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的,好吗?”司岚另一只没被沁湿的手摸着你的脸颊,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靠上去,他的手凉凉的。

    6
      司岚的水晶球很少出错。在你来应聘的那一天,它自顾自地播放了你的求职历程。司岚并没有对水晶球施什么魔法,但还是改变主意留下了你。
      如果当时知道后来有这样的一刻,自己前两天就该不心软。司岚看着现在如同一摊水般的你,默默地伸出手指帮你扩张起来。
      薄纱手套吸了水,这样帮你扣着穴甚至还起了点反效果,粗糙的手套表面按着没有被照顾过的穴口,司岚帮你把伸进去些许的魔杖拔了出来。
      你难耐地蹭着靠垫,像是不满魔杖的抽离,也像是被按得更痒了些,你通红的眼睛溢出几滴泪珠。
      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司岚低头,嘴唇快速掠过你的唇畔:“很快就会好的。”
      你感觉和你体温相近的物体顶在了脆弱的穴口,尚有一席之地的理智感到危险,占据大脑的欲望却兴奋异常。
      似是勇士劈开丛丛灌木穿越树林,司岚的性器拨开唇瓣进来一点的时候,你想到了这样的场景。感受后知后觉传入你的神经,抵达大脑。很酸,饱胀的酸痛,痛是其次。很烫,里里外外都是,分不清是相接处的皮肤还是埋在你身体里的巨龙。
      强烈的痛觉让你短暂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你卡在呼吸的空隙,艰难地发声:“司..岚先..生...”
      “我在的。”你感觉那只冰凉的手又在安抚般的摸你的脸,你闭上眼睛,感受下身未曾有过的入侵。
      可惜已经进来了,司岚感受到你似乎比刚才有更多“了解现在在做什么的”意识,但是趋于生理的本能,你已经包裹着他。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下身的湿润,以及无与伦比的挤压感。他看见你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集中在脸颊两侧,他身体比想要照顾你的意识先行。抽插的动作一旦开始,似乎这场不该有的性爱就已成定局。在这栋陪伴司岚旅途的小屋子里,你在他经常久坐伏案的椅子上,被屋子的主人一下又一下操弄着。
      一开始,还是特意照顾般的缓慢进行,你的呻吟渐渐走上正轨,稍微适应的小穴开始分泌更多黏液来照顾初次来访的客人,阴道也开始夹道欢迎,跟着动作开始挽留,挤压,放松又收紧。
      多年轻的身体,司岚的眼神沉沉,或许那天,你就不该走进这间屋子。但谁也不会提前预料到,两天过后你会被压在椅子上,接受着来自自己雇主的灌溉,略显潦草地结束自己的初体验。青涩的身体,大腿内侧光滑没留下过什么痕迹。现在却浮现出刚刚跟着撞击而产生的红痕,已经被撑开的穴口,和刚刚被捏肿的阴蒂。
      司岚的动作渐渐加快,你的叫声也高亢起来,你断断续续喊着“慢一点”或者“停下来”,努力睁开眼睛去探索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刚低下头,就看见已经负距离交织的两具下半身,和露在外面还在撞击你两边阴唇的囊袋。
      “先生...啊...怎么...会这样...”你貌似不清楚在这样的场景还保持尊称的意义。你知道可能是那几滴催情的魔药,以及你再有意识的时候,为人和善的司岚先生就已经在粗暴地顶着你的小穴,以及下半身流不完的水。你扭着身体,这次司岚看出来了,这表示你想逃离。
      可是花穴还死咬着不放,身体和意识最后也还是没有达成统一。司岚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你的腰肢,好把性器更往里捅些似的,你失控般地抱着他,最后只能完全跟着司岚的节奏一起晃着身体。
      门口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司岚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也跟随着噤了声,像是有人踌躇了一会,就要推门那般。你感觉全身立马如同冷水浇底,清醒了大半,搂着司岚的手也变紧。司岚的性器感受到更明显的挤压,那是你紧张的情况下不自觉的反应。他低声念了句咒语,你感觉自己在变透明。
      “这是...啊...隐身咒...吗?”你感觉身体里的性器又开始蠢蠢欲动。
      “嗯。”司岚压低声音在你耳边说,“不要出声。”
      门开了,你立马浑身紧绷,你听见司岚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现在裙子推到腰间,两面通红双眼迷离,双腿大开,呈现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隐身咒,你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来应对。
      “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妮维夫人奇怪地自言自语起来,“大魔法师,你在吗?”她抬高音量问。
      司岚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缓慢地蹭着你的穴道,一部分蜜水顺着他的动作被带出来,你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努力抑制自己不被这磨人的动作折磨出声。
      “算了,信上说是桌上这瓶粉色的。”妮维夫人没有得到答复,上前两步拿起瓶子,很快就转头离开了。
      门又被关上,脚步声渐远,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心还在怦怦跳,身下速度突然加快。司岚被你狠狠夹了那么久,此刻硬得就像药剂瓶里晒干烘烤过的硬鳞片。你也不再压着嗓子,媚叫连连。下面好像要被撞坏了,你闭着眼睛,生理眼泪止不住地流,酸痛至酸爽,现在已经至裂痛,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快一点结束。
      诚然,司岚也是这样想的。但似乎两人都忽视了一点,药剂的持续时间又是多久,是只完成一次性爱就能够药到病除吗?答案是未知的。
      司岚会射在里面吗?你不确定,纸上谈兵的两性知识教学在今天得到了实践训练,你盯着司岚的泪痣,他似乎也脸红红的,很照顾自己的兼职雇主,最后也在身体方面照顾了你。关键这还是你自己搞出来的纰漏,除了咬着牙挨操,也做不了补救了。越这样想,小穴就顺着这股羞耻感,开始缩紧,你以为是司岚更用力了,却不知是你即将潮喷。在司岚释放之前,你自己感觉已经有突然迸发的水涌满了你的小穴。你茫然地接受第一次潮喷带来的大脑空白,又不暇缝地受着司岚的冲刺,以及刚刚回笼意识后,司岚的释放。
      司岚本来想拔出来的,但是潮喷过后的小穴紧地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控制不住,浓白的精液灌满了你的小穴,以作为这场性事的收尾。
      司岚一点点拔出来,你穴口也一点点开始回缩,最后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缓慢流着淡色的液体。司岚抱起你,把裙子朝下拉盖过被撞得红肿的下半身,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地上。司岚犹豫了一下,咬下半掌的手套。手伸入裙内,又一次拨开已经红肿的穴口,浅浅地塞了进去。
      这对你来说更不好受了,又胀又痒的细网状纤维物在结束激烈的性事之后还要再折磨你一次。你下意识收缩着,却把网纱手套夹得更朝里一点。
      司岚把你放到二楼卧房的床上,你像是与手套抗争到最后,还在扭动下身,但最终达成了共存的妥协,你安静而平和地睡着了。司岚却想着,等你醒来该提出什么样能让双方都满意的回答,还是自己这漫长的旅途,有没有必要再加一个还未获得魔法师证书的同行者。
  • 恶魔小羊还是离不开牧羊人吗?

    1
      可恶的撒旦!你抱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踱步在翠绿色的草地,凭什么和天堂联手的项目得派你去?而且去就去了,为什么还要把你变成一只外表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嗯...绵羊很温顺,亲爱的,总归会有人类被这样的外表所迷惑的。”
      你回忆起掉落人间前听到的这番话,心里更加愤愤不平——你需要这副蛊惑人类的样子有什么用?你原本的外表明明也可以蛊惑人类嘛!
      这样刻意的伪装让你行动不便,走路还得抖一抖身上的羊毛。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天堂派下来的天使,照样还是会一眼就看穿你绵软白柔的外表。
      真是无用功!
      你迈着蹄子在草地上慢吞吞地走着,羊蹄在草地上落下了浅浅的凹痕。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里,只有土丘的上坡和下坡,你再也没有见到第二个会说话的生命。
      你变成羊的漫游之旅止步于被人捏着后颈的皮毛按住身体。你抬起羊头,看见了这个蓝发蓝眸的牧羊人。
      开敞的衣襟暴露出他姣好的上半身,挂在腰间的皮带松松垮垮却还是挡住了关键部位。柔顺的长发像不属于这片草地的海水,蔓延在他的肩背上,但编好的、垂在一侧的麻花辫又把他这副不属于这里的容貌,带上了一点平易近人的元素。
      他伸手,晃了晃腰间的小铃铛。
      “哪里来的小羊?要和我回家吗?”
      你脑袋上坚硬的盘角被他轻柔地抚摸,像是担心你不同意,他还补上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羊。”
      可惜了,温顺只是你的伪装,恶魔才是你的本性。你毫不留情地张嘴,就想咬他一口。但小羊还是小羊,个头和体型有限,你这副模样落结果误打误撞,在司岚眼里,就演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将脑袋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视作你同意和他回家。

    2
      可恶的司岚!你委屈地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可是你砸吧砸吧嘴——怎么嘴巴里的是青草!为什么不是那些邪恶该死之人的灵魂吐息!那才是你这个恶魔该吃的东西。
      司岚不把你和其他体型更大的羊群圈在一起,他拦腰抱起你,揉了揉你肚子上最软的那一小块毛,随后把你抱进了他的房间里。
      他用沾了水的棉麻布帮你擦干净四蹄,然后又用宽齿梳帮你把身上的毛梳顺,动作温柔,让你以为他起了别的歹意——他要把你炖了吃。
      司岚当然不会。他把你放回地面,看你在原地蹬了蹬后蹄,歪了歪脑袋后,声音很轻:“好像现在...更可爱了...”
      你也干巴巴地开口了,声音倒是不轻,但却不是人话:“咩——”
      “好,是想出去吗?还是饿了?”
      当然不是。你在心里回答他,是要干坏事——因为你是恶魔小羊。
      你故意踩了一下他的脚作为回应,但司岚那双澈蓝的眼睛才是真正的人畜无害,他也不责怪你这样的举动,依旧顺着你背上的毛。
      最嫩的青草在你嘴里除了带涩的草汁也没有其他味道。你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恶魔之力,就可以不被禁锢在这样小小的身体里,没注意到司岚已经在考虑今晚要在你小小的背上盖哪一个款式的编织毯子了。
      你真想把司岚的小屋地板给踩烂。他让你一个恶魔盖这条翠绿掺着嫩黄的小恐龙毯子算怎么回事?
      你摇摇身上的毛,把毛毯抖落在地,司岚站起身又帮你盖上。你再一次抖落,司岚干脆直接把毯子的两个角系在你的脖子上。
      自作主张,自说自话...这回你抖不掉身上的毯子了,只好腿一曲,看着就不是很服气地趴在了地板上。
      鉴于你表达抗议的方式不管怎么样在司岚也都变成了“好可爱”和“更可爱”,你现在也实打实怀疑起掉进人间时听见的那番话。
      变成小绵羊...真的可以迷惑人类?

    3
      你和司岚相处的日常生活开始了。以他放羊给你单独圈地,割草任你逐根挑选,还有每天的羊蹄清洁和羊毛护理为基础展开。他挠挠你的下巴,你咩咩两声听不出情绪。
      “好小羊,今天想盖哪一条毯子休息?”
      你在他怀里转了一圈,最后顶着盘角一头转向桌腿做出回答:哪一条都不要。
      司岚给你披上了和桌面颜色相似的棕灰色,你抗议得又一头撞了上去——这次被司岚拦住了动作。
      “怎么了,不喜欢吗?我以为是你想要这个颜色的毯子。”
      桌子上的杯子在你刚刚的冲撞下晃了晃,没有倒下。你喉间发出老长一声“咩”,在司岚耳朵里,又变成了分不出是否的一句回应。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再继续这样下去,你还没找到你在人世间的合作伙伴,就要先被司岚这个牧羊人溺爱成连走路都不用自己迈腿的形象了。
      这样下去不行。你皱了皱掩盖在毛茸茸白色羊毛下的眉毛,明天,不,今晚,你必须离开司岚,完成地狱派给你的任务。
      这天夜里,你用羊角顶开了司岚卧房的门,再用胖乎乎毛茸茸的身体把门缝挤开。你抖抖身体,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了。
      但最不巧的事情发生了,司岚在睡前给你系上的棕色小毯子,勾住了不知放在哪里的挂钩,扯开线不说,还彻底把上午没被碰倒的杯子给撞落在地了。
      杯子没有被摔碎,但落在木地板上还是发出好大一声闷响。你吓得后蹄都抖了一下,嗓子里控制不住咩了一声。你还没来得及祈求司岚不会被你吵醒,下一秒,你就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衣物摩挲的声音,是司岚起身了。
      “怎么了,小羊?”
      你踱着小步子往门口移了两步,你多希望夜里司岚看不清你的小动作。但今天势必没有一件事会如你的愿——他发现了,并且把你抱回了卧室里。
      “是睡在这里不舒服吗?”他顺着你脊背上的毛,声音轻柔:“还是毯子不舒服?”
      你想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你可不是小猫。你抬头,却依旧被他那双蓝得沁人心脾的眼睛晃了神——好吧,你也可以在心里呼噜呼噜。

    4
      “进度怎么样,小羊?”
      你机械地咀嚼着嘴巴里的嫩草,回复着这位来自地狱的使者:“很烂,这具羊的身体根本没办法让我走太远。”
      “是吗?看你这么悠闲,我还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
      今天的草好像有点老了,等一会司岚回来,你一定要狠狠踩他的脚。
      你重新趴回他的桌边,叼着那条嫩绿色的毯子往自己背上盖。你可不是已经逆来顺受,接受了这个小羊得盖毯子的事实,而是你得保持司岚出门前的原样。这样,他回来会抱你到他的腿上多摸你一会。
      可恶!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也中了这个牧羊人的圈套了!
      你把脑袋搁在地板上,脑子里又自顾自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可恶!明明现在司岚还没有摸你呢!
      真是狡诈的牧羊人,你微微仰起头,能让你这个恶魔都有些倾倒在他的手下。再这样下去,任务没完成,天使也没找到,自己倒是真要被他养成大肥羊了。
      你晃了晃脑袋,感觉身体某一处的魔力开始松动,好像原本死死禁锢的力量在一点点被解开。你赶忙集中注意力汇集到身体里滚烫涌动的某一处,紧随其后一声巨大的“嘭”从你身体周遭发出,桌子上的杯子也被这一声轰鸣震碎了。
      你跪坐在地板上,那挑嫩绿鹅黄的小恐龙钩针毯子还盖在你的肩上,遮不住你覆盖着浅浅羊毛的部分皮肤。
      你变回了人类形态,但身后还有毛绒的小羊尾巴,脑袋上仍然有僵硬的盘角。部分躯干还有着明显的羊毛,看起来像是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成功。
      你还在观察着自己的身体,门却蹙地被司岚打开。他刚刚听见了屋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动静,就担心起家里的你出了什么事情,刚把羊圈好,就匆匆推开门。
      你抬头,看向门口的光亮处,四目相对间,这还是你第一次看见司岚脸红。

    5
      你坐在司岚给你准备的一大堆色彩各异的毯子里,等着他给你找几件你可以穿上身的衣服。但你实在坐不住,变成羊的时候天天被司岚抱来抱去,好不容易变成人了,你得快一点适应这具身体。于是,你支棱着爬下床,慢慢走向他。
      “你今天回来还没有摸我呢。”你从他身后拉了拉他腰上的皮带,“你平时回来都会因为我在毯子里就摸我的。”
      “...好。”司岚慢慢地转过身,你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你身上。你踮起脚想重新回到他的视线里,但他还是偏过了头。
      “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司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你也听不清了,他找了一块较为宽大的毯子把你包住,随后又侧身从屋子里面出去,走之前,还朝屋里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司岚貌似只喜欢小羊,并不喜欢这样半人半羊的你。你拢拢毯子,心里没来由冒出来些失望。
      好吧,还有些难过。
      你一瞬间都动了从窗户翻出去离开他的念头,你原本也是应该这样做的。但你才从毯子里伸出手,还没有推开窗户,司岚又迅速开门回来了。
      他给你套上了一件灰白色的羊毛衣,随后慢慢解释起来:“这是之前收集的羊毛,正好托镇上的婆婆做了件衣服,但尺寸小了,现在这件给你穿刚刚好。”
      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看他帮你拉好袖子和衣服的下摆,最后才揉了揉你的脑袋:“还是...好可爱。”
      “那快把摸摸补上。”你凑近他一点,上身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好。”司岚刚想像过去一样把你抱进他的怀里,伸出手后却也实在无从下手,不管是抱你的腰还是搂着你的背,好像都不太合适。
      恶魔哪里管什么合不合适。在地狱遵循本心的欲望要大过一切,你现在的想法相当纯粹,你喜欢被司岚摸摸。
      你坐进他的怀里,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侧脸无师自通地蹭了蹭他的耳朵,嘴里更是毫无遮拦:“你不习惯我这样说话吗?那我换一个说法...咩?”

    6
      司岚额前一突一突地跳了起来,他原以为提前一步捡到落在草坪上的你,再拿施了天使魔法的毛毯给你每天每夜都盖上,就可以让你的恶魔气息被掩盖。但恶魔小羊也不是受制于人的主——每天的抚摸净化只让你对司岚产生了依赖,滋生出来的欲望也完全没有消除。在你不加掩饰的赤裸眼神里,小羊的特征依旧存在,也是宣告司岚的努力并非无用功——至少还有尾巴和羊角留着嘛。
      你靠在他的怀里,感受他胸前赤裸的肌肤的触感,还有司岚顺着你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他的手心附在你的后背,你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今天你的动作...好僵硬。”
      勾起欲望是恶魔与生俱来的本能,司岚后悔之前净化的力度稍有克制,才导致你的靠近让他浑身返凉又温热,喉口干涩得不自觉开始吞咽。
      你貌似现在还并不清楚司岚的身份,单纯把他当做一个寻常的牧羊人,也没意识到抚摸和盖着毯子睡觉的行为有其他特殊意义。你和他贴得无比靠近,甚至还在继续祈求他的抚摸,小羊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好小羊。”司岚上半身略微放松,他微微弓起背,也把头放在你的肩膀上,“听我的话好吗?”
      自己不是小羊了也要听牧羊人的话?你困惑地抬头和司岚对视,片刻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好吧,你要我做些什么?”
      天使与恶魔的结合总归带着一些异样,你原以为是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排异反应,但以这样的形态被司岚抱了一会,你很快就感觉浑身血液在胡乱流窜,身体异常敏感地叫嚣着眼前人的贴近。你张开嘴,做了第一眼见到司岚时想做但没能做成的事情——咬他一口。
      你浅浅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又觉得不够,才抬起脑袋打算又咬他一口,司岚就因感到侧脖一痛而转头看向你。
      你这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处,如果再往上一点就能碰到他的嘴唇了。
      馥郁的味道在口津粘合的地方快速扩散开来,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此时此刻穿着这件羊毛衣,身体更是热得吓人。
      你捂着自己发烫的胸口看向司岚,下一秒,你彻底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原来你一直都在找的“合作伙伴”是他。
      已经没有时间供你过多思考了,一股热流汇聚到私处,随即小穴里收缩着绞紧,流出了一股又一股的淫液。
      你轻轻“唔”了一声,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嘴唇被司岚低头吮吮住。在双唇彻底闭上之前,你又听见了司岚的轻语:
      “还是...很可爱啊...”
      炽热的舌碾压着敏感的唇瓣,你配合着让他的舌闯入齿关。甜蜜的味道是不同生物融合时的气息,危险又迷人。
      你已经彻底陷入身为恶魔的欲望之中,碰见洁白圣洁、却会抚摸你的后背,为你系上毛毯的天使,你的身体被驯化的彻底向他倒戈。
      司岚的动作也明显比刚刚更着急一些,也许是舌和舌触到的感知太强烈,他的牙齿撞到你的后立马小心翼翼收敛了动作。吻了好一会儿,司岚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看向你已然通红的双眼,还有脸上难耐不堪的表情。
      恶魔小羊真的变成恶魔了。
      你不依不饶地让他继续亲,要亲的更久一些。司岚一边回你“好的”,一边又从一旁扯起过去盖在羊身上的毯子。
      你喜欢和司岚接吻时舌尖被吮吸得又酥又麻的感觉,你难以抗拒又热又深入的触碰。就好像恶魔发现了罪恶的沼泽,就此狠狠深陷其中,再也不愿抽身。
      你扯开刚刚司岚才帮你扣好的羊毛衣的扣子,又一次把胸口露了出来,浑圆饱满的乳肉贴上司岚的身体。你被这样圣洁的气息勾得已然竖了瞳,恶魔的本性毕露,此时此刻,必须要天使给予你“净化”了。

    7
      你蹙起眉心,快要溢出唇角的呻吟也没有完全忍住,直接溢了出来。这样的感受绝大多数来自欲望被满足,而不是司岚抚摸你时附带的净化。
      舒适感随着乳肉被司岚抚摸和吸吮得到了释放,酥软发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你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麻痹了一样。你脑海里叫嚣的欲望强烈,恨不得现在就把司岚生吞入肚。
      灼热的体温不断烘烤着两个人的身体,你的手顺着他的腹腔往下,想解开他身上还挂着铃铛的皮带。你身体动了动,却片刻也不舍得和司岚分开:“嗯...天使原来也会做这种事情吗?”
      见你似有所觉,司岚只是笑了一下,他抱着你微微抬起身,调整姿势,让你正好坐在他的双腿间。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祛除污秽的方式。”
      “是要和恶魔一起吗?”
      “不...是和我的小羊。”
      你想起身上还没彻底褪去的羊的特征,还有背后摇得正欢的小短尾巴。你朝后伸手想按住,司岚却笑得格外开怀。
      木屋之内发生的事情远远不止牧羊人和他的羊那么简单,你感觉灼热的物体探进你双腿之间,还有你又滑又软的私处流出水来。司岚被你扯开裤子,他的柱头试探着戳了戳那条细缝。随后圆润的柱身陷进细缝里,分开了合拢的肉唇,没入的同时,柱身上的青筋还抵阴蒂剐蹭。你整个人猛地一抽,随即又瞬间陷阱这样的感官体验里,淫液从缝隙中毫不吝啬地流了出来。
      整根没入之后,你紧锁的眉心才重新舒展。插入的快感逼得你想夹紧双腿,炽热的柱身混着你分辨不出的别样体验,司岚难道真的还附了魔法?
      你热得像是失禁了一样往外流水,嫩肉的褶皱严丝合缝地吮着肉棒,逼司岚只能沉下腰往里坠入。
      你不加掩饰地呻吟更是为现在的情形又点上了一把火,你搂着他的肩膀,也不管脑袋上的羊角会不会撞到他。身后的小羊尾巴被司岚包在掌心揉,你连着喘了好几声,空出一只手想扒拉他的手臂:“不要揉,不要揉尾巴...”
      拦不住司岚的动作,你只能抱着他的肩膀让你和他一起朝后倒在床上。司岚压在你的身上后才把手从你的身后抽出。
      没来得及舒一口气,这个更好发力的动作让身上人也加速了,你敏锐地感觉到体内被包裹着的性器越来越硬。而司岚健硕的腰臀也耸动起来,他紧压着你,浑身肌肉隆起,下塌的腰撞击你的身体发出一声声闷响。你被撞得呼吸都乱了,脑袋里却不自觉的想到此时此刻,他倒真像个骑在羊背上的牧羊人。
      还是骑的你这匹恶魔小羊。

    8
      你不情不愿地跟在司岚身后,身上还披着宽松的斗篷,遮盖你没有褪去的小羊特征。那天狠狠和司岚胡闹过一场之后,他才解释一开始是错把你认成了要来人世间行坏事的恶魔,想早一步净化避免祸害人间,却没想到自己跨界的合作伙伴一开始就会变成一头小绵羊。
      你彼时已经被他操得眼泪直流,早就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恶魔还是人,还是绵羊了,只知道抱着他的手臂呜呜地哭,穴口却还在贪吃地继续咬着司岚不放。
      于是谈话中止,司岚只好又“净化”了你一遍。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正常沟通的第二天,你不想和司岚一起观测这片草地的异样,也不愿意徒步去镇上寻找更多的线索。你倒真成了他养在家里的小羊,不愿意出门,就想在家盖着毯子睡觉。
      达成出门计划的难度堪比恶魔和天使看对眼,但你对他还真有些别的意思。你套上兜帽跟在司岚身后出门,还没走两步,你就蹲在小土丘下不肯动了。
      “怎么了,小羊?”司岚也停下脚步,这一块草域的确是他平时放羊会停驻的地方。
      “你今天还没有摸摸我。”
      “好小羊。”
      司岚无奈一笑,他捧着你的脸亲下去,你又拽着他的身体,让他和你一起倒在草地上。
      空旷的户外,你身上宽松的兜帽早就被解开了,现在垫在了你和他的身下。穴口不断地吸着他进进出出,难以停止。你睫毛簌簌地抖动,浑身发紧,两手紧紧抱着司岚的背。
      今天司岚仅仅只是把腰上的腰带扯松了一点,没有全部解开,导致他每撞一下,系在你背后的铃铛还一个劲儿的响,节奏较快,和他平时驯羊赶羊的频率不同。但每响一下,你就被操得胸口两团乳肉都画着圈乱晃,喉间溢出轻哼来。
      这是只属于你的驯羊铃声,可你听到之后只能倒在他的身下不能动弹。两具身体紧密地叠在一起律动,壮硕的器根抵着穴口处被撑开的阴唇,插得小穴里噗呲噗呲淌水。
      这样蛮力的冲撞像教育实在不听话的小羊,可你已经眼泪汪汪,嘴巴里说了好几句“可以了”,“现在可以结束了”。硬热的柱头依旧次次直捣穴心,插得你鼻尖都发酸,眼泪和口水一起涌出:“唔...司岚,司岚...”
      一层兜帽外套隔不住身底下草地的粗糙质感,你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太阳底下农田间勤勤恳恳,簌簌刨地的苦行僧。但司岚入到最深处,抽出抽进水液飞溅,又让你觉得像是干涸了许久的菌类突逢甘霖,备受滋润。
      你被司岚操得尾椎骨发麻,小穴里一股股温热的淫水涌出来,熟软的内壁比之前更紧密地缠着他的柱身,绞得司岚都轻轻拍着你的大腿:“放松一点,小羊。”
      随后,他抱着你的大腿根,柱头圆润的触感似雨点般的砸在你的穴心,连阴蒂都被抽插的茎身磨到。蚀骨的酥痒感袭来,你知道你要高潮了,飞溅出来的液体把你身体部分残留的羊毛都打湿了,一缕一缕的,怕是这次连宽尺梳都梳不通。
      你捂着嘴,泪眼朦胧地看向司岚因为快感而扭曲的俊脸:“可以,可以了...”
      “...好,净化很快就结束了...”
      你咬紧下唇,腰也因为高潮拱起来了。最后,耕耘了许久的性器在你鲜嫩的小穴深处喷溅出一股股浓白的精液。你连着发出好几声高亢的哭叫,阴道里痉挛地绞紧了闯进来的异物,穴口的缝隙里流出了大量的液体,彻底把你和司岚都弄湿了。

    后记
      任务成没成功是不知道,但你总感觉再被所谓的天使司岚继续“净化”下去,任务结束后你也难以回到地狱重新述职。
      牧羊人司岚每天都要照顾圈在羊圈里的羊,回来还得照顾躺在床上的你。你摸了摸还是没有消下去的羊角,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司岚身边:“今天你还摸我吗?”
      “会摸的,好小羊。”
      你看向他那双多了更多情绪的动人蓝眼睛,好吧,真是可恶的牧羊人。
  • 炼坏魔药也能得到听话司岚吗?

