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检查白悉












和悉尼真正感情升温的事件其实有很多,毕竟你离开了孤儿院,重新过上了一个正常学生的生活,你的晨祷,上课学习,课后活动,教堂工作,都多了一个固定的伴侣。
你的小腹已经有微微隆起的趋势,如果不刻意穿着露腹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悉尼和你一起去过一次医院,医生哈铂貌似和他很合不来。但躺在检测室里,悉尼握住你的手,你还是做完了怀孕后的第一次的D超。
“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有个孩子...”悉尼对着那张报告单仔细端详。
“我也是。”你点头,“可能还是太小了,医生不是说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来做B超看清他的样子吗?”
“也是,到时候我会继续陪你。”悉尼把报告单放进了包里。
除去这件事情之外,你还见过很多不同时刻的他。悉尼柔软的草莓金长发垂在肩上,不管是迎着朝阳吟诵圣经,还是借着午后完成作业,都总能让你晃神三分。
你和悉尼的课表没有重叠,在学校里,你们只有课后活动和午休的时候能够相聚。你和他坐在一起,悉尼对着餐盘,突然提起他最近才在图书馆看过那一本食谱——孕妇需要多补充蛋白质和鱼油。
“西里斯老师也这样建议吗?”你问。
悉尼摇摇头,说这是他看到的。他尽可能地去适应这个即将到来的新身份,哪怕你看出他的眼下多了一点青黑——悉尼过去总是睡不醒,这几天貌似更差了。
初为人父的压力对悉尼的影响,甚至比孕期反应对你的影响都要大,他焦虑明天过后的一切,焦虑工作生活与家庭,焦虑他和你的关系。
你对此也很紧张,但或许自己逐渐适应的安逸生活,并没有让你对这些恐慌的负面情绪产生极大的排斥感,“既来之则安之”是你最大的想法。
于是,你和悉尼的感情也与这个想法一样,在不经意间升温了。
你陪悉尼在图书馆工作时,你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事后,悉尼解释说这再正常不过,孕妇需要多休息。他说这句话时盯着你的脸,随后没来由地笑了起来。你困惑地回看向他,但悉尼很快又坐正身体,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没有登记完的图书上。
你的脸上被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边上还有一个笑脸。悉尼解释说,他只是觉得有你靠在他边上,真的很温暖。
但你可不管那么多,被红色耐久记号笔涂抹在了脸上,可要一天一夜才能消除。你抓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报复式地也想在他脸上画回来。悉尼想躲,他想跑开,但一想到身旁坐着的你,要是真和他较起劲来在图书馆追逐起来,那就万万不妙了。
于是悉尼坦然的闭上眼睛:“这的确是我该受到的报应。请画吧,我接受这个惩罚。”
你站起身,微微弯下腰,握着笔一点点靠近他的脸,你甚至能看到悉尼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他闭起眼时眼角和眉头在微微颤抖。
悉尼的睫毛很长,好像比你一个女孩的都要长,他的眉毛和眼睫也都是浅色的,背着光反倒让浅色更加明显。他似乎感受到了笔尖的靠近,悉尼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但他还是维持着身体稳定,然后出声询问:“你动笔前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我现在不在睡眠中。”
“好。”你应下,将记号笔对准他的左脸颊,该画什么呢?你有些犹豫不决。是回给他同样的一个太阳,还是另外些什么?
“你画了吗?”悉尼说话时嘴角一张一合,牵动着面部的肌肉,让你原本注视的那处左脸颊皮肤也有了微微的变化。
“还,还没有。”
思索了片刻,你决定好要画什么了。于是,你开口:“我要画了。”
“好的。”
悉尼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得比刚刚更端正了,当冰凉的记号笔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时,他的身体下意识是想往后躲,但他还是保持了稳定,并没有前后移动。
你在他脸颊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天使的翅膀。
“结,结束了吗?”
“我画好了!”你放下笔,还没站直身体,悉尼已经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他想伸手去触摸刚刚有笔墨残留的那处脸颊,又怕把你留下的图案给弄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放了回去。
再转眼,就是他和你近在咫尺的距离,悉尼那双剔透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琥珀瞳孔就这样直直地照进了你的眼睛,你和他的距离很近,不过十五厘米,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在你脸上的呼吸,带着微微的热意。他对于你还没有来得及侧身的这个对视也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目光坦荡,瞳仁里盛下了正正好一个你。刚刚你可以仔细观察他的距离,此刻悉尼也体会到了。
“好近...你刚刚画了什么?”悉尼偏过脸,他心跳声比他说话的声音还要大。
“那边有镜子,你自己看。”你也偏开头。
哪怕目光交汇,脸颊又一次泛起的红色,可不是记号笔的残留,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温度也不会骗人。
如果说这一次的靠近和心跳加速,只是感情升温的一个小插曲,那么最核心关键的事情,大概是也发生在图书馆的体罚。
本应登记在库的图书丢了,变态校长非要惩罚,你挺身而出想要同他一起分担那份痛苦,但悉尼突然打断你的话:“不行!校长...还是,还是我一个人来吧。”
“哦?”礼顿的视线饶有兴致的在你和他两人间打量。
“悉尼...”你握住他的手,“你的屁股会遭殃的...至少我和你一起,你不会像一个人那样难受。”
“不行。”悉尼拒绝得决绝,“你怀孕了。”
“打的又不是肚子。”
最后的结果的确是有担当的悉尼承受了全部的责打,他眼泪汪汪,却闭口不谈回家休息的事情。而恶趣味的校长也没在清场时让你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他说,要你留下来目睹这一切。
事后,你一边安慰悉尼,一边用你打工时学到的最肮脏的语言去辱骂礼顿,欺负这样一个如同天使的人,逼迫他用自己的责任与担当来饱受痛苦,实在是道德沦丧。
悉尼的眼睛周围已经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了,他朝你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即又解释说,自己好像比平时更耐打了些,下次在神殿回廊的训练,可以喊对练长鞭的搭档更用力些。
“其实我还是很害怕,尤其是趴在柜台上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很怕疼。”悉尼回想着刚刚的画面,继续同你说,“但我又怕你真的让礼顿平摊一部分的责罚到你身上,那样的话...”他将目光转向你,神情坚定,“那我觉得我全部承受也没关系。”
“西里斯听到这番话肯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握住他的手。
“只有我父亲吗?”悉尼依旧望着你。
“还有约旦兄弟?”你歪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还有呢?”悉尼继续追问。
“好啦,我也是。”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我肚子里的,说不定那个小家伙也这样认为。”
更多的片段其实发生在神殿,毕竟悉尼是一个虔诚的信教徒。他洒扫庭院,搬运植株。照理来说,你住在这里,也认为自己应该力所能及地为这儿做些什么,但你每每走到神殿的花园,还没端起一盆杂乱无章的盆栽,就被悉尼拦下:“我来吧。”
“其实我也没那么虚弱。”你没有松手。
最后的结果,转为了你去果树下扶着梯子,保证其他修士爬上去去修剪枝丫,摘取果实时不会脚底一空。偶尔他们也会送来才酿好的酒,通常都不会有你的那一杯,你的孕况在悉尼与你相伴的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早就在神殿之中传开了,修士修女们偶尔会抚摸你微微隆起的小腹,送上一段祝福。
悉尼也多了很多并非他正常工作之外的额外关心,比如晚祷时盖在你腿上的毯子,还有周六夜里躺在相邻的床铺上面对面入眠,以及...你在周日睁开眼时,看见悉尼坐在你的床边。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你醒来,只是隔着一层被褥,静静的看着你的腹部。悉尼闭上眼睛,双手合一,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请...保佑我们。”
“让她性命无虞,让孩子健康无忧。”
“还有让我...心想事成。”
“什么事成?”你爬起来,故意凑到悉尼面前,趁他慌忙睁开眼,从你床边站起身时,你才露出不慌不忙地微笑。
“早上好,悉尼。一大早上就听到你在祷告,怎么不去大厅,要坐在我床边?”
