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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知道最近连天界结婚率都屡创新低...但这也不是你们强娶强嫁的借口啊!”你站在月老殿里,那棵系满红线的参天大树下,对着月老愤愤不平。
“你未来的仙侣,司岚仙君可是一个好人啊。”月老不为所动,仍是笑眯眯地和你说,“他还协助月老殿修缮了最新一版的律法,”月老捋着下巴上白色的长胡,来回打量了你几眼,“你啊,肯定会喜欢他的。”
“这都21世纪了,天庭也能有包办婚姻吗?”你不依不饶,“况且这个司岚,要真有你嘴里说的那么通情达理,那我料定他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貌似得到消息来我这的,只有你一个。”
“那我现在去找他。”
你立马转身,提步就要走,在神仙通讯录里找起司岚的名字。
“诶呦,你看我这一把年纪的,我都忘了,”片刻后月老的声音在你背后响起,“今天正好是司岚仙君下凡历劫的日子。就算你现在赶到转世轮回投胎处,也见不到他了。”
“他下凡了?”你停住脚步。
天上一天,地上十年。至少离司岚历劫结束,还有一段时日。你趁这段时间,在月老殿里提前解决了你和司岚的仙姻也是好事。
于是,你刚刚几步还没走远,就又折返回月老面前。
“您老人家鹤发童颜,看起来比前几年更精神了,”你努力堆起笑容,“能不能再通融通融,看看红线有没有搞错两头?”
“仙君,你这说的...我虽然年纪大,但是谁和谁天生一对,我还从来没搞错过。”
“您再看看?”
“不会错的。”
“我真不想嫁。”
“红线说了算。”
“我都不曾见过这个司岚仙君长什么样子,等他历劫归来,连面都见不上就要结仙缘,这实在不妥。”你换了个说法,继续为自己说情。
“巧了,我这正好有司岚仙君之前的留影珠,他长的可谓一表人才,见过他的小仙姑可没有不喜欢他的。”
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没有感情,就算是天庭也没有无性婚姻的说法。你抱着手,没精打采地抬了眼,往那留影珠里瞥了两眼。
好吧。你才看了不过两秒就错开视线,低下头红了脸。
的确是一表人才,样貌端正俊郎的一位仙君。
“怎么样?”月老注意到你的反应,收回留影珠笑了笑,“对这门婚事还满意吗?”
“我...我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没有底线的神仙。”你重新抬起头,振振有词,“单凭影像里的一眼就能决定喜不喜欢,这样太敷衍了。我还是希望断了红线。”
这次回复你的是月老殿的逐客令,和一声斩钉截铁的“没可能”。
第二天,你锲而不舍地又跑去月老殿,繁多的红线差点把你绊倒。你精准找到了连着你和司岚名字的那一根,把它捧到正在对着姻缘谱牵线的月老面前。
“您行行好,帮我给解了吧。”
“貌似昨天的逐客令一遍不够,仙君还想再收到一遍?”
“哎呀,您这也是顺手的事,”你又拽着红线绕到一边,“您断了我的,我再帮你拉两对仙侣,增加一下天庭民政局的结婚率,怎么样?”
“仙君,断了线还不如断了这个念想。除非红线另一端失了仙格,不然可是没这机会断了重牵的。”
“真的没别的可能了吗?”你摇了摇手里已经被拽跑了的红线,“包办婚姻,这也太不尊重天庭律法里的...呃,应该是仙身自由权了吧。”
“在月老殿,就得守月老殿的规矩,”月老放下手里正在核对名字的姻缘谱,“《月老殿政务服务条例》可是上次开第二十二届天庭神仙代表大会上提出来了,以‘牵线结契,早日成双’为指导思想,来规范所有神仙。”
“还真有?”你望向一旁,看着前几个月贴上以后到现在都还没撤下去的指导思想横批,手里拽着的动作不自觉用力了几分,“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您就别为难老身了——”
声音才刚飘进你耳朵里,你手里突然一松,再低头,刚刚被你用力拉扯的红线,莫名断成了两截。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赶忙抬眼看向月老,眼里不自觉带上慌乱。
“仙君,你既然如此,依照《天庭毁坏公物治安法》以及《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你得去领罪了。”月老叹了一口气,接过你手里断了的红线,“怕是修不好了,倒也算如了你的愿。”
“等等,”你此刻没有如愿以偿的放松,“前一个法规我听说过,后一个是哪里来的?”
“是司岚仙君下凡前,辅助月老殿完成修缮的。”
“...”你沉默地转身,前往司刑殿领罪去了。
2
什么治安管理处罚书啊...你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如果是罚款,你也愿意破财消灾。可是当你把处罚书翻到背面,对于你在月老殿扯断红线的行政处罚偏偏是——
“陪同司岚仙君完成下凡历劫?不是,不对,这...”你赶忙朝刚刚处理完判罚的司刑殿工作人员确认起来,“我怎么还得和他一起啊?”
“仙君,这也是《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新加的行政处罚。”
“那我也要去转世投胎处不成?”
“这倒不用,您拿着这个处罚书,随便往地上一跳,咱们刚刚升级的精准定位功能,肯定让您落在任务目标的边上了。”
这都哪跟哪啊?你带着愁容,又旁敲侧击打听起来:司岚仙君历劫历的是哪一劫?大抵在大运几年?你自己也好卡准时间,争取在人间少待几年。
“这...天机不可泄露,仙君还是不要多问了。”
“一点都不能多说?”