    1
      你真的很讨厌司岚。
      这个大学开学第一天就认识的,你的同班同学。
      他总是频频挑衅你:挤走你最后一排的位置,让你迫不得已不断地往前坐。明明教室里空位那么多,他就是想坐在你身旁。
      还有,不让组队的魔药课他总是帮你处理好需要研磨的药材。被老师发现后,严词厉色的老教授强调魔药炼制的独立性,司岚主动上前一步:“是我主动要帮她的,老师。”
      他话落,顷刻间,你感觉很多别样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这个司岚还想让你在开学没多久就成为众叛亲离的自私鬼?
      你不想被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于是你大声开口:“老师!是我逼司岚帮我的!和他没有关系。”
      后续的处罚是你一个人打扫一整个炼制魔药的教室。司岚提出想帮你,你操纵着魔法扫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需要!”
      “抱歉...一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也不需要!”
      还有,你发现司岚经常会在你选修课的教室门口等你——可你和他分明选的不是同一节。
      你选的是《心情疗法和魔力强度的影响》,是一节公认的超级水课。司岚选的是《顶端魔法的优势与弊端》,是一节很难的理论研究,和你的教室隔着两栋教学楼。
      你和他擦肩而过,却看见司岚红了耳尖:“是去上课吗?”
      “嗯。”你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抱着笔记本和笔就走进了教室。
      半分钟后,司岚又坐在了你的身旁。
      “我记得大一只需要一节选修课的学分点就够了。”你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东西移了过去。
      “我对这门课也很感兴趣。”司岚把笔记本摊开,“一会课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有司岚在你身旁,你的选修课连摸鱼都摸不了。你撑着脑袋,看向窗外黄昏照着的枯叶蝶,还有趴在红枫上的变色龙爬宠。再转头,发现司岚正在盯着你的侧脸。
      “你...干嘛?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没有...”司岚错开视线,脸上却挂着你看不出情绪的笑。
      他怎么这么笑?八成是又想到怎么害你的法子了吧!
      真是一个可恶的人啊!你在课桌下重重握拳,心想着肯定要给司岚一个报应。
      于是,等到第二次的魔药课,你率先接过司岚刚称好的荆棘叶。
      “我来帮你。”你故意展露出一个明媚,看着就没有什么坏心思的笑容。
      “不用...”司岚稍一错愕,立马伸手想要接过,“我可以自己来的。”
      “我来帮你嘛...我帮你,你难道不高兴吗?”
      司岚在你面前,被你赤裸又热情的视线晒红了脸。
      “谢谢你,但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躲着不让司岚拿过去,一个侧身让司岚扑了一个空。你可是卡准了时间,接下来就该是示范炼制魔药的教授登场,然后把司岚骂一顿的时候了!
      等等,这怎么和你想的不一样。
      什么叫“要谈恋爱出去谈!别在教室里搂搂抱抱。”?

    2
      司岚真的很喜欢你。
      这个大学开学第一天就遇见的,他的同班同学。
      他总想吸引起你的注意,给你留下好印象。
      你上课坐的偏后,司岚在走近教室的时,犹豫了一下。
      你坐的这么后?要是看不清黑板,听不见讲课该怎么办?
      好在司岚对自己的听力和戴眼镜的视力都有信心,他可以帮助你学会那些知识。
      他坐在你身旁,司岚铺捉到了你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收获了一句干巴巴的:“你好,这里没有人,你...想坐就坐吧。”
      你貌似不擅长魔药炼制课。精确称量药材,以及细致研磨粉末,你总是做不好。
      在你的一声声叹气里,司岚递去了他帮你处理好的药品。
      “用我的这个。”司岚小心的把装在防护滤纸的药粉给你。
      “不用不用。”你朝他摆手。
      “这样会方便一些...我看你已经前前后后磨了好几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真的不用——”
      你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司岚就听见教授炼制魔药的老教师快步朝你们走来的声音。
      “不让组队完成个人任务,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司岚主动承担了责任,却没想到你又把错处全部揽了过去。
      “老师!是我逼司岚帮我的!和他没有关系。”
      看着你一个人打扫大教室,司岚于心不忍想帮你,又得到你抬着头,倔强又坚强的眼神。
      “我不需要...”
      你红着的眼眶看的司岚一阵心疼,他提出想请你吃饭,又得到你眼眶比刚刚更红的拒绝。
      司岚好像比之前更喜欢你了。你有责任有担当,甚至经过上次的事情,现在你看见他,还会主动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
      司岚问你是不是去上课,得到了你肯定的答复。不枉费他特意申请在大一修了两门选修,能得到你的主动问好,这的确很值得。
      司岚坐在你身旁时,你还特意空出了桌面。才入座,就听见你好奇地发问为什么要选两门选修课。
      告白可以再晚一点。司岚找借口含糊过去,又向你发出晚饭邀请。
      你没有明确回复,只是哼哼两声看向窗外。霞光落在你的面中,好像少女独特的腮红。你撑着脑袋发呆的样子,像呆呆的树袋熊,比平时对话时要更可爱了。
      你看向窗外,司岚看向你。
      随后你转头,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司岚好像真的看到你红了脸。
      笑容也带着羞涩情绪,开口的语气淡淡的,却比之前要温和很多。
      司岚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在书桌下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底板。
      真可爱啊!
      等到第二次的魔药课,让司岚更没想到的是,你会提出主动帮他磨这次任务最关键的药材——荆棘叶。
      你笑得明媚,眼睛都在闪着光,司岚都看愣了神。
      你固执地想要帮他,可是司岚清楚把大块硬质荆棘叶磨成粉,不是件容易事,尤其你还不擅长处理药材。
      你带着撒娇的语气和他求情,司岚也感觉自己的脸在升温。
      你在他面前,捧着还没处理好的,装在玛瑙研钵的荆棘叶,在他面前躲来躲去。
      太危险了,你带着荆棘叶,差点都要扑进司岚的怀里。
      好吧,其实已经撞进他心里了。
      司岚原本加速的心跳此刻更是跳得飞快,让他的心跳得更快的,是教授魔药炼制的老师的训话:
      “要谈恋爱出去谈!别在教室里搂搂抱抱。”

    3
      怎么会这样?你带着怨气捣着药粉。
      竟然是这样。司岚抖着魔药称量纸。
      你下定决心要给司岚一个教训,从而狠狠找回自己的脸面。你才不要跟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惹你心烦的人扯上这种莫须有的恋爱关系。
      你重重地在研钵里磨着荆棘叶,深褐色的叶片还是没有被捣碎,但你大力的动作带起的风却把一旁的魔药手册掀得翻了开来。
      翻开的书页正正好落在其中一页上。
      ——听话药水。
      主要成分:荆棘叶片粉20g、药水主人的头发一根、三片芍药花瓣,一颗含羞草上的露珠...
      你偷偷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将称量单位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司岚,悄悄地记下了这个配方。
      这几个配方都不难找,只是你一打开药品柜,司岚的目光就穿过人群落在你身上。
      你强撑着把晒干的芍药花瓣塞进自己的口袋,又多取了一份量的荆棘叶片放在研钵里。最后,你趁着后方一个同学的坩埚过热发出警告时,拿走了一份露珠。
      这次你磨荆棘叶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有干劲。你决定依葫芦画瓢研制出这款听话药水,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喂给司岚喝下。
      然后...桀桀桀...
      你在心里发出大反派的笑声,已经在畅想司岚成为你听话小跟班之后的美好日子了。
      司岚的期中考试可是排在年级前1%的水平。如果喂了听话药水,你可以让他帮你写作业,画法阵,炼魔药...而且司岚每次上课都来的很早,你还可以让他帮你占最后几排的位置。
      想到此,你手上的荆棘叶片被磨得更用力了。司岚看着你一下一下用力捣磨的动作,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4
      “司岚!”
      在那节魔药课之后的第二天,你在司岚去上选修课的路上截住了他。
      你对顶端魔法不感兴趣,但是手里摇晃着的藕粉色药瓶,可是你昨天研究了好久才最后制成的听话药水。
      哪怕校规上的确有说禁止对同校学生施展违反人伦道德的法术,但这只是一瓶无伤大雅,开个小小玩笑的魔药——更何况,比起司岚对你做的那些,你觉得这个也根本就不算玩笑。
      “怎么了?”司岚承认看见你的时候,心脏还是多跳了一下。
      “这个!给你。”你把装着藕粉色药水的药瓶放到司岚掌心,“快尝尝看。”
      “这是什么?”司岚还没有被暗恋的你送来的礼物冲昏头脑,他时刻牢记魔法安全课上的守则:不要随便尝试陌生的不了解其功效的魔药。
      “送给你的,你快尝尝。”你摇着司岚的手腕,一个劲眨着眼睛。
      “好...这是你调配的吗?”
      “对啊!我亲手做的。”
      “我...”
      司岚盯着你热切恳求的眼神,最后打开了小木塞子。
      炼制的温度的确够了,但材料磨的不够细,预处理也不算完美。司岚甚至还能依稀看出浅褐色的小块叶粉。
      ——是听话药水。
      但通常这个配方是用于哄学龄前的孩童,避免夜晚不断啼哭的魔药。
      标准的配方是荆棘叶,但荆棘叶如果预处理不当,磨得不够细致,会产生微量的毒素。成人的肠胃尚可消化,但对于婴幼儿来说可能会造成一定损伤。
      所以市面上卖的大部分听话魔药都把荆棘叶换成了更柔和的玫瑰叶片,这样原始质朴的配方,是你给司岚的第一瓶听话药水。
      司岚一饮而尽,他微微皱眉。
      ——你还贴心的加了糖。
      “好了,司岚,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你收回司岚手里的空瓶,放进包里。看着司岚有些困惑羞赧的神色,你轻咳两声,想要测试药水是否真的有效果。
      “你...接下来的选修课要坐在最后一排。”
      “好的。”司岚朝你点头,牵起你的手,“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要去,我才不要上顶端魔法这种课程。”
      这句话才说出口,你就后悔了。如果你不亲自去教室,你怎么知道司岚真的照着你所说的坐在了最后一排?
      “算了...”你没甩开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吧。”
      司岚真的牵着你坐在了最后一排。连上顶端魔法的老师走进教室都小吃了一惊。更别提有些熟知司岚作风的同学,但他们嘴中交流讨论的并不是“为什么司岚改了性坐在最后”,而是“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啊”。
      你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在你趴在桌上发呆时,司岚看着你露出的头顶,笑得小意温柔。
      “我要吃食堂的超大三明治。”
      “好,我们一起去买。”
      “我吃不下了,给你吃。”
      “好,你还想吃什么?”
      “不想吃了...”你盯着司岚,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像真的已经中了听话药水的魔法,现在对你的要求唯命是从。
      “你以后不许回宿舍。”
      “...好。那我以后应该住在哪里?”
      “和我住。”你把自己的书包一并放在司岚怀里,结果他还是空出了一只手和你牵着,你忽视了和司岚紧紧相扣的手,“我的学生公寓是单人间,你以后就和我住。”
      “好的。”

    5
      你给司岚找了拖鞋,刚想自己解下复杂的见习魔法袍,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言听计从的助手。
      “司岚,帮我脱衣服。”
      “...?好的。”
      司岚走上前一步,他低下头,轻轻拉开你胸口上方的盘结,随后双手绕过你的肩颈,把身后兜帽的系带也解下。
      好近!你一下子被这样的距离刺激的红了脸,你甚至感觉自己加重的呼吸已经喷在了司岚锁骨处。但他依旧帮你抬手,脱下法袍宽大的袖口。
      “可以了...”你把司岚推开,偏过脑袋。
      “现在,帮我拿一下桌上的笔记本。”
      司岚拿起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递到你面前。
      “帮我在笔记本上默写...让听话药水更加持久的配方。”
      司岚握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唰唰落笔,几行字被推到你面前,你感觉有些不对。
      不会是自己的听话药水配方出了问题吧?导致司岚可以正常思考的大脑也变成了你制备魔药时的一团浆糊——现在落在纸上的,变成了三行你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亲吻头顶』
      『碰碰膝盖』
      『抚摸手腕』
      “这是什么意思?”你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是让听话药水更持久的配方。”司岚的表情温和,你看不出和刚刚有任何差别。
      不会你失败的药水真的毁了一个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吧?
      不应该啊,你也是严格按照配置的流程进行操作的。在此之前的一些操作,司岚也都表现的很正常。
      你试着摇了摇司岚的肩膀,但他的眼神同刚刚一样,看你时纯粹不添杂质,洁净不沾灰尘,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柔和亲近。
      “好吧...”你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我累了,司岚,你去帮我铺床。”
      “好的。”
      司岚转身进了卧室,帮你把床上的被褥抖开铺平。
      “帮我去浴室放热水,不能太烫。”
      “好的。”
      司岚转身又走进了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属于你的洗护香氛的味道格外的重。
      你望着司岚走进浴室的身影,心情复杂。
      这样会不会太戏弄他了?要是司岚记起这些...你决定还是趁早把第二瓶听话药水的配制工作提上日程。
      你躺进司岚帮你放好水的单人浴缸,水温和水深都刚刚好。
      “帮我...拿下睡衣,白色的那件,还有毛巾。”
      “....好。”
      浴室的门被拉开一个小缝,司岚把白色的睡衣和毛巾放在门口的架子上,随即立马关上了门。
      你隐隐感觉他这次的动作要比平时更快些。
      但中了听话药水的人不都是无条件听话的吗?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个人自主反应了。
      你走出浴室,看见司岚坐在公寓的单人沙发上,正在看着刚刚你要求拿起的那本棕色笔记。
      “好了,你...”你披着浴巾,身上的睡衣沾了水还有些贴肤,“你不许睡觉,必须帮我守夜。”
      “好的。”司岚回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情绪,就好像真的中了听话药水的魔法一样。
      原来真的这么听话。
      你心里平添的一点愧疚,又被司岚递过来的温水压了下去。你接过,最后松了口:“算了...看你今天没有欺负我的份上,你可以在客厅休息,其他的东西也可以用,但是不许吵我睡觉。”
      “好的。”
      司岚这句话明明和刚刚一个声调,但你却听出些委屈的意味来。
      你钻进司岚帮你铺好的被窝,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虽然你没能知道延长听话药水时效的配方,但是大不了你把浆糊一样的药水再给司岚喂几顿,走量不走质,也不是不行。

    6
      司岚看着你卧室半合着的门,开始回忆过往种种和你交往的事件。
      他很难找出,到底是哪一件事,让你觉得,他在“欺负”你。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腿上盖着的是你自己闲时用钩针勾出的小毯。司岚以为你递来听话药水是你不知道该如何亲近才想出来的法子,但“欺负”二字,还是让司岚有些困惑和委屈。
      你没有松开被他牵住的手,也和他同吃一个三明治——虽然你咬掉了滑蛋和火腿。回到宿舍还有算不上邀请的更进一步,甚至司岚透过充满水汽的浴室,朦朦胧胧看见你的身体。
      他配合着你的劣质药水,对你无伤大雅的要求一一完成,铺床倒水这些都是小事,默写配方时司岚加了一点私心。
      你看司岚的眼神一样的单纯信任,怀疑过片刻,也很快被掩盖。司岚却在想着,怎么在这段时间里,更快地增进你和他的关系。
      你推开门,看见司岚靠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模样,心里突然抽了一下。
      有点可怜。你把有家可回的司岚硬拐了回来,还没有给他安排其他可以安心睡眠的地方。
      药水的效果没有散去,司岚也不会贸然离开你的房间。你放缓脚步,慢慢朝司岚走去,把盖在他腿上的毯子往上移了移。
      你今天醒得格外早,大抵是屋子里不止只有你一个人在的原因。天蒙蒙亮,你就有些睡不下去了。
      你看着司岚长而翘的睫毛,最末端的弧度正好染上晨晖,光滑的面部皮肤上雕刻着英俊的五官——就是人太坏了,一直欺负你。
      “司岚...你醒了?”
      “嗯,”司岚下意识揉了揉眉心,又按了按肩膀,“早上好,你起得也很早。”
      话音一落下,司岚就后悔了。
      这句话不像是中了听话药水的人会主动说出来的。
      你没有察觉什么不对,还陷在让司岚在单人沙发上将就一晚的愧疚和自己的思绪中。你点了点头:“之后你可以回宿舍休息...但是必须要先和我回家,我让你走你才可以回去。”
      “好。”司岚笑了笑,透过睫毛的晨光更甚。
      “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你站起身,伸手把坐在沙发上的司岚拉起来,“一会上课,我们坐后三排。”
      “好的。”
      司岚牵着你的手走出公寓时,你又隐隐觉得不大对了。
      怎么又牵手了?而且,为什么同样去上早课的同学碰见你俩,脸上都带着笑,朝你们俩道“恭喜”,“般配”还有“真没想到”?
      难道大家不是都知道你和司岚不对付吗?现在你把这个讨厌的司岚收入麾下,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大家不应该刮目相看,夸你是人中豪杰?
      没有“好厉害”,只有“好般配”,偏偏你还看见司岚听到同学问好时,自如地回应和打招呼。
      “我和她要去吃早饭。”
      你气不打一处来,侧过身,压着声音喊他:“司岚!我没让你说话!”
      “抱歉...”司岚重新面朝向你,低下头,“刚刚出门,你说‘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我,我是说了,”你感觉司岚把你的手握得更紧了,“但你不许随便和别人说话,昨天...昨天我还说了‘你是我的人了’,你都得听我的。”
      “好。”司岚点头,牵着你的手稍许松了松。

    7
      “司岚,帮我写明天要上交的选修课报告。”
      “好的。”
      司岚坐在你旁边,落笔在信纸上写下的却是你名字开头的报告。
      你挠了挠脸,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以司岚标准完成的报告,已经先一步打上了优秀的代名词。
      你混好了一瓶藕粉色的魔药,在司岚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推到他手里。
      “把这个喝了。”
      “好的。”司岚把写好的报告推给你,“这个写好了。”
      “嗯,”你伸手接过,表达谢意的话下意识就要说出口,但看见司岚打开小木塞正在喝药的模样,你转而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腕。
      司岚握着瓶子的另一只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
      “也没有比刚刚更听话啊...”你小声嘀咕着。
      “司岚,帮我的高阶占卜课占个位置,要后三排。”
      “好的。”
      你趴在桌上,面前的水晶球正好挡住老师的视线,摊开的厚厚占卜书成了你的枕头。你闭上眼睛,戳了戳司岚:“下课前喊醒我...”
      这次你没有听见司岚的“好的”,连着几天熬夜研磨听话药水的材料,让你格外疲惫。你也不敢把这件事情的细则交给司岚,所以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高阶占卜课,成了你养精蓄锐的最好时间。
      司岚帮你提了提披在身上的法袍,在你呼吸逐渐平稳时,悄悄拢住你的身体。
      这些天,除了“写报告”和“占座位”,你有越来越多的事情依赖司岚。效聊胜于无的听话药水,被司岚灌入喉之后,他就开始接受和你的伪同居生活。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司岚愈发觉得真实,他了解到你有时候早八会赖床不起,会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涂鸦,还会经常洗澡忘拿毛巾,最后麻烦司岚送进来。
      你对自己的魔药炼制水平说不上自信,但司岚又像是论证你的确可以成功完成魔药配比的标准样本。你试着调整配方,司岚一贯配合。
      你摸他的手腕,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碰他的,最后一步亲吻头顶,你却迟迟下不去嘴。
      “司岚...”你感觉他这些天和你相处时的距离靠得越来越近了,“接下来你必须都说实话。”
      “好的。”
      你借着听话药水,准备让司岚说些真心话。
      这个效果虽不如吐真剂,但你给司岚喂了那么多藕粉色的小药水,效果应该也算不算太差。
      “其实这些天相处下来,排除听话药水的原因,你人也挺好的...为什么开学的时候要一直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司岚感觉自己的衣角在被你紧紧捏着。“我很喜欢你。”
      “...啊?”你猛地抬头。
      听话药水还有这个副作用?怎么书上没有提到过啊?
      还是你真的毁了一个魔法学院的高材生,现在司岚的脑袋已经彻底变成芍药花瓣和荆棘叶片的悬浊液,怎么摇都晃不匀了。