“只是突然有感而发。”悉尼红着脸,故作很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修士下袍,然后等脸上的温度褪去了,才抬起头提醒你:“快些起来吧,我们一起去祷告,今天中午还要准备弥撒。”
你从床上爬起,对着床头的镜子陷入迟疑,好半晌你才问悉尼:“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些?”
“我其实感觉变化不大。”悉尼的目光落在你的睡袍下,他微微摇了摇头。
约旦在弥撒时为你的腹部念了一段圣经,他看向你的眼神温和,在确认你最近的生活一切顺利之后,他才不经意提起:“育儿房的修缮工作行动很快。”
你吞咽了一小块干面包,又抿了一口没有酒味的饮料,悉尼坐在你身旁,他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有人说朝夕相伴能让人误以为产生相爱的错觉,但悉尼也清楚,如果将身心都奉献给上帝,那么率先需要抵抗的就是身为人的欲望。
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或许不是在校或者在神殿的片刻光阴。悉尼记得西里斯劝过你在商店装修初期可以不用来帮忙,但他脑海里更多的却是,在他自己粉刷墙面时,你在商店门前擦拭橱窗玻璃。
每一个周五的下午都风雨无阻,哪怕出发前,悉尼劝说过——少一个帮手帮忙,这里也能搞得定。
但你站在悉尼身边,和他讨论周五各个科目的测试卷子,讨论周末的安排,你歪着头问他为什么神殿的宿舍和庭院永远都是那么脏,明明你在晚上睡觉时,分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这里捣乱。
悉尼解释说他也不大清楚,但至少这样,能够让在这里的每个教徒除了祷告之外,能有固定的工作。
你随即哀嚎一声,靠着还没擦干净的橱柜,说自己真的不想再去洗衣服,也不想再去神殿花园里帮人扶椅子了,还没等悉尼开口,你却又自顾自地补上:“但我受到了上帝的恩惠,为神殿做些什么是理所应当。”
悉尼放下油漆刷,他神情郑重,像是多年的礼教约束真的让他也能偶尔代行上帝的意志。
“你能这样想,已经比在神殿很多心怀鬼胎的修士们要做得很好了。”
“是吗?”你闭上眼睛,模仿在神殿祷告时的虔诚模样,你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胸口,“那我希望上帝可以永远保佑我吧。”
“你会的。”悉尼感觉心里某处被撬动了。不是离经叛道的行径,也不是身体之间靠近的距离。
比起这些外在的因素,他更能接受的是自己一贯以来信任的教义被认可,被支持。
不以任何外在诱惑而触动的心才最珍贵。纯粹如始,却浓烈得无法忽视。
周六晚上,悉尼和你道过了晚安。神殿宿舍的床铺拥挤,过道狭窄,夹缝间还残留堆积着没洗完的衣服。悉尼望向天花板,他觉得释然也茫然。
自己是将神与心都奉献给上帝的人,却悄悄动了私心。
但他愿意承认自己现在绝无背信的想法,他会依旧笃信上帝,只不过会在心房里悄悄开一个隔间用来装下你。
你侧着身体安睡,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夜里很安静,悉尼却感觉自己心里杂念丛生。
他几乎快要回忆不起祈祷室的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周遭的一切又在提醒他,那个下午,他从祈祷室走出来之后,身边的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悉尼就这沉沉的思绪睡去。在梦里,他好像闻到了那日的熏香,也对着五边形的天穹彩窗,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于是周日的早晨,悉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他坐在你的床边,闭上了眼睛。
倘若感情的延续仅仅只有怀胎十月,他也希望祝福可以持续你的一生。
悉尼低低地念出了他祷告的内容。你仍在安睡,孕妇的确需要多休息。报告单上只能看见胎心跳动的节奏,但悉尼却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实体。
那个孩子,会有着和他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一样的金发。
但悉尼睁开眼,面前出现的却是你的容颜。
或许是晨起时的玩笑话让悉尼分了神,他连周日上午的弥撒都有些心不在焉,面包与果酒同过去的味道相同,但悉尼却有些食不知味,他望向一旁的你,你正在听约旦同你说的育儿房的建设。
或许他在弥撒之后还有些别的想和你说。
原来多瑙河街的夜晚不会有醉汉,更不会有趁着夜色抢劫,或者意图其他不轨的人。这比宅邸街安全的多,也比孤儿院安全的多。
今晚,是你暂住在悉尼家的一晚。屋外很安静,西里斯在睡前为你准备了一杯热牛奶。这样柔软的床铺比孤儿院的窄小木床要舒适,你闭上眼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你快忘了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一觉了。
在你房间的灯熄灭后,悉尼才悄悄为你合上客房的门,再从你的屋前离开。他和西里斯解释,自己和你其实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感情深厚,但若毫无感情,悉尼又怎么会求着西里斯一定要去宅邸街的孤儿院门口等你呢?
小年轻的恋爱模式西里斯可能还是不太能参透。他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兴,因为他的儿子交到了新朋友,也给他带来了这个家里不一样的转变。
清晨,你和悉尼一起早起去神殿,你原本的工作大部分都被不用再去,现在只要负责和悉尼一起打扫神殿的卫生,在孕期内不破誓,约旦就会每月发给你一大笔津贴。
同时,被贝利赶出来之后,你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找上门继续追问你要那一大笔抚养费。咖啡店活要轻松些,利润也高;去海岸拾垃圾虽然辛苦,但来回也能挣不少…你跟在悉尼身后洒扫着神殿园林里的草地,却还心事重重。
“是怀孕让你不舒服了吗?”悉尼定在了你的面前,“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你的手轻轻抚上你平坦的小腹,“至少在这期间,我应该不会遭遇什么麻烦的。”
约旦说到做到。你和悉尼换回校服,准备去学校上学时,就看到约旦已经为了神殿的下下任接班人开始重新建造育儿房,建筑工人扛着梯子和瓦砖穿过神殿大厅,有些并不了解情况的修士还在好奇的询问:“什么育儿?是谁?谁怀孕了?”
“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悉尼拉了拉你的校服袖子,“我们去上学吧。”
久违的学校生活依旧让你感到不适,大部分课程你都跟不上,努力学习也逃不过上课被老师批评亦或者被同学戏弄的命运。中午午休的一个小时才能让你得到一息安心——悉尼为你在图书馆柜台旁留了一张软椅,他红着脸解释说这是从更衣室里搬来的。“孕妇总要享受最好的”,这是他的原话。
你道谢,趴在悉尼身旁,面前摊开的是今早第一节的科学课课本。你的成绩实在不好,甚至让西里斯担忧以这样的性知识水平进行孕育和生产,是否真的是一个明智之举。他竭尽全力地帮你补习你并不清楚的知识,再透过你一头雾水的眼神,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西里斯拍了拍你的肩膀,“其实教你的感觉…和教我儿子蛮像的。他一开始对这一切非常排斥,当然现在也不好说。”
悉尼和你说出了相同的话:“我的科学课成绩也不太好…每次爸爸帮我补习,我总感觉很排斥那些,生理构造,生殖器,还有性行为…”他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看到你也这样受困扰,我心里好受多了…我刚刚不是嘲笑你的意思!抱歉,抱歉!”