“莫不成仙君还想再领一份治安管理处罚书?”
你叹了一口气。再领一份处罚书,怕是又得冒出什么你不了解的处罚来。
下凡就下凡。至少你是陪同历劫,不是一同历劫。你踩在一处轻飘飘的云上,一咬牙,就一头栽进这片白色的云雾之中。
20岁的司岚刚刚走出校门,在回学生公寓的路上,他还没有举起手机拍今天傍晚难得一见的火烧云,刚曲起的手臂就一沉,像是接住了什么一样。
一个长裙飘飘,梳着小发髻的女孩落到了他的怀里。
你在整个坠落的过程中都紧紧闭着眼睛,直到耳边的风停了好一会儿,身体也不在下坠,你才试探地睁开眼。
司岚那张放大了的脸,和你之前在月老的留影珠里匆匆瞥过的一面,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平面转换为立体,而且放大的五官和正在扇动的睫毛,比留影珠的影像里还要好看三分。
“司岚?”
“你认识我?”
果然是他。你伸手勾住司岚的脖子,也没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你知道自己要渡什么劫吗?我可以帮你!我们快点结束,然后一起回去,再把你在月老殿实行的那个新法重新修订一下...实在是太不符合人性了,哦不,太不符合神性了...”
“你在说什么?”司岚皱了皱眉头,20年的现代教育促使司岚成为了一个无神论者。此刻听到你在说一些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和场景,他明显不大接受。
“哎呀,总之你听我说的肯定没错。”你从司岚怀里钻出来,“你有思路吗,最近生活有什么烦恼?不对...你当神仙的履历应该和我差不多,应该不会渡这个劫...家里有没有什么变故?身体好不好?”
“抱歉,我想我得先回去了。”司岚试图挣脱开你死死抱着不放的手,“你说的这些,我想我们还是陌生人,聊这些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见司岚要走,赶忙把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我们在天上差点都被那老头子乱点鸳鸯谱,要结婚了,要不是我扯断了我们俩的——”
“你说的这个不大可能,因为我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司岚打断你的后半句,随后仔细观察起你的神色,你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胡诌。你急于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另一只手在衣袖间掏来掏去,才想起来自己这次下凡,那些仙器一个都没带下来。
“哎呀,总之,”你意识到至少不能让司岚离开你的视线,“我是为你而来的,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意义就是陪着你——到你离开人世间为止。”
对于20岁的司岚来说,过去的那些年里,的确也有收到过异性示好的信件,礼貌回绝之后,便再也没有恋爱的经历。你刚刚的那番话,对你来说,只是告知司岚,你需要陪同他历劫。但传到司岚耳朵里,就是刚刚认识不到5分钟的你,把自己的后半生承诺给了他。
饶是现代的婚礼都不会有这样直白的言语,司岚错开你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两颊泛起和天边火烧云一样的红色。
“这样的话...实在有些唐突和严肃了。”
“我绝对没有骗你。”你像是没转过弯来,“司岚,我能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和你呆在一起。”
3
长达20年的现代教育还教会了司岚责任。至少在你真诚的眼神下,司岚没有继续阻止你抱着他的手臂,而是带着你回了他自己的学生公寓。
你忽视周围人群对你这身奇装异服的疑惑眼神,只是往司岚的方向靠了靠。
“你前20年有没有遇到什么大事?”
“这个要依照你对‘大事’的定义,”司岚带你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比方说,什么是你认为的‘大事’?”
“生过重病?死过至亲?”你随手举了两个例子,“但这些应该不会发生在我们这个仙阶的渡劫可能事件里...”
“这些都没有。”司岚摇了摇头,“我身体健康,父母也健全。”
“那就是20岁之后可能才会出现的了。”你思索着,“难不成是早亡?也不好说...你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情劫也不大可能...”
“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遭受这些事情?”司岚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引着你走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口袋里的钥匙被拿出来,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一生都是很平凡的。”
“不不不,”你跟在司岚的后脚进了他的公寓,“你不一样,你是天庭司掌律法的司岚仙君——啊!”
你才报上司岚的名号,后半句话都没说完,就接上了喉间不受抑制的一声痛叫。
“你怎么了?”司岚赶忙扶住浑身发颤的你。
“我忘了...对历劫之人不可直言身份...”你像刚刚被雷劈了一道一样,浑身一阵剧痛后,就是从骨骸深处升起的酥麻。
“总之...”你被司岚扶到沙发上时,嘴巴也没停下,“你得快点离开人间,我们才能一起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司岚找了一次性杯子,帮你接了杯温水,才递到你嘴边,就听到你的这句“离开人间”。
“嗯...就是,”你抿着纸杯的边缘,小口小口地咽下去,“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一起死。”
“你怎么会这么想?”司岚取过你手里空了的水杯,皱着眉头坐到你身边,“你是生活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吗?”
