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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西里斯就笑不出来了。他在餐桌上询问你和悉尼的年龄,又询问你们相知相爱的过程——其实只有相遇的经历,一个在神殿迷了路的女孩碰上潜心祈祷的修士,于是他们坠入爱河...这当然是西里斯想象的。但得知你和悉尼相差无两的年纪后,他又有些困惑:“你不上学吗?”

  “上,上的。”问到这个你就有些结结巴巴了,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逃课,有的时候是去咖啡厅打零工,有的时候是在学校跑腿赚外快,甚至还动过偷更衣室内裤卖钱的打算...论正儿八经的课,你已经很久没有上过了。

  一开始还有堆叠起来的违规记录和留堂要求,可后来,怕是礼顿也发现了怎么能有学生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继续违规,对处罚视若未闻,任何的教育放在你身上都变成了无用功——没办法,你得赚钱还贝利的债务。

  “是在镇上的学校吗?”西里斯问。

  “...是的。”

  “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等等,我的确记得有一个从开学就没有来报道过的女孩,”西里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凭借记忆念出了你的名字,“...是你吗?”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你看向悉尼,悉尼看出了你的尴尬,他转头和西里斯解释:“这...真巧啊,爸爸,我们现在还是聊聊怀孕的事情吧。”

  “我并不干涉悉尼的交友。”西里斯的面色稍微缓解些,“但我想,一些必要的课程,比如我的科学课,你最好还是参与一下。”

  “好的。”你握紧手里餐巾,刚刚的这个小插曲一闪而过,西里斯又问起悉尼为什么先斩后奏,等新生命出现了才把你带回家,悉尼解释这是个意外,你和他谁都没料到会这样。西里斯朝你耸耸肩:“虽然听着有些像不负责的男人说的话,但我向你保证,悉尼肯定是个负责的孩子。”

  你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沉默了一会,才诚实的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我还没有决定好这个孩子的去留,西里斯先生,谢谢你的招待,但我是个孤儿。”

  “我不想让他出生后和我过一样的生活。呃,这种...”你抬眼,打量西里斯和悉尼的表情,“这种必须要逃课赚钱才能在孤儿院保留一张床位,也在这个小镇保留一份尊严的生活。”

  悉尼的脸上立马换上悲悯的同情,他轻轻搂住你的肩膀,像是想用手心的温度安慰你。

  “可怜的女孩。”西里斯没想到你久久不来上课,还有这样的一层原因,他表示理解,但也为这个前途未卜的小生命表达了惋惜,“如果你愿意,这里会空出一间育儿房,我也会在经济上力所能及的帮你,这不是作为你孕育的感谢,也是老师对学生的帮助,还有一个父亲对他儿子朋友的关心。”

  “谢谢您。”你点头,“我还会再考虑的,但现在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下周一能在科学课上见到你吗?”西里斯问。

  你抛向一个求助的眼神给悉尼,但悉尼却对着面前的盘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你只好给西里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会的...大概吧。”

  晚餐结束,悉尼把你拉到一边,你看见他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簏皮小包,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数值不一的一沓钞票。

  “给你。”悉尼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这些是我攒下的,一部分是零花钱,一部分是神殿的津贴。”

  “你收下吧。虽然不知道这些能够够你用多久,但这些天照顾好自己,不管你最后做哪个决定...都请好好休息。”

  你下意识推拒,表示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悉尼用惊人的力气把这沓钱塞进了你的口袋里,并且快速藏起了自己的钱包。

  “我喊我爸爸开车送你回孤儿院。”悉尼生怕你反悔,双手握住你的手,不让你把钱掏出来。

  “...谢谢你,悉尼。”你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争取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

  回到孤儿院,你找到了放在衣柜最里面的书包,明天是周一,要去上学。而你口袋里厚厚的那沓钞票,你点了点,应该够你两个礼拜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西里斯是个好老师。他在课堂上看到你时,将今天原本要讲述的哺乳动物繁殖习性改为了人类孕育的基础常识。他的话中意有所指,你盯着课本,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绩只能听得一知半解。午餐过后,你去了开学之后一直都未曾到访过的图书馆,想趁午休时间再恶补一点科学相关的知识。

  你在图书馆柜台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橙黄色身影。是悉尼。他手撑着脑袋,坐在柜台前像是在打瞌睡,你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找他借一本科学教科书。才朝他靠近两步,悉尼就立马惊醒。

  他混沌的琥珀色眼眸一点点变得清晰,目光落在你身上,他露出惊奇的神色:“是你?”