悉尼慌忙解释起来,他的脸通红,你点了点头:“我知道,只不过这真的很难…”
困扰你的可不止这一门科学,还有语文,数学,历史和烹饪。好在你做饭的手艺还不错,这可能跟你经常打工有关,除此之外的游泳课,你也有些为难。过去你经常逃课,游泳教室的更衣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恢复正常上课后,你才发现自己柜子里的泳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剪了个稀巴烂。
倒也不是不能穿,毕竟下了水,难免都会有些下流的目光打在你身上,只是碰巧今天上课,泳衣的衣角又被底下的排水扇夹了一下,或许你该买件新的了。
充实但却没那么忙碌的校园生活,让你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整天的课上下来,没有那种为了生机竭尽全力的疲惫感,除去接受了太多知识,有些微微发涨的大脑,你感觉一切良好。
在所有的课结束之后,你会留在图书馆柜台,和悉尼呆在一起完成课后作业。
夕阳的余光通过身后的窗户打在你和他的后脑勺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耳畔是悉尼在和你讲你面前的这道数学题。
加减乘除,数字堆叠,你视线恍惚,却又感觉这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没有体罚,没有劳动,没有路上被骚扰,没有被拉进小巷斗殴…只有面前需要写下两行数字才能获得正确答案的解题步骤。
“悉尼。”你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眸,哪怕一开始再怎么鄙夷自己这样的行为,你现在也必须承认,是他带给你了更好的生活。
“怎么了?是,是我讲的太快了?”
你摇摇头:“谢谢你。”
哪怕熏香弥绕的那个下午,你或许真的有反抗的能力,也或许你只需耗尽积蓄买更优质的事后避孕药,也能避免孕育的可能性。
但最后,就像是在最接近上帝的地方,你真的得到了上帝的祝福。上帝知晓你做的一切,他慷慨地赠予你安稳的生活,并且容许他的使者,像天使一般的悉尼与你朝夕共处。
今晚,你留宿在了神殿宿舍。悉尼有些不放心你,但还是在你的劝说下跟着西里斯回了家。神殿的床铺没有悉尼家里的软,你却也睡得安心,大概是神殿之下无邪祟,除了你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乱糟糟的宿舍环境之外,心情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周五下午,你还是决定一起和悉尼去麋鹿街帮西里斯完成成人用品店的装修。地上散落着碎木板和杂志页,西里斯在忙前忙后确认货架的排布,悉尼在一旁粉刷墙面。
“说起来,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孩子的早教工作?但如果教这样的内容——”悉尼止住了自己的思维发散,让神殿下下任的接班人在妈妈肚子里看色情杂志与性玩具为伍…这肯定不行。
但也不排除西里斯说不定真的会拿滞销了的小玩具作为孩子的启蒙教育,活塞运动?节奏感训练?你和悉尼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西里斯真的做得出来。这个时候,他搬着一箱木板箱走进屋,对着悉尼开口:“来帮下忙——悉尼。”
“哦,好,好的,爸爸…”悉尼明显有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放上了手上的刷子。他接过木箱,头却偏向你,不愿意多看箱中的内容一眼。
“没关系,我来帮你。”你也站起身,摸到箱子的另一边,你往半开着的木箱里瞟了一眼——有些是你在神殿见过的物品,有些实在新奇,连你都认不出来。
悉尼因为有你在身边而舒了一口气,至少这样尴尬的物品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触碰,他故作轻松的和你解释:“我爸爸他总是这样。”
“西里斯老师人很好。”你也不反驳,“真期待这家商店落成。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
“嗯。”悉尼点点头,还没开口,就听见你打了一个困乏的哈欠,他看见你眼角刚刚闪出来的一点泪花,手上抱着箱子的力气都大了几分,“还是我来吧,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没事,”你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约旦,我可能至少得几个月之后才能发现我怀孕了。至少我现在什么感受都没有。”
在悉尼又一次强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的话后,你点了点头,却又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
或许你真的应该多休息,也可能是生活节奏突然慢下来,身体迟来地开始需要补足之前没能睡饱的觉。等结束成人用品店的前期准备工作,你和悉尼在神殿进行睡前祷告时,你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低低的祷颂声太催眠,放慢节奏的每一天都让你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在熟悉的人身旁毫无防备的进入睡眠。悉尼察觉到了,他保持自己肩膀处于刚刚的位置,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动作吵醒你——西里斯和他说过,孕妇需要多休息,保持心情愉悦。当时他的母亲怀他时,自己总会想着法儿的逗她开心。
“或许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会让你变得不一样一些。”你留宿在悉尼家的那一晚,悉尼离开你的房间门口后,西里斯这样语重心长地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
永远处在神殿的过度庇佑和单亲家长的保护之中,西里斯觉得这个孩子对于悉尼来说,也许来得恰合时宜,如果借此机会能够让他担负起更多的责任,不再对于这个小镇上的无端恶事保持软弱与怜悯,也是好事一件。
悉尼记住了那天夜里的谈话。他像那天在神殿的长椅守着你醒来时一样,他将自己修士长袍的一部分盖在你的腿上。悉尼的祷告停止了,因为他现在心跳得好快。
神殿里的人行色匆匆,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你和他在角落安宁的时刻,他伸手帮你拨正你额前的碎发,然后注意到你的鞋面上沾了两滴今天粉刷的油漆。
“带我去买衣服?”你有些困惑,但随即下意识就回绝了悉尼,“谢谢你,但你已经对我很好了。而且,”你顿了顿,挠了挠脑袋,“那天你不是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了吗?”
“我爸爸后来又给了我新的零花钱。”悉尼这样解释说。诚然,西里斯每个礼拜给他的几十块钱肯定不够你去购物中心置办两身新的衣服,他提前像约旦预支了下半个月的神殿津贴——哪怕只有一部分。
上一次来购物中心还是你和悉尼刚确定怀孕时,他为了掩盖紧张在这里到处乱转,但现在,你和他目标明确。
买身衣服。
能够足够宽松遮掩孕肚的衣服肯定最好,当然保暖舒适也是关键。悉尼只在学校里的小更衣室当过一段时间的服装销售员,再加上他的日常打扮除去校服和修士服都保守得很,你为了防止自己衣柜里再多一件类似修女裙的深色长裙,赶忙转口提出:“悉尼,我,我学校的泳衣破了。”
“那去泳装店?好,我们走吧。”
原本悉尼就坐在更衣室外等你试衣服,店员还不解风情地追问悉尼他和你的关系,悉尼答“只是同学”又显得太冷淡生疏,回“我们在一起了”显然又没有这回事。
但要是直接提出暴言“我们是一夜情”,简直太不像悉尼说出来的话了,他只能红着脸低下头,紧紧握住胸口的十字架。
校外泳装店和学校里售卖的学校泳衣价格差不多。你注意到悉尼扫了一样挂在墙上的暴露式比基尼后,目光火速转移开来,嘴里还相当不可置信:“这,这怎么能称得上是衣服呢?”
“只有那么一点的布料——”
“卖的还不便宜。”你补上后半句。
“是这样的。”悉尼同你默契地笑了笑,“我游泳,潜水的技术都不错,等什么时候神殿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海滩。”
“哦,我忘了,孕妇——”
“西里斯应该允许一些适当且必要的运动。”你取下一款常规款式的泳衣,在走进更衣室前打断了悉尼的担忧。
你关上更衣室的门,随机就发现了问题——刚刚离开服装店的时候,你身后的连衣裙拉链匆匆拉好就离开了,现在拉链卡住了衣角,仅凭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再一次往下拉。
你重新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对着门缝,小声呼唤朝着门外的悉尼:“悉尼——过来帮一下我。”
一阵脚步声靠近,随后是他有些紧张地询问。
“怎么了?”