原本司岚还以为,你只是某个智商或者精神不算正常的小姑娘。但听到你刚刚的这句话,先前你那些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话语,好像一下都有了解释。
抑郁情绪的确会导致神经处于受压迫状,说出一些更偏于神话幻想色彩的话语,来缓解或者逃避现实。而刚刚你突然瘫软的身体,可能就是情绪躯体化的表现。
“我没有我没有。”你摆手,真要论生活上不顺心的,也就是你把你和司岚的红线给扯断了,还下凡接受处罚的事情。
“那就别说‘一起死’这种话。”司岚按下你左右摇晃的手,又理了理你垂落的头发,对上你困惑又单纯的眼神。
司岚的责任心促使他自己至少要挽救一个误入迷途的女孩,他缓缓开口:“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至少...你今天遇到了我,不是吗?”
不。
不是。
不是的。
你很想这样回答,你必须让司岚快点结束渡劫的内容然后死掉,你才能和他一起早点回天庭。但司岚像是看出你眼里的否定,他转而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摇头,又想开口说那番“一起死掉才能回去”。司岚不由分说地拉起你的手,有些别扭地转移了话题。
“要不要去校门口逛逛,那里晚上的夜市很热闹。”
“不要,”你摇头,“司岚,你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好,但在此之前,你想不想喝点甜的?糖分会让人心情愉悦,不想刚刚的说的那些好不好?”
你抱着奶茶的杯子,靠着沙发听司岚讲起他前20年的故事。在讲述前,司岚有考虑是否要夸大故事当中的悲情成分,让你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问题都不是事。但见到你琢磨怎么把奶茶里的小料准确地戳进吸管时,司岚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一个顺遂的,几乎没什么波澜和挫折的前20年。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也没有受升学的压力压迫,也没有离奇又狗血的青春往事。你点点头,听得相当专注。
只不过,你脑子里想的全是“之后怎么让司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呢?”
突发暴毙也算劫。你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重复着。
“...后来我就升了大二,今天傍晚刚刚结束学校的事情,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你。”司岚大略概括完了自己前20年的经历,才打量起你的反应。你除了频频点头,没有其他过激的情绪。
“你想说说你的故事吗?”司岚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依照学校的心理健康辅导来看,很多人并不愿意同他人讲自己抑郁的病因。
“我?我不能说。”你放下已经空了的奶茶杯,托着下巴,总不能说自己过去几次历劫的经历吧...可一次你生了病早早推进病房做了化疗,至去世也没见到病房窗户外的春天;还有一次,你做房产大亨结果赔光了本金,一辈子都在打工还债...这两个,貌似哪一个都没法和司岚讲。
“我可以不说吗?”你朝司岚眨了眨眼睛。
4
看起来你还是没有对自己放下警惕,司岚这样想着。尽管你跟着他回了家,现在毫无防备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喝第二杯奶茶,但你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自己的故事。
“那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不了不了,我还没有喝过这么饱呢,”你放下奶茶,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司岚,我今天睡在哪里?”
学生公寓的单人床挤一挤,当然睡得下两个人,但你和司岚谁都没有打算和对方一起。
校门口酒店开个房间需要身份证,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自然是没有。但司岚住,他也不放心疑似患有心理疾病的你,怕你在家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你又靠着沙发的靠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是刚见到司岚时的那身仙裙。你盯着司岚站在客厅顶灯下思索时专注的眉眼,也不知道是奶茶里的咖啡因过浓,还是第一天下凡的兴奋,你睡意全无,只是盯着他眼下的痣入了神。
你靠在司岚肩膀上醒过来时,感觉额前的头发被人理了理,随后是一声很轻的:“我中午会回来,你不要乱跑,也不能想着寻死,在家等我。”
你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入了凡间你的作息也变得跟常人一样,昨晚,最后是你和司岚大眼瞪小眼,依偎着靠在沙发上,谁也没睡卧室的那张小床。
没了司岚的依靠,你很快就躺倒在沙发上,继续睡了过去。
沙发很软,整个公寓里的味道也很舒服,窗口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你的身上。从清晨到中午,斜长的方形光晕从你的腿移动到肩,你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才悠悠醒了过来。
“我打包了食堂的菜,一起吃点吧。”
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裙子也睡得皱巴巴的,发髻也乱了。你晃了晃头,开口问司岚:“今天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答案是没有,今天司岚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上午。他此刻帮你掰开一次性筷子,塞进你的手里,你点点头。你刚睡醒还没什么精神,此刻又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好想回天上...”
这话落到司岚耳朵里,加上你此时此刻的状态,和说“好想去死”没什么区别。
“不要说这样的话。”司岚沉着眼打开了一个餐盒的盖子。
“嗯?”你咬着筷子,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我去天上有什么问题吗?你迟早也要去的。”
“你还这么年轻,”司岚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语重心长,“遇到什么事情,死亡这种逃避方法,是不可取的。”
“等等,”你放下筷子,“谁跟你说我要寻死?”
要死也是司岚先历劫然后死掉啊!
你也只有跟着他一同去的份,哪有本事让自己这个仙身先走一步?
司岚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没在意你昨天和今天的话语间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他只是打从心底感到欣慰:还好你并没有轻生的打算。
“吃饭吧。”司岚的语气比刚刚轻松了很多,他把食堂打来的饭菜往你的方向推了推,“下午我没有课,带你出去走走,顺带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不不——可以出去走走,”你赶紧补充道,“但是我没法回去,我来这里就是跟着你呀。”
“还没有睡醒吗?”