    8
      表白算是失败了。司岚目睹了你面红耳赤到自我怀疑再到进一步确信,你最后拍了拍司岚的肩膀,语重心长又痛心疾首:
      “我会努力治好你的,在此之前,你放心,你还是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
      “...?好。”这会轮到司岚疑惑了。
      你补偿性地给司岚吃有火腿和滑蛋的三明治,破天荒的和司岚往前坐了几排。你减小了听话药水的浓度——荆棘叶片的颗粒比以前大了一些。
      司岚在你期待的眼神下喝掉药水,你抵着他的膝盖,牵着他的手腕,示意他俯下身,一个吻落在司岚发间正中。
      你的心跳得厉害,你觉得这样可以补偿减少浓度的药水,让司岚同之前一样听话。司岚弯下腰时脸也红得厉害,你完成了他的私心之举。这次他闻到你身上的馨香比之前都要浓,还有你的发梢蹭过他的耳尖,整只耳朵都可能要被染上温度。
      但长久地服用没有磨匀的荆棘叶,的确对司岚造成了损伤。今天下午课结束,你和司岚熟稔地牵着手走回宿舍。
      “帮我拿一下包里的炼金术作业...司岚,你怎么了?”
      “...好。”
      你的手探上司岚的额头:“你不舒服吗?要说实话。”
      “...没有。”
      你皱皱眉,怀疑是不是听话药水没了效能,司岚不愿意和你说真话了。
      你又亲了他的头顶,摸了他的手腕,碰了他的膝盖,司岚还是固执:“没有不舒服。”
      “不说实话,那我就不管你了。”
      “没有不舒服。”
      你气的连这次听话药水的制备都不背着司岚了。你在小小的桌案上捣着荆棘叶片,这回估计是颗粒碎片最大的一次。你的每一下动作都带着些怨气——司岚脚步虚浮,满头冷汗,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事。
      材料差一味露珠,还是得明天魔药课去顺一点。你把只是半成品的药水留在桌面,一声不吭就回了自己的卧室,也没有通知司岚回他的房间,像是在和他的不说实话生闷气。
      你裹着被子,心里的恼怒分不清是为什么:是听话药水突然失了效果,让对你言听计从的司岚突然就不说实话;还是你不希望司岚有事情瞒着你,坦诚相待的两个人多了点隔阂。
      还是...其实你也喜欢上司岚了?所以才不希望他有秘密瞒着你吗?
      你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把被子盖住脑袋,自己大抵也是中了听话药水的副作用,你才不喜欢他呢。
      但今晚注定没那么简单。你夜半惊醒,起身后感觉格外的渴。刚推开卧室的门,想喊中了听话药水的司岚帮你倒杯水。
      司岚斜靠着你的操作台,眼神大不如从前。他审视着手里拿着的小小药瓶,那里面是你今天下午才炼制出来的,浑浊的听话药水。
      “帮我倒杯水,司岚。”
      你习惯性地对他提要求,却看见相当不对劲的一幕。
      你盯着司岚的眼睛,他的眼底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听话药水里的所有配方,没有一个和染色药水的配方重叠。而且,这个“司岚”看你的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9
      凌冽,审视,打量,没有平时柔和的温度和让你觉得放松的状态。
      “这样粗糙的半成品...竟然也能误打误撞成为召唤我的仪式。”
      “你在说什么?司岚,你是不是还不太舒服?”你试着走上前一步,想仔细观察他眼底的金色到底是月色的浮光,还是本来就有的颜色。
      “别给他喂那些奇怪的药水了。”
      “‘他’是什么意思?司岚,你怎么了?”
      你想按照司岚给你的更听话的tips,对着这个金色眼睛的家伙照猫画虎地来上一遍,结果你的手还没附上他的手腕,就被他先一步捏住。
      强制的靠近让你下意识地挣扎推拒,可是司岚的力气和你的完全不能比。你被拦腰抱起时,还在拍着这个“司岚”的背:“你先放我下来!给你喂药水是我不对!”
      水没喝着,你被丢到床上时,还抓着司岚的衣角不放。
      “司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喂你药水的,不该戏弄你让你帮我做事。”
      金色的眼睛闪了闪,笑里没什么温度:“还有呢?”
      “我不该觉得你欺负我,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人真的很好。”
      “还有呢?”金色眼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可能,可能也有点喜欢...我也不确定。”你躲开他金色的瞳仁,不去和他对视。
      “喜欢什么?”
      你闭上眼装睡。
      腰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你带着怨气睁开眼,又迎上这双金瞳。
      “司岚,你到底怎么了?”
      不会是要把莫须有的“欺负”罪名落实吧?
      毕竟论施展魔法,你可真打不过司岚,更别提眼前这个不那么温柔的“司岚”。
      试探的吻落在嘴唇偏左,是你不小心抬了头,还是司岚没注意偏了脸,原因在这个昏蓝色的夜里分不清楚。
      被掐着下巴吻住时,你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司岚怎么会这样对你?是什么恶魔抢走了他的身体?还是你没有独立完成作业的报应?
      相贴不过短短一秒就又分开。
      “你不喜欢司岚吗?”司岚抬起你的下巴,夔金色眼睛注视着你。
      你拼命扭过脸去:“不喜欢这样的司岚。”
      “这话有些伤人了,”司岚失笑,“你喜欢那个听你的话,连有毒的药水也会照喝不误的司岚?”
      “我没说过。”
      他的手解开你的睡衣,绕到你的背后。你的背后全是冷汗,一暴露出来更是让你汗毛自立。
      司岚低头,含住你的乳尖,吸吮了一下,抬头问你:“这样的司岚你喜欢吗?”
      你红着脸不说话,不摇头也不点头。
      司岚笑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露出难以命状的愉悦,他一只手揉搓你的乳房,舌尖绕着乳头打转,粗糙的舌根扫过敏感的尖端,口腔的热度也非常灼人。他悄悄将手下移,拉下你的睡裤,将指尖伸进你的底裤里,抚摸起你大腿处的肌肤。
      “这样的司岚呢?”他舔了舔嘴唇,又一次问道。
      司岚握着你的手,手心的温度和他每一次牵你时一样,但你下意识地开始发抖。你摇头:“司岚,不要这样...”
      你害怕地推开他一点,又被他安抚地拉回,像是为了帮过去被你颐指气使的司岚“报仇”,此刻这双金色眼睛的拥有者,拉下了你身上最后一件衣物。
      “不舒服当然可以和我说。但如果我说,必须这样,才能让原来那个听话的司岚回来,你会怎么办呢?”
      “...”
      这不会也是你给司岚喂听话药水的报应吧。你苦巴巴地看着还在微笑的司岚,语气里带点涩:“好吧...”
      得到你的回应,他的手指在你下身的窄缝上滑动,若有若无地刺激着你的感官,很快就让你湿润起来。
      司岚将你紧闭的阴唇分开一点点,指尖在你两瓣嫩肉之间来回抚摸。为了方便魔药称量开盖,司岚留了一点指甲,每次摸到你的阴蒂附近,他都会用指甲轻刮一下。你嗯哼着按住他的手,在司岚怀里不停扭动,又被他牢牢抱紧。
      “司岚...”你呜咽着接受阴蒂被捏住的事实,旋转揉搓的动作像有人用羽毛笔在你皮肤上扫弄,更像午后司岚盖在午睡的你身上的外套。你在这样朦朦胧胧的欲望中还感觉到些困倦,仿佛能在这样的爱抚中睡过去,但每次真的快要睡过去时,又总有一阵电流似的快感让你清醒。
      司岚感觉到手底的黏腻,以及你的下身饱受刺激时的勃动。
      是该给你一点无伤大雅的教训,祂每时每刻观测那么多不同世界的司岚和你相爱的点点滴滴,偏偏只有这个世界,你固执地磨着荆棘叶片,坚持给司岚喂听话药水,快把这个世界的司岚投毒给毒死了。
      你喷在司岚的掌心,带着点点湿液溅在腿根的皮肤处。
      急切的喘息声里,你拉了拉司岚的袖子:“这样可以了吗?”

    10
      司岚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场景。
      你赤裸着身体,穴口红润刚刚扩张完成,司岚一眼就看见你的小穴正微微翁合,穴口有点晶莹,正在随着你的呼吸一点点收缩。他的性器已经勃起,抵在你湿润紧致的甬道口。
      “司岚...你进来吧。”
      比起困惑自己昏迷的时候和你发生了什么,司岚更想知道,现在还需要回答“好的”吗?
      柱头没入时他就感觉到了紧箍的力道,他挺入着一点点撑开你的穴口,进入得越来越深。
      “唔...”你的呻吟像是在哭,比刚刚更紧,紧得司岚略微吃痛。
      他抵着你的额头,把你用力地抱进怀里。
      “很难受吗?”
      “司岚?!”
      你听出了这个平缓柔和的声线,带着些茫然和无措。你立马睁大糊满泪水的眼睛,勾住他的脖子。
      “是蓝色的...太好了。”你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从僵持的交合中缓过来。
      “你...亲亲我。”
      “好的。”
      这个吻落在唇中的位置。附带着还有碰在一起的手腕和膝盖,以及司岚挺身进入到更深处的动作。
      粗壮的柱身将穴口撑满,边缘薄薄的粉色嫩肉看起来近乎透明。你发出闷哼声,臀部摆动,想要后缩,又被司岚牢牢抱在怀里。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再亲一亲我...唔——,可以不要抱那么用力,”你一边呻吟一边补充,“还有,你和我说实话。”
      “好。”司岚仔细吻着你的唇畔和脸颊,尽管他不知道在失去记忆的那一会发生了什么,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已经快要完成心意相通的步骤了。
      司岚将性器抽出来一点,耐心等着你之后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司岚浅浅地戳了进去,然后退出来些,等着你身体的反应。
      “你身体还难受吗?”
      “不难受。”
      司岚又推进更深些的地方,你哼着,眼角的眼泪都要落下来。
      你伸手,从司岚的腹肌一直摸到胸口,感觉他的心跳,才确定司岚没有被你的听话药水毒得失去生命体征。
      司岚深深挺入,终于完全插入了你穴内,他停下等着你的身体适应,你却发出难耐的呻吟。
      “快一点。”你抱着司岚的臂膀。
      比起“好的。”司岚更想问你“难不难受?”,但你扭着下身,呼吸急促得不行。
      “好...这个力度可以吗?”
      司岚只顶了一下,你的哼声从嘴角溢出。他的一只手往下,按住你的一侧膝盖,将你双腿完全打开。你刚想合拢,司岚又低头在你胸口吻了一下:“放松。”
      痒麻的渴望感让你不好意思直白地对司岚下命令,哪怕你不确信听话药水还是否有用。你轻轻用脚踝蹭司岚的腰身:“你动一动。”
      “好。”
      司岚抽出些,又再一次推进你窄小的穴口,肉壁温暖地包裹着他,还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再快一点,用力一点。”你侧过脸,拉住被子一角,遮住说这句话时你的面红耳赤。
      “好,这样可以吗?”
      阴唇被突然两下用力的顶撞操翻开来,连阴蒂也被剐蹭得充血胀大。你呜咽的声音一下子放大,大腿上的汗水,起伏的胸脯,以及藏在被褥间也迷离了的双眼。
      “你喜欢我吗?”
      司岚看着你此刻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他担心自己失去记忆的前情,是你一时兴起的消遣,而非真的相通情意的触碰。
      “喜欢...唔...喜欢,喜欢这个司岚...”
      你说这句话时,脑子里烧得厉害,像是灌进了浆糊般的药水。你浑身像被点燃了似的冒火。
      你混在呻吟里,一遍遍重复着“喜欢司岚”,生怕如果不多说一句,身上的人就会停下来。
      “还有哪个司岚?”
      司岚将你抱到自己腿上,从后面环抱着你的腰,分开你的大腿,硬挺的性器在你体内转了一圈。你闷哼了一声,坐在他身上不停扭动:“不喜欢...欺负我的司岚...”
      紧致的嫩肉妥帖地含着转了方向的性器,又随你的动作蠕动紧夹。
      “我现在是在欺负你吗?”
      “不,不是...现在的司岚是在...听我的话...”
      “好。”
      这个回答让他满意得挑不出毛病。司岚轻笑出声,你感觉到他胸膛贴着自己背部的震动,还有自己下身被撑满的轻微坠痛。随即,他往上顶了顶,你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轻哼。
      “不给我喂药水...我也会很听话的。”司岚的手绕到前面捏弄你的阴蒂,算是帮你抚慰更换体位的不适,你含着泪点头:“不喂...再也不喂了...”
      你分不出多余的思绪去思考,司岚抽插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你被他顶得视线模糊,摇头哭着说不要这个姿势。
      “为什么?”
      “看不见司岚了...”你哭得泣不成声,生怕司岚又变成那个金色眼睛,那个只知道欺负你的“司岚”。
      “好。”
      司岚重新把你按在床上,在一个深深的吻里,你和司岚又交融在了一起。
      后记
      “这个配方比较老旧,而且现在的听话药水,很少会用荆棘叶来做主要材料...”
      司岚帮你清理着下身的泥泞,耐心地和你解释。
      “我不知道...”你看着司岚蹲下身,翻开你的阴唇,仔细又耐心地拭过红肿的穴口。
      “所以,你也是一早就知道——”你咽了一口司岚递过来的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司岚帮你穿上先前被丢到一旁的睡衣。
      “那你还帮我写作业。”
      “这个并不冲突。”司岚帮你整理好衣服下摆,又落在你额头一个吻,“毕竟让听话药水效果更持久的配方,你也照着做了。”
      “那个不也是假的吗?”你气鼓鼓地补充道。
      “是真的。”司岚搂住你的身体,“嗯...对我有用。”
  • 成为怪盗就可以遇到治安官吗?

    1
      成为怪盗的第一天,你选定了整栋公寓楼里最早熄灯的住户,作为你这次潜入的目标。
      你顺着管道而上,轻巧地拉开没有上锁的窗户,一个翻身就进了屋子。
      室内干净整洁,物品摆放整齐有序。你把窗户重新关上,避免风吹打草惊蛇。
      你试着在这些摆放整齐的物品里,搜刮你怪盗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件战利品。但是咖啡豆罐按照使用频率和存货多少从高到低的摆放,让你挑不出毛病,连一旁沙发边的图书架也根据阅读频率和进度做了相应的标签。
      你左翻右翻,硬是要在不打乱这些东西的情况下找到些别出心裁的玩意带走,实在困难。
      司岚就是在你杵在客厅中央一筹莫展的时候醒的。
      卧室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作为治安官的司岚完全忽视不了。尽管你的脚步已经刻意放得轻缓,但踩在木质地板上时,被挤压的夹层间还是会发出细微声响。
      他立马起身,一贯的直觉告诉他:家里进贼了。
      而且貌似盗取目的不明确,此刻还在家里踩点观望。
      司岚卡好时间点,在你毫无防备地研究茶几上的魔方时,他快速从虚掩的门后闪身而出,以一个站立式擒拿的标准姿势,箍住你的肩膀。
      “把手举起来。”
      “哇啊——”你整个人被司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立马僵直了身体——看来做怪盗还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你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缓和一下第一天开工就被逮住的局面:“我说...我是走错地方了,你,你会信吗?”
      司岚一只手按住你的肩膀,一只手从挂在一旁深色外套的口袋里,掏出硬质的治安署工作证。
      那件深色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模糊月色,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外套肩膀处的标识是治安署的符号。开工第一天还碰上治安署的小警官...早知道你就不应该仅仅用踩点得知的熄灯时间,来决定今晚来访的地点。你此刻咬着唇,绞尽脑汁开始想其他的办法。
      如果没有办法用“走错房间”来解释,你就只能动之以情,恳求这个长官是个心软的好人了。
      “警官,长官,阿sir...什么都行,你放过我吧...我,我还是第一天上岗,从前从来没有偷过别人东西...”
      “上岗?”司岚挑了挑眉。
      “不不不,第一天做这样的坏事...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这样的。”你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我,我好饿,我来这里,只是想,想找些吃的填饱肚子。”
      “真的吗?”司岚看见你眼角下真的多了两行晶莹的水痕,“可是厨房在另一边。”
      “真的...长官,”你故意抽了抽鼻子,“治安署的核心宗旨不是为人民服务吗?能不能让我吃顿饱饭?天亮了,你把我关进去还是什么的...我肯定乖乖服从教育。”
      司岚盯着你,你脸上的表情不像有假,尤其是哭得可怜巴巴的,真的像翻垃圾桶找吃的,结果没找到还被人拎起后颈肉的小流浪猫。身上的这身夜行服也是新的,司岚犹豫了一下,按住你的肩膀让你坐到沙发上。
      “你...”
      司岚看着你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擦着眼泪的动作,原本想要警告“别想着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平日里对待逃犯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先坐着,我去厨房帮你热点东西吃。”司岚想起培训时的“对待不同罪犯有劝诫其回头的不同方式”,自己这样也只是因材施教罢了,应该算不上不合理出警。
      “好。”你抬起头,含着水雾的眼睛眨了眨,顺带着拉了拉司岚睡衣的袖子,“吃什么都行。”

    2
      大蠢蛋警官。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你决定给司岚小警官的职业生涯也好好上一课,这一课就叫——“别太相信手里的罪犯”。
      你在司岚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那一刻,立马就把眼泪抹干净了。你揉了揉刚刚一直被按着的肩膀,舒展了一下手臂,刚打算起身快速开溜,又注意到刚刚司岚牵制住你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硬质皮壳的治安署工作证。
      找到今天的战利品了。这趟也不算无功而返。
      你掏过桌上的证件,忽视已经从厨房飘出来的些许香气,拉开你钻进来的窗户,壮起胆子一跃而下,溜走了。
      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司岚,只看见大开的窗户灌进来晚风,把茶几上的书页吹动几页。沙发的凹陷处正在慢慢复原,而刚刚被自己揪着后颈肉的小偷猫,此刻早就看不见踪影了。
      司岚盯着碗里刚刚盛出来还热气腾腾的拉面,他为了你还特意多加了一个鸡蛋。
      此刻,这份加餐只能变成自己的了。
      你平稳落地之后就一路飞奔,毕竟不排除司岚真的会在半夜同你一起上演“极速007”的追逃大战。但你跑了一路,也没见有人跟在你身后。
      你扶着墙喘了两口气,翻开手里的治安官证。
      他叫司岚。
    证件照拍的还不错。

      “司岚,你好好想想,你的治安官证是不是在哪次行动里不小心落下了?”
      冯治收到司岚今早递交的“治安官证遗失补办手续”后皱了皱眉,司岚作为治安署最有能力的年轻人,还会弄丢这种东西吗?
      “...被偷走了。”司岚叹了一口气。
      “在哪里被偷的?这几次行动的确有盗窃猖獗的地方。”
      “是在家被偷走的。”
      “嗯?”冯治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不自觉放大了。
      “嗯。”司岚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算是肯定了刚刚的疑问。
      “怎么会...?算了,司岚,”冯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家也要提高警惕啊,补办证件的事这几天我会帮你搞定的。”
      司岚又想到那天缩在沙发上泪眼旺旺的你,那个样子像是真的怕极了。其实确切来说,应该是被小猫叼走的。
      你把司岚的治安官证放在自己房间墙壁上的正中央,作为自己成为怪盗第一天,也是相当有难度和纪念意义的战利品。坦白来说,经此一役,你对之后的怪盗职业生涯充满了信心。
      但此刻还需要多多训练技术,才能在之后挂出“悬赏招单,无一败绩”的门号。这些天,你精进偷窃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偷走某户人家的皮鞋,或者撬开冰箱挖走两口奶酪。但这些比起你第一次的战利品——治安官证,都还是差点意思。
      你感觉自己翻窗跃墙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有朝一日,或许你真的可以靠你精湛的骗术和盗窃手法,来成为整个方舟世界最有名的怪盗。
      “女士,您向我们提出的帮您找回‘少了一只左脚的红色皮鞋’这件事情,要不要您再回去找一找,说不定是放在家的哪个角落里没注意到呢?”冯治安抚着今早来治安署报案的女士,语气温和。
      “就是,就是在家里丢的啊,要找我肯定找过了,就是找不到,我才来麻烦你们的啊...”
      最后好说歹说,冯治至少把她劝回去了。说是等消息,一有线索就立马联系她,这才解决了今天上午的紧急报案。
      “这都这个月第几个了?”冯治走回办公室,“昨天还有人报案说,冰箱里的奶酪少了两口。我问他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吃了给忘了,他却坚持说是家里进贼了。”
      “或许真的是有小偷。”司岚此刻却意外的很固执,那个没填饱肚子的女孩,可能就会偷走些这样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司岚你说,她偷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冯治拉了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那一只皮鞋的价格不过一顿饭的钱,那两口奶酪甚至也更像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们甚至都不能判定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治安署又怎么大张旗鼓地去搜寻和拘捕这个小偷呢?”
      司岚的视线却飘向桌子上刚刚补办好的治安官证。
      说不定你真的只是想填饱肚子。

    3
      在司岚周边的住宅区“行窃”了一整个月,你感觉你的技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正所谓罪犯总会回到犯罪现场,你想起那个开工第一天就被逮住的场景。
      照你现在的本事过去,绝对不会再让司岚压着你的肩膀控制住你第二次了。
      这趟故地重游,你踩准司岚房间熄灯后的三个小时,又开窗而入。
      整洁的布置一如一个月之前,橱柜上的咖啡豆比之前略微减少些,连带着客厅里的书架也换了一批其他书籍。
      这次偷什么呢?你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小心摸索着。是偷厨房里的白胡椒粉,还是那罐最常喝的咖啡罐里的小匙?
      想不出来就这两个都拿吧。你猫着腰,手还没有碰到橱柜上的咖啡罐,又感觉肩膀一痛,腰被什么重物顶了一下。
      “把手举起来。”
      司岚也料不到你还有胆子,再来他的家里小偷小摸。这次他下定决心不会对你心软,他用治安署培训时的标准擒拿姿势,手肘箍住你的脖子,膝盖弯曲顶住你的腰,另外一只手施力,把你摁趴在沙发上。
      你一侧的脸立马就接触到了冰冷的沙发表面,你只是试探着动了一下,司岚箍住你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这次别想跑。”
      你的侧脸立马被摩擦出了几道红痕。肩膀,腰,腿,都是实打实的痛。比你有几次从窗户翻下来,崴了腿还要疼。而且这样趴跪在沙发上的姿势实在太糟糕,顷刻间,你的眼里就容满了又惊又惧的泪水:“我错了,司岚...司岚警官...”
      怎么会又被抓了?你想一雪前耻找回场子,结果又被司岚捏住了脖子。
      “这次你又要偷什么?”
      “我没有...”你瑟缩着,努力表现出第一次被司岚逮住时的模样,希望他可以同之前一样同情心泛滥就放过你。你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是,我是来还你的治安官证的...”
      “是吗?”司岚看见你露出的侧脸又湿漉漉的,他还是硬了硬心肠,坚持这次不会再心软,“你的夜行服比上次来的时候旧了很多,这一个月里你该干了不少坏事。”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为了填饱肚子...”
      练偷窃技术,之后赚大钱,四舍五入也是填饱肚子。
      司岚沉默,没有回答你,看样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你关进治安署的拘留所了。你小声啜泣起来,你才干了一个月的怪盗,甚至连“无所不能偷”的名声还没打出去,怎么就要栽在这个小警官手里了。
      你哭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司岚掐着你脖子的手松了松,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拍了拍你的后背。
      “我今晚不送你去治安署,明早天一亮,你再跟我去。”司岚见你这次哭的,貌似比上次真心实意多了。
      “真的吗?谢谢你,司岚警官...”你泪眼朦胧,把眼眶里涌出去的泪水全部蹭在司岚的沙发上。只是司岚还保持着钳制住你的姿势,让你实在动弹不得。
      “可以,可以放开我吗?”你转眼小心打量起夜色里司岚此刻的表情,“我保证我不会跑的。就是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
      “貌似你有过前科。”司岚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节丝带,“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嘛...”你心虚地低下头,“我都被你这样压着了,还流了那么多想要悔改的眼泪,司岚大警官,你肯定已经看到我的悔改之心了...”
      司岚有些头皮发麻,这样的姿势桎梏你到清晨,的确有些不太合适,尤其是又听到你断断续续的话语。司岚敛下心神:“那我把你的手绑起来,你后半夜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你。”
      “没问题。”
      “别想着跑。”
      “绝对不会。”

    4
      大蠢蛋警官。
      真当你开这段时间的锁解绳技术是白练的?
      你被翻了个身,重新坐在沙发上,双手被司岚绕到后面,手腕处被系上了丝带。你听话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边上的司岚从书柜里又抽出一本书来。
      客厅的灯在司岚绑住你的双手时就已经打开,此刻明亮的灯光照得你眼角发酸。
      得找个借口让司岚离开你的身边才行。
      还没等你用“哭的实在太厉害,让司岚帮你拿条毛巾擦擦脸”的借口,你没吃晚饭的肚子就率先帮了你个大忙。
      “咕噜咕噜”的两声肠胃蠕动,在这个明亮的,氛围有些尴尬的客厅夜晚里,出奇的响。
      “你饿了?”
      “嗯...”你立马借着司岚关心的话说下去,“我两天没吃饭了...”
      司岚想起你翻窗到他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橱柜里拿咖啡豆,又想起之前那个小流浪猫的比喻。
      你眼泪恰如其时地落下,此刻真像极了小流浪猫又饿着肚子被司岚捉住了。
      “其实你不给我吃的也可以的...就是我可能在去治安署的路上要饿晕过去了...”你见司岚陷入沉思,像是正在考虑需不需要再去厨房帮你拿些吃的,又赶紧趁热打铁地补充了一句,“...我记得治安官们应该没有虐待罪犯的先例吧。”
      “的确没有。”
      司岚再三考虑之后,还是相信了你说的“为谋饱饭而踏上不轨之途”的说法。
      “你想吃什么?”司岚捏了捏你的手腕,确认刚刚系上去的丝带很紧,不会让你有逃脱的可能。
      “都可以。”你感激地点了点头。
      司岚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客厅。你原来被捆着的时候双手紧紧握拳,此刻舒展开两个手掌,解开这种没有弹力的丝带,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次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好像比之前更香一点,但可惜,你揉了揉红肿的手腕,又按了按酸疼的后腰,这一顿你也无福消受了。
      开窗,翻窗,跳窗。你的身影又消失在了司岚住宅楼的楼下。
      司岚想要捉住你?恐怕他也得再练练技术。
      司岚端着拉面回到客厅,看见的就是被解开的丝带,和同样大开的窗户。
      你又给司岚小警官的职业生涯上了一课,这课让司岚下定决心,倘若你还敢来第三次,绝对要半夜就把你送进治安署。
      司岚想到他按着你的腰时,你轻而易举就被压倒的身材,的确像是被饿坏了的瘦弱模样。所以,这次他特意加了两个鸡蛋,但你又一次溜走了,留下来让司岚毕生难忘的教训。他低头看着刚端出来的此刻还热气腾腾的拉面,自己又得多吃一顿夜宵了。

    5
      “怎么今天心不在焉的?”冯治日常巡逻的时候,同身旁若有所思的司岚问起话来,“是昨晚没休息好?”
      “算是吧。”司岚点点头,也可能是夜宵的胆固醇过高,让他今早出现了短暂的不应。
      “年轻人还是得好好休息...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
      冯治本想介绍一下自己的养生理论,还有今天上午特别的见闻,结果还没说完,就见司岚突然出神地望着一旁街道上装有玻璃橱窗的一家商店。他的目光一同追随过去,果然看见了那家正在售卖手工艺品的商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貌似意图不轨的人。
      在这两位日常巡逻的治安官还未出手之前,店铺里就传来了一声明显又急切的:“有人偷东西——”
      看起来巡逻的闲谈得先告一段落了。追逐的戏码即将开演了。
      冯治快速同店家确认刚刚的窃贼盗取了哪些重要财物,司岚则是立马跨腿骑上了停在一旁的巡逻摩托,转动钥匙,扭动把手,前往追击这位敢在两个治安官面前做坏事的小偷。
      在人流稀疏的马路上还可以用摩托赶得上罪犯逃窜的速度。但显然,敢于在大白天行窃的人肯定对这片街区知根知底。从狭窄的巷口拐进人流密集的居民区,司岚立马下了车也钻进了小巷中。
      “速度也太慢了,司岚警官。”
      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司岚抬头,迎面而来的是刚刚那个小偷装了鼓鼓囊囊一大袋的首饰工艺品,被你扔到了他面前。
      “是你偷的?”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个胆子大白天抢东西啊!”
      司岚接过包裹,又看到了你这张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之所以“狼来了”的故事成为不要撒谎的警戒,也不是没有道理。此刻,司岚一个箭步向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铐,先一步拷住了你的手腕。
      “我都说了不是我——”你嘴上着急,但身体反倒没反抗。
      “我拷你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司岚这才注意到你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常服,前两次见你,你都穿着黑乎乎的夜行衣。
      这样打扮下来,貌似也很难把你和每天晚上偷些小玩意的怪盗形象结合在一起。
      冯治的身影和远处渐响的警笛声,稍微晚些才在你和司岚背后的小巷入口响起。比司岚更先喊出“冯治哥”,是你又一次带着哭腔,喊的那声“冯警官——”
      “司岚,你怎么把她铐起来了?刚刚在首饰工艺品店行窃的,照体型来看应该是个高大的男子。”
      司岚顾不上询问你为什么认识冯治,他只是紧了紧你手腕的铁铐,低声问你:“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我来吧...”你低头,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他。
      看起来你在司岚这里的信用卡真的被刷爆了。
      “先松开她吧,司岚。”冯治走到你和司岚中间,帮你解开了手铐。随即又把刚刚被扔到地上的,你帮司岚他们偷回来的赃物拿起,交给了后面的警员。
      “刚刚突然被这件事打断了,我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冯治注意到你和司岚之间讳莫如深的眼神交流,“这个小姑娘今天上午来了咨询台,解决了我们上个月好多没能解决的规模极小的犯罪案。丢掉的红色皮鞋,少掉的汤匙,钥匙扣上的挂件...全都被她找到了。治安部的其他人都很欣赏她,原本还问她有没有愿辅警的意向,这个小姑娘说得回去想一想。这不,你看她刚刚又帮我们破获了一起案件。”
      “是这样吗?”司岚转头,看见你正好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说不上是对他的挑衅。倒更像是小流浪猫又重回自己辖属的那片垃圾桶,此刻正站在最高处朝他示威。
      “是的,冯警官,”你点头,“快点让他们朝西边追吧,刚刚那个小偷往那边去了。”