你把门拉开,示意他走进来。悉尼迟疑了一下,跟着你的脚步挤进了狭小的更衣室内。他还没有来得及从内锁上更衣室的门,你就已经转过身:“我的拉链是不是卡住了?我刚刚想脱,好像拉不动。”
“我帮你看一下…是的,可能要向上推一下才能往下,需要我帮你吗?”
“谢谢。”
你背后稍感一紧,随机又松了下来,拉链顺着的脊背落下,有些碍事的连衣裙被解了下来。
悉尼帮你解决了麻烦,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他转过身,脑袋都差点磕上关上的更衣室门——悉尼的确紧张,毕竟自从那个荒诞的下午之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这么大片你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狭小的空间里好像因为这个举动而骤然生温,你抱着还未脱下的裙子努力和悉尼再分开一点距离,但好像身后的小可怜悉尼已经快要熟透了。
越着急反而越慢,原本只需要将门锁转两圈就能打开的更衣室,到现在在越急越错的悉尼手里,硬是还没转开来,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可以…”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将你和他之后所有的言语都止住,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转动门锁彻底在悉尼惊人的力量引导下,和门洞巧妙地分离了。
你和他不约而同地对视看向对方,在又一声默契的叹息声,悉尼侧过身遮掩自己红透的脸。
“换一间吧…我现在帮你把拉链拉好吧。幸好,幸好刚刚没把你的裙子弄坏。”
3
很快,西里斯就笑不出来了。他在餐桌上询问你和悉尼的年龄,又询问你们相知相爱的过程——其实只有相遇的经历,一个在神殿迷了路的女孩碰上潜心祈祷的修士,于是他们坠入爱河...这当然是西里斯想象的。但得知你和悉尼相差无两的年纪后,他又有些困惑:“你不上学吗?”
“上,上的。”问到这个你就有些结结巴巴了,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逃课,有的时候是去咖啡厅打零工,有的时候是在学校跑腿赚外快,甚至还动过偷更衣室内裤卖钱的打算...论正儿八经的课,你已经很久没有上过了。
一开始还有堆叠起来的违规记录和留堂要求,可后来,怕是礼顿也发现了怎么能有学生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继续违规,对处罚视若未闻,任何的教育放在你身上都变成了无用功——没办法,你得赚钱还贝利的债务。
“是在镇上的学校吗?”西里斯问。
“...是的。”
“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等等,我的确记得有一个从开学就没有来报道过的女孩,”西里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凭借记忆念出了你的名字,“...是你吗?”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你看向悉尼,悉尼看出了你的尴尬,他转头和西里斯解释:“这...真巧啊,爸爸,我们现在还是聊聊怀孕的事情吧。”
“我并不干涉悉尼的交友。”西里斯的面色稍微缓解些,“但我想,一些必要的课程,比如我的科学课,你最好还是参与一下。”
“好的。”你握紧手里餐巾,刚刚的这个小插曲一闪而过,西里斯又问起悉尼为什么先斩后奏,等新生命出现了才把你带回家,悉尼解释这是个意外,你和他谁都没料到会这样。西里斯朝你耸耸肩:“虽然听着有些像不负责的男人说的话,但我向你保证,悉尼肯定是个负责的孩子。”
你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沉默了一会,才诚实的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我还没有决定好这个孩子的去留,西里斯先生,谢谢你的招待,但我是个孤儿。”
“我不想让他出生后和我过一样的生活。呃,这种...”你抬眼,打量西里斯和悉尼的表情,“这种必须要逃课赚钱才能在孤儿院保留一张床位,也在这个小镇保留一份尊严的生活。”
悉尼的脸上立马换上悲悯的同情,他轻轻搂住你的肩膀,像是想用手心的温度安慰你。
“可怜的女孩。”西里斯没想到你久久不来上课,还有这样的一层原因,他表示理解,但也为这个前途未卜的小生命表达了惋惜,“如果你愿意,这里会空出一间育儿房,我也会在经济上力所能及的帮你,这不是作为你孕育的感谢,也是老师对学生的帮助,还有一个父亲对他儿子朋友的关心。”
“谢谢您。”你点头,“我还会再考虑的,但现在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下周一能在科学课上见到你吗?”西里斯问。
你抛向一个求助的眼神给悉尼,但悉尼却对着面前的盘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你只好给西里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会的...大概吧。”
晚餐结束,悉尼把你拉到一边,你看见他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簏皮小包,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数值不一的一沓钞票。
“给你。”悉尼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这些是我攒下的,一部分是零花钱,一部分是神殿的津贴。”
“你收下吧。虽然不知道这些能够够你用多久,但这些天照顾好自己,不管你最后做哪个决定...都请好好休息。”
你下意识推拒,表示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悉尼用惊人的力气把这沓钱塞进了你的口袋里,并且快速藏起了自己的钱包。
“我喊我爸爸开车送你回孤儿院。”悉尼生怕你反悔,双手握住你的手,不让你把钱掏出来。
“...谢谢你,悉尼。”你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争取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
回到孤儿院,你找到了放在衣柜最里面的书包,明天是周一,要去上学。而你口袋里厚厚的那沓钞票,你点了点,应该够你两个礼拜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西里斯是个好老师。他在课堂上看到你时,将今天原本要讲述的哺乳动物繁殖习性改为了人类孕育的基础常识。他的话中意有所指,你盯着课本,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绩只能听得一知半解。午餐过后,你去了开学之后一直都未曾到访过的图书馆,想趁午休时间再恶补一点科学相关的知识。
你在图书馆柜台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橙黄色身影。是悉尼。他手撑着脑袋,坐在柜台前像是在打瞌睡,你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找他借一本科学教科书。才朝他靠近两步,悉尼就立马惊醒。
他混沌的琥珀色眼眸一点点变得清晰,目光落在你身上,他露出惊奇的神色:“是你?”
“是的。”你朝他笑了笑,“谢谢你的帮助...我今天来想借一本科学书。”
“当然可以。”悉尼握起一旁的登记簿,“借期14天,请不要逾期,逾期会有一些...小处罚。”
“好的。”你递过去20元,悉尼收下之后把书递给你,他没着急着说“感谢你的租赁”,反而拉开图书馆柜台的挡板:“要进来坐一坐吗?距离上课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好。”你走进柜台,坐在悉尼的身边,他朝你笑了笑,问你身体如何,随后又紧张解释起来,这只是关心,绝对没有催你做决定的意思。
“现在我的身体并不难受。”你实话实说,这才过了多久,你的身体上连最初的孕早期的反应都没有呈现,除了心态略微有些紧张之外,一切都如从前。
“那就好,”悉尼朝你笑了笑,“我很紧张...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关于父亲,关于约旦兄弟,还有关于神殿,还有关于你的,那天的事情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悉尼表情怔怔,像是在回忆什么,“尽管那些事情真的很罪恶,但好像在我的回忆里并没有特别难受的部分。”
“这样的感觉很奇特,但我的信仰与这相悖...”悉尼低下头,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我应该不会尝试第二次,但,但这唯一的一次却留下了——”
悉尼没有把后半句往下说,你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缓缓松开握着十字架的手,你恰好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等放了学,我和你一起去神殿。”
“好...等等,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们去找约旦说清楚这件事情。”你握紧悉尼的手,“但我希望神殿可以负担我在孕育期间每周的债务问题...如果可以,为我额外提供一张床也好。”
“嗯...?等一下,”悉尼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你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但悉尼还是看清了。要不是现在还处于安静的图书馆,悉尼兴许能抱着你在这里转好几圈,他压下脸上显露出来的兴奋:“我,我去办公室和我爸爸说...”