“哎呀,”你放下筷子,一拍桌,“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是天上的神仙,司岚,你也是...反正...反正就是被我选中了,我此次下凡就是得跟着你。”
看起来不像是因为情绪产生的精神问题,也有可能是臆想或者妄想症,这个时候最好顺着他们的话说,以稳定情绪为主。司岚笑着点头,只是朝你说:“好。”
5
你总算留在了司岚的公寓里——以软磨硬泡的请求和绝不乱讲话的承诺。
司岚带你换了现代的衣服,帮你收拾了头发和鞋袜。你盯着窗外已经亮起的暖橙色灯光,拉了拉司岚的袖子:“让我留下来吧,司岚。”
“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像今天和校门口那个算命的呛嘴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做了。”
司岚问你年纪,你不好告诉他你的仙龄可是用百年计算的;他问你姓名,你结结巴巴报上了自己当上仙君时的封号;最后,他问你跟着自己的原因,你本想如实告知扯断红线的事情,但一想到历劫的记忆会保留,你支支吾吾,还是把一开始司岚的猜测搬出来。
“司岚,见不到你,我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就又会想去天上的。”
“今天中午不是还和我说会好好生活的吗?”
“那也得是有司岚在身边,”你拉着他袖子的手顺着往下,手指碰到了他的掌根,“司岚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要是我出了意外——”
“那可太好——哦不,我是说太遗憾了,”你低头,假模假样挤出两滴眼泪,“我肯定随你一起去了。”
“可你不是为我而活的。”司岚坐在你身边,茶几上还是今天下午司岚帮你买的衣服,还有傍晚在校门口夜市买的热玉米汁,“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不要想着轻生,也不要想着没了我就不活了。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你勾起他的小指,大拇指碰上司岚的,“我绝对说到做到。”
说到归说到,但你的想法莫测,司岚再怎么猜想也不会知根知底。你照例在司岚每次回来的时候,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次数多了,司岚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备般的告诉你:今天的课程、学生会的事务、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还有落日的颜色。
你点头,司岚问起你的,你告诉他自己玩大富翁总算得了第一名。
为什么是大富翁?后来的夜晚,你也有旁敲侧击地告诉过他,自己第二次历劫的故事——当然是以自己做了一个梦的形式。
那个梦里,你搞丢了祖上积累的产业,父母被追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你负债累累,每一个银行都欠着巨款。而这个劫,就是一辈子劳碌。你每每回想起,还会身体发抖,司岚轻轻搂住你:“是个梦,尽管很真实,那也不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你记起那次投胎,风里来雨里去的上班路,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现在抱着你,我不就是真实的吗?”司岚一点一点捋过你的头发,“不用害怕,明天,我给你找一个游戏玩,你肯定就不会再想这个噩梦了。”
于是你的大富翁之旅就开始了。买地收租,小小的骰子就能决定牌桌上四个人的金钱数。你看着色彩鲜艳的屏幕,还有7位数存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谈及睡觉,你和司岚最后也没有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司岚买了一个气垫床,想把公寓的木床留给你。你摇头,说自己还没有睡过气垫床呢。
其实是睡过的,你第一次历劫时,幼年便得了不治之症,跟着父母四处求医漂泊,他们也总会把便于携带的唯一一张气垫床留给你。
于是好几次,司岚晨起时,都能见到你脸上有浅浅的泪痕。大抵是又做了一个噩梦,司岚这样想着,伸手把你抱起。你往他温暖的胸膛缩了缩,又被司岚抱进他自己还没有离开多久的硬质床被窝。
“在家等我回来。”司岚曲起手指,用指肚帮你擦去脸上的水痕。
6
你后知后觉意识到,司岚这般体贴入微的照顾,和每天主动汇报行程的举动,都让你懈怠了,快忘了自己是陪同司岚下凡历劫的。一开始,你可是想让司岚早点回天上去的。
但家里的刀具在你来之后从铁的换成只能切水果的塑料刀,你也不可能明着把司岚抹了脖子变成早亡。
司岚会记得你提过一嘴的甜品,再在回来的路上带给你。你盯着上面撒了糖霜的舒芙蕾,说不定也可以从饮食上下手?
他会在工作日惯例给你带打包的晚餐,学校门口刚出炉的蛋饼,还有周末他亲自下厨做的三餐。你站在司岚的身旁,看他处理蔬果,起锅烹饪,你生活里所有的饮食都是司岚承包的,你完全没有动手的机会。
不行,你咽下司岚投喂给你的苹果布丁,暗下决心:你得找个机会下厨。
但在下厨之前,你得找个让司岚可以在离开时不那么痛苦的毒药。
你试着在大富翁游戏交流群里,试探地问“有没有可以害人但不会很痛苦的毒药,最好不会被人发现”,下一秒,你看见一个id叫“aaa悄悄卖椿药”的人联系上了你。
『兄弟是想要灌给哪个女孩子吗?我这里有烈的,不烈的,还有可以让人昏迷的听话水。』
你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司岚有人在违规贩卖管制药品,不能让他们害人。可是你也需要让司岚失去意识,自己才能开始动手。
最后,仙家慈悲为怀的心理还是让你告诉了司岚这件事,当然你隐瞒了自己询问的语句。司岚摸了摸你的头,夸你真棒。你从厨房端出你今天下午另外琢磨捣鼓的饭菜,为了让司岚可以昏迷,你放了致死量的胡椒和香辛料。结果才端上来,你就被饭菜熏出来的气味弄得眼泪涟涟。
“没事的,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司岚帮你擦着眼泪,安慰你饭做得不好还有自己。你哭着摇头,嗫嚅着说不是的,心里想的却是:司岚至少尝一口啊!