    6
      这下好了,原本司岚还需要持之以恒追寻的小偷猫,变成了治安署里 “见义勇为奖”的最终得主。
      你接过金灿灿的勋章,又凑到司岚面前:“司岚警官,我现在可是‘方舟见义勇为好市民’了。”
      “嗯。”司岚低头,看见你已经套上了浅蓝色的小马褂,和自己深蓝色制服像是同款不同式的两件套,“你改行了?”
      “明天才是上岗第一天。”你摇摇脑袋,“当然我做怪盗的职业生涯也没有就此中断。”
      回答你的是你右手的手腕又被手铐铐住了。
      “这算什么?司岚,我现在可没有做坏事。”你不解地举起右手,亮银色的手铐光环,和你胸前金灿灿的奖章,在治安署的白炽灯底下闪出不一样的光芒。
      “的确没有,但我担心你又在我一转身时就跑走了。”司岚把手铐的另一头拷在自己的左手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现在是真的跑不了了。你盯着你和司岚被一根铁链接在一起的手腕,又想到前几次司岚擒拿你时的毫不留情。
      不会是司岚要借此机会狠狠报复你吧?正经有编制的治安官教训你这个只是合同工的小小辅警,再加上前两次骗司岚的往事...
      怪盗还没有黑白两道通吃,就迎来了职业生涯上的第一个仇家。你有些欲哭无泪,表情又有些收不住了。早知道刚刚就不特意跑到司岚面前炫耀了。
      “你要问什么...”
      “怎么又是这个表情?”司岚将你右手手铐的方向调整了一下,保证走动时不会蹭伤你的手腕,“你前两次这样,都是哭着求情的时候。”
      “如果司岚警官是要计较我前两次的不告而别,我只能解释...”你低下头,又挤出两滴眼泪,落到治安署光洁的地板上,“这是职业特点,没有哪个怪盗看到警察不会跑的。”
      “我不计较这件事。你也别哭了,好吗?”司岚注意到你抖动的肩膀,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似乎都在好奇地注视着你们二人。
      “真的不计较了?”你伸出左手揉揉左眼。
      司岚承认自己那天晚上做出的“不心软”的承诺,落实到实际情况的确有些困难。此刻,他伸出右手帮你抹掉右眼下的泪痕:“嗯,我想问你的事情,也和之前的两个晚上没有关系。”
      你没有躲开司岚的动作,任他帮你擦掉眼角的泪花,你和他同侧的一只手还被拷在一起。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和距离,就是冯治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眼见到的画面。
      也难怪司岚一见面就要拷住你,看来这个治安署里最有前途的司岚警官,追女孩子竟然只会用这样的法子。
      冯治这样想着,走上前就开口,想提醒司岚,对心仪的女孩子不能像对待罪犯那样。还没开口,就看见你眼睛红红地盯着司岚,轻声说:“好。”
      冯治警官的脑内一闪而过的,便是司岚拷住你的手腕,开口就是不和他在一起就不松开之类的胁迫。而你,这个热心助人见义勇为的小姑娘,被吓红了眼眶,才勉强答应司岚。
      被人撞见你和司岚这般手铐play,你也只是躲到司岚身后,手腕被牵引着,司岚也侧了侧身。
      “我没事的,冯警官。”你往司岚背后缩了缩,故意这样讲。
      小偷猫骗人博同情的能力,也一样相当过关。
      司岚盯着你还闪着晶莹泪光的眼睛,还真不能小看你的本事。
      下一秒,那双亮晶晶的和他对视:“也不能只问问题吧,司岚警官,再带我吃顿饭吧。”
      在吃饭之前,你恳求司岚换一种“防止你逃跑”的方式。
      “除了手铐的铁链,也可以是别的嘛...”你试着用右手曲起的小指去碰司岚左手的手背,“手铐真的很不方便。”
      “比如?”司岚和你并排走出治安署的门。
      下一秒,你和他手腕上的圆形手铐碰到一起,一声金属的闷响后,你牵住了司岚的手。
      像是为了防止司岚担心这样的牢固程度,你的指缝穿过司岚,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这样。”你摇了摇你和他牵在一起的那只手。
      你满意地欣赏到了司岚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想抽手,又被你紧紧握着不放。
      “这样我肯定不会跑的。”

    7
      你总算吃到了司岚的手艺——这次是正正经经的从家门口进的。
      你牵着司岚的手,看着他烧水下面,最后捞出放凉。这会你学聪明了,硬是一下都没松开司岚的手。
      就算司岚只能用左手,做的也很出色。你闻到的味道,比前两次都要更加浓郁,你捏了捏司岚的手骨:“你想问我什么?”
      “你怎么知道今天抢劫首饰店的人往那边跑了?”
      “嘿嘿。”你抖了抖身上金色的奖章,“我们干坏事的,都有交流群的。”
      司岚问你为什么要做小偷,你说不是小偷,是怪盗,这是你一贯的理想;司岚问你为什么又要弃暗投明当辅警,你说不算变节投敌,算光暗之间的灰面;司岚问你之后想做什么,是不是继续做治安署的辅警,你摇摇头,强调要是自己说了未来的打算,司岚肯定会批评教育你。
      小偷,小骗子,小流浪猫。
      现在你正试着单手捞起一筷子的面条送进嘴里,后面的回答都含含糊糊的。司岚紧了紧你的左手,像你在他做饭时为难他一样,也不让你扶着碗。
      你不自觉地把你和他牵在一起的手放到桌上,刚想松开又被司岚用力拉了拉。
      “我绝对不跑,我和治安署的合同是一年一签的。”
      “我知道。”司岚看见你发梢末端被太阳光照射出的光辉,“我就是想多牵你一会。”
      完了。治安署一开始签工作合同的时候,也没和你说还能分配对象啊。
      你也略微红了脸,刚刚逗弄司岚拉他的手时你没害羞,此刻这样的场景再现,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你自己。
      “等一等,司岚...”你的右手伸进自己浅蓝色的小马褂口袋里,黑色皮壳的治安官证出现在了你的手里,“还给你。”
      “这个...是我进小偷骗子群的投名状,他们知道我第一次就能偷到这个,都封我为座上宾呢。”你说到此,还是忍不住昂了昂脑袋,“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进不了干坏事的通讯群里。”
      巡逻街角的人变成了你,司岚,冯治。通常是你和司岚并排走在前,冯治走在你和司岚身后。冯治不动声色地观察到,自从司岚身边多了一个你,巡逻的时候,他连的注意力都不在街边的商铺了。
      但好在,你总是有精准的探案雷达:砸窗抢劫、偷窃货物、追逃罪犯,犯罪现场出现的下一秒,你就知道该往哪一个方向追。
      你抱着司岚的腰坐上摩托车,下一秒,两个人就风驰电掣地窜出了冯治的视线。
      一处理完,你又拉上司岚的手,像是同他确认一般:“我没有跑哦。”
      “在治安署坠入爱河”这样离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还好治安署没有限制办公室恋情。
      冯治这样想。

    8
      好吧。你承认,认识司岚,对你成为黑白两道通吃的超级大盗,是一个无敌大阻碍。
      他在那些穷凶恶极之人面前护着你,挡住可能会有的血腥场面;也遮住你的眼睛,告诉你很快就结束了;还扶住你微微发颤的身体,提醒你如果害怕下次可以在署里等他。
      司岚会在审讯小偷小摸的扒手面前,把你当做正面案例——弃暗投明还能和治安署签合同工,免除牢狱之灾。
      “还能找到对象...”你小小声在司岚边上强调着。
      于是司岚在审讯室里也会红了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你的食指和中指,示意你这句话也可以不用说。
      你和司岚的第一个吻,就是在审讯室的门外。你问他为什么刚刚红了脸,司岚却问你:“可以吗?”
      精通骗术和人心之道的小偷也抵不住司岚这样正派之人的直球。
      这会你的脸红了个彻底,结结巴巴问:“什么可不可以啊...”
      司岚借着帮你把立领理正的动作,低下头,试着碰了碰你的嘴唇。
      “是这个,可以吗?”
      你的思绪一下子变得迟缓,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司岚。你又被治安官捉住了,现在也要逃跑吗?
      你感受到司岚的手臂搂到你的腰间,蓝眸毫不掩饰对上你的眼睛,下移至鼻尖,落到唇上。
      距离又一次拉近,气息交融间,你心跳加速。
      司岚揽着你的腰,把你的手架到自己脖子上,双手交叠抱好,低头,吻上你的唇。
      这个吻柔且缓,只是唇瓣简单相触,你的手就无意识地将他揽紧。
      轻哼从鼻间传出,司岚更深地覆上去,勾唇,张口,唇舌交缠。粘腻暧昧的声音放大,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在两人耳畔。
      完了。小偷真要弃暗投明了。
      除非坏蛋阵营里也有一个像司岚一样的超级大帅哥主动亲你,不然你的怪盗生涯,是真的没法继续下去了。
      你被他亲了好久,晕乎乎的有些缺氧,才被人放开了。
      司岚垂下眼皮,手指滑动着你小马褂的圆扣:“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结结巴巴地回他:“我...偷你的,你的东西,也没经过你同意啊...你偷,偷亲我,不用,不用我同意。”
      “那我还想吻你,可以吗?”
      你移开眼,干巴巴地回:“都,都行啊。”
      小流浪猫被捉回家,洗了澡喂了罐头,现在司岚怎么撸,都不会反抗和逃跑了。
      你又被亲了。你躲开司岚的视线,心里强调自己是要成为“方舟世界第一怪盗”的人,怎可顾及儿女情长?但司岚的嘴唇好软,而且他也好会亲啊...
      你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司岚在一起了。也不算稀里糊涂,只是司岚问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时,你红着脸缩进他的怀里,左手牵住司岚的右手,就算是回应了。
      还是一样的巡逻,司岚带着你走过日复一日罪犯越来越少的街区,你歪头:“这里都快没有小偷了...”
      “嗯。这多亏了我的怪盗小姐。”
      才不是。你闭了闭眼睛,被司岚迷住,只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你有自己的节奏,绝对不会被司岚带偏。

    9
      才怪。
      你和司岚牵着手走回家时,司岚又问起你一样的问题。
      “可以吗?”
      你选择性装聋。因为上次你回答他这个问题,“可以”二字一出,当天下班,你就收到了全治安署所有警员的“恭喜”和“真般配啊。”
      你已读乱回,问他晚饭吃些什么,明天的巡逻要不要扩大范围之类的问题。司岚拢住你的身体,他庆幸那天你第一个翻进的,是他的窗户。如果不是,或许你和他的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审讯室或者禁闭室了。
      你哼哼两声,故意说今晚又要穿夜行服出去重操旧业。司岚捧起你的脸,吻又落了下来。
      “怪盗小姐,以后偷窃的目标,能不能只有我和你的小家。”
      做小偷爱上警官。你的怪盗职业生涯真得在今天断送了。
      “好。”你被他眼里摄人心魄的蓝色迷住,不自觉开了口。你得对之前还有宏图大业的自己说抱歉了。
      浅蓝色的小马褂被司岚手指一动,就解开两颗扣子。你感受到漫上身体的凉意,不自主的靠近司岚。纽扣被一颗一颗解开,转而是温热的手掌一点点覆上绵软的小腹,游移过每寸皮肤,让你的身体很快热起来。
      你蹭了蹭司岚的脸颊:“我要是跑了怎么办?”
      “提醒我了,我是不是需要把窗户全部锁上?”
      司岚的手伸到你背后,把你身上的制服脱了下来。
      你的制服被放回了初见时司岚拿出治安官证的那杆衣架上,你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像之前一样往他怀里缩。
      司岚的手掌盖住你的两团乳肉,双手随意揉捏了一阵,将乳尖蹭得挺立后又恶意地用两根手指夹住轻拉。边夹住乳尖玩弄的同时,拇指还凑上去用指腹在乳孔上打转。
      你贴着司岚也不抵抗,发出几声颤抖的哼声。
      “可以吗?”司岚又问一遍。
      酥麻的快感升起,此刻你无暇顾及后半句没提到的内容了,你点了点头:“可以,可以,司岚...”
      你没说完,就被司岚抱了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你下半身的制服裤被司岚脱下放在椅子上,你用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脸,像之前被司岚逮住一样,不敢看他。
      “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停,”司岚低头吻了吻你没被手掌遮住的嘴唇,“你随时都能说‘不可以’。”
      你点头,司岚的膝盖顶开你的双腿,他的目光落到你腿心,那里已经隐隐有了湿意。等司岚手指探过去,穴口处溢出来的水液比刚刚更多了些许。圆鼓的阴蒂被司岚简单拨弄,你脸色被情欲沾染得飞红:“轻一点...”
      你这才注意到司岚还穿着治安官一丝不苟的制服,而你被他脱得一丝不挂。你摇着头,这样的感觉太像是治安官司岚在对你动用私刑,只不过地点不是冰冷的审讯室,而是柔软的大床。
      你想让司岚脱衣服,爬起身才拽住他的领带,就被司岚顺手捞进怀里。你的臀肉感受到司岚硬质的制服裤,你头摇得更厉害了:“司岚...你也脱...”
      回答你的是司岚一手掐着你的腰,一手解开皮带的动作。
      你的手胡乱摸上司岚线条分明的腹肌,虽然说隔着衣服摸也很有感觉...但你还是继续扯着司岚的衣服。
      发烫的性器蹭上了你腿心,司岚凑上来亲你的嘴角:“怪盗小姐,来治安官的家里偷走了什么东西?”
      你咬唇:“我不是偷。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
      “嗯。”司岚吻了吻你露出的锁骨,用牙侧的两处尖牙磨着你的皮肉留下浅浅的咬痕,“嗯,我捉了三次才成功捉到你。”
      “如果...”你侧开眼,“我早些知道我们会...这样,我肯定,第一次就不跑了。”
      “是很可惜,”司岚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扶着自己的阴茎在穴口处蹭弄了一番,浅浅试着往里顶,“但现在我也很满意,我还是和你在一起了。”
      你穴口分泌的水很多,粘腻腥甜的爱液沾湿了性器的前端,亮晶晶的。
      司岚的柱头对准翕张的穴口,挺腰进入。
      “嗯...”明显的饱胀感让你下意识地推拒司岚,未经人事的穴内狭窄紧致得出奇,司岚的性器插进去后就自动开始收缩吸夹,司岚喘了下气,额角突突地跳。
      “放松...”
      你眼泪淌落摇着头,在司岚面前,你哭过好多好多次了。性器开始在甬穴内进出,被司岚抱着进入的姿势进得很深,挺翘的柱头轻而易举地顶上穴壁上的敏感点。你身体一阵乱颤,掐着司岚的背让他轻一点。
      司岚扶着你的腰托起你,缓缓退出去一点,又把你放下,再次精准地顶上那块软肉,逼得你从齿间溢出轻吟。他伸手把你弄乱的头发全部拢到一边,露出你脖颈的线条,露出尖尖的侧牙,咬住你的脖颈。
      “疼...司岚...”
      与此同时,粗长的性器全部进到穴内,司岚掐着你的腰挺身进入。浑圆的臀肉在司岚的腿上被撞得摇晃,拍打上去的时候颤动,在“啪啪”声中慢慢变粉发红。
      “这...这是不是治安官,动用私刑啊...”
      你哭着抱怨起来,司岚闻言退出去了一点,抱着你抽出些许,又重新挺腰,缓缓往深处进了几分,柔软穴肉被柱身辟开,缠着裹着全部吞吃去。
      “嗯,是只给怪盗小姐的...”
      肉体拍打的声音和你的呻吟不断交织,混合着司岚的喘息,满室淫靡。司岚蓝眸沉沉地盯着你抖动的身体,一样含着泪的红眼,此刻里面不是欺骗,反倒饱含情欲。
      你被弄得受不住,呜呜地哭叫出了声,又舒服又难受,花心直颤。脑子也被情欲烧得稀里糊涂,声音轻哑:“司岚,司岚警官,轻一点吧...”
      穴口四溢的蜜液被激烈操干的性器捣成细碎的白沫,随着肉棒嚣张的进出沾在棒身又挂在洞口。你掐着司岚的肩背,几乎要把整洁的治安官制服抓破。司岚似乎发现了你的意图,他找到你一直乱捏的手掌,手指插进缝隙,完全包裹住你的手,十指相扣,扣得紧紧的。
      肩颈又被轻吻过,随后是耳侧又被司岚的尖牙舔咬。你和司岚的身体贴得更紧,下身抽插冲撞的力度也越发不受控制,交合处满溢的爱液挂不住,滴弄到床褥上。
      你同之前一样,抽泣着请求司岚,又在顶撞中被快感冲刷理智,话说到一半忘了后文,只是不停地喊着司岚的名字。
      巨大的肉刃在甬穴里迅速穿行,碾平了凹凸不平的褶皱。司岚顶弄得太猛又太激烈,几乎已经辗转到了宫口。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不受自己控制了,脑子越发混沌,交合处不断传来淫靡的噗呲水声侵袭着脆弱的神经。
      你呜呜地哭叫,之前你请求司岚放过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哀哀地请求着。但你的呻吟被司岚覆上的唇堵住,同时司岚猛地挺腰,炙热硬物一下子顶上穴心,重重碾磨起来。你舔到了司岚的尖牙,舌尖碰到两侧的利齿,你立马想躲开。司岚贴着你的唇不让你躲,下身疾速挺动,灼热视线牢牢盯紧你的脸。
      你情动异常,双眼湿润脸颊潮红,被顶得实在受不住了,内壁的软泞穴肉一层层覆上去,又湿又暖地裹着他的柱身不住吮吸。肉贴肉的距离,你甚至感受到柱身青筋在剧烈搏动,是即将射精的征兆。
      说不清是谁先到的高潮,白浊的精液打进你的穴道,你的身体也痉挛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被人啄吻舔弄掉。
      司岚平复着呼吸,牢牢抱住怀里的你。
      你闷闷地缩在他怀里,呼吸逐渐恢复平缓,才吐出一句:“可以。”
  • 找医生治病但是好像找错人了?

    1
      你感到一股异样的燥热在身体里悄然升腾,仿佛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熔岩。那阵热意来得毫无预兆从你的腹部深处蔓延开来,让你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薄汗。
      你的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来了。

      你知道你自己一直都有一个怪病,这种病放在传统的中国社会可能相当难以启齿,但可悲的是,自从你离开学校进入工作岗位,这样古怪的毛病就突然在你的身上出现了。
      你怀疑是工作的压力太大,可你接连换过几份不同岗位的工作却没有任何改善,你也怀疑是不是生活的负担太重,可是你遇到的房东很好,房租也在你工资的可支配范围之内。
      但你的身体依旧出现了问题。在夏季,哪怕是最清凉的空调房里,你依旧也会感觉腿间没来由地突然变得湿润,那种黏腻感让你坐立不安,于是你只好频频去卫生间解决腿前的透明液体——却发现那里只会越擦越多。
      更甚的情况,就是从你身体深处散发出的痒,还会迫使你看到办公桌的尖角,或是厨房台面的边缘,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你的身体好像叫嚣着让你把那处正在淌水的黏腻之地抵上去,这样就可以缓解某一种不知名的压迫和难耐。
      这些频繁而怪异的身体反应,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健康状况。在你经过一番自我挣扎后,你最终踏入了医院的大门,可是不管是妇科还是神经内科,一系列从身体表层到心灵层面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医生看着你疑惑又焦躁的脸,轻叹一声,建议你去另一旁的心理科看一看。

      心理科的诊断结果来得很快,填写的问卷包含了你生活大大小小的很多行动方面,这个结果已如晴天霹雳一般出现在了你的诊疗单上:
      性瘾症。
      
      这三个字实在有些烫得吓人,让你拿着单子的手都有些哆嗦,当你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街上人潮涌动,车辆穿梭不息,可你还没接受刚刚自己被确诊的这个病症,你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在路边等红灯,想深吸两口气,让自己放松心情,可是手上的诊疗单上白纸黑字的三个字还是让你陷入了苦恼,更令你感到崩溃的是,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你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内裤又一次湿透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屈辱感让你几乎要崩溃。
      你手上的纸险些没抓稳,飘飘然落到了你的脚边,你正想弯腰去取时,身旁恰好有一位路过的人帮你提前捡了起来了,并递到了你的手里。
      你低着头,匆匆道了声谢,心里却不受控地想,他会不会发现你那诊疗单上的异样,然后对你避之不及或者觉得恶心?但眼前的男人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礼节,和你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听见他缓缓开口:
      “抱歉,我刚刚不是有意看到的...但,如果你正在为这件事情感到苦恼的话,我想我可能有办法。”
      你抬头,眼前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你迅速推断出他的职业——不是律师就是推销,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接受到你的视线后,朝你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澈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让你原本的防备心少了大半。你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把手上刚接过的诊疗单胡乱塞到口袋里。
      “你怎么帮我?你是心理医生吗?”
      “我不是。我是对面街上律所的一名律师,只是我看到了你的病症...恰好我有一些可以对症下药的方式。”
      “可是连心理科的医生都只告诉我,这个病要么通过人为控制,要么通过心理疏导,你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司岚点了点头,他微微侧过身看向了律所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我们去那里聊,可以吗?”
      
      你就这样认识了司岚,尽管你们的相遇太过偶然,但可能是你站在医院门口的斑马线上发愣的模样实在太狼狈,也可能是眼前的司岚属实温柔又体贴,你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步行前往咖啡厅的路上,你还是没从那样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你抽了抽鼻子,眼角酸涩得想哭,而眼前的司岚恰好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并没有放下防备心,还是尽可能和他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走路也是一前一后,司岚并没有对你的举动提出不满,他安静地推开咖啡厅的门,落座,等泛着香气的一杯摩卡被服务员推到你的面前时,他这样沉默的陪伴才稍稍让你放松,你才抬起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你要怎么帮我?”