  “是的。”你朝他笑了笑,“谢谢你的帮助...我今天来想借一本科学书。”

  “当然可以。”悉尼握起一旁的登记簿,“借期14天,请不要逾期,逾期会有一些...小处罚。”

  “好的。”你递过去20元,悉尼收下之后把书递给你,他没着急着说“感谢你的租赁”,反而拉开图书馆柜台的挡板:“要进来坐一坐吗?距离上课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好。”你走进柜台,坐在悉尼的身边,他朝你笑了笑,问你身体如何,随后又紧张解释起来,这只是关心,绝对没有催你做决定的意思。

  “现在我的身体并不难受。”你实话实说,这才过了多久,你的身体上连最初的孕早期的反应都没有呈现,除了心态略微有些紧张之外,一切都如从前。

  “那就好,”悉尼朝你笑了笑,“我很紧张...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关于父亲,关于约旦兄弟,还有关于神殿,还有关于你的,那天的事情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悉尼表情怔怔,像是在回忆什么,“尽管那些事情真的很罪恶,但好像在我的回忆里并没有特别难受的部分。”

  “这样的感觉很奇特,但我的信仰与这相悖...”悉尼低下头,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我应该不会尝试第二次,但,但这唯一的一次却留下了——”

  悉尼没有把后半句往下说,你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缓缓松开握着十字架的手,你恰好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等放了学,我和你一起去神殿。”

  “好...等等,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去找约旦说清楚这件事情。”你握紧悉尼的手,“但我希望神殿可以负担我在孕育期间每周的债务问题...如果可以,为我额外提供一张床也好。”

  “嗯...?等一下,”悉尼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你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但悉尼还是看清了。要不是现在还处于安静的图书馆,悉尼兴许能抱着你在这里转好几圈,他压下脸上显露出来的兴奋:“我,我去办公室和我爸爸说...”

  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如果能和神殿那边谈妥,至少这大半年里,你都不用辗转奔波于各个打工地点,能静下心来享受一段安宁的校园生活。
  

  “神殿的确能承诺。”约旦听了你的请求,没有过多考量就同意,但随即他又继续道:“但这个孩子之后的未来需要献给神殿。当然,哺乳期内可以陪着你们。”

  “除此之外,”约旦将专注于你身上的目光分了一点给身旁的悉尼,“你们还需要签订新的誓约承诺。”

  “对彼此守洁。”约旦找出柜台里的另一本登记簿,“你不可以在孕育期间破誓。悉尼也是,你们需要对彼此保持忠诚。”

  “这听上去像结婚。”你小声插了一句嘴。

  “的确是。”约旦在那本登记簿上写下你和悉尼的名字,“如果你也是神殿的信徒,那么我们会为你和悉尼准备承诺仪式。”

  悉尼深吸一口气,明显,他更清楚这个第一誓约对双人的约束力,但他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到所谓婚姻仪式的“深爱”。这桩奉子成婚的仪式,里面根本就没有被认为纯洁无瑕的爱。

  “我也可以现在加入...”你小小声补了一句。

  这样饱含目的的加入方式约旦只是一笑而过。他为你安排了床位,和悉尼的床位只有一块隔板之隔,随后,他提醒了你孕早中晚期的各个时间段的检查,并且从一旁的柜底找出了建筑图纸——育儿房怕是已经提上了进程。