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如果能和神殿那边谈妥,至少这大半年里,你都不用辗转奔波于各个打工地点,能静下心来享受一段安宁的校园生活。
“神殿的确能承诺。”约旦听了你的请求,没有过多考量就同意,但随即他又继续道:“但这个孩子之后的未来需要献给神殿。当然,哺乳期内可以陪着你们。”
“除此之外,”约旦将专注于你身上的目光分了一点给身旁的悉尼,“你们还需要签订新的誓约承诺。”
“对彼此守洁。”约旦找出柜台里的另一本登记簿,“你不可以在孕育期间破誓。悉尼也是,你们需要对彼此保持忠诚。”
“这听上去像结婚。”你小声插了一句嘴。
“的确是。”约旦在那本登记簿上写下你和悉尼的名字,“如果你也是神殿的信徒,那么我们会为你和悉尼准备承诺仪式。”
悉尼深吸一口气,明显,他更清楚这个第一誓约对双人的约束力,但他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到所谓婚姻仪式的“深爱”。这桩奉子成婚的仪式,里面根本就没有被认为纯洁无瑕的爱。
“我也可以现在加入...”你小小声补了一句。
这样饱含目的的加入方式约旦只是一笑而过。他为你安排了床位,和悉尼的床位只有一块隔板之隔,随后,他提醒了你孕早中晚期的各个时间段的检查,并且从一旁的柜底找出了建筑图纸——育儿房怕是已经提上了进程。
而这样不明不白的第一誓约,就这样签订下了。约旦认可你和悉尼是属于神引领下的结合,而至于是否进行承诺仪式的相关步骤,更倾向于你和他的想法。在上学期间结婚实在有些为之过早,但让孩子为名正言顺的婚生子,也是意义相当重大。
悉尼问起你的意见,他努力把契约仪式描述的轻描淡写,但你还是清楚能够让神殿的第一承诺得到赦免,这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而你腹中甚至还未成型的这个胎儿,已经在无形之中担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了。
西里斯来神殿接悉尼的时候,盛情邀请你一起用晚餐。他已经猜到了你和悉尼的最终决定,对于他即将成为祖辈的这件事,实在让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强调自己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算太晚,并且感谢你和悉尼这么早就能圆了他的梦。而你旁敲侧击问起悉尼——“这个孩子的未来不是交给神殿了吗?”,悉尼凑近回答你,“我出生时...我的未来也交给了神殿,但除去工作和一些宗教教育,都能够回家陪伴家人。”
你感谢西里斯招待的晚餐,听着他说起未来的畅想,还有需要从成人用品店的预算里拨出来一点作为婴儿房的修缮,你一噎:“什么成人用品店?”
“哦,那是我爸爸的新主意...”悉尼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每周五下午我会去帮忙,我爸爸想在这座小镇的麋鹿街新开一个小店。”
“我也可以帮忙。”你感谢悉尼一家人为你做的事情,还有他昨天塞在你口袋里的一大笔巨款。
“孕妇最好不要闻油漆味。”西里斯笑了笑,“心意我领了,可以等商店修缮到中期再来帮忙吧。”
今天回孤儿院,是悉尼和你并肩一起步行朝宅邸街走。你在门口和他挥手告别,但才走进孤儿院大厅,你就看见了表情阴晴不定的贝利。
“真是长本事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和玩宗教的那群家伙打上交道,没想到你那么热衷,还有本事怀上那群家伙的孩子...甚至直接让那个约旦司祭来要人。”
贝利朝你的脸上剐了一个阴狠狠的眼神:“明早,不,今晚就给我搬出去。这里容不下你,也容不下那群信奉上帝的人。至于你欠我的那些钱...等你肚子里的小东西落地,我会想办法要回来。”
情绪各异的眼神落在了你身上,贝利转身离开,你一言不发地匆匆走回自己的房间,你自己的东西不多,也不知道悉尼有没有走远。一个人要将这些搬到神殿,应该还要费不少的功夫。
你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时,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儿跑到你面前,她拉了拉你的袖子:“真羡慕你...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此时此刻也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一场意外,让你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如此羡慕你逃离这里的女孩,也不清楚未来的道路会如何,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又会如何。
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孤儿院大厅,你站在宅邸街的路边,却看见了西里斯的汽车停在门口。
路边站着一个前后焦急踱步的身影——是悉尼。
“悉尼,你确定今晚就要把她接回家吗?她如果需要帮助,她会主动和我们说的...”
“我确定。爸爸,我,我刚刚离开的时候,看见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在吼她,至少我们再等五分钟...三分钟也可以!”
“又见面了,晚上好,悉尼。”你抽了抽鼻子,知道悉尼为你做的事情后,眼角有些发酸。你朝悉尼的身影走去。
“你来了!”悉尼走上前,他没有追问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原因,自觉接过你手里装着衣服的包,自顾自往下说,“我家里还有一间客房,那个房间可能很久没有打扫了,或者你睡我的房间,我睡客厅的沙发,或者神殿也可以!也对,我忘了,你也有神殿的小床铺...”
“悉尼...”你忍不住还是抽噎出声,“谢谢你。”你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悉尼的身体在接触到你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很明显,他还不习惯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下迎接异性的亲密接触。很快,他坚硬冰封的身体又好像被融化,他抬起手,轻轻地附在你的背后:“不客气...决定好今天晚上在哪儿休息了吗?”
事后避孕药高昂的价格让你惊得连连后退,药房的店员看出你囊中羞涩,她礼貌地建议你不如赶紧回去冲个澡,你点头,转身就朝孤儿院赶。
温热的水流经流过你的身体各处,你用毛巾包裹住自己还湿漉漉的身体,努力忘记记忆里残存的那些事情。
不会有事的。你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钻进寒冷的被窝,蜷缩着身体沉沉睡去。
你的科学成绩并不好,分辨不出自己的生理周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危险期,什么时候需要小心谨慎,但日历总会记得,你点着日期算着日子,原本在那天过后就该如期而至的生理期,这次例假却晚了一个礼拜。
而在那天之后,你和悉尼的生活便再也没有交集。白天,他依旧在神殿打扫,在学校读书,在图书馆工作,结束校园日常之后去祈祷,再在深夜被西里斯接回家。而你的小小思绪也被忙碌和快节奏的生活掩盖,忘记了先前那个危险的小插曲。
哪怕悉尼在这些天总是会想起你,他想问你后来是什么时候醒的?又去了哪里?对祈祷室的事情还记得多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神殿失望?但你在之后都未曾造访过这里,他的疑问没有得到解决,只能转变为日复一日望向神殿大门的眼神。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日上午。这个时候,悉尼正在神殿园林里来回搬运着盆栽,再忙活一会儿,就到了弥撒和享用圣餐的时候。等悉尼注意到你时,你已经和约旦攀谈了起来。
为了防止不受控的性行为继续发生,你从孤儿院同伴的嘴里问来了神殿贞操锁的价格——80块钱。另外还可以再加50加块护肛板。尽管在神殿带这玩意可能也没什么效果——悉尼尽职尽责带了那么久,不还是和你在祈祷室疯狂“祷告”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不枉你逃了一个礼拜的课,就为了打工凑够这130元。你在周日上午来到神殿,目标明确,直奔司祭约旦。
“我们会为任何守节者安装贞操带。开始前,需要做项简单的检查,以便我们确认你的贞洁。若你贞洁不再,我们亦可为你提供贞操带,但需要为神殿捐赠一定的费用。”约旦介绍着,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你,像是在询问你的看法。
“我装。”你从口袋里掏出130元,“请麻烦帮我装上吧。”
“好的,和我来这边的小房间,我帮你做下检查。”约旦并没有急着收下你的钱,他温和地笑了笑。
“我...”你想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失去了贞洁,但约旦已经拉开了一侧小房间的门,你只好跟着走进去,依他所说拉开了裙摆。
约旦蹲下身,他动作温柔地检查了你的身体,最后缓缓站起身,“恭喜你,你依旧是纯洁的。”
“什么?”你整个人愣住了,连提起的裙摆都没放下。
“还有一件事,”约旦脸上的笑意更甚,“你怀孕了,是奇迹般地万福玛利亚怀孕。这或许是上帝的恩赐...但同时,我们也不会为任何一位处于妊娠阶段的人提供贞操带。”
“等等,”你整理好衣裙,在约旦身后迫不及待地追问,“我,我怀孕了?”