    2
      你和司岚的交谈还算融洽。司岚为了消除你的防备心,并且展示自己并非坏人,他出示了自己的律师证和一些手边的工作记录,当你确信他的身份不会作假后,他才不经意的提起刚刚和你的初遇。
      一说到这个,你立马低下头,你内裤上的湿意还没完全散去,而且传统的教育理念也让你有些对这件事情难以启齿,但司岚在你面前表现的极其礼貌,他的言语循循善诱,很平静地指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你稍微有些错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看清诊疗单上的内容了吗?是,性瘾症...”
      最后三个字,你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了,但司岚神情依旧如常,他朝你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定。”
      你低头,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你还是觉得把那三个字在公共场合说出口有些不好意思。
      传统文化总是将性与爱避之不谈,如果这项禁忌的东西成瘾,更会被人贴上“滥交”或者是“不检点”的标签,但司岚却轻轻地咳了一声。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你随意放在桌上的诊疗单。他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动人心魄,此刻又显得深邃无比。司岚带着宽慰的语气,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你们两个人听见:“这没什么...很正常。”
      “是吗?”
      司岚将性瘾比作感冒发烧,并表示如果你觉得介怀,也可以转换为心理上的抑郁或者焦虑情绪,这些都是在当今社会很普遍的疾病,如果不带上特定的社会有色眼镜,这和其他生病的病人无异,更何况这也根本就不是绝症。
      他劝你不应该因此感到羞耻,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切都不是定数。
      你听到了这番话又缓缓抬起头,真正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你确信他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与嘲讽,好像只是单纯的把它看做一种普通的疾病,带着对你的理解与温和,甚至让你觉得——他不会和你是病友吧。
      你晃了晃脑袋,把刚刚荒谬的想法挪到一旁,但此时此刻,你却深感内心深处的某些防线正在悄然崩塌。
      原来自己这么容易信任一个人吗?还是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太容易给人安全感了。原本你对被确诊出患有性瘾症这样的结果而感到茫然,那种惶恐与不确定让你感到无所适从,可现在,你听到眼前司岚对你的安慰与劝解,你反倒突如其来的平静下来——虽然你的内裤还是湿的。
      “那你的意思是...劝解我,然后让我积极治疗吗?没想到你不但在法律途径上帮助那些受害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会用言语宽慰陌生人...”
      “其实——”
      你发现坐在你对面的司岚突然低下头,他自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触了一下鼻尖,随后又扶了扶眼睛。等他再次抬眼看向你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或许...我有其他的途径可以帮你。”
      “帮我?”
      “对...”司岚的目光随意看向窗外,“我最近接受的一个案子也和心理疾病相关,并且也不是传统的焦虑抑郁等情绪,也更偏向于情绪指控,身体出现一些成瘾的反应...但目前我还不了解我的委托人在想什么,与他的沟通总是出现问题,今天正好碰到了你,我觉得可以先从帮助你入手,顺带也可以更能理解这个案件中我的委托人正在遭受的处境。”
      “这样吗?”你盯着杯子里快见底的咖啡,随后又抬起头和司岚刚好转回来的目光相对,你望着他,眼神里有迟疑和疑惑,但也有短暂建立起来的信任与依靠,最后,你轻轻点了点头:“你主要想做些什么?”
      “我这两天会简单草拟一份计划,我先加你的联系方式吧,等过两天,我们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司岚划亮手机的屏幕,露出了自己的二维码,他看着你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稍许有些迟钝:“感谢你的...信任。”
      
    3
      你没有想到司岚帮助你的方式就是和他同居,更没有想到,他真的只打算纯粹的照顾你。
      这一度让你怀疑是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伪装成律师身份,实则却是想要你的器官卖钱,又或者是进行某一种社会实践来探讨人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可信程度,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建立多少。
      但司岚都没有,他在得到你的默许之后,开始与你每天进行一些简单的病情沟通与咨询,他准备你的一日三餐,又解释说某几种食材搭配起来,可以有效缓解你体内多余激素的释放。他为你收拾你湿漉漉短裤上的水渍,为你在发病的时候递来冰水,又提前替你在浴室里调好洗澡水的温度。然后,他用丝毫不带情欲的眼神看着你,轻轻开口:“不必感到羞耻,这是正常现象。”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就算了,可司岚就这样持续照顾你将近两个礼拜——哪怕真是人贩子或者器官买手也该下手了,要是社会实践也应该断出一些成品论文或者报告...可司岚甚至都还会在你洗漱时避免走出自己的房间让你尴尬,等你被病情折磨到情绪崩溃,他才走出来为你的肩上披一件外套。
      他依旧温柔,体贴,你经常在自己汗湿的T恤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疑惑地猜测眼前的司岚,难道真的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吗?
      他像是不对你起任何生理上的反应,又像是只是单纯享受照顾你的感觉。
      
      对于一个陌生人短期之内能够建立起多大的信任程度这个课题,你其实并没有看过这样的论文,但却很快要知道这个科研的结果了。
      对待这样温柔的司岚,你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你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又想要自慰缓解的念头,悄悄地第一次打破你和他之间的安全距离:
      “司岚,谢谢你...”
      你和他的肩膀碰到了一起,你朝他露出你自以为友好的微笑。但实则你的你的眼眶洇红,嘴唇湿润,脸颊潮红,身上还泛着情欲微消的味道。
      “不必...道谢。”司岚匆匆看了你一眼就撇开视线,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很快就又平息下来:“你身体在这半个月里有好一点吗?”
      “嗯...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说话时喷着热气,嗓音也是丝毫不掩饰欲望的沙哑。
      “没事,我会照顾好你——”
      你顿了顿,无视了下身的潮热,献上了一个你自以为的、这段关系里相当纯爱的一个吻。
      “司岚,真的谢谢你...”
      
      你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发生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没有冗长的前戏,没有过多的言语,司岚只是温柔地回吻了你的嘴唇,带着试探和确认,还有小心翼翼的呵护,在确认你没有反抗后,他的手掌托上你的后脑,将你轻轻压向他,直到你们的胸膛紧密贴合。
      你双眼迷离,眼角的红更加深了,此时此刻,你的脑袋里只剩下——司岚好会亲啊。
      司岚也没有急于深入,更没有解开你的衣服,他的指尖在你裸露的肌肤处轻柔抚摸,确认你真的愿意继续。
      你的皮肤因为触摸而感到颤栗,身体也已经情动,你深深吸着气,满脑子全被情欲裹挟,你睁开眼,直直望向他澈蓝色的眼睛。
      司岚澈蓝色的眼眸深情而专注,一瞬间,你感觉自己要溺毙其中。

      司岚细致地吻过你的额头,眉眼,他低声重复着,像是想要一遍又一遍确认你的真实想法,你几乎毫无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司岚才来到你的唇边,他又吻了下来,唇齿间的每一次的碰触,都带着让你上瘾的魔力和释放般的解脱。
      嘴唇相贴的温度让你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电流在乱窜,但目的地只有你下半身的泥泞之地。你的呼吸更加急促,起伏的胸口像是邀请,司岚盯着你的面庞,最后,他像是清醒了些什么,他从你身上离开。
      “抱歉...是我越界了。”
      “等等,不要...”
      你立马起身想要挽留他,因为你也同样看见他湿红的眼角,还有下半身肿胀的裤包,以及已经飘入你耳朵里的,来自他的粗重呼吸。你朝他恳切的摇摇头:“不要走。”
      初吻到告白到确认关系只花了一分钟,因为司岚不接受所谓的“仅有身体接触”的炮友关系。在之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司岚的上半身,你主动亲吻他,但又因为太激动,你只吻到了他滚烫的脸颊和耳垂。
      当司岚插入你身体的那一刻,你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席卷全身,那种长久以来的空虚,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填补——原来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啊。比你手指、玩具的自慰都要更加畅快,你的呻吟高亢,叹息满足,在司岚起起伏伏的怀里,你只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与慰藉。
      
    4
      从那以后,你和司岚的关系便有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其实也并非出乎意料,如果把你和司岚之间的相处用常规的男女朋友来解释的话,一切也都是合理合规的。
      但在初次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你和司岚做了一次,两次。
      你食髓知味,司岚浅尝辄止,他抱着你到浴室,小心帮你清理身体,你在水雾与热气之中,也没有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解下衣服。
      但当你就着一晚上的疲惫,躺在床上进入睡眠时,你却发现自己的病症得到了意料之中的、但效果却更加卓越的缓解。
      那些突如其来的燥热、湿润,以及无法抑制的冲动,都在与司岚的亲密接触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至少在和司岚发生关系的一个礼拜之后,你的内裤没了莫名的海量水渍,你也不再会频繁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感到身体的异常,更不再会因为看到尖锐的桌角而感到心烦意乱。
      你将这一切归功于司岚,是他的爱与温柔,再加上一点点适当的肢体接触,才让你的生活得到了真正的改善,并且从此焕然一新。
      你将你生活中的发现同司岚说,他微笑着,侧耳倾听你讲述这一周生活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再朝你点了点头:“这说明我们做的很成功,不是吗?不清楚是改善了的饮食还是咨询和心理疏导哪一个更关键...但这是好事。”
      是的,在初次之后,你和司岚依旧分房,如果你不主动提起,他根本不会踏足你的房间,或者提出要用自己肢体的某一部分来帮助你。
      而此刻,你盯着司岚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吧,或许不是改善饮食或者心理疏导。
      
      你在深夜向他发出请求,以赤着脚敲了敲他的房门作为开端,随后,司岚在自己抛出了两个问句都得到肯定的答复下,才轻轻拉着你进入他的房间。
      你分开双腿,让司岚进入你。你说你好难受,却分不清是意识的模糊还是身体的难耐。你说你生病了,可能是太想自己才确认一周关系的男友。你说可以更快一点,因为自己的身体需要被眼前的人所快速治疗。
      司岚倒抽了一口气,他从原本缓缓地在你身体里抽动,在你话音落下变得迅速而大力,你拥抱住他穿着睡衣的脊背,而你自己的睡衣早在刚刚的激烈运动中,就不知道被蹭到床上的哪个角落了。
      借着亮白色的月光,你好像看见司岚的脸颊格外红润,在这个所有人都应该入睡的深夜,他的眼睛也格外清亮。
      你并没有多想,只是喘着气找到睡裙,重新给自己套上。随后,你躺在司岚的身边,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你的脸颊,然后蹭着你的耳朵,他低声告诉你,如果你在治疗期间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和他说。
      司岚将你拥入怀中,又继续和你说可以不要因为这种的病症而感到羞耻,并且作为你的男友和他自封的主治医师,他愿意慷慨地帮助你每一次——只要在你有需要的时候。
      你望向他澈蓝色的眼睛,那里含着水汽,但又真诚、湿漉。没有人可以对这样的一双眼睛说“不”。
      你也是。
      你会在每一次事后和他说一句其实没有必要的“抱歉”。你会解释自己的情热来的频繁汹涌又毫无征兆,可能不知道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你就会短暂的失去理智,渴望那件体验过几次后令你格外上瘾的事情。
      而司岚,他总会取悦你,不管他是在为你制作新的营养餐,还是在打扫家务,又或者是抱着电脑完成律所没有完成的工作。他会放下手上正在进行的事情,然后挽起袖口,再搂住你。
      “没关系,我来帮你。不用说抱歉。”

      就这样,关系的转变也带来了生活节奏不一样的变化。原本你辞去工作在司岚家安心养病,确认男女关系之后,这段普通的“各取所需”变成了正常不过的情侣同居。
      每个夜半时分,可能今天你们又不知道在谁房间的床上结束了一场欢爱。你感觉疲惫又满足,但却又实在不想离开此刻剩下这张温暖的床。你请求司岚在今天晚上不必和你分房,司岚只是微微解开自己睡衣领口的几个扣子,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将你搂入怀中,再一同陷入沉眠。
      于是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你和司岚紧密交合的身体上,可能是司岚作为男性的正常生理性晨勃,也可能是你实在不想让司岚离开你去上班。你身体深处涌起的渴望夹杂着爱和欲望,你央求他在离开你前再来一次,司岚总是先吻你,然后在这个含糊不清的早安问候,他澈蓝色的眼睛也被情欲掩盖。
      到了午休时分,司岚也会趁着律所仅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驱车回家,这个习惯在你和他没有确定关系前就有了,在之前通常是他为你准备午餐。但现在不一样,司岚在午休结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深色的西装下摆或者是西裤上,总会沾几滴成分不明的液体。
      等到黄昏降临,你和司岚意义上的一整天才真正开始。你拥抱住风尘仆仆才下班的他,在享用完晚餐之后,可能会在浴室,沙发,地毯,阳台的某一处开始今天的特色治疗。
      再到夜色渐深,你们的身体又一次紧密相连,每一次的结合都让你感到更加安心,也更加确定,遇到司岚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你也很难分的清楚爱和欲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你逐渐接受并且理解自己的这种疾病,也认可了你自己和其他人并无不同——只是你表达爱和宣泄爱的频率会更高更强烈一些,而你也能遇到那个将你满满接住的人:司岚。
      此刻你很幸福,躺在司岚怀里时,你也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5
      又是一天清晨,司岚帮刚刚解决完欲望的你盖好被子,他穿上那身得体的西装,系好领带,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律师。他走时,还在你的耳边小声提醒你早餐在桌上。随后,司岚才拎起自己的办公包,离开了他和你的家。
      司岚其实并不是人类,但目前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和你任何身边的朋友或者同事透露过。
      他把这一切藏得很好,源于他自己的律师职业特性和敏锐的细节洞察力,而那天在医院偶遇你时,司岚却真的只是恰好路过。
      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你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异样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压抑与渴望的强烈波动,对在18岁之后需要自主进食的他而言,就像是饥饿许久的野兽闻到了鲜美的血肉。
      你手上的诊疗端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脚边,他捡起,注意到“性瘾症”的三个字时。他得承认自己总是波澜不惊,模拟成人类正常心跳的心脏,在那一刻开始,不受控的剧烈跳动起来。
      魅魔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你或许可以解决他当下的难题。
      但同样,传统人类社会的道德教育也让司岚明白,在他和他的族群习以为常的进食,在这里却是需要深思熟虑和反复考量的举动。这样的行为和感情息息相关,如果没有足量的爱,或许普通人根本就迈不出这一步。
      但司岚还是朝你发出了邀请,他和你一起走进咖啡厅,表面上是出于人类的善意,但司岚却已经被面前人那股诱人的气息搅得躁动不安。司岚试图克制自己,他自己魅魔的伪装早就已经完美融入人类社会,不管是身后细长的尾巴,还是腰上不该出现的纹路,都被他藏得很好。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暴露自己,然而,当你轻声诉说自己的困扰,那双明亮却带着迷茫的眼睛望向他时,司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他的脑袋里顷刻闪过一个念头——他要和你在一起。
      司岚难得会心虚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他很少撒谎,也很少会用人类这种虚伪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意图。可能是这次心底太过渴望,他害怕自己强烈的真实愿望会在某个瞬间泄露出来,然后让你觉得他不怀好意,并在此之后离他远远的。
      于是,同住的念头被委婉地提出,司岚引着你来到自己的家,他却又保持着恰当距离。

      在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司岚也在刻意控制与你的性爱频率。魅魔的本能让他渴望无止境的欢愉与吸收,更何况是饿了这么久却突然被浓烈填满,更是像无底洞一般没有尽头。
      司岚的理智也让他明白,过度的索取只会让你感到疲惫,甚至产生抗拒。比起满足他自己的欲望,司岚更希望能够通过逐步控制的频率来一点点“治好”你。毕竟除去欲望之外,你和他还有其他的关系。
      你们是互相诉过衷肠的情侣,你们偶尔聊过在这个纷杂社会的真心,又或者是疲惫日程后的小憩,也可能幼年的经历或者是其他相处碎片...这些内容比情欲更加让司岚铭记——在自己的需求之上,是你与他的更加深厚的感情。
      司岚深知你的困扰,他也看到了你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他希望你能摆脱性瘾的束缚,回归平静。他继续克制住每一次即将爆发的欲望,按压住自己其实还可以再索取更多次的想法,低下头亲吻你汗湿的额头或者嘴角,然后让你早些睡觉。
      
      司岚也在做很多的事情,积极转移你的注意力,好让你不将目光集中在身体需求方面。他会邀请你一同阅读那些逻辑严密的书籍,带你参加一些有趣的展览,或是与你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精神上的共鸣同样可以削弱你身体上的依赖,毕竟,治好你才是最重要的。
      在性爱的细节中,这点表现得更为明显。他通常会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尽可能不让自己为了吃饱而纵欲至极。司岚会在高潮来临时,强行压制住魅魔的本能,不让身体完全释放,那些液体过量灌输给你,只不准会让你的身体再次发情。
      他也会掩盖自己身上的魅魔特质,就比如在餍足的时候,他的下腹会出现泛着粉色光晕的淫纹。那是一种能量被吸取后的具象化表现,只有在魅魔完全放纵自我时才会显现。但司岚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一切,不让你察觉到任何异样,他不脱下衣服,哪怕你们大汗淋漓,他也不与你赤裸地坦诚相见,却也会在你欲言又止时吻住你的唇。
      
    6
      这样的日子和司岚过得久了,你偶尔也会发现司岚的身体好像有一些异常。他精力异常充沛是一回事,毕竟你知道司岚在遇到你之前保持着良好的健身习惯,只不过在和你在一起之后,大量的运动和锻炼转换了地点和目标。
      但司岚甚至在性爱之后,会比平时更加有活力且容光焕发。他在释放或者是在你高潮时,眼神总是亮的出奇,那个时候,司岚看向你的眼神也不似平时那般温柔似水,更多的像是一种原始冲动下的餍足。
      毕竟你的水液精华被吸收,转化成了他的能量。而你的次数频繁,情欲又不讲道理,蛮横的吻和激烈的拥抱,以及不可或缺的被需求感,让从大学之后就开始饥饿,在工作岗位压抑本性的司岚仿佛获得了新生。
      更关键的是,你发现司岚总是不愿意脱下身上的所有衣服,你有几次提出想和他共浴——在浴室里做。
      你原以为能看见他赤裸的好身材,但他依旧穿着紧身的白衬衫,只是把袖子高高挽起,裤子湿透却还绷在他有形的大腿肌肉上。
      于是赤裸的浴室play变成了湿身play,司岚清洗自己时还是把你先抱回了床上。
      但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你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性癖,更何况你已经患上了性瘾症,和司岚不愿意脱光衣服的小毛病相比,还是你的病更重一点。
      在遇到你之后,司岚无尽的寻觅与伪装终于终止,他在这份真实的感情里填补了自己内心的空白和身体的不可或缺。
      你和他都感觉生活很幸福,甚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几个月后,你再一次从医院出来,原本的重度性瘾已经转变为了轻度,甚至不用再保持用药。
      在那一天司岚下班后,你就将诊疗书递到司岚的面前,面对这次回家先迎来的不是拥抱,而是一张白纸后,司岚也坦然接过,他澈蓝色的眼睛扫过上面的文字,随后也朝你露出了微笑。
      “看起来这段时间我们做的事情很成功。”司岚的表情也像是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真巧,刚遇到你时的那个案子也得到了顺利的解决,他们并没有选择开庭,两位当事人选择庭外调解了。”
      “听上去你可能会轻松一些,是吗?”
      司岚轻抚着你的发顶:“应该是我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你。这个周末想去哪里?”
      就这样,你和司岚的性爱频率开始逐渐降低,你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汹涌情欲,身体也变得可控,意识也变得清明,你决定不日之后就回到你的工作岗位,结束这次漫长的病假。
      和司岚在一起的生活很好,你甚至有时看着他的侧脸都会发呆,脑袋里想着或许自己患上这样难以启齿的病,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得到了治愈,你还遇见了自己爱的人。
      虽然你们还同床共枕,但偶尔发生的几次性爱都不是在意为你解决生理需求的原因而展开,你和他依旧在床铺里起起伏伏,吻和情话如期而至。
      但兴许是之前纵欲的时间太多,你们融合的次数数不胜数。在意识正常可控之后,你甚至觉得哪怕下半辈子和司岚在一起的生活是只有心灵同频交流的柏拉图都可以接受。
      毕竟爱其实无关于需要做的事情,只在于心要怎么想。

      你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你的病也几乎痊愈,事情的一切如你所料,原本和司岚情事的频率从一天好几次,变成了好几天一次。
      原本晚间的性爱,变成了温柔的晚安吻,司岚的唇瓣轻柔地落在你的额头,或是你的嘴角,带着缱绻的爱意,你总是闪着同样溢满爱的眼睛回吻他,然后一起进入梦乡。
      之后早上的离别,也换成了出门时的拥抱。司岚会在玄关处将你揽入怀中,轻拍你的背,叮嘱你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问题就和他说,同样也祝你一整天都工作顺利。
      再到午休时间,紧急回家的暧昧时段也变成了两个人甜蜜的通话。你会一边享用午餐,一边和他在电话里分享今天上午遇到的趣事,偶尔你也会吐槽工作餐没有味道,不如司岚做的营养餐好吃。他总是在电话那头笑着,等你说完再慢悠悠地补上几句自己的评价。
      熬到黄昏时刻,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分别下班回家,玄关处的拥吻,再到厨房里一同烹饪,司岚熟记你的口味,你也偶尔想自己来一些创新。最后坐在餐桌前,你总是咬着筷子笑着看向他,又问他晚上有什么安排,是饭后散步还是逛超市?
      
    7
      你的病越来越好了,频率也从一天好几次,变成了好几天一次。司岚看到你逐渐恢复健康固然高兴,但他自己的身体反倒开始抗议了。
      过去他甚至都能控制自己的进食次数,让自己饱有富余,有的时候还会担心当天会不会“暴饮暴食”。但现在,你会亲吻,拥抱,但也就仅限于此。你眨着眼睛和他说晚安,在平静无波的一夜之后,又和他笑着说早上好。
      由奢入简难,过去司岚一天能吃上好多顿的魅魔身体,现在甚至都称不上饥一顿饱一顿。他把这一切瞒得很好,你自然对此也一无所知,你只觉得抛弃肉欲之外,你和司岚真的是一对灵魂契合的伴侣。毕竟这样的悉心照顾,还有默契的生活节奏,都让你对他产生了更深的依赖与喜爱。
      你信任他,甚至觉得司岚不会做任何对你抱有隐瞒的事情。毕竟他那样好,照顾了你的身体,陪伴了你的精神,也滋润了你的灵魂。
      从各取所需,到肉体融合,到情感羁绊。
      如果司岚真的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么这个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司岚的身体渐渐出现了问题。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如同野兽的利爪在他的内脏中肆虐。魅魔的能量来源被大幅削减,开始让他感到精神萎靡,注意力难以集中。
      倘若他一直都处于饥饿,或许这一次的反噬还不会来的那么突然又令他难熬,最关键的应该是——他过去真的吃饱过。
      而现在,之前的食物依旧在嘴边,可和你的性爱频率几乎一周只有勉强的一次。
      你的身体逐渐恢复,却会把情欲看作是阻碍你和司岚在言语和心灵沟通上的洪水猛兽。你不想让每天的最后节点都止于身体接触,这份感情应该是郑重而珍视的。
      你这样想固然没有问题,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似乎在把司岚不知不觉推向崩溃的边缘。
      司岚已经越来越饿了。他感觉上班的时候注意力频频走神,那些法律条文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他每一次总是费力分辨出委托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再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敲在键盘上。
      他把保温杯里准备好的热水换成了可以消解情欲的冰饮,他希望寒冷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自己又总会在接到你的电话或者是收到你的消息时再次乱了神。
      一个晚上都不落的晚安吻,在嘴唇的接触之后,就让司岚感觉浑身燥热,他的下体不自觉地勃起,可他还紧紧抱着你。司岚不想让你察觉出异样,只好硬生生压制住那股冲动,他又怕吓到你,又只能在心里叹气。
      每个早上司空见惯的告别,在一个拥抱之后,想要挽留的人从生病的你变成了司岚,他有点不希望你早他十分钟去上班,他更希望你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是继续用肢体接触的拥抱来抚慰他的身体。
      仅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里,在手机铃声响起过后,司岚就能从听筒处模模糊糊听到你的声音,在这个一整天紧绷工作时间里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时间段,他抑制不住地向你袒露的那些话语。
      就好比你谈及今天的天气可能会下雨,司岚却脱口“水很多的话可以戴...带伞”。而你觉得今天午餐有点淡,司岚不自觉接上“我来做的话会更用...用盐。”
      等到迎着晚霞的下班时刻,在一前一后的两声开门声后,你也会拥抱司岚,然后和他一起在厨房里面商量今天的晚饭。过分靠近的距离让司岚难以抑制地滋生出想要侵占你的想法,那股原始的冲动让他感到恐慌。司岚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今晚的食材上,在面对你的关心时,再解释说:“可能只是工作太累了。”
      
    8
      时间过得很快,你的病几乎痊愈,而你和司岚也已经快相识了一年。
      为了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你早早就开始为这个晚上做准备。你其实想做的有很多,你想回顾你们的初遇,想复刻你们的定情,又觉得还是平平淡淡的每天相处才最为关键。
      你和司岚都不贪杯,但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你还是准备了一瓶红酒。你又特意提前几个小时下班,把之前准备好的西餐半成品塞进了烤箱和平底锅。
      在过去都是司岚为你贴心地准备每一天的治疗餐饮,在这个纪念日里,你想自己下厨,为他完完整整的做一顿饭。
      你在平时那张你们总会靠在一起看电影的沙发上铺上了舒适的绒毯,又想着今天说不定可以共浴,你悄悄在浴缸旁准备好了一小篮玫瑰花瓣。
      你调好显示屏,那一张爱情喜剧的碟片已经在待放映的队列中安静等待。现在你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等待你的男朋友回家就可以。
      
      司岚在黄昏时分准时下班,你扑上去拥抱他,和他兴奋地分享着今天是你们认识的一周年。司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刻闻到了你身上淡淡的香味和熟悉的气息,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大脑又一次混沌起来。他强撑着意识,含糊地回答你的心情:“是啊...都一年了,我的公文包里也准备了给你的礼物。”
      “司岚,今天是我下厨,先吃饭吧!”你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醒酒器里已经倒了半瓶醇厚的红酒,你解释说这瓶酒是朋友送的,度数不高,但喝起来很香,今天你和他只尝一点点,肯定不会有事。
      司岚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腥红,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你,你的嘴唇一张一合,可他却没有办法分辨你说话的内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餐桌旁,露出了一个过去他时常朝你露出的温和笑容。
      “谢谢...今天你费心了。我很开心...”
      “是我要谢谢司岚才对,如果那天不是你的邀请,我的生活可能也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谢谢你改变了我,也谢谢你愿意陪伴我。”
      你语气真诚,司岚听得眼眶又红了三分,你何尝不是也把他的生活给搅得节奏开始偏移,行程开始紊乱。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而你却以为司岚仅仅是被你那番话所感动。
      你朝司岚面前的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又给自己到了同样的量,你举起酒杯和他的在空中碰了碰。
      “司岚,遇见你真好。”
      “我...我也是。”
      醇厚的红酒入喉,理智便开始彻底失控。酒精的催化,加上体内魅魔的饥渴,又配上这个特殊的纪念日和别样的家庭氛围,让司岚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原始欲望。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炙热,紧紧地锁定在你身上,像是要把你吞噬。
      “亲爱的。”
      “嗯?”你原本还想介绍今天你准备的菜色,听到这个别样的称呼,你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怎么这么喊我?”
      你看见了司岚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
      司岚,那个原本温柔,总是愿意倾听你想法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他突然起身站在了你的身旁。
      你身体本能感到危险,可是意识又觉得司岚怎么会伤害你?随后,司岚猛地将你拉入怀中,他落下一个吻,这个吻的力道和你们的早安晚安吻截然不同,更加强硬也更加不容置喙。
      你感受到他的舌尖在你的口腔里搅弄,带着侵略性的热情又难掩兴奋与激动,你的唇舌被席卷,可这个吻就像是漫长得要将你窒息。
      你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双手下意识的抵在他的胸膛,却又被司岚紧紧握住手腕。
      “我,我很想你...”
      “我也是...等等司岚,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
      来不及等你搞清这个疑问,司岚就将你压倒在原本你为了舒适特意准备好的沙发毛毯上。
      “司岚...怎么这么着急...我们可以先吃饭——”
      你的裙摆第一次被他扯下,动作急切,像是片刻都不能等。司岚饱含情欲的眼睛看向你,眼神中好像透露出几分不舍与抱歉,你愣了神,想伸手去触摸他的脸庞,可又被按着手臂抱得更紧了。
      司岚的手指探进了你的腿间,冰冷的触感让你感到一丝颤栗,你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在心里重复:司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可今天的温柔好像变了味。司岚没有给你其他反应的时间,他脱下你为今天准备好的衣裙,然后将吻印在你的嘴唇,下颌,脖子和锁骨。
      此时此刻,你甚至还以为,今天只不过是你男朋友想出来的纪念日特别情趣罢了。或许过了一会儿,司岚又会变成那个温柔严谨,一丝不苟的律师。
      可直到这一串的吻从你的上半身落到肚脐,下腹,甚至大腿内侧。
      他舌尖的湿热让你感觉一阵酥麻,你下意识地想用脚踹他。
      “司岚...你,你今天怎么了!”