  而这样不明不白的第一誓约,就这样签订下了。约旦认可你和悉尼是属于神引领下的结合,而至于是否进行承诺仪式的相关步骤,更倾向于你和他的想法。在上学期间结婚实在有些为之过早,但让孩子为名正言顺的婚生子,也是意义相当重大。

  悉尼问起你的意见,他努力把契约仪式描述的轻描淡写,但你还是清楚能够让神殿的第一承诺得到赦免,这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而你腹中甚至还未成型的这个胎儿,已经在无形之中担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了。

  西里斯来神殿接悉尼的时候,盛情邀请你一起用晚餐。他已经猜到了你和悉尼的最终决定,对于他即将成为祖辈的这件事,实在让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强调自己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算太晚,并且感谢你和悉尼这么早就能圆了他的梦。而你旁敲侧击问起悉尼——“这个孩子的未来不是交给神殿了吗?”,悉尼凑近回答你,“我出生时...我的未来也交给了神殿,但除去工作和一些宗教教育,都能够回家陪伴家人。”

  你感谢西里斯招待的晚餐,听着他说起未来的畅想,还有需要从成人用品店的预算里拨出来一点作为婴儿房的修缮,你一噎:“什么成人用品店?”

  “哦,那是我爸爸的新主意...”悉尼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每周五下午我会去帮忙,我爸爸想在这座小镇的麋鹿街新开一个小店。”

  “我也可以帮忙。”你感谢悉尼一家人为你做的事情,还有他昨天塞在你口袋里的一大笔巨款。

  “孕妇最好不要闻油漆味。”西里斯笑了笑,“心意我领了,可以等商店修缮到中期再来帮忙吧。”

  今天回孤儿院,是悉尼和你并肩一起步行朝宅邸街走。你在门口和他挥手告别,但才走进孤儿院大厅,你就看见了表情阴晴不定的贝利。

  “真是长本事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和玩宗教的那群家伙打上交道,没想到你那么热衷,还有本事怀上那群家伙的孩子...甚至直接让那个约旦司祭来要人。”

  贝利朝你的脸上剐了一个阴狠狠的眼神:“明早,不,今晚就给我搬出去。这里容不下你,也容不下那群信奉上帝的人。至于你欠我的那些钱...等你肚子里的小东西落地,我会想办法要回来。”

  情绪各异的眼神落在了你身上,贝利转身离开,你一言不发地匆匆走回自己的房间,你自己的东西不多,也不知道悉尼有没有走远。一个人要将这些搬到神殿,应该还要费不少的功夫。

  你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时,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儿跑到你面前,她拉了拉你的袖子:“真羡慕你...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此时此刻也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一场意外,让你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如此羡慕你逃离这里的女孩,也不清楚未来的道路会如何,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又会如何。

  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孤儿院大厅,你站在宅邸街的路边,却看见了西里斯的汽车停在门口。

  路边站着一个前后焦急踱步的身影——是悉尼。

  “悉尼,你确定今晚就要把她接回家吗?她如果需要帮助,她会主动和我们说的...”

  “我确定。爸爸,我,我刚刚离开的时候,看见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在吼她,至少我们再等五分钟...三分钟也可以!”

  “又见面了,晚上好,悉尼。”你抽了抽鼻子,知道悉尼为你做的事情后,眼角有些发酸。你朝悉尼的身影走去。

  “你来了!”悉尼走上前,他没有追问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原因,自觉接过你手里装着衣服的包,自顾自往下说,“我家里还有一间客房,那个房间可能很久没有打扫了,或者你睡我的房间,我睡客厅的沙发,或者神殿也可以!也对,我忘了,你也有神殿的小床铺...”

  “悉尼...”你忍不住还是抽噎出声,“谢谢你。”你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悉尼的身体在接触到你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很明显,他还不习惯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下迎接异性的亲密接触。很快,他坚硬冰封的身体又好像被融化,他抬起手,轻轻地附在你的背后:“不客气...决定好今天晚上在哪儿休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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