“是的。”约旦点头,“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你知道,你相当确定那个人选。但要怎么回答约旦呢?你和这里一个刚认识的神殿修士滚了一下午的祈祷室,然后出来你保留着处子之身,却怀了身孕。
你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将视线偏向一边,与此同时,你和抱着一盆植株从神殿园林走进来的悉尼对视。他看到你时眼里闪过惊喜,手上的动作趋势像是想要放下手里的花就跑过来找你,片刻后悉尼看到站在你身旁的约旦,他又没那么急躁了。
他故作冷静地走到你和他身前,先和约旦打了招呼:“贵安,约旦兄弟。”
他随即才将视线转向你,眼里是难以掩盖的激动,你同样也认出了他。
“你是来参与神殿弥撒的吗?”悉尼尽量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稳。
“...是的。”你点了点头,毕竟上次出现在这里时你还穿着修女的裙装,“又见面了。”
弥撒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和悉尼并肩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离开了约旦,他就急不可耐地拉住了你的手:“那天之后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把刚刚约旦告诉你的事实诚实和悉尼悉数奉出,“我,刚刚约旦司祭和我说,我怀孕了。”
“还是处子之身的玛利亚怀孕。”你对着悉尼惊讶的目光补上这一句。
“等等,什么?”这短短的两句话信息量属实有些过大了,先是那天祈祷室的荒诞并未落实你和他的破誓,后是生命的萌芽悄然在你体内孕育,而你和悉尼,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
“我...”你注意到了悉尼眼里的讶然,“我也很奇怪,但,但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你看着分发到你面前的小块面包,“我是一个孤儿,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是。尽管约旦说这是上帝的恩赐,但你和我都清楚...”
『这铁定是我们的孩子。』
你后半句话淹没在神殿响起了吟诵声中,悉尼知道你的意思,他咬了一口面包,声音很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没有破誓,不用接受神殿的处罚?”
“应该是的。”你抿了一口面前的小碗里的饮料,是甜的,但没有酒精的味道。
“我会负责到底的。”悉尼表情严肃,身旁的人都在专注地听着约旦念诵圣经的内容,而他对着仅一面之缘的你郑重握住手,“我会去和约旦说的,这件事情肯定会有解决方法。”
“对了,”悉尼松开你的手,“你原先来神殿是打算做什么?是来找我的吗?”
你诚实地摇摇头:“我攒够了钱,来这里安装贞操带的。”
“抱歉...那天的祈祷室,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悉尼立马会意,他面露愧色,“请相信我,我不是有意冒犯。”
你的手按上自己的小腹,还是不相信神殿的祭司能在你孕育一个礼拜就察觉到这件事情,但很快这样的震惊就被惶恐不安所替代,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好,怎么还能再多一个未知的小生命?
兴许你还是更相信科学一点,弥撒结束后,悉尼和你又去了南丁格尔街的药房——这次的验孕棒是他付的钱。
那位药房的售货员认出了你是前几天掏不出钱买避孕药的女孩,这次多了一个站在身边相当愧疚的男孩。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小镇并不少见,售货员把验孕棒递过去,结果出来,或许小镇之后又要多一个不被父母欢迎的孤儿。
等待验孕棒结果出来时,悉尼已经在想象之后成为新手爸爸的场景了,他对新身份的接纳比你想的要更快一些,尽管他一想到要和自己的父亲还有约旦坦白这件事,他也很慌张。
是阳性。结果和约旦的火眼金睛如出一辙。你存有侥幸的心到底落了下来。悉尼盯着两条杠的验孕棒:“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悉尼的确相当负责,他在确认你怀孕结果之后,并没有带你回到神殿,而是和你拐到反方向的百货大楼,他走进玩具店又走进服装店,在被告知婴儿床和包被等等这些在怀孕第一周就准备实在有些为时过早,他才有些遗憾地离开。
而你却还相当心神不宁,你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去成为一个母亲,并且孩子的父亲和你年龄相仿,你看出来悉尼也只不过是用忙碌的行为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还有被神殿发现的玛利亚怀孕,这让堕胎更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约旦问起,要是这个诞生于祈祷室的孩子真的是上帝的旨意,而你却剥离了它的生命,那该怎么办?
悉尼牵着你的手回到神殿,这一路上,他为了掩饰不安,一直在和你说些照顾孩子的车轱辘话,你整个脑袋乱糟糟的,也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回应他“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等你和他重新回到约旦面前,悉尼才语无伦次的步入正题:“约旦兄弟,我,我本来,也不是本来...我让,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怀孕了。”
“悉尼,我记得你还佩戴贞操笼。”约旦的目光依旧如同耀眼的日光,稳稳当当落在你和他的身上。
“是这样,但是,但是...”悉尼不能把那天在祈祷室的事情说出口,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做着如此亵渎的事情,这些是万万不能让约旦司祭知道的。
“我和悉尼都做了一个梦。”你见身旁的悉尼许久没有说出后半句,也只能自己干巴巴的编了下去,“我们梦见了彼此,在那个梦里...我们好像没有发生些什么,但我们很开心,醒过来后,有一股意识就一直催着我来神殿。”你越编越自信,“我就来到了这里,然后见到了您,还有悉尼。”
“你觉得这就是你万福玛利亚怀孕的过程,是吗?”约旦目光审视,没等你回答,他又对着悉尼继续,“听上去也不是并无道理。悉尼,尽管现在没有到神殿每月的检查日期,但由于你刚刚说你让她怀孕了,我想进行一次非常规的检查,可以吗?”
悉尼立马转头看向你一眼,你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或许是自己今天检查过后还板上钉钉的处女结果,你朝他点了点头,眼神像是在说“放心去吧”。
片刻后,悉尼和约旦从一旁小房间出来,你看到悉尼长舒一口气,说明结果的确如你和他所料,在祈祷室内做爱并不会导致失去贞洁,但依旧有孕育的风险。
“如果你刚刚所说的梦的内容都是真的,”约旦换回了温和的笑,“那我想这的确是神谕所致,而且悉尼从小就生活在神殿,我们一直很看重他的培养,如果这个孩子里也有他的血脉,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个孩子如果降临,我们神殿也会肩负一定抚养的义务,”约旦的视线看向你毫无变化的小腹,“我想,你们已经决定好是否诞下这个孩子了吗?”