      沙发对你们的纠缠显得太过狭窄,司岚一个翻身,便带着你一同滚落到地上。柔软的地毯吸收了部分撞击,你感到背部被轻微的摩擦。
      你没有听清他的回答,只感觉自己的大腿被分开,随后熟悉的炽热抵在你敏感的穴口。
      久违的、司岚渴盼许久的性爱,让他忍不住一贯而入。
      “唔...啊!”你发出压抑的惊呼,简单的前戏并没有足够扩张。司岚的进入带给你了稍许微量疼痛的酸胀感,可随后又是一阵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满足感。
      你过往总是靠被填满的感觉来压抑自己心中的欲望,可现在,再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体验,你反倒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司岚开始抽插,不管你怎么和他说,他都没有改变自己的节奏和力度。每一下深入都带着凶猛的、要插到底的力道,仿佛要把你彻底贯穿。
      “司岚...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唔...是我错过了你给我发的什么消息吗?还是说今天有特别剧本?”
      你的身体在他的冲击下开始颤抖,你的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可你还在质疑眼前司岚这样做总归有他自己的合理性。
      就在你自己即将要登上欲望的巅峰时,你感到腰间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一股柔软却又带着韧性的力量紧紧缠绕住你的腰肢,将你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身上。
      “司岚...你今天还准备了道具?”
      你有些诧异的勉强支起上半身,往自己腰部的地方看,只一眼,你就被震惊了。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种带着鳞片般触感的细长异物。
      是尾巴!
      司岚不是人!
      不对!司岚怎么可能不是人!肯定是自己被操昏了吧!
      你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被束缚得更加紧密。那条细细的尾巴死死箍住你的身体,像是一点都不想让你逃离。

      你狐疑地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司岚,他那双澈蓝色的眼睛此刻充斥着一种异样的红色,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他低头,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眼神望着你,没有理性与克制,只有令你感到陌生的欲望。他低头啃咬着你的嘴唇,随后下身猛的加速了冲刺。你的身体在他身下不断颠簸,发出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呻吟。
      “喜欢...喜欢...不要走...”
      司岚将你抱起来,让你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此刻是正面传教士的姿势。他的脸贴着你的脸,那双眼睛近距离地望着你,让你感到无所遁形。他露出了让你感到陌生的笑容,一点也不温和,一点也不像他,可这样的笑容却好像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让你感觉自己的意识也随着他一起嵌入了你们紧紧相融的那个地方。
      你好像被蛊惑了,被自己的男朋友蛊惑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热流在你的体内涌动,滚烫的精液灌入了你的穴道,冲刷着你的宫口,你被熟悉地填满,小腹只剩下一阵胀痛。
      “呼...结束了吗?司岚,你今天准备的真是太别出心裁——”
      在你还未完全从那股冲击中回过神来时,司岚却猛地抽出,他又翻过你的身体,一样陌生的冰凉的东西探入了你的穴道。
      “啊...等等,怎么还有?”
      原本紧紧缠绕着你腰椎的尾巴,在司岚结束射精之后便松开了。你感到尾巴的尖端,带着一丝冰凉和奇异的触感,在你体内最深处轻轻搅动,像是要将那些精华抠出,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撩拨。
      终于,你听见了司岚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可以留那么多在你的身体里...会,会生病的...”
      听到这句话时,你的大脑一片空白,你可能真的要接受你的男朋友好像是魅魔。
      而还在你穴道里面咕噜着,想把精液都挤出来的尾巴,则又让你的身体深处涌出了麻痒,你感觉你的病好像又要犯了——不然为什么你想缠着司岚再来一次呢?

      司岚的行动先于言语,他又再一次的深入你的身体,这一次是后入。而你在欲望的海洋里浮浮沉沉,意识却好像飘到了天边。
      你想起了之前的很多片段,那些可能有问题,但因为司岚表现的太过可靠,而没被你察觉出来的意外。
      第一次去医院的恐惧,司岚的安慰与邀请实在太没道理。
      每一次性爱他都不肯脱下身上所有的衣物,你问他他也只是说不习惯裸露身体。
      还有在你性爱频率减少之后,他总是会出现一些语序不连贯,或者是答非所问的问题。
      回忆的最后,是你看见司岚的下腹部好像闪着粉红色的光芒,可这话你已经太疲惫,太困倦了,你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想着的却是:那个不会是淫纹吧。
      至于司岚有没有抱你去那个撒了玫瑰花瓣的浴缸里进行清洗浴室后,你就不得而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卧室的地板上。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你动了动身体,躯干酸滞,你勉强爬起来结果又看到自己满身的红痕。
      卧室的门半开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司岚好像在门外收拾昨晚的残局。你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以及一些器物轻轻碰撞的声响。
      你在床边找到拖鞋给自己套上,又以为昨晚看见司岚是魅魔,只是那瓶红酒让你醉糊涂之后的错觉。你挣扎着走下床,双腿还是酸软无力。
      司岚似乎察觉到你醒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走进卧室。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澈蓝色的眼睛里带疲惫和歉意。
      他走到床边,半蹲下来,轻轻揉着你的脚踝和膝盖,率先开口:“抱歉,昨晚我——”
      你原本想说“早上好”的话语,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你结结巴巴地询问起昨晚你看到的到底是道具还是真实,但当司岚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睛和你对视时,你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轻轻吻过你的额头,又是晨起的一个早安吻,这次温柔无比,不带情欲。你叹了一口气,最后不做抵抗一般:“那我...可以看看你的尾巴吗?”
      
      好吧,魅魔和性瘾真的很配。
      虽然你的病被治好了,但貌似你还要用接下来的生命去治愈身旁的另一位。
  • 志华遗梦,金石为开

    1	
      父亲突如其来的死讯,让你匆忙结束了赴洋留学,一刻也不停歇地赶了回来。
      葬礼结束,你沉默地擦净脸上的泪。家业所剩不多,你父亲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回到父亲的书房,想看看突然离世的父亲有没有为你留下些什么。
      大笔的开支都用于军饷,但仍留下了不少烂摊子,你推开桌上一本又一本的账单,深深叹了口气。
      不日就会有其他的长官接手你父亲过去麾下的军队,连带着还有这些明显有出入的收支。而你能做的,只能变卖家宅,遣散佣人。
      至少还有笔钱。你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打算找到房契和地契,如果省吃俭用些,在乱世也不是活不下去。
      你还没有仔细翻找到地契,管家就敲了敲书房的门。
      “什么事?”你提高音量问,同时手上动作也加快。
      “小姐,门口来了客人...”
      你皱了皱眉头。这悼丧期没过,如果是有人来悼念父亲,大抵应该都会去棺椁所在的祠堂。而且你赴海外求学一别就是三四年,本地熟识的朋友不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登门拜访。
      “是哪一位?父亲的朋友吗?我马上来。”你合上窗户,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色洋装的裙摆,抬头看见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这段时间你忙前忙后来回奔波,再加上白色的衣裙,确实显得你格外憔悴。
      “是邻省的老督军的儿子,现任司岚将军,说是...专门来见小姐你的。”
      是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你推开书房的门,对管家点点头:“我知道了。”
      “抱歉,家里只有去年的普洱了。”你透过缓缓升起的热水水汽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望司岚将军不要见谅。”
      “不必这样客气。”司岚抿了一口,“小姐泡茶的技术...”
      “早年间就远洋留学,没在父亲面前尽过几次孝,手艺粗浅生疏,还望将军莫怪。”你也浅浅地喝了一口,心里却想着:有这么难喝吗?
      “将军来有什么事?”你放下茶杯。

    2
      “我从来没有听我父亲说过。”你抱着手,脸上满是质疑,“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婚约的事情。”
      “确有其事。”司岚从军装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封被收叠整齐的信件递给你。
      你展开,是父亲的笔迹。大致讲了自己早知会有这一天,定不能寿终正寝。在他死后,他会请邻省督军接管自己的部队,与自己的女儿结婚成家,并且善待她。
      话哽在喉咙口,你肩膀微微发颤。司岚想出声安抚你,你摇了摇头:“那还请你尽快和我完婚吧。”
      从前被父亲庇佑,如今即将被丈夫庇佑。你原本想变卖家宅,独自流浪至一个和平无战争的天涯海角,既然有这封信的存在,那就定不会安生。
      至少是个年轻的将军,长得也不差,总比漂泊被拐去做哪家老爷的姨太太要好些。
      “这份信可以留给我吗?”你把信重新叠好,望向一直盯着你的司岚。
      “当然可以。”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在这里了结。”你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手包,“将军能在这里等我多久?我结束就立马和你回去。”
      “不必着急。”司岚杯里的茶已经被饮尽,“我们在你的家乡完成婚礼。在婚礼前,我会来交接一些军队的管理工作。”
      这意味着老宅大概是卖不成了,你点了点头,但是房契还是需要找到的。
      “时候不早了,”司岚起身,“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一切从简吧。”你低头,虽然父亲信里迫切成婚的意思很强烈,但你也不想在众人眼里,是个亲人头七刚过,就风光大嫁的人。
      “听你的。”司岚在桌上留下来一张纸,上面是一串座机电话,“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将军。”你也起身准备送客。

    3
      包办婚姻就是害人不浅。你整理了父亲办公桌上所有的遗物,一部分交给了司岚,剩下不用充公可以拿来换钱的,就留给了自己。
      悼丧期结束,你忙着收拾变卖家里的瓷瓶和装饰画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位自称为刚刚去世的督军女婿,雷厉风行地将暂时无主的军队全部接入手中,还顺带抹平了以漏补缺恶性循环的军饷问题,据说前些天还和邻省的老督军通了电话。
      不乏也有一些声音传出来,说司岚就是为了让两省快速达成同盟,说不定你父亲的死也和他有关系,你对此倒反应平平。你翻看两眼就能发现里面巨大的金额出入,要是被上面查到,怕是现在你连能变卖的油水都捞不到,自己也要一同搭命进去。
      于是不久之后,谣言就变成了,你联合司岚一起设计杀父,你求财他求权。你把刚刚当掉珠宝换来的银票放进手包,看来是变卖的速度有些过快,希望司岚没听到。
      还是听到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个突如其来的用餐邀约。你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司岚晚些到时,身上换了常服。
      不穿军装,这套普通的深蓝色西服也称得他挺拔的身影如松。在暖色的餐厅顶灯下,司岚的眼睛幽蓝又泛着亮光,你才瞧两眼就错开了视线。
      “点你爱吃的就行。”司岚落座在你对面。
      你盯着菜单,脑中却思绪万千。原本还在想着司岚问你变卖之事该怎么作答,却全被刚刚那双眼睛扰乱了想法。
      “最近很忙吗?”你随手指了几道就递给服务员,装作不经意地问。
      “不算特别忙。”司岚的手落在另一侧的袖口上,“不会影响我们订好的婚期的。”
      你和司岚的婚礼在你们初见后的第二天就定了下来。毕竟主要抱着 “给个名分”的想法,你几乎没有提什么要求,司岚却说等在这边忙完,守孝半年后,会回到自己的辖区再为你补办一个。
      “老宅这边也收拾好了,实在太匆忙挂不了彩,但是已经把白帷都拆掉了。”你点点头。
      “本该会有更多的时间为你父亲哀思,是我——”
      “这没关系。”你打断司岚略带自责的话语,“这是他的遗愿,也可以早些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4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你提着婚纱的裙摆,头纱一层层盖住了你的脸。宾客不多,大部分是你读书时期的好友,司岚那边也只是几个下属。约莫是不想给你压力,你只收到了他父亲的一封贺电,上面还说等你和司岚一同回去,他会亲自再操办一次。
      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白色的衣装,但现在不是哀悼期的沮丧,殷红的嘴唇和明媚的眼妆,你马上就要嫁给司岚了。
      誓词,交换戒指,到揭开头纱的亲吻,你挽着司岚西服的手在微微出汗。这个和你认识十天的男人即将是你相伴一生的伴侣,一想到此,你连那句“我愿意”都说得急促带着微颤。
      在旁人耳朵里听来,像是你迫不及待要和司岚许下誓言,司岚也会这样想吗?你把视线从司岚帮你带戒指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今天他也格外的俊朗,比前几次见面都要神采非凡。
      遮挡视线的头纱被揭开,你瞳孔随着光源放大。你听见耳边有稀碎的掌声,视野里是司岚略微贴近的脸。
      “可以吗?”
      在你和他嘴唇近在咫尺之时,你听见他问。
      荷尔蒙也会因为氛围和环境短暂上升,就比如现在,你没有点头,只是凑近贴上了他的湿润的薄唇。
      没有什么情色气息的吻,就好像只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仪式。
      鲜花和礼炮一齐在空中炸开,像一场惊雷把你从荷尔蒙的梦里拉了出来。你定定地看着司岚,这场仓促的婚礼真的结束了,你和司岚已是新婚夫妇。

    5
      今天是和司岚启程去邻省省会的日子。婚后短暂十多天的相处,你们俨然直接变成了老夫老妻。司岚回来你帮他脱下外套,坐在餐桌前,聊天内容不过报纸上的新闻,街头巷口的趣事。随后你会帮他按一按肩膀,等到睡前,也只是隔着被子互道晚安。
      新婚当晚司岚本想提出睡客房,毕竟你们还不熟悉。但你拦住了客房的门,硬说床很大不用挤——毕竟客房里全是你接下来准备倒手出去的收藏品。
      结果原本会很紧张的第一晚,因为白天过分的疲惫,你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起伏声,已然熟睡。等你早上起来,床榻边就已经空了。
      至少算是个绅士,而不是残暴又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你醒过来时是这样想的。
      而后纯盖被子各睡各的,变成了你和司岚心照不宣的事实。当客房里最后一枚蓝宝石耳钉被当出去,你总算有了一笔可以维持下半辈子生活的资金——万恶的通货膨胀,买进来跟卖出去根本就不是一个价。
      “我的家乡有些冷,你可以多穿一点。”司岚坐在车厢里,看见你穿着普通的秋装,只是拎了一个小皮箱。
      “好。”你点头,把搭在手上的披肩系上。
      车子平缓地开出你熟悉的街道,路过运行的有轨电车和一群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你不由感慨:“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我们有机会还会回来看看的。”你感受到手背一热,司岚的手轻覆在你手上。
      这肯定有机会啊。你不着痕迹地收回了你的视线,你的丈夫接管了你父亲留下的军队,光是出差就能回来好多次了。
      但是你不会这样讲,你只会对司岚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司岚的姐姐江演是有名的电影明星,在乱世也会演话剧,拍电影。甚至连你家乡的电影院,最大幅的海报都是她的照片。江演偶尔也会参与振奋人心的反战宣讲,常年不在家的她,却在你和司岚回来的今天,特意抽空见了面。
      一见面她就捧着你的脸,眼里是溢出来的喜欢,朝着司岚:“司岚,你是什么运气,被人乱点鸳鸯谱,都能找到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你喊我姐姐就好,”江演对着你灿烂一笑,大明星简直漂亮得不像话,你差点看呆在原地,“我一见你就觉得,我们会很有缘!”
      你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起来。司岚大部分时间里对你没有展露出那么生动的表情,甚至偶尔你看见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觉得司岚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苦命人何必难为苦命人。但此刻看见江演,你又觉得自己也不算特别命苦。
      “我们的房间在上面,走吧。”司岚的手搭上你的肩膀,拢着你朝楼上走,把你带离江演的眼前,其实你刚刚还很想找她要一张现在正在巡演的话剧团的演出票,但是司岚这样,你也只能抱歉地朝她笑一笑,口型比着“一会再聊”。
      你和司岚的卧房特意布置过了,大红喜字贴在窗户上,甚至连床品都是崭新的红色,也确实,你和司岚还在新婚期。
      “你很喜欢她吗?”司岚帮你放下你的手提箱。
      “嗯。江演姐她很漂亮...”你不自觉想起那个灿烂的笑容,“而且我也很想看她演的话剧。”
      “我陪你去。”
      “啊?”你从刚刚的回忆里抽出,如梦方醒,“不会耽误工作吗?”
      手里的兵权翻了一番,光是两省的军队协调融洽就要花费不少力气吧。
      “有婚假。”司岚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你点点头说好。刚刚没有看错吧,司岚的脸颊似乎比平时红了一点。

    6
      演出精彩绝伦。你甚至还去后台给江演送了花。
      “真的很精彩很好看!”你激动得脸红扑扑的,一捧向日葵被江演抱在怀里,她坐在化妆凳上乐的开怀:“司岚突然找我要演出票,我就知道是你想看。”
      你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朝后看,司岚穿着常服靠着墙,正远远看着你和江演的互动。
      “你悄悄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江演拉着你的袖子,你靠近她耳边听她轻声问。
      如果实话实说,你肯定是更喜欢安稳的生活和花不完的钱,但此刻你都不确定能不能长久拥有。于是你红着脸:“我自己也不清楚...”
      “哎呀,你们夫妻俩真是一个样,”江演把向日葵放在桌上,眼睛弯弯如同月牙,“我昨天也问司岚,问他喜欢你吗?结果他的脸红起来和你一样,也说不清楚,还说什么主要看你的态度...”
      此刻你的脸倒是真的要烧起来了。你不可置信地又悄悄回头看了司岚一眼,再迅速转了回来,对着江演解释:“我们是包办婚姻...”
      还没等江演回答你,你就感觉手心一热,被人握住,司岚走到你身边:“生病了吗,脸怎么那么红?”
      估计是刚刚回头偷看被发现了,你胡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能是有点...”
      “那我们快回家休息吧,”司岚甚至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你披上,你一边推手拒绝,一边想抽手出来向江演挥手告别,却发现司岚握得紧紧的。你的脸好像烫得更厉害了。
      司岚的车停在剧院门口。司机拉开车门:“将军,我们现在是去首饰行吗?”
      司岚扶着你进车,回复司机:“不了,直接回家。”
      “为什么是首饰行?”你好奇地问司岚,“你要去买东西吗?”
      “嗯。”司岚点点头,“给你买。”
      “我?”你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或者你希望我顺带给江演姐也挑一套吗?”司岚看着你脸上异彩纷呈的表情。
      “都行都行。”你为了缓解尴尬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就是为什么要给我买啊?我不缺这些。”
      “想听实话吗?”
      “你说。”你心里已经猜的大差不差。
      “我看过你去当铺的记录。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看到你卖掉了很多饰品。而且,”司岚一边说着,一边撩开你左耳一侧的头发,“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好看的首饰,而不是我们结婚时的这对珍珠耳环,你戴了半个多月。”
      你摸上另一侧的耳垂,“...你不好奇我要这么多钱的原因吗?”
      “一点也不。”司岚帮你把头发理顺,“我想是我的问题,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刚刚降温的脸上,温度又上升了。他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说辞,搞得你没法冷静下来,心跳得飞快。
      “是因为...我父亲说的那句善待我吗?”你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能在变卖的财产和模棱两可的话语间迷失了。
      “那只是一部分。你也是我的妻子。”司岚注意到你脸上又泛红的颜色:“还是很难受吗?感觉你的脸更红了,是不是这里的气候你不太习惯?”

    7
      确实不太习惯。这个晚上你第一次萌生了靠司岚近一点的想法。夜晚温度降得厉害,你感觉手脚冰凉,要是这样睡一晚上,怕是真的要生病了。
      你试探地问:“司岚,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我有点冷。”你想着怎么能够不冒犯地来解决这个问题,是再去找一床被子还是灌个热水袋时,被子和床榻摩擦发出布料抖动的声音,你感觉司岚靠近你了一点。
      温暖的感觉顺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蔓延过来,你忍不住也靠近了一点,直到你的手贴上他的胸口才止住。
      “你身上好冰。”司岚感受到你手指的温度,他把你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帮你暖着:“如果还是很冷,我再帮你拿床被子。”
      “好...好多了。”你和司岚离得这样近,他说话时温热的气体似乎都喷洒在你睫毛上,你眨了几下眼睛,又继续开口:“司岚。”
      “嗯?怎么了?”
      “肩膀也有点冷...”
      司岚把你上半身都揽进怀里。
      “腿也是...”
      或许是司岚意识到,只能双腿交缠才能这样取暖,他语气也带着微微的颤意:“我再帮你拿一床被子吧。”
      “你别走,走了更冷。”你感觉热源即将离开,立马出声挽留。
      “好。”
      你被司岚抱在怀里,有些失温的身体很快恢复正常,温暖又柔软。你闭上眼睛,心想的却是:再抱一分钟就离开。
      于是相拥而眠的姿势维持到了早上你睡醒,谁也没松开抱着对方的手。
      继那个尴尬的早晨过后,你下定决心绝不钻进稳定恒温的司岚这个大型取暖器的怀抱里,但是入夜后的天气实在让你钢铁般的坚定意志都动摇三分。
      最后在司岚半敞开的暗示下,你犹豫再三,还是钻进他的怀抱。
      “要是我压着你手了,你及时和我说哦。”
      “好。”司岚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抱着你。
      你的碎发弄的司岚胸口有些痒,他松开一直抱着你的手,想帮你理一理,你迷迷糊糊已经半入睡梦,不自觉地又靠近他一点。
      好暖和,你几乎忘记了身边躺着的不是什么人形抱枕,而是活生生的司岚。你的腿盘上司岚的身体,脑袋埋得更深。
      像树袋鼠抱着自己最钟爱的一根木桩,你怎么也不肯撒手。司岚无奈地帮你把被子往上拉紧,彻底拢住你和他的身体,闭上眼睛听见你梦中呓语:“好好看...”
      “什么?”
      “江演姐姐好好看...”
      上拉的被子一并把你的头盖住了。

    8
      司岚的父母待你也不错,一个嘘寒问暖问你这里住的习不习惯,一个旁敲侧击问你司岚对你好不好。你偷偷瞥一眼听到这个问句有些紧张的司岚,低下头只“嗯”一声。
      家里的佣人一口一个“少夫人”喊着你,偶尔也会有其他夫人喊你去打麻将。毕竟在来这里的头一个礼拜,司岚的母亲就带你去各个太太那边混了脸熟,你已经很久没去想手包里的银票了。
      司岚也是,他总会给你带些首饰,耳环项链戒指手镯,一应俱全。你保持着在他回家时给他脱下外套的习惯,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串亮晶晶,放到你的手里。
      这里人生地不熟也卖不了。更何况要是你真的现身典当铺,可能第二天“局势告急连督军家里都要卖首饰来扩充军队”的小道消息,就要传出来了。
      于是你笑着收下:“谢谢司岚。”
      “你喜欢吗?”司岚拉起你的左手,将你一侧袖管往上推,帮你戴上。
      “嗯,很喜欢,很好看。”你抬起左手,看着这串手链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
      于是在司岚第七次给你同一条手臂上,戴上最新潮的拉丝银的玉兰花手镯时,你和他都默契地抬头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对。
      “你怎么每一条都带着?”司岚往上细数着,蓝宝石,熟银,金镶玉,玛瑙和菩提根...
      你把手缩回去,又用袖子盖住:“你送我的嘛...”
      “那换右手戴?”司岚嘴角的弧度比刚刚上扬了好几度。
      “行。”
      司岚想到了喜欢收藏亮晶晶的啮齿类小鼬鼠。
      “你不能光送首饰啊,”江演目睹了这场面,饭后拉住司岚和他说,“总送这些,是个人总会腻的。”
      “那该送些什么?”在陆军学校满分毕业的年轻将军也会有不理解的问题。
      “嗯...” 江演历来不乏追求者,她思索起这些年以来追求者送上门的礼物,最后总结性地摇了摇头,“真正特殊的物件,只有在一起经历过某件事才会变得有意义。”
      于是你和司岚的身影在这两个礼拜,突然频繁出现在了画廊、电影院、巷口的鲜花店,和时新的面包房。
      你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司岚还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吗?可是你没有军队、权利,只有几张手包里的银票,孑然一身已和他成婚。
      在司岚把巷口带着露水的玫瑰插在今早他帮你梳好的发髻上时,你猛然大悟,他不会是在追求你吧。
      手上好几串叮当响的手链在发烫。能让陆军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同你走在街头巷口吃一串糖葫芦,帮你擦去嘴角的糖渍;和你讨论刚出的报纸上的时事新闻,替你洗掉手指上沾着的未干油墨,最后还会冒着大雪,不打伞不坐车只拉着手,在走路回家的路上说“共白头”...
      同床共枕但是没做过不尊重你的事,做的最出格的,大概就是你和他仓促的婚礼上,你主动的那个吻了。
      你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你不自觉望向身侧的司岚,他正端详着你驻足很久的这幅油画作品。
      “挂在卧室怎么样?”