从饮食方面下手看来是失败了,司岚最后倒了那些黑糊糊的饭菜,带你去外面吃了大餐。
你咬着被熏得刚刚好的脆皮鸡腿,抬头看见司岚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吃饭。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是换一种方式让司岚早亡吧。
你尝试在司岚睡觉时用枕头闷死他,但是枕面才落到司岚脸上,他就睁开了眼睛。你穿着司岚以往有些偏小的睡衣,困惑地思考起“为什么司岚会醒”这个问题。
“是想和我一起睡吗?”司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接过你手里的枕头放在单人床的一边:“还是又做了噩梦?”
不是的。你想害他早亡。但凌晨一点的夜色,还有今天散步路上他试探着牵起你的手的动作,都让你在此刻思绪更加混乱。
你一声不吭,钻进了司岚的被窝和他的怀里。
毛茸茸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司岚轻轻拍着你的背,低声哄你:“快点睡吧。”
你感觉你和司岚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不可分,但你反倒无从下手了起来。你想在他洗澡最无防备的时候进去,却被司岚红着脸遮住你的眼睛,又把你劝出去。你试着无理取闹硬要让司岚闯红灯,他最后叹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抱起来,就像你第一次见面掉进他怀里一样:“听话。”
这样完全不行。你在司岚的家里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但是对于你来说进展全无。反倒是司岚,他撤掉了家里的气垫床,每天晚上都要拥你入眠;帮你吹湿漉漉的头发,听你说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故事,也不再有一句反驳,你气鼓鼓的腮帮子被他戳了戳,他低下头笑了:“好可爱。”
司岚还带着你去了很多地方,除了商场、公园,还有山顶系满祈愿红条的小亭和挂满同心锁的过江斜拉桥。你拉着他的手,悄悄和司岚说:“这种请求月老肯定收不到。”
是收不到。但不妨碍你和司岚也在石亭的一角系了写着名字的丝带,在桥上铁链处锁了一把铜锁。
司岚悄悄侧头,看你被江风吹得头发飞扬的侧脸。不能低估宗教信仰的传播力度,自己这个无神论者,好像爱上了仍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你。
而你最后豁出去的一步——偷了司岚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展开的暗杀行动,也以失败告终了。
司岚一回家,你就蒙住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你握紧展开的折叠刀,心里说着抱歉,结果还没有出手,温热的鼻息落在你的额头,你听见司岚的声音:“嗯...还要多久?”
你突然下不去手了。肯定不是被司岚今天回来带给你的提拉米苏收买的原因。
你讪讪地收起折叠刀,本想用吃了甜品再杀作为行动拖延的借口,但司岚先一步握紧你的手腕。
“是这个吗?”司岚低头,温软的嘴唇不知道碰到了你脸颊的哪里,你立马红了脸:“不是,不是...”
“那是这里?”
司岚的嘴唇下移,这次碰到了你的鼻尖。
“也不是...”
嘴角最后也渡上湿润的触感,一个试探心意的吻,你在他怀里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遮住视线的丝带被解开,你满脸通红,躲开司岚眼里浓厚的情绪。
7
你和司岚在一起了。
你把瑞士军刀踢到沙发最底下,又被司岚紧紧搂在怀里:“纵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但那天你落到我怀里时,我想,我还是动摇了一秒钟。”
“但之后,我想我可能要动摇一辈子了。”
在司岚眼里,他吻过你嘴角,说出的稀碎往事,全是你暗杀失败却被司岚误以为示好的举动。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了...”
“好。”司岚低头吻了吻你的眉骨,“你还记得你初见时说的话吗?”
“记得...”你的手转而摸上自己的嘴唇,刚刚司岚在上面又吻又咬,“那句‘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意义就是陪着你’吗?”