你陷入了犹豫。老实说,让你的孩子受到神殿的庇护,肯定比跟着你住在孤儿院要好得多,但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这些痛苦还是得由你自己亲身体验。你还在仔细思索,一旁的悉尼却先于你做出了回答——
“还没有。”悉尼隔着袖口的布料握紧你的手,“我和她都还不确定...而且我爸爸还不知道这件事。”悉尼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们,我们得再考虑考虑。”
“那好吧。”约旦点头,“等你们做好了决定,我再安排神殿是否要建造一个育儿房的计划。”
说起来你和悉尼也只不过才见了几面,但这会经历的事情算得上是终身大事的程度了。好比你和他联系的小船才刚刚建起,这艘普通又简陋的小木筏却要迎接生命里的第一场海啸。
悉尼下午特批不用在神殿继续工作,哪怕宿舍还是有些凌乱,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带才见了两面却怀孕了的女孩回家见自己的父亲。
悉尼家住在多瑙河街,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豪华别墅,但也算家境不错。你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在悉尼按下门铃之前,你拉住他的手。
“我该怎么向你爸爸介绍我自己?我们连正在交往都算不上...出现这样的状况只是那天奇怪的熏香,还有不巧的日子。”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悉尼放下按门铃的手,他握住你的手腕,和他自己的交叠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你,毕竟要遭遇分娩的是你。但我想带你见我的父亲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位科学老师。我想他肯定能为我们最后做出的决定提供一些意见,包括你的身体状况,还有怀孕相关的注意事项。”
“好。”你放下心来,才将手伸向门铃,门就打开了。
“我听到你们刚刚的谈话了。”西里斯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哦,当然没有全部都听到,我应该错过了一些蜜里调油的情话。只不过我绕到门口想要整理一下鞋柜旁的鞋子,就听到了小悉尼的后半句——”
西里斯的目光来回在你和悉尼的身上穿梭,最后落在你的脸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句‘提供一些意见,’还有‘怀孕相关的注意事项’...天哪!”西里斯一把抱住你身旁的悉尼,“我原本打算禁欲终身的儿子竟然突然带了怀着孕的女朋友上门拜访了!我很快就会有一个更加完整的家了,三代同堂?我想想,要把婴儿房布置在1楼还是2楼...”
你被西里斯的热情吓了一大跳,一旁的悉尼红着脸和你解释了两句,又赶忙和西里斯说你和他还没有最终做下决定,而且这个年纪当父母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你和他还都在上学。
说到上学,你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了还清孤儿院的债务,你已经逃课很多次了,甚至有些任课老师你连一面都没有见过,工作日的大部分时间,你都在忙着在咖啡店端盘子。
“年纪的确稍微小了点...但这也没关系,”西里斯真是越看你越满意,能让自己那么坚定禁欲终生的儿子直接破戒,他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年轻的身体也恢复得快,保不准再多过几年,我就能儿孙满堂了。”
“爸爸!”悉尼红了脸,“我才第一次带她拜访,你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
“小悉尼,你怎么还害羞?”西里斯为你找了一双合脚拖鞋,转而继续和悉尼开玩笑,“都把人家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怎么还会不好意思?”
“我——”悉尼这下回不了“我没有”了。刚刚这句话是事实,无可辩驳。
你低下头,脚底踩着软软的拖鞋,平坦的小腹好像已经有了感觉。
你想,自己可能真的要当新手妈妈了。
“园林和宿舍都已经打扫得井井有条。”站在祈祷室门口的守卫扫了一眼悉尼,“你可以进去祷告了。”
“好。”悉尼点点头,他走下回廊,在祈祷室最中间的坐垫上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甜香,但却推断不出熏香的具体位置。
悉尼坐在坐垫上开始祷告,熏香的味道让人感到轻盈和眩晕,他闭上眼睛,想驱逐杂念,但很快,一股未知的感觉开始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皱皱眉头,不为所动,但那股气息却将他缠得更紧。
“你是谁?”是面前那股气息率先发问。
悉尼睁开眼睛,他不确信是不是自己的祷告已经虔诚到能够引来神明回应,但面前虚晃的白色雾气一点点凝固成一个女孩的身影,并且越来越清晰,真实得好像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悉尼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你,“我叫悉尼,你是神的代行人吗?”
没有人比今天的你更倒霉了。放学路上,街边飞驰而来的汽车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你的校服,等红灯时,路口停下的车的车门又夹了一下你的裙摆。湿透破损的衣服让你羞愧难堪,你赶忙钻进狼街的神殿,听到修女修士们的吟诵声,还有一些落到你身上的异样眼神,你慌不择路地就溜进了神殿园林,躲在草丛里想偷一件修女服应应急。
结果,你才从草丛冒头,手连裙边都没碰到,就被晒衣服的修士们捉了个正着,慌乱中,你抢了一件衣裙就在园林里逃窜,结果误打误撞进了这条密道。在这里,哪怕是太阳还没有落山的下午,密道里也是漆黑一片。你一路摸索着试探向前,等到眼前重新恢复光明,你才感觉身边是一片柔软香沉的浮香,面前是鬓边散落着金发,脑后简单梳成一个马尾的少年。他穿着整洁干净的修士服,正在闭眼虔诚祷告。
你险些以为自己遇到了天使,盯着他的脸还没把问句问出口,面前的“金发天使”就自己睁开了眼。他表情有些困惑,但看到你身上才套上的修女裙,又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开口,声音轻柔,像清晨唱诗班明朗清脆的歌声:“我叫悉尼,你是神的代行人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你摇头,“我不是神殿的信徒,但我也不是有意闯入这里的,我很抱歉,请不要处罚我。”
悉尼站起身,他帮你把套上身歪歪扭扭的修女裙拉好,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握紧了胸口的十字架项链:“上帝对每个人都怀着关怀宽容之心,愿主保佑你。”
“谢谢。”你心怀感激,“没想到度过这样倒霉的一天…却让我在今天的最后真的遇到了天使,”你抓着悉尼的衣袖,“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举手之劳。”悉尼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他回到坐垫上坐下,“我接下来要继续祷告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本来还想问出“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但看到悉尼已经重新坐下,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你只好把询问出路的问句咽回肚子里,安静地坐在他一旁的坐垫上,等他这轮祷告结束。
祈祷室的熏香在不知何处的地方继续燃烧,不绝如缕的气味持续牵动着你和他的感官。你原本在高度紧张过后有些犯困的神经,却好像被丝丝缕缕地牵起拨动,身体某处变得有些奇怪,你看向身侧的悉尼,他似乎也在皱着眉头,像是抵御些什么。
“悉尼,”你忍不住还是打断了他虔诚的祷诵,“可以告诉我怎样从这里出去吗?我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悉尼睁开琥珀色的瞳孔,他此刻也有些难捱,六边形的房间在他的视线里旋转交叠,他难以保持视线集中,也没有办法向你指出离开这里的确切方向,他凭借来时的记忆,随便指了这个六边形屋内的一个角,你匆忙道谢,提起裙子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昏暗的房间尽头并不是离开这里的通道。屋内依旧一片漆黑,你借着微弱的光,向里看去,里面琳琅满目地放了很多你说不出名字的刑具,当然有些更像是…性玩具。
悉尼难道给你指错了方向吗?你捂着鼻子,扶着墙艰难往前走,粉色的喷罐堆落在地上,一旁的柜子上有修好和未修好的贞操带,还有皮鞭、金属镣铐、口球等等。你看不太清,只能伸手在货架上胡乱摸索来保持平衡,最后却摸到了一串钥匙。
这是离开这里的钥匙吗?你不太确定,但抓起这串钥匙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离开这里的门,你只好又回到六边形的祈祷室里,此刻,悉尼已经瘫倒在坐垫上,他满脸通红,汗水将他的鬓发弄湿了,一部分紧紧贴在他的脸庞上。
“悉尼,我,我刚刚去你说的房间了,那里没有出口,但我找到了一串钥匙。”你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给他看,“这是哪扇门的钥匙?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悉尼意识混沌,在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你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他伸手,没拿稳你手里的钥匙,反倒握住你的手腕,把你拉到自己身边。
你捂着鼻子,你猜测到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熏香,让你和他的身体都相当不对劲。但你奋力做出抵抗后,还是无法抵御已经充斥满整个祷告室的催情香。你迷迷糊糊,把钥匙推进他手里,还不忘问:“到底是哪一扇门?”