    9
      你形同以往一样抱着司岚,但司岚却发现你的情绪不太对劲。
      “怎么了?”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你的睫毛。
      “我...”你抬头,撞进他带着担忧的清澈蓝眸。
      你抱他抱得紧紧的:“我们圆房吧。”
      透过松柏漏下的夜色里,落雪纷扬似乎无休无止。
      你感觉身前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连带着手指都开始灼热,空气像被添了一把柴火,噼里啪啦地急速升温中。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稍微动了动,仍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我们是夫妻。”
      “可我们几个月前就是了。”
      你闭上眼睛,不想回答他的质疑,顺着声音来源直接吻上去。
      吻毕你和他都满脸通红,你感觉司岚身体有离开床铺的趋势,你拉着他领口的衣服:“你不喜欢我吗?”
      “自然是喜欢的。”
      你不知怎么舒了一口气,又要吻上去,在再一次碰到他嘴唇时,你补了一句:“我也是。”
      第一次亲身实践,你和司岚算不上娴熟,前戏只按部就班的亲吻,抚摸。你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出声。
      司岚也有些不好意思,在漆黑的冬夜,只有你们两人对视的眼睛在亮得发光。
      “你知道吗?新婚那晚上,你邀请我和你同睡,我紧张得一直想和你说些什么,说之后的相处方式,告诉你之后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结果等到我做好所有心理预期,刚想开口,你就已经睡着了。”
      “那天...那天我真的很累。”你的大腿内侧蹭到了司岚隔着裤子滚烫的下身,“婚礼那天我起的很早。”
      “你那天也很美。”司岚说完俯下身,从你的锁骨向下吻。你胸前的布料被司岚的舌尖含湿,那种酥麻感从胸前放电般,蔓延到四肢百骸,惹来一阵既惊又难耐的颤栗,你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你胡乱把睡裙脱掉扔到一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你那天...也比平时还要好看...”
      这算是延后的新婚夜吗?你和司岚却都在回忆那一天的场景。
      刺激胸乳后,你口中禁不住溢出轻喘呻吟,又尖又细。你维持着意识回忆起那天婚礼的场景:“我常常在看见你时会想,我的父亲还真...了解我的喜好...”
      包办婚姻一开始,你最满意的就是司岚这张精致俊朗的脸,甚至都不是他少督军的身份。
      你声音含糊颤抖,似乎有烟花在眼前炸开,把你急速抛向云端,被吸咬得有些肿大的乳尖带你先领略了不休的快感。你泪水盈满了眼眶,下身溢出一股股水液,已然湿透准备好。
      “我真的准备好了。”你的手摸上司岚睡裤的一边,你知道司岚肯定还会和你确认一遍又一遍。
      “嗯,我也是。”司岚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此刻却格外情色。
      你的手在司岚常年极度自律锻炼过的精悍身体上乱摸,司岚的指尖也在你淌水的穴口轻轻摩挲试探着。
      一根手指探入你未经人事的穴道,你脚趾立马难耐地抓紧,腰弓起,面色潮红,陌生的情潮让你腿软腰酸。
      “慢点慢点...”你忍不住去抓司岚探下的那只手的手腕。
      “不扩张会疼的。”司岚吻了吻你的眉心作安抚。
      随即探入的手指又加了一根,两指试探着往内里戳弄,弯曲抽顶,尽可能让甬道打开。
      你呼吸急促像快溺亡的鱼,连眼睛都是湿漉漉,水淋淋的。此刻身体热得发烫,你的双手紧紧抱住司岚的脖颈,平时温暖你身体的取暖器,变成了可以平衡你高温的变温器:“可以了...进来吧...”
      两具紧贴着的身体相依偎,你感觉手指被抽离,身下似有滚烫坚硬的东西蓄势待发。黑暗只会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你耳边是司岚粗重的呼吸。在你喘息不休的时候,那硬得发烫的勃发小心翼翼打圈蹭了蹭,随后你感觉被人往司岚发烫的性器所在之处施了一个力,那东西就如同烙铁般刺入进你最隐秘最娇嫩的花穴当中。
      “啊...疼”你嘴里是止不住的嘤咛,巨大的疼痛令你全身紧绷,然而才堪堪进去一点。
      司岚同样不好受,可能是扩张还不够。初尝人事就是这样痛苦相随,推进异常困难,媚肉层层叠叠极度排斥这外来的进犯。那种快被夹断的感觉,让他后背大汗淋漓。
      司岚不缺耐心,他一下下并不着急,慢慢抽出来,又一点点再进去,一下更比一下深,让你有一个缓慢的适应过程。
      等你的小穴总算把他全部含进去时,全身大汗淋漓都不为过了,你身侧的床单也被抓得皱巴巴。
      你感觉穴口被全部撑开,艰难吞吐着庞然大物。尽管事先已经扩张,但不适配的酸胀感,哪怕司岚仅仅是轻轻抽动,都能让你清晰深刻地感觉到。
      你忍着泪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司岚帮你戴上手链,项链,扳指,还有很多个相拥取暖的夜晚。他本就是那么好,哪怕没有你父亲临终相托的指婚,或许你也会爱上他的。
      司岚的指腹温存地拂去你眼尾的泪痕,用带着喘的声音问:“很疼吗?”
      你摇头,睁开眼睛:“没有那么疼。”
      花穴内无与伦比的紧致,给予司岚被包裹住的极致快感,他一遍遍确认你的感受,才试探性顶弄一下。
      你闷哼出声,却没有瑟缩的动作。第一次的房事痛得你肌肉都缩紧,你放松着绷紧的身体,任由穴内的细肉吸着司岚的性器往最深处绞。
      缓缓抽出,插进,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合二为一。顶到最深处,又酸又麻的触感,你哆嗦着喊着司岚的名字。
      那日初见还是悼丧的白裙,你脸上没有血色,却在听见司岚感慨你泡茶技术时,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回答的语气里带些倔强。可能那个时候,你就很吸引他了。
      穴内紧致的滑腻温热,快感直冲天灵盖。司岚抽插的节奏由缓到急,越来越快,直到听见噗噗呲呲的水声,进攻的节奏和速度简直令你崩溃。
      你咬着手背,这太超过了,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如置身天堂,顷刻间又坠入深渊,令人无法自拔。
      司岚牵起刚刚被你留下一个牙印的右手,轻吻一下随即十指紧扣,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柏竹香。
      火热的性器滚烫不知疲倦地顶入,直挺挺地操弄,两人交合处是一片泥泞,流下蜿蜒的水渍,又不断变化着角度,你感觉身体都要被撞碎了。
      唇舌细细碎碎遍布全身,磨人地啃噬吸吮,你的呻吟由尖细到圆润低沉地啜泣,支离破碎。最后你已然叫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急促呼吸,彻底放弃了抵抗。
      毕竟行兵打仗得有好身体。你这样想着,自己体力消耗殆尽,麻木的快感从花穴猛烈地涌向全身,被司岚顶弄到极限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让你身体柔若无骨地抽搐两三下,被压抑已久的高潮瞬间放射性袭过四肢百骸。
      交合处也随着要涌出水液,又被司岚撞了回去。你止不住失声尖叫,潮红泛粉的身体不断抽搐,甬道无意识地收缩到最紧,拼尽最后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不行...真不行了...”
      你恍惚间感觉有一股热流挤进你狭窄的穴道,不暇顾及之时,只有唇畔深深的吻证实着一切为真。
      你眼睫颤得厉害,眸底湿漉漉像淋了水,眼尾沁染出艳丽的红,肌肤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印记,透着疯狂靡艳的气息。你努力回应着司岚的吻,又在松口之后,笑着喃喃:“处理好我父亲那遭烂摊子事,费了不少力吧。”
      其实应该更早问他的,但你当时只想着倒卖家产。
      “是费了些功夫,但一点都不亏。”司岚环住你的腰,贴着你仍有余温的脸颊,“我遇到了你。”
      仅仅只是遇到。
      今夜无月色,大雪也已停。楼外光线暗淡,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天光,一时辨不清昼夜昏晓,古董钟滴答,也不知还能睡多久。

    10
      原定丧期半年后在司岚故乡的大婚延期了。这次的出差甚至没有确切的归期。
      你攥紧刚刚从报童那里买来的报纸,油墨沁入掌心,这回身旁没有人帮你擦了。
      江演随着话剧团北上,她在年轻群体里影响力很大,如果是她作为讲演的代表,或许受鼓舞的青年会更多。
      你望向梳妆台的首饰柜,你还记得,司岚远行那天,你把他送给你的所有饰品都戴上了。重重的脖子和抬不起的手,你最后和他相拥时,手镯振响,耳环叮当。
      你声音很轻,就像那天婚礼,司岚吻你前的那句“可以吗?”,你红着眼眶开口,带着些警告。
      “平安回来,我不想再去典当行卖光身上的东西。”
      思绪回笼,你起身,不小心把从故居带来的手包碰到地上,有些松动的手扣打开。
      你已经很久没有打开它了,毕竟你很长时间没有想过离开司岚一个人远走高飞。
      但你定睛,随后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原本只有你塞进去几张的干瘪手包,此刻鼓鼓囊囊。
      里面放了很多很多的钱,是足够你活两辈子甚至更久的钱。
      还有一枚刻着你名字的戒指。
      那是婚礼那天,你戴到他手指上的那一枚。
  • 红线牵丝,相契之时

    1
      “我知道最近连天界结婚率都屡创新低...但这也不是你们强娶强嫁的借口啊!”你站在月老殿里,那棵系满红线的参天大树下,对着月老愤愤不平。
      “你未来的仙侣,司岚仙君可是一个好人啊。”月老不为所动,仍是笑眯眯地和你说,“他还协助月老殿修缮了最新一版的律法,”月老捋着下巴上白色的长胡,来回打量了你几眼,“你啊,肯定会喜欢他的。”
      “这都21世纪了,天庭也能有包办婚姻吗?”你不依不饶,“况且这个司岚,要真有你嘴里说的那么通情达理,那我料定他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貌似得到消息来我这的,只有你一个。”
      “那我现在去找他。”
      你立马转身,提步就要走,在神仙通讯录里找起司岚的名字。
      “诶呦,你看我这一把年纪的,我都忘了,”片刻后月老的声音在你背后响起,“今天正好是司岚仙君下凡历劫的日子。就算你现在赶到转世轮回投胎处,也见不到他了。”
      “他下凡了?”你停住脚步。
      天上一天,地上十年。至少离司岚历劫结束,还有一段时日。你趁这段时间,在月老殿里提前解决了你和司岚的仙姻也是好事。
      于是,你刚刚几步还没走远,就又折返回月老面前。
      “您老人家鹤发童颜,看起来比前几年更精神了,”你努力堆起笑容,“能不能再通融通融,看看红线有没有搞错两头?”
      “仙君,你这说的...我虽然年纪大,但是谁和谁天生一对,我还从来没搞错过。”
      “您再看看?”
      “不会错的。”
      “我真不想嫁。”
      “红线说了算。”
      “我都不曾见过这个司岚仙君长什么样子,等他历劫归来,连面都见不上就要结仙缘,这实在不妥。”你换了个说法,继续为自己说情。
      “巧了,我这正好有司岚仙君之前的留影珠,他长的可谓一表人才,见过他的小仙姑可没有不喜欢他的。”
      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没有感情,就算是天庭也没有无性婚姻的说法。你抱着手,没精打采地抬了眼,往那留影珠里瞥了两眼。
      好吧。你才看了不过两秒就错开视线,低下头红了脸。
      的确是一表人才,样貌端正俊郎的一位仙君。
      “怎么样?”月老注意到你的反应,收回留影珠笑了笑,“对这门婚事还满意吗?”
      “我...我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没有底线的神仙。”你重新抬起头,振振有词,“单凭影像里的一眼就能决定喜不喜欢,这样太敷衍了。我还是希望断了红线。”
      这次回复你的是月老殿的逐客令,和一声斩钉截铁的“没可能”。
      第二天,你锲而不舍地又跑去月老殿,繁多的红线差点把你绊倒。你精准找到了连着你和司岚名字的那一根,把它捧到正在对着姻缘谱牵线的月老面前。
      “您行行好,帮我给解了吧。”
      “貌似昨天的逐客令一遍不够,仙君还想再收到一遍?”
      “哎呀,您这也是顺手的事,”你又拽着红线绕到一边,“您断了我的,我再帮你拉两对仙侣,增加一下天庭民政局的结婚率,怎么样?”
      “仙君,断了线还不如断了这个念想。除非红线另一端失了仙格,不然可是没这机会断了重牵的。”
      “真的没别的可能了吗?”你摇了摇手里已经被拽跑了的红线,“包办婚姻,这也太不尊重天庭律法里的...呃,应该是仙身自由权了吧。”
      “在月老殿,就得守月老殿的规矩,”月老放下手里正在核对名字的姻缘谱,“《月老殿政务服务条例》可是上次开第二十二届天庭神仙代表大会上提出来了,以‘牵线结契,早日成双’为指导思想,来规范所有神仙。”
      “还真有?”你望向一旁,看着前几个月贴上以后到现在都还没撤下去的指导思想横批,手里拽着的动作不自觉用力了几分,“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您就别为难老身了——”
      声音才刚飘进你耳朵里,你手里突然一松,再低头,刚刚被你用力拉扯的红线,莫名断成了两截。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赶忙抬眼看向月老,眼里不自觉带上慌乱。
      “仙君,你既然如此,依照《天庭毁坏公物治安法》以及《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你得去领罪了。”月老叹了一口气,接过你手里断了的红线,“怕是修不好了,倒也算如了你的愿。”
      “等等,”你此刻没有如愿以偿的放松,“前一个法规我听说过,后一个是哪里来的?”
      “是司岚仙君下凡前,辅助月老殿完成修缮的。”
      “...”你沉默地转身,前往司刑殿领罪去了。

    2
      什么治安管理处罚书啊...你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如果是罚款,你也愿意破财消灾。可是当你把处罚书翻到背面,对于你在月老殿扯断红线的行政处罚偏偏是——
      “陪同司岚仙君完成下凡历劫?不是,不对,这...”你赶忙朝刚刚处理完判罚的司刑殿工作人员确认起来,“我怎么还得和他一起啊?”
      “仙君,这也是《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新加的行政处罚。”
      “那我也要去转世投胎处不成?”
      “这倒不用,您拿着这个处罚书,随便往地上一跳,咱们刚刚升级的精准定位功能,肯定让您落在任务目标的边上了。”
      这都哪跟哪啊?你带着愁容,又旁敲侧击打听起来:司岚仙君历劫历的是哪一劫?大抵在大运几年?你自己也好卡准时间,争取在人间少待几年。
      “这...天机不可泄露,仙君还是不要多问了。”
      “一点都不能多说?”
      “莫不成仙君还想再领一份治安管理处罚书?”
      你叹了一口气。再领一份处罚书,怕是又得冒出什么你不了解的处罚来。
      下凡就下凡。至少你是陪同历劫,不是一同历劫。你踩在一处轻飘飘的云上,一咬牙,就一头栽进这片白色的云雾之中。
      20岁的司岚刚刚走出校门,在回学生公寓的路上,他还没有举起手机拍今天傍晚难得一见的火烧云,刚曲起的手臂就一沉,像是接住了什么一样。
      一个长裙飘飘,梳着小发髻的女孩落到了他的怀里。
      你在整个坠落的过程中都紧紧闭着眼睛,直到耳边的风停了好一会儿,身体也不在下坠,你才试探地睁开眼。
      司岚那张放大了的脸,和你之前在月老的留影珠里匆匆瞥过的一面,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平面转换为立体,而且放大的五官和正在扇动的睫毛,比留影珠的影像里还要好看三分。
      “司岚?”
      “你认识我?”
      果然是他。你伸手勾住司岚的脖子,也没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你知道自己要渡什么劫吗?我可以帮你!我们快点结束,然后一起回去,再把你在月老殿实行的那个新法重新修订一下...实在是太不符合人性了,哦不,太不符合神性了...”
      “你在说什么?”司岚皱了皱眉头,20年的现代教育促使司岚成为了一个无神论者。此刻听到你在说一些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和场景,他明显不大接受。
      “哎呀,总之你听我说的肯定没错。”你从司岚怀里钻出来,“你有思路吗,最近生活有什么烦恼?不对...你当神仙的履历应该和我差不多,应该不会渡这个劫...家里有没有什么变故?身体好不好?”
      “抱歉,我想我得先回去了。”司岚试图挣脱开你死死抱着不放的手,“你说的这些,我想我们还是陌生人,聊这些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见司岚要走,赶忙把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我们在天上差点都被那老头子乱点鸳鸯谱,要结婚了,要不是我扯断了我们俩的——”
      “你说的这个不大可能,因为我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司岚打断你的后半句,随后仔细观察起你的神色,你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胡诌。你急于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另一只手在衣袖间掏来掏去,才想起来自己这次下凡,那些仙器一个都没带下来。
      “哎呀,总之,”你意识到至少不能让司岚离开你的视线,“我是为你而来的,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意义就是陪着你——到你离开人世间为止。”
      对于20岁的司岚来说,过去的那些年里,的确也有收到过异性示好的信件,礼貌回绝之后,便再也没有恋爱的经历。你刚刚的那番话,对你来说,只是告知司岚,你需要陪同他历劫。但传到司岚耳朵里,就是刚刚认识不到5分钟的你,把自己的后半生承诺给了他。
      饶是现代的婚礼都不会有这样直白的言语,司岚错开你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两颊泛起和天边火烧云一样的红色。
      “这样的话...实在有些唐突和严肃了。”
      “我绝对没有骗你。”你像是没转过弯来,“司岚,我能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和你呆在一起。”

    3
      长达20年的现代教育还教会了司岚责任。至少在你真诚的眼神下,司岚没有继续阻止你抱着他的手臂,而是带着你回了他自己的学生公寓。
      你忽视周围人群对你这身奇装异服的疑惑眼神,只是往司岚的方向靠了靠。
      “你前20年有没有遇到什么大事?”
      “这个要依照你对‘大事’的定义,”司岚带你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比方说,什么是你认为的‘大事’?”
      “生过重病?死过至亲?”你随手举了两个例子,“但这些应该不会发生在我们这个仙阶的渡劫可能事件里...”
      “这些都没有。”司岚摇了摇头,“我身体健康,父母也健全。”
      “那就是20岁之后可能才会出现的了。”你思索着,“难不成是早亡?也不好说...你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情劫也不大可能...”
      “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遭受这些事情?”司岚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引着你走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口袋里的钥匙被拿出来,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一生都是很平凡的。”
      “不不不,”你跟在司岚的后脚进了他的公寓,“你不一样,你是天庭司掌律法的司岚仙君——啊!”
      你才报上司岚的名号,后半句话都没说完,就接上了喉间不受抑制的一声痛叫。
      “你怎么了?”司岚赶忙扶住浑身发颤的你。
      “我忘了...对历劫之人不可直言身份...”你像刚刚被雷劈了一道一样,浑身一阵剧痛后,就是从骨骸深处升起的酥麻。
      “总之...”你被司岚扶到沙发上时,嘴巴也没停下,“你得快点离开人间,我们才能一起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司岚找了一次性杯子,帮你接了杯温水,才递到你嘴边,就听到你的这句“离开人间”。
      “嗯...就是,”你抿着纸杯的边缘,小口小口地咽下去,“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一起死。”
      “你怎么会这么想?”司岚取过你手里空了的水杯,皱着眉头坐到你身边,“你是生活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吗?”
      原本司岚还以为,你只是某个智商或者精神不算正常的小姑娘。但听到你刚刚的这句话,先前你那些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话语,好像一下都有了解释。
      抑郁情绪的确会导致神经处于受压迫状,说出一些更偏于神话幻想色彩的话语,来缓解或者逃避现实。而刚刚你突然瘫软的身体,可能就是情绪躯体化的表现。
      “我没有我没有。”你摆手,真要论生活上不顺心的,也就是你把你和司岚的红线给扯断了,还下凡接受处罚的事情。
      “那就别说‘一起死’这种话。”司岚按下你左右摇晃的手,又理了理你垂落的头发,对上你困惑又单纯的眼神。
      司岚的责任心促使他自己至少要挽救一个误入迷途的女孩,他缓缓开口:“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至少...你今天遇到了我,不是吗?”

      不。
      不是。
      不是的。
      你很想这样回答,你必须让司岚快点结束渡劫的内容然后死掉,你才能和他一起早点回天庭。但司岚像是看出你眼里的否定,他转而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摇头,又想开口说那番“一起死掉才能回去”。司岚不由分说地拉起你的手,有些别扭地转移了话题。
      “要不要去校门口逛逛,那里晚上的夜市很热闹。”
      “不要,”你摇头,“司岚,你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好,但在此之前,你想不想喝点甜的?糖分会让人心情愉悦,不想刚刚的说的那些好不好?”

      你抱着奶茶的杯子,靠着沙发听司岚讲起他前20年的故事。在讲述前,司岚有考虑是否要夸大故事当中的悲情成分,让你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问题都不是事。但见到你琢磨怎么把奶茶里的小料准确地戳进吸管时,司岚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一个顺遂的,几乎没什么波澜和挫折的前20年。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也没有受升学的压力压迫,也没有离奇又狗血的青春往事。你点点头,听得相当专注。
      只不过,你脑子里想的全是“之后怎么让司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呢?”
      突发暴毙也算劫。你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重复着。
      “...后来我就升了大二,今天傍晚刚刚结束学校的事情,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你。”司岚大略概括完了自己前20年的经历,才打量起你的反应。你除了频频点头,没有其他过激的情绪。
      “你想说说你的故事吗?”司岚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依照学校的心理健康辅导来看,很多人并不愿意同他人讲自己抑郁的病因。
      “我?我不能说。”你放下已经空了的奶茶杯,托着下巴,总不能说自己过去几次历劫的经历吧...可一次你生了病早早推进病房做了化疗,至去世也没见到病房窗户外的春天;还有一次,你做房产大亨结果赔光了本金,一辈子都在打工还债...这两个,貌似哪一个都没法和司岚讲。
      “我可以不说吗?”你朝司岚眨了眨眼睛。

    4
      看起来你还是没有对自己放下警惕,司岚这样想着。尽管你跟着他回了家,现在毫无防备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喝第二杯奶茶,但你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自己的故事。
      “那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不了不了,我还没有喝过这么饱呢,”你放下奶茶,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司岚,我今天睡在哪里?”
      学生公寓的单人床挤一挤,当然睡得下两个人,但你和司岚谁都没有打算和对方一起。
      校门口酒店开个房间需要身份证,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自然是没有。但司岚住,他也不放心疑似患有心理疾病的你,怕你在家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你又靠着沙发的靠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是刚见到司岚时的那身仙裙。你盯着司岚站在客厅顶灯下思索时专注的眉眼,也不知道是奶茶里的咖啡因过浓,还是第一天下凡的兴奋,你睡意全无,只是盯着他眼下的痣入了神。

      你靠在司岚肩膀上醒过来时,感觉额前的头发被人理了理,随后是一声很轻的:“我中午会回来,你不要乱跑,也不能想着寻死,在家等我。”
      你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入了凡间你的作息也变得跟常人一样,昨晚,最后是你和司岚大眼瞪小眼,依偎着靠在沙发上,谁也没睡卧室的那张小床。
      没了司岚的依靠,你很快就躺倒在沙发上,继续睡了过去。
      沙发很软,整个公寓里的味道也很舒服,窗口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你的身上。从清晨到中午,斜长的方形光晕从你的腿移动到肩,你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才悠悠醒了过来。
      “我打包了食堂的菜,一起吃点吧。”
      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裙子也睡得皱巴巴的,发髻也乱了。你晃了晃头,开口问司岚:“今天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答案是没有,今天司岚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上午。他此刻帮你掰开一次性筷子,塞进你的手里,你点点头。你刚睡醒还没什么精神,此刻又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好想回天上...”
      这话落到司岚耳朵里,加上你此时此刻的状态,和说“好想去死”没什么区别。
      “不要说这样的话。”司岚沉着眼打开了一个餐盒的盖子。
      “嗯?”你咬着筷子,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我去天上有什么问题吗?你迟早也要去的。”
      “你还这么年轻,”司岚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语重心长,“遇到什么事情,死亡这种逃避方法,是不可取的。”
      “等等,”你放下筷子,“谁跟你说我要寻死?”
      要死也是司岚先历劫然后死掉啊!
      你也只有跟着他一同去的份,哪有本事让自己这个仙身先走一步?
      司岚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没在意你昨天和今天的话语间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他只是打从心底感到欣慰:还好你并没有轻生的打算。
      “吃饭吧。”司岚的语气比刚刚轻松了很多,他把食堂打来的饭菜往你的方向推了推,“下午我没有课,带你出去走走,顺带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不不——可以出去走走,”你赶紧补充道,“但是我没法回去,我来这里就是跟着你呀。”
      “还没有睡醒吗?”
      “哎呀,”你放下筷子,一拍桌,“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是天上的神仙,司岚,你也是...反正...反正就是被我选中了,我此次下凡就是得跟着你。”
      看起来不像是因为情绪产生的精神问题,也有可能是臆想或者妄想症,这个时候最好顺着他们的话说,以稳定情绪为主。司岚笑着点头,只是朝你说:“好。”