“嗯,现在对我来说,我也是。”
扣在一起的十指才让你意识到,司岚下凡投胎的转世好像爱上你了。而你自己,貌似也有点迷恋他。
所谓月老没牵错过红线,这一说法不会真的有科学依据吧?你有些紧张地偷偷观察司岚现在的反应,他脸上是情意相投之后,露出的喜不自胜。
好吧。你闭上眼睛,也不算自认倒霉。毕竟前两次下凡历劫,你一次想着治病,一次想着还钱,所谓凡人质朴又可贵的爱情,你还没有体会过呢。
晨起的“在家等我回来”变成了早安吻,回到家的日常报备也依旧。不起波澜的日子里,你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些神仙热衷于下凡——和司岚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舒服得让你乐不思蜀。
当然,也包括他和你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情事。你知道司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两颗心都已然靠近,相贴的身体更不必多言,就已经变得滚烫。
在一个秋天的夜里,你被司岚压在单人床上吻得不眠不休。你的身体像是坠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斐查兹海渊深处,浮游、飘摇,加厚的被褥和司岚不停歇的,灼热的吻,也让你喘不过气。
这个急切的吻碾过你的嘴唇,又往下经由下颌,脖颈,锁骨。像晚秋的暴雨骤打金桂,你的肌肤在炙热的吻落下的瞬间由白转粉,又在司岚的吮吸下由粉转红。
你被司岚亲得浑身燥热,隐隐约约猜到了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抱紧司岚的脖子,那双碧海般蓝眸里,你却看到了你和他朝夕相处的许多事情。
帮你编头发梳发髻,带你走街串巷吃过去两次历劫没能吃到的美食,同你短途旅行见你过去没见过的风景...真给那月老说对了,司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就连他仙魂的转世,也好得不得了。
你把修长笔直的小腿勾在了司岚的腰上,算是默许。
硬物就隔着裤子抵在你已有湿意的穴口,蓄势待发。司岚温柔地抚过你额前的碎发,又在眉眼处轻啄。你闭上湿漉漉的眼睛。
司岚的手便探入你的裙摆,你和司岚衣服,都是你在家晒的,此刻上面还残留着秋阳杲杲的味道。棉质内裤散发着湿热的潮气,透明的水渍在布料上晕染出阴唇的形状,你早就湿透了。
该怎么做?你当神仙也没有这段经历,此刻熟悉的热气遍布你的全身,你有些无措地搂紧他的脖子。
司岚拨开棉质内裤后,再次将手指伸了进去。湿滑的小穴异常紧致,司岚才放入一个指节,你的睫毛就湿了彻底。
你紧张地屏息凝神,这样的异物感甚至让你误以为司岚的性器已经插进来了,还暗自庆幸第一次并没有想象中那幺疼。你紧张到十个手指紧紧地拽着司岚领口的衣物,腰身陷进了床垫里。
司岚的中指在你紧致的小穴里轻抽慢插,几乎没有碰到任何阻碍。手指的主人慢条斯理地在你的嫩穴里碾磨着探索,司岚也仔细观察起你的反应。
年画上的神仙冷清不近人情,你自诩自己也是神仙,却热烈活泼很多。但此刻,月光打在你潮红的脸颊处,司岚恍然间,真有种拖你入纷乱凡尘的错觉。
你似乎一直在皱着眉咬牙忍耐着什幺,当司岚用拇指按压你的阴蒂时,你喘息声变了一个调,抽泣声大了些许,司岚顺势在拥挤的甬道里塞进了第二根手指。
从来没有吃过两根手指的小穴,筋挛着绞夹着司岚修长的手指,这让两根手指的推进更困难了。你想起天庭有好多可以缓解疼痛的丹药,要是自己知道有这一天,那也早点要一粒来吃了算了。
“放松,不疼的。”司岚安抚地吻了吻你的额头,又将手指往里送了送。
睡裙的裙摆已经被司岚推到了腰上,下身异样的感受迫使你鼓起勇气垂眼看了一眼,下面插入的才不是阴茎,不过是司岚的手指而已。
你蹙起眉毛,缓慢又柔和的抽插之后,紧致的小穴已经可以完美地吞下两根手指了。抽插时带出的蜜液顺着臀缝缓缓滑落,染湿了床单,你的屁股下面都湿透了。
“不要用手指了,”你摇头,“不舒服...”
司岚抽出手指,你的侧脸被另一只手捧起,一个耐心的,抚慰你情绪的吻封住了你的唇舌。
你配合着司岚的动作,脱掉了早就被蜜液浸湿的内裤。过去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这样特别的体验。你此刻却想到被你扯断了的红线,等历劫结束,一定要好好和恢复仙位司岚解释清楚。
思绪间,你的穴口宛若不小心跳上岸的鱼儿,剧烈地喘息着翕动着。司岚的柱头就是在这个时候气势汹汹地抵了过来,他注意到你似乎走了神,握着柱身在汁水淋漓的穴口蹭了又蹭,在唇舌交缠最激烈之际,一鼓作气把柱头用力怼进了穴口。
“唔...”你唇齿间溢出痛呼,快速拍打司岚的背,告诉他自己不行了。
性器的前段在穴口收到了最热情的迎接,无数的媚肉聚集在甬道口,贪婪地吮吸他的柱头,又像是小鸟的喙,一下又一下,挠着人的手心,又痒又苏又麻。柱头在穴口轻轻地碾,却再难插进去了,你撑着司岚的肩膀,膝盖用力抵着司岚的身体,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上身,性器从里面滑了出来。
“还是很不舒服吗?”司岚不再执着于继续,他帮你把裙子拉回来,摩梭着你的耳畔吻你。
你靠在司岚怀里,听他断断续续的告白,晚霞余晖里的初见,还有朝夕相处的陪伴。你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司岚的声音也像是有仙法一般,他安抚你的身体让你不再发颤,同时又帮你把头发重新理顺,帮你把被子盖在身上,最后给了你一个晚安吻。
“睡吧。”
“真的...真不做了?”