是哪一扇?
大概是悉尼身下贞操笼的那一扇。
神殿在融化。
你全然不知自己身上的衣物是怎么被脱下的,你只知道自己的手碰到悉尼下身的贞操笼时,悉尼因为隔着一件装置无法发生实质性的接触而痛苦呻吟。你摸到边上的那一串钥匙,胡乱往一旁的锁孔捅去,一扭便转了开来,你看见了悉尼已经勃起的性器,透着淡淡的粉。
熏香催促着你们更进一步。原本整洁的修士修女裙被踢到一旁,你茫然地看到悉尼跨坐上你的身体,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身体却已经开始热情回应。
悉尼用手指拨弄你软和湿润的小阴唇,他眼神空洞,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种境地。他俯身亲吻你,嘴唇相接后又好像恢复了半点清明:“我们,我们是在…”而后又迅速消失,化作浓郁的情欲。
阴道口的软肉被反复玩弄,你的下体骚痒难耐也无暇顾及,在他身下略微挣扎一下,就转为顺从接纳,你回应着悉尼的吻,恳请他快一点进入你的身体里。
“我要,我要…”悉尼抓住你的手臂,熏香已经彻底让他失去理智,他将你双手缚在背后,强硬地让你翻过身,让你背朝自己撅起屁股,悉尼自己则用手用力地扇打你的臀肉:“我们在通往天堂…你帮我找到了通往天堂的钥匙。”
“我会用我的身体…感谢你。”
你被责打得生疼,但疼痛很快转化成了麻痒,令你羞耻的快感从被扇打的屁股传导到正在淌水的小穴。你的呻吟渐渐变得甜腻,黏腻的汁水淅淅沥沥地从拧动的肉穴中流出。
淫荡的阴道已经迫不及待,每被巴掌扇一下,阴唇的两瓣肉都会跟着哆嗦,穴口也蠕动着流水。
悉尼停止鞭打后,他的一根手指轻松地探了进去,简单扩张了你的穴道浅处,他就用力按压你紧致的穴肉,让它更加松软,能够轻松地含下悉尼的数根手指。
“可以了…可以了…”穴道最深处痒得令你无法忍受,回应你的却是悉尼存在感十足的滚烫柱头。
粗壮性器碾压进穴道后,你不由自主地哭泣出声,未经人事的穴道被捅入,处女膜也被捅开,剧烈的胀痛让你的身体得到了抚慰,却依旧难受。
等悉尼的性器终于全根尽入,你已经不自觉泪流满面,大量的润滑让你在之后并没有感到实质性的疼痛,但穴口依旧被撑开,滴滴答答往坐垫上滴着水。
穴肉紧紧地裹覆着性器,悉尼缓慢却大力进出着,性器毫不滞涩,无情地碾压软弹的穴口,你咬唇呻吟,双手撑着地面,好让自己不因悉尼的动作而被前后来回推拉,同时晃荡的还有你胸口两团乳肉,不知为何,凸起的乳尖滴着奶,又让身下的坐垫更潮了。
你勉强抵御不受控的幻觉,稍微掌握了一小会身体的主动权。意识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时,你立马惊声尖叫“不行不行停下来”,身子开始奋力挣扎,但越挣扎那性器的存在感越强,越让你身子发软,羞得浑身通红。
自己怎么能在这里和信奉上帝的教徒苟合?你崩溃尖叫,甚至想伸出手来拍打悉尼,好让他也清醒一些。但体内滚烫的物什简直像是发热的铁杵,让你的穴道都产生被烫伤的错觉,阴道像开了闸一般往下淌水,哪怕你夹紧穴肉,想要把这根东西排出来一样下腹用力,也无济于事,换来的依旧是失去意识的悉尼更用力的顶撞。
这样违背你意愿的行为又再次让你失去了理智。而悉尼被你夹得舒爽不已,狠狠挺动几下后在你的深处射了精。在迸发之际,他的眼神清明了一瞬,目之所及看到你透红的肉体,他被吓了一跳,耳边是你无力抵抗又娇媚十足的呻吟,他慌忙将半软的性器拔了出来,一不留意还把精液在你的穴口蹭了蹭。
悉尼赶忙掰过身下的你的脸,发现你的脸上全是泪痕,他意识到是熏香让他进入了疯狂的祷告,才将压抑的情欲全部发泄在了你的身上。
“抱歉,我——”悉尼摩挲着你泪湿的脸庞,“刚刚,这些…”他捂住脸,依旧不敢相信,“我不是…”
你又已经陷入了情动中,你抓着悉尼的手,尽管眼泪还在往下落,但你的身体却又软绵绵地贴了上来。你的嘴唇马即将就要碰上他的,悉尼下意识朝一旁偏过去,但下体却无从躲避,半硬着的性器又直直捅进了汁水淋漓的穴道里。
熏香又一次发力,带走了你和他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身体彻底不受控制,像祈祷室的香味一样漂浮在这片有限的空间里,悉尼在你的体内射精,大量的精液从你的子宫、阴道、穴口流出。香味渐浓,悉尼就变本加厉地给你灌精,疯狂的祷告在此会赋予不知疲倦的意志力,现在转移过来做这档子性事,更是让你难以承受。等到熏香散去,你整个人抽搐着身子,眼睛向上翻,舌头朝外吐着也没收进去,下身还保留着刚刚的频率一晃一晃的,怕是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悉尼是最先清醒的那一个,你迟迟没有从熏香里缓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体已经被刚刚那连续好几场失控的性爱刺激到昏厥。等到你再醒来时,自己又重新穿上了来时的修女裙,背靠在神殿大厅的座椅上,安然休憩。
神殿大厅的吟诵着的修女修士已经少了大半,你站起身,下身还有着难以言喻的酸胀,稍微走动几步,双腿之间就黏腻无比,像是有什么东西又要流下来。
你扶着座椅,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悉尼的身影,你说服自己可能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或者真的在祈祷室里睡着了,而下身的不堪又在提醒你,可能某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而与你共度春宵的另一位,现在却不知所踪。
悉尼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抓住边上的钥匙和被解开的贞操笼,匆忙给自己重新带上。哪怕他可能已经失去了贞洁,但至少没到检查日之前,如期佩戴装置,会让约旦斯祭没那么快对他失望。
而后就是身旁被连续高潮和灌精折磨到昏睡过去的你,悉尼简单将布满污秽液体的坐垫藏起来,从一旁找到你脱下来的衣服。他努力帮你擦拭不断流出浊白液体的下身,但那些精液就好像流不完似的,连悉尼都怀疑这些真的是他一个人做的吗?最后,他帮你重新穿好衣服,抱着你匆匆从祈祷室的密道里离开。
你并不是神殿的教徒,没有办法进入神殿宿舍休息,悉尼把你安置在大厅的软垫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你身旁,决定等着你醒来和你解释这一切。在此期间,他甚至连祷告都没那么专心了,时不时就睁眼看看你的情况,见你还在无意识的梦呓,声音轻哼像是还没从接连不断的情事里缓过来,他就赶忙低下头,遮掩自己红透了的双颊。
悉尼也瞪走了好几个想要对你图谋不轨的同修,确认你依旧在他身边安眠,他才又一次放心闭上眼继续念着颂词。
只不过,直到西里斯来神殿接他回家,你也没有复醒的迹象。悉尼一步三回头,他很想留下来确认你的情况,但西里斯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不,没有,没有。”悉尼摇头解释。不知为何,在祈祷室疯狂过后,他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很多,原本因为熏香而昏沉的大脑也变得轻盈敏捷,但一想到自己真实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一并夺走的你和他的贞洁,悉尼又头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