    5
      你总算留在了司岚的公寓里——以软磨硬泡的请求和绝不乱讲话的承诺。
      司岚带你换了现代的衣服,帮你收拾了头发和鞋袜。你盯着窗外已经亮起的暖橙色灯光,拉了拉司岚的袖子:“让我留下来吧,司岚。”
      “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像今天和校门口那个算命的呛嘴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做了。”
      司岚问你年纪,你不好告诉他你的仙龄可是用百年计算的;他问你姓名,你结结巴巴报上了自己当上仙君时的封号;最后,他问你跟着自己的原因,你本想如实告知扯断红线的事情,但一想到历劫的记忆会保留,你支支吾吾,还是把一开始司岚的猜测搬出来。
      “司岚,见不到你,我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就又会想去天上的。”
      “今天中午不是还和我说会好好生活的吗?”
      “那也得是有司岚在身边,”你拉着他袖子的手顺着往下,手指碰到了他的掌根,“司岚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要是我出了意外——”
      “那可太好——哦不,我是说太遗憾了,”你低头,假模假样挤出两滴眼泪,“我肯定随你一起去了。”
      “可你不是为我而活的。”司岚坐在你身边,茶几上还是今天下午司岚帮你买的衣服,还有傍晚在校门口夜市买的热玉米汁,“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不要想着轻生,也不要想着没了我就不活了。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你勾起他的小指,大拇指碰上司岚的,“我绝对说到做到。”
      说到归说到,但你的想法莫测,司岚再怎么猜想也不会知根知底。你照例在司岚每次回来的时候,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次数多了,司岚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备般的告诉你:今天的课程、学生会的事务、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还有落日的颜色。
      你点头,司岚问起你的,你告诉他自己玩大富翁总算得了第一名。
      为什么是大富翁?后来的夜晚,你也有旁敲侧击地告诉过他,自己第二次历劫的故事——当然是以自己做了一个梦的形式。
      那个梦里,你搞丢了祖上积累的产业,父母被追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你负债累累,每一个银行都欠着巨款。而这个劫,就是一辈子劳碌。你每每回想起,还会身体发抖,司岚轻轻搂住你:“是个梦,尽管很真实,那也不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你记起那次投胎,风里来雨里去的上班路,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现在抱着你,我不就是真实的吗?”司岚一点一点捋过你的头发,“不用害怕,明天,我给你找一个游戏玩,你肯定就不会再想这个噩梦了。”
      于是你的大富翁之旅就开始了。买地收租,小小的骰子就能决定牌桌上四个人的金钱数。你看着色彩鲜艳的屏幕,还有7位数存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谈及睡觉,你和司岚最后也没有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司岚买了一个气垫床,想把公寓的木床留给你。你摇头,说自己还没有睡过气垫床呢。
      其实是睡过的,你第一次历劫时,幼年便得了不治之症,跟着父母四处求医漂泊,他们也总会把便于携带的唯一一张气垫床留给你。
      于是好几次,司岚晨起时,都能见到你脸上有浅浅的泪痕。大抵是又做了一个噩梦,司岚这样想着,伸手把你抱起。你往他温暖的胸膛缩了缩,又被司岚抱进他自己还没有离开多久的硬质床被窝。
      “在家等我回来。”司岚曲起手指,用指肚帮你擦去脸上的水痕。

    6
      你后知后觉意识到,司岚这般体贴入微的照顾,和每天主动汇报行程的举动,都让你懈怠了,快忘了自己是陪同司岚下凡历劫的。一开始,你可是想让司岚早点回天上去的。
      但家里的刀具在你来之后从铁的换成只能切水果的塑料刀,你也不可能明着把司岚抹了脖子变成早亡。
      司岚会记得你提过一嘴的甜品,再在回来的路上带给你。你盯着上面撒了糖霜的舒芙蕾,说不定也可以从饮食上下手?
      他会在工作日惯例给你带打包的晚餐,学校门口刚出炉的蛋饼,还有周末他亲自下厨做的三餐。你站在司岚的身旁,看他处理蔬果,起锅烹饪,你生活里所有的饮食都是司岚承包的,你完全没有动手的机会。
      不行,你咽下司岚投喂给你的苹果布丁,暗下决心:你得找个机会下厨。
      但在下厨之前,你得找个让司岚可以在离开时不那么痛苦的毒药。
      你试着在大富翁游戏交流群里,试探地问“有没有可以害人但不会很痛苦的毒药,最好不会被人发现”,下一秒,你看见一个id叫“aaa悄悄卖椿药”的人联系上了你。
      『兄弟是想要灌给哪个女孩子吗?我这里有烈的,不烈的,还有可以让人昏迷的听话水。』
      你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司岚有人在违规贩卖管制药品,不能让他们害人。可是你也需要让司岚失去意识,自己才能开始动手。
      最后,仙家慈悲为怀的心理还是让你告诉了司岚这件事,当然你隐瞒了自己询问的语句。司岚摸了摸你的头,夸你真棒。你从厨房端出你今天下午另外琢磨捣鼓的饭菜,为了让司岚可以昏迷,你放了致死量的胡椒和香辛料。结果才端上来,你就被饭菜熏出来的气味弄得眼泪涟涟。
      “没事的,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司岚帮你擦着眼泪,安慰你饭做得不好还有自己。你哭着摇头,嗫嚅着说不是的,心里想的却是:司岚至少尝一口啊!
      从饮食方面下手看来是失败了,司岚最后倒了那些黑糊糊的饭菜,带你去外面吃了大餐。
      你咬着被熏得刚刚好的脆皮鸡腿,抬头看见司岚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吃饭。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是换一种方式让司岚早亡吧。
      你尝试在司岚睡觉时用枕头闷死他,但是枕面才落到司岚脸上,他就睁开了眼睛。你穿着司岚以往有些偏小的睡衣,困惑地思考起“为什么司岚会醒”这个问题。
      “是想和我一起睡吗?”司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接过你手里的枕头放在单人床的一边:“还是又做了噩梦?”
      不是的。你想害他早亡。但凌晨一点的夜色,还有今天散步路上他试探着牵起你的手的动作,都让你在此刻思绪更加混乱。
      你一声不吭,钻进了司岚的被窝和他的怀里。
      毛茸茸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司岚轻轻拍着你的背,低声哄你:“快点睡吧。”
      你感觉你和司岚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不可分,但你反倒无从下手了起来。你想在他洗澡最无防备的时候进去,却被司岚红着脸遮住你的眼睛,又把你劝出去。你试着无理取闹硬要让司岚闯红灯,他最后叹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抱起来,就像你第一次见面掉进他怀里一样:“听话。”
      这样完全不行。你在司岚的家里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但是对于你来说进展全无。反倒是司岚,他撤掉了家里的气垫床,每天晚上都要拥你入眠;帮你吹湿漉漉的头发,听你说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故事,也不再有一句反驳,你气鼓鼓的腮帮子被他戳了戳,他低下头笑了:“好可爱。”
      司岚还带着你去了很多地方,除了商场、公园,还有山顶系满祈愿红条的小亭和挂满同心锁的过江斜拉桥。你拉着他的手,悄悄和司岚说:“这种请求月老肯定收不到。”
      是收不到。但不妨碍你和司岚也在石亭的一角系了写着名字的丝带,在桥上铁链处锁了一把铜锁。
      司岚悄悄侧头,看你被江风吹得头发飞扬的侧脸。不能低估宗教信仰的传播力度,自己这个无神论者,好像爱上了仍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你。
      而你最后豁出去的一步——偷了司岚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展开的暗杀行动,也以失败告终了。
      司岚一回家,你就蒙住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你握紧展开的折叠刀,心里说着抱歉,结果还没有出手,温热的鼻息落在你的额头,你听见司岚的声音:“嗯...还要多久?”
      你突然下不去手了。肯定不是被司岚今天回来带给你的提拉米苏收买的原因。
      你讪讪地收起折叠刀,本想用吃了甜品再杀作为行动拖延的借口,但司岚先一步握紧你的手腕。
      “是这个吗?”司岚低头,温软的嘴唇不知道碰到了你脸颊的哪里,你立马红了脸:“不是,不是...”
      “那是这里?”
      司岚的嘴唇下移,这次碰到了你的鼻尖。
      “也不是...”
      嘴角最后也渡上湿润的触感,一个试探心意的吻,你在他怀里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遮住视线的丝带被解开,你满脸通红,躲开司岚眼里浓厚的情绪。

    7
      你和司岚在一起了。
      你把瑞士军刀踢到沙发最底下,又被司岚紧紧搂在怀里:“纵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但那天你落到我怀里时,我想,我还是动摇了一秒钟。”
      “但之后,我想我可能要动摇一辈子了。”
      在司岚眼里,他吻过你嘴角,说出的稀碎往事,全是你暗杀失败却被司岚误以为示好的举动。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了...”
      “好。”司岚低头吻了吻你的眉骨,“你还记得你初见时说的话吗?”
      “记得...”你的手转而摸上自己的嘴唇,刚刚司岚在上面又吻又咬,“那句‘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意义就是陪着你’吗?”
      “嗯,现在对我来说,我也是。”
      扣在一起的十指才让你意识到,司岚下凡投胎的转世好像爱上你了。而你自己,貌似也有点迷恋他。
      所谓月老没牵错过红线,这一说法不会真的有科学依据吧?你有些紧张地偷偷观察司岚现在的反应,他脸上是情意相投之后,露出的喜不自胜。
      好吧。你闭上眼睛,也不算自认倒霉。毕竟前两次下凡历劫,你一次想着治病,一次想着还钱,所谓凡人质朴又可贵的爱情,你还没有体会过呢。
      晨起的“在家等我回来”变成了早安吻,回到家的日常报备也依旧。不起波澜的日子里,你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些神仙热衷于下凡——和司岚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舒服得让你乐不思蜀。
      当然,也包括他和你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情事。你知道司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两颗心都已然靠近,相贴的身体更不必多言,就已经变得滚烫。
      在一个秋天的夜里,你被司岚压在单人床上吻得不眠不休。你的身体像是坠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斐查兹海渊深处,浮游、飘摇,加厚的被褥和司岚不停歇的,灼热的吻,也让你喘不过气。
      这个急切的吻碾过你的嘴唇,又往下经由下颌,脖颈,锁骨。像晚秋的暴雨骤打金桂,你的肌肤在炙热的吻落下的瞬间由白转粉,又在司岚的吮吸下由粉转红。
      你被司岚亲得浑身燥热,隐隐约约猜到了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抱紧司岚的脖子,那双碧海般蓝眸里,你却看到了你和他朝夕相处的许多事情。
      帮你编头发梳发髻,带你走街串巷吃过去两次历劫没能吃到的美食,同你短途旅行见你过去没见过的风景...真给那月老说对了,司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就连他仙魂的转世,也好得不得了。
      你把修长笔直的小腿勾在了司岚的腰上,算是默许。
      硬物就隔着裤子抵在你已有湿意的穴口,蓄势待发。司岚温柔地抚过你额前的碎发,又在眉眼处轻啄。你闭上湿漉漉的眼睛。
      司岚的手便探入你的裙摆,你和司岚衣服,都是你在家晒的,此刻上面还残留着秋阳杲杲的味道。棉质内裤散发着湿热的潮气,透明的水渍在布料上晕染出阴唇的形状,你早就湿透了。
      该怎么做?你当神仙也没有这段经历,此刻熟悉的热气遍布你的全身,你有些无措地搂紧他的脖子。
      司岚拨开棉质内裤后,再次将手指伸了进去。湿滑的小穴异常紧致,司岚才放入一个指节,你的睫毛就湿了彻底。
      你紧张地屏息凝神,这样的异物感甚至让你误以为司岚的性器已经插进来了,还暗自庆幸第一次并没有想象中那幺疼。你紧张到十个手指紧紧地拽着司岚领口的衣物,腰身陷进了床垫里。
      司岚的中指在你紧致的小穴里轻抽慢插,几乎没有碰到任何阻碍。手指的主人慢条斯理地在你的嫩穴里碾磨着探索,司岚也仔细观察起你的反应。
      年画上的神仙冷清不近人情,你自诩自己也是神仙,却热烈活泼很多。但此刻,月光打在你潮红的脸颊处,司岚恍然间,真有种拖你入纷乱凡尘的错觉。
      你似乎一直在皱着眉咬牙忍耐着什幺,当司岚用拇指按压你的阴蒂时,你喘息声变了一个调,抽泣声大了些许,司岚顺势在拥挤的甬道里塞进了第二根手指。
      从来没有吃过两根手指的小穴,筋挛着绞夹着司岚修长的手指,这让两根手指的推进更困难了。你想起天庭有好多可以缓解疼痛的丹药,要是自己知道有这一天,那也早点要一粒来吃了算了。
      “放松,不疼的。”司岚安抚地吻了吻你的额头,又将手指往里送了送。
      睡裙的裙摆已经被司岚推到了腰上,下身异样的感受迫使你鼓起勇气垂眼看了一眼,下面插入的才不是阴茎,不过是司岚的手指而已。
      你蹙起眉毛,缓慢又柔和的抽插之后,紧致的小穴已经可以完美地吞下两根手指了。抽插时带出的蜜液顺着臀缝缓缓滑落,染湿了床单,你的屁股下面都湿透了。
      “不要用手指了,”你摇头,“不舒服...”
      司岚抽出手指,你的侧脸被另一只手捧起,一个耐心的,抚慰你情绪的吻封住了你的唇舌。
      你配合着司岚的动作,脱掉了早就被蜜液浸湿的内裤。过去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这样特别的体验。你此刻却想到被你扯断了的红线,等历劫结束,一定要好好和恢复仙位司岚解释清楚。
      思绪间,你的穴口宛若不小心跳上岸的鱼儿,剧烈地喘息着翕动着。司岚的柱头就是在这个时候气势汹汹地抵了过来,他注意到你似乎走了神,握着柱身在汁水淋漓的穴口蹭了又蹭,在唇舌交缠最激烈之际,一鼓作气把柱头用力怼进了穴口。
      “唔...”你唇齿间溢出痛呼,快速拍打司岚的背,告诉他自己不行了。
      性器的前段在穴口收到了最热情的迎接,无数的媚肉聚集在甬道口,贪婪地吮吸他的柱头,又像是小鸟的喙,一下又一下,挠着人的手心,又痒又苏又麻。柱头在穴口轻轻地碾,却再难插进去了,你撑着司岚的肩膀,膝盖用力抵着司岚的身体,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上身,性器从里面滑了出来。
      “还是很不舒服吗?”司岚不再执着于继续,他帮你把裙子拉回来,摩梭着你的耳畔吻你。
      你靠在司岚怀里,听他断断续续的告白,晚霞余晖里的初见,还有朝夕相处的陪伴。你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司岚的声音也像是有仙法一般,他安抚你的身体让你不再发颤,同时又帮你把头发重新理顺,帮你把被子盖在身上,最后给了你一个晚安吻。
      “睡吧。”
      “真的...真不做了?”
      你恍然才反应过来,司岚不打算和你继续了。
      原来还真有这等意志坚定之人——不愧是司掌律法仙君转世...你此刻的表情有些失控。最后,你在被窝里又把睡裙卷了上去,露出淌水的阴户和柔软的小腹。
      并在一起的双腿在司岚面前打开,你将自己最私密、最羞耻的部位赤裸裸地暴露在司岚的面前。粉嫩的穴口因为刚刚的插入,似乎比原先大了一些,司岚用食指指腹抚摸过你的两片阴瓣,你的身体跟着他指腹的动作轻颤。
      再一次进入的时候相比之前舒适很多,湿热的奇怪触感,比手指更让你舒服。别样的快感如烟花般在你的脑袋里迸发开来,比你偷喝了琼浆玉液还要畅快。那是一种你无法控制的感受,你的身体不再属于你自己。你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几何空间,诺大的空间里是你的轻喘,是司岚顶弄你时碰撞发出的水声。你在属于司岚的几何空间里不断坠落,却怎幺也落不到地上,又在将落未落之际触底反弹,被高高抛到空中,直到几何空间里的所有镜面全部碎裂,碎成司岚近在咫尺的五官,你才颤抖着尖叫出来。
      你扭动着身子被迫承受着司岚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快慰。你颤抖着喷了出来,用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呜咽着哭泣起来,你以为自己尿出来了。司岚的性器硬的发烫,你的穴口也汁水泛滥。你情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但司岚还是极其有耐心地抽插着,把速度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里。
      连续的高潮让你飘飘欲仙的身体适应了司岚胯下的庞然巨物,顶到深处时,你的花心酸酸的,你可以感受到阴茎上的温度和每一次颤动,好舒服。
      原来这就是爱。你抱紧司岚的肩背,比红线更缥缈不定,比同心锁更柔软轻盈。
      充盈的液体注进你的体内,司岚才如梦方醒。他抵着你的额头,同你承诺等自己22岁一到,就立马同你结婚。你却想到凡人的姻缘不过尔尔几载,但你和司岚永恒的相契却被你搞断了。

    8
      初次过后,你和司岚的胡闹生活才正式开始。你不再纠结于司岚所谓的“生老病死人生大事”,更多了几分活在当下的自如。你扑进刚刚回家的司岚怀里,又亲又吻最后滚到沙发上,等你披着小毯找到司岚带回来的小吃,才发现已经凉了。
      厨房里,你试着真的学起做饭,淘米煮饭这样的简单工作被你包揽,以及一些简单的打下手工作。
      卧室里,那张单人木床迟早要受不了你和司岚的折腾。你强调自己是仙身,不会怀人类的孩子。司岚仍然没有由着你嘴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在顶到最深处时,告诉你自己很快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你的嘴唇被他又啃又咬,你说“这样欺负神仙之后可是要遭报应的”,但司岚又往你身体里顶了顶,你的声音一下子转为柔软的哭叫,低低地请求让他轻点。司岚抱紧怀里的你,笑着吻过你暴露出来的脖颈:“好像现在正在遭受报应的另有其人。”
      你气得张嘴想咬在他肩头,又被来回抽插得失了方向,最后在司岚怀里颤抖着高潮,你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你找出一开始下凡的仙裙,套上之后,骗司岚自己要回天上去了,再也不要让司岚对你又亲又咬。结果这次的地点既不是沙发也不是床上,而是在公寓的地板上。你层层叠叠的仙纱被掀起,你变扭地抱着裙摆,两条腿被夹在司岚的肩膀上,这样别样的装扮使得你和司岚都比以前更加兴奋。
      裙纱都抖得厉害,你的双腿更是难捱,你呜咽着喊让司岚等着,自己之后肯定要报复回来。结果一下又一下差点顶得你身体移了位置,最后只能淌着眼泪老老实实在司岚身下挨了一顿。
      事后,司岚帮你清理着遍布满黏液的裙摆。你靠着沙发,感受司岚的手指抠挖你被滋润得越发红润的穴道,粘白和透明的水液交错被抠出。你紧闭双眼,身体却又重新燥热起来。
      察觉到这次事后你的穴肉又异常兴奋,水也不受控制得越涌越多,司岚叹了一口气,你主动碰了碰他的嘴唇。
      你初见时司岚才20岁,但凡间的时间流速哪怕正常,你也觉得这一年多相当快。你思索着司岚22岁的生日该怎么过,却突然想起,自己下凡陪伴的历劫,却迟迟未到。
      你真的产生了想和司岚多过几年平凡人的日子的想法,却忘了一开始,你和司岚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仅过了一个晚上,司岚就发觉你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晚回家一会,你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询问,每每司岚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紧紧抱住他,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就是突然很想你。”
      “我现在不就好好站在你身边吗?”司岚吻过你的发顶,你却想到各种悲惨的劫难,也会发生在这样好的司岚身上。
      别扭的行为和你没法解释的言语,只能化成和司岚一次又一次身体的碰撞。你死死抱着他不松手,央求司岚在你身体里多呆一会。你贪恋他作为凡人无所知的爱,也依赖他这具身体的体温,你一点都不想让司岚死。
      “我在,我在这里。”司岚擦去你夜半睡梦间流下的眼泪,他不知道是不是你又做了噩梦,但司岚也很想知道,神仙也会那么爱哭吗?

    9
      噩耗来自司岚22岁生日的前一天。
      10.16,这个秋雨连绵的日子。
      你知道所有人的人生终点都是死亡,但你还是希望你所爱的司岚,能健健康康,不出意外,不被病痛折磨。最后哪怕离世,也是和喜欢的人相守到白头,不留遗憾地自然离开。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你盯着手术室持续亮着的红灯,痛骂转世投胎的渡劫系统,真不是个东西,连这种烂得出奇的人生剧本都写得出来。
      明天就是司岚的生日了,为什么偏偏要在22岁前的最后一晚?本应该接到司岚询问晚餐意向的电话,却变成了医院的“是司岚的家属吗?麻烦您来医院一趟。”
      真是狗血剧情看多了。给神仙安排的历劫怎么到了这个年代还越来越没依没据了。
      司岚在里头意识清不清晰你不清楚,但你的心情不亚于之前每一次历劫的过程,这个劫到底是给谁渡的?你之前被病痛折磨和打一辈子工都不像现在这样难受。你心里这么想着,手却一刻也不停地抹着眼泪。
      鲜红的血袋被一波又一波地送进去,你仔细判断着来往医生护士的反应,确信这个大抵就是司岚的劫。
      你下不去手的英年早逝,命运自会给他。
      那一刻,你甚至动了抽自己仙魂附在他身上的想法,至少能让他活下去,平安终老。事实上,你也确实这样做了。一缕魂魄从你的胸口飘出,还没有飞进抢救室,你就看见闪烁的红灯灭了下来。
      你甚至听不清医生让你去见司岚最后一面的对话,只是扶着墙走向血腥味极浓的病床。你不相信司岚这个不闯红灯、遵纪守法的正直善良的好公民,会出这样的事情。
      抽出的那缕仙魂融不进司岚的身体里,你急得根本听不见司岚和你说的话。直到你的手被司岚握着,你才从他手心残存的温度里,拼出来最后的只言片语。
      明天生日。法定结婚。司岚去挑钻戒了。
      你搞不懂他为什么急着那一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打电话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忍着被雷又劈一次的风险,一遍一遍重复起来:司岚也是神仙,只要闭上眼睛,你和他就肯定还会相遇,不要责怪自己...等等之类的言语。
      剧痛的酥麻感如期而至,你扶着病床的把手,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你看见司岚露出了同之前一样听你说神仙时的笑容,你知道这是司岚不相信的反应。
      “你相信我...你只要,你只要闭上眼睛,下一秒,我就一起和你出现在天上了。”
      “不要因为不能陪我愧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哭得厉害,忍着哽咽把字句都表达清楚。但司岚的手指堵住了你启合的嘴唇。
      苍白的嘴唇,连声音都气若游丝:“你一开始答应我的,不能想着没有我就不活了...”
      这也不是司岚让你不想就能不想的,你现在判断司岚生命体征的唯一方式,就是感受自己仙身即将离开人世间的程度。身体变得有些轻盈,你几乎听不见司岚同你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感觉自己的脊背正在朝天上不自觉地飘。但你的视线却停留在司岚最后开阖的嘴唇间。
      在“爱”字之后,那个“你”的字音,你却听得不大清楚了。

    10
      “仙君,您怎么回来了?司岚仙君渡完劫了?不应该啊,这个劫应该在他大运结束的第三年,至少也不是今天...仙君,您还好吗?”
      好个鬼!你脸上的眼泪比刚刚在人间流得还要狠,听到司岚本不该在这个年纪丧命,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他,那这本该在什么时候?”
      “既然已经渡劫归来,那和仙君你说说无妨。本该是司岚仙君的转世考上高级律师后,碰触了灰色地区的一个法案,最后捍卫正义至死...但怎么,这个发展会完全不一样?”
      “他恢复仙位之后应该很快就回来这里补充记录了,”你揉了揉眼睛,“到时候你再问他细节吧...我要回趟月老殿。”
      你还没准备好和司岚的重逢是在这个场景,此刻,你只想先去把之前犯的错给弥补了。
      你失魂落魄地走回到月老殿,想如实告知月老自己已经受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现在真知道错了,和司岚的红线还有没有重新缔结的可能。
      才踏入殿门,你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我同她的红线到底是谁剪断的?”
      你抬眼,那穿着浅青的仙服的身影,不正是刚刚同你生离死别的司岚吗?
      你来不及转身,下一秒就被两个人同时喊住。
      你赶忙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但还是掩不住你红肿的眼睑。熟悉的触感抚上你的脸颊,你抽抽鼻子,又有点想哭了。
      “司岚仙君,您下凡历劫有所不知,这红线正是——”
      “司岚,”你出声打断月老的后半句话,伸手拉住他的袖袍,让这张脸面朝着自己,“我,我好想你。”
      “我也是。”司岚把你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你还特意下凡陪我渡劫,累不累?现在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我来把我们红线的事情解决了。”
      “不用不用,”你摆着手,又朝月老挤眉弄眼,“我和司岚的感情,也不需要红线来稳定嘛...断了,断了就再系一根嘛...”
      “我记得我参与的最新修订《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里,有提到这样的行为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司岚拧了拧眉,“就算红线不重要,也需要按照律法条款来执行。”
      “司岚仙君说的对。”月老拿出断了的红线,你看见两头连着你和司岚的名字,就是中间不幸断成两半。
      你抢在他俩继续对话之前,接过一开始被你扯断的两头,用最快的速度打了一个死结。
      哪怕司岚迟早会知道真相,至少也不要在你和他重逢的这一小会里。你捏着被你系得紧紧的红线,把一头绕在司岚的小指上,另一头死死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要不,我们先把你在凡间没到法定年龄时的婚结了,再考虑是谁不小心弄断了我们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