你恍然才反应过来,司岚不打算和你继续了。
原来还真有这等意志坚定之人——不愧是司掌律法仙君转世...你此刻的表情有些失控。最后,你在被窝里又把睡裙卷了上去,露出淌水的阴户和柔软的小腹。
并在一起的双腿在司岚面前打开,你将自己最私密、最羞耻的部位赤裸裸地暴露在司岚的面前。粉嫩的穴口因为刚刚的插入,似乎比原先大了一些,司岚用食指指腹抚摸过你的两片阴瓣,你的身体跟着他指腹的动作轻颤。
再一次进入的时候相比之前舒适很多,湿热的奇怪触感,比手指更让你舒服。别样的快感如烟花般在你的脑袋里迸发开来,比你偷喝了琼浆玉液还要畅快。那是一种你无法控制的感受,你的身体不再属于你自己。你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几何空间,诺大的空间里是你的轻喘,是司岚顶弄你时碰撞发出的水声。你在属于司岚的几何空间里不断坠落,却怎幺也落不到地上,又在将落未落之际触底反弹,被高高抛到空中,直到几何空间里的所有镜面全部碎裂,碎成司岚近在咫尺的五官,你才颤抖着尖叫出来。
你扭动着身子被迫承受着司岚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快慰。你颤抖着喷了出来,用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呜咽着哭泣起来,你以为自己尿出来了。司岚的性器硬的发烫,你的穴口也汁水泛滥。你情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但司岚还是极其有耐心地抽插着,把速度控制在你能接受的范围里。
连续的高潮让你飘飘欲仙的身体适应了司岚胯下的庞然巨物,顶到深处时,你的花心酸酸的,你可以感受到阴茎上的温度和每一次颤动,好舒服。
原来这就是爱。你抱紧司岚的肩背,比红线更缥缈不定,比同心锁更柔软轻盈。
充盈的液体注进你的体内,司岚才如梦方醒。他抵着你的额头,同你承诺等自己22岁一到,就立马同你结婚。你却想到凡人的姻缘不过尔尔几载,但你和司岚永恒的相契却被你搞断了。
8
初次过后,你和司岚的胡闹生活才正式开始。你不再纠结于司岚所谓的“生老病死人生大事”,更多了几分活在当下的自如。你扑进刚刚回家的司岚怀里,又亲又吻最后滚到沙发上,等你披着小毯找到司岚带回来的小吃,才发现已经凉了。
厨房里,你试着真的学起做饭,淘米煮饭这样的简单工作被你包揽,以及一些简单的打下手工作。
卧室里,那张单人木床迟早要受不了你和司岚的折腾。你强调自己是仙身,不会怀人类的孩子。司岚仍然没有由着你嘴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在顶到最深处时,告诉你自己很快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你的嘴唇被他又啃又咬,你说“这样欺负神仙之后可是要遭报应的”,但司岚又往你身体里顶了顶,你的声音一下子转为柔软的哭叫,低低地请求让他轻点。司岚抱紧怀里的你,笑着吻过你暴露出来的脖颈:“好像现在正在遭受报应的另有其人。”
你气得张嘴想咬在他肩头,又被来回抽插得失了方向,最后在司岚怀里颤抖着高潮,你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你找出一开始下凡的仙裙,套上之后,骗司岚自己要回天上去了,再也不要让司岚对你又亲又咬。结果这次的地点既不是沙发也不是床上,而是在公寓的地板上。你层层叠叠的仙纱被掀起,你变扭地抱着裙摆,两条腿被夹在司岚的肩膀上,这样别样的装扮使得你和司岚都比以前更加兴奋。
裙纱都抖得厉害,你的双腿更是难捱,你呜咽着喊让司岚等着,自己之后肯定要报复回来。结果一下又一下差点顶得你身体移了位置,最后只能淌着眼泪老老实实在司岚身下挨了一顿。
事后,司岚帮你清理着遍布满黏液的裙摆。你靠着沙发,感受司岚的手指抠挖你被滋润得越发红润的穴道,粘白和透明的水液交错被抠出。你紧闭双眼,身体却又重新燥热起来。
察觉到这次事后你的穴肉又异常兴奋,水也不受控制得越涌越多,司岚叹了一口气,你主动碰了碰他的嘴唇。
你初见时司岚才20岁,但凡间的时间流速哪怕正常,你也觉得这一年多相当快。你思索着司岚22岁的生日该怎么过,却突然想起,自己下凡陪伴的历劫,却迟迟未到。
你真的产生了想和司岚多过几年平凡人的日子的想法,却忘了一开始,你和司岚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仅过了一个晚上,司岚就发觉你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晚回家一会,你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询问,每每司岚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紧紧抱住他,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就是突然很想你。”
“我现在不就好好站在你身边吗?”司岚吻过你的发顶,你却想到各种悲惨的劫难,也会发生在这样好的司岚身上。
别扭的行为和你没法解释的言语,只能化成和司岚一次又一次身体的碰撞。你死死抱着他不松手,央求司岚在你身体里多呆一会。你贪恋他作为凡人无所知的爱,也依赖他这具身体的体温,你一点都不想让司岚死。
“我在,我在这里。”司岚擦去你夜半睡梦间流下的眼泪,他不知道是不是你又做了噩梦,但司岚也很想知道,神仙也会那么爱哭吗?
9
噩耗来自司岚22岁生日的前一天。
10.16,这个秋雨连绵的日子。
你知道所有人的人生终点都是死亡,但你还是希望你所爱的司岚,能健健康康,不出意外,不被病痛折磨。最后哪怕离世,也是和喜欢的人相守到白头,不留遗憾地自然离开。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你盯着手术室持续亮着的红灯,痛骂转世投胎的渡劫系统,真不是个东西,连这种烂得出奇的人生剧本都写得出来。
明天就是司岚的生日了,为什么偏偏要在22岁前的最后一晚?本应该接到司岚询问晚餐意向的电话,却变成了医院的“是司岚的家属吗?麻烦您来医院一趟。”
真是狗血剧情看多了。给神仙安排的历劫怎么到了这个年代还越来越没依没据了。
司岚在里头意识清不清晰你不清楚,但你的心情不亚于之前每一次历劫的过程,这个劫到底是给谁渡的?你之前被病痛折磨和打一辈子工都不像现在这样难受。你心里这么想着,手却一刻也不停地抹着眼泪。
鲜红的血袋被一波又一波地送进去,你仔细判断着来往医生护士的反应,确信这个大抵就是司岚的劫。
你下不去手的英年早逝,命运自会给他。
那一刻,你甚至动了抽自己仙魂附在他身上的想法,至少能让他活下去,平安终老。事实上,你也确实这样做了。一缕魂魄从你的胸口飘出,还没有飞进抢救室,你就看见闪烁的红灯灭了下来。
你甚至听不清医生让你去见司岚最后一面的对话,只是扶着墙走向血腥味极浓的病床。你不相信司岚这个不闯红灯、遵纪守法的正直善良的好公民,会出这样的事情。
抽出的那缕仙魂融不进司岚的身体里,你急得根本听不见司岚和你说的话。直到你的手被司岚握着,你才从他手心残存的温度里,拼出来最后的只言片语。
明天生日。法定结婚。司岚去挑钻戒了。
你搞不懂他为什么急着那一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打电话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忍着被雷又劈一次的风险,一遍一遍重复起来:司岚也是神仙,只要闭上眼睛,你和他就肯定还会相遇,不要责怪自己...等等之类的言语。
剧痛的酥麻感如期而至,你扶着病床的把手,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你看见司岚露出了同之前一样听你说神仙时的笑容,你知道这是司岚不相信的反应。
“你相信我...你只要,你只要闭上眼睛,下一秒,我就一起和你出现在天上了。”
“不要因为不能陪我愧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哭得厉害,忍着哽咽把字句都表达清楚。但司岚的手指堵住了你启合的嘴唇。
苍白的嘴唇,连声音都气若游丝:“你一开始答应我的,不能想着没有我就不活了...”
这也不是司岚让你不想就能不想的,你现在判断司岚生命体征的唯一方式,就是感受自己仙身即将离开人世间的程度。身体变得有些轻盈,你几乎听不见司岚同你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感觉自己的脊背正在朝天上不自觉地飘。但你的视线却停留在司岚最后开阖的嘴唇间。
在“爱”字之后,那个“你”的字音,你却听得不大清楚了。
10
“仙君,您怎么回来了?司岚仙君渡完劫了?不应该啊,这个劫应该在他大运结束的第三年,至少也不是今天...仙君,您还好吗?”
好个鬼!你脸上的眼泪比刚刚在人间流得还要狠,听到司岚本不该在这个年纪丧命,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他,那这本该在什么时候?”
“既然已经渡劫归来,那和仙君你说说无妨。本该是司岚仙君的转世考上高级律师后,碰触了灰色地区的一个法案,最后捍卫正义至死...但怎么,这个发展会完全不一样?”
“他恢复仙位之后应该很快就回来这里补充记录了,”你揉了揉眼睛,“到时候你再问他细节吧...我要回趟月老殿。”
你还没准备好和司岚的重逢是在这个场景,此刻,你只想先去把之前犯的错给弥补了。
你失魂落魄地走回到月老殿,想如实告知月老自己已经受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现在真知道错了,和司岚的红线还有没有重新缔结的可能。
才踏入殿门,你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我同她的红线到底是谁剪断的?”
你抬眼,那穿着浅青的仙服的身影,不正是刚刚同你生离死别的司岚吗?
你来不及转身,下一秒就被两个人同时喊住。
你赶忙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但还是掩不住你红肿的眼睑。熟悉的触感抚上你的脸颊,你抽抽鼻子,又有点想哭了。
“司岚仙君,您下凡历劫有所不知,这红线正是——”
“司岚,”你出声打断月老的后半句话,伸手拉住他的袖袍,让这张脸面朝着自己,“我,我好想你。”
“我也是。”司岚把你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你还特意下凡陪我渡劫,累不累?现在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我来把我们红线的事情解决了。”
“不用不用,”你摆着手,又朝月老挤眉弄眼,“我和司岚的感情,也不需要红线来稳定嘛...断了,断了就再系一根嘛...”
“我记得我参与的最新修订《月老殿妨碍公务处罚管理法》里,有提到这样的行为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司岚拧了拧眉,“就算红线不重要,也需要按照律法条款来执行。”
“司岚仙君说的对。”月老拿出断了的红线,你看见两头连着你和司岚的名字,就是中间不幸断成两半。
你抢在他俩继续对话之前,接过一开始被你扯断的两头,用最快的速度打了一个死结。
哪怕司岚迟早会知道真相,至少也不要在你和他重逢的这一小会里。你捏着被你系得紧紧的红线,把一头绕在司岚的小指上,另一头死死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要不,我们先把你在凡间没到法定年龄时的婚结了,再考虑是谁不小心弄断了我们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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