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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6 Ba

      司岚的手从你的胸口向下滑,把你的衬衫和毛衣彻底脱下。光球浮在你们上方偏左的位置,橘黄色的光把你的皮肤照成蜜色,锁骨的凹陷处有一小片阴影。
      你的胸口随后从胸衣的束缚里释放出来,凉意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他的掌心已经覆上去了。司岚五指张开拢住你左侧的乳房,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一层汗意贴着你的皮肤。
      他轻轻按压着你因为寒冷而突起的乳尖,在你难耐地闷哼几声后,司岚的嘴唇接替了手指的位置。他的舌尖碰到你的乳尖时,湿润的触感与你敏感胸部相接触,你的腰就弓了起来。他含住那一点,舌面贴着它打转,吮吸的力度不轻不重,在他嘴唇收拢时带出一声细微的水声。
      你伸手去够裙摆,想撩起裙子,校裙的布料被你攥在手里往上拽,褶裙的层叠面料堆在你的小腹上方,挤在你和他之间。你分开膝盖,大腿内侧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暖气的热风桌面的右下放吹过来,覆盖了一部分凉意,但你的腿根处仍然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司岚伸手把垫在下面的大衣,重新往你身上拢了拢,自己也挨得更靠近你一些,他试探着拉下你裙摆下的内裤,随着最后一件阻碍温度传递的衣物被剥离,你的脊背和臀部贴上了司岚铺好的大衣。
      
      头顶那团橘黄色的光球在魔力逐渐松懈的控制下,闪烁两下后彻底融入了夜色,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将成排橡木书架的轮廓拉得深长。暖气管道发出的低频嗡鸣在死寂的二楼借阅区平稳回荡,出风口持续吐出的热流扫过堆叠在桌面的几张牛皮纸,纸页险些被翻动。
      但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你和他。司岚的膝盖挤开你的双腿,他保持着双手撑在你身侧的姿势,整个人的重量并没有完全压下来。
      滚烫的柱身从内裤的边缘弹出来时,你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流失温度的大腿内侧多了一个滚烫的发烫物。你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往后面移动了些,好让司岚撑在你身上的时候更舒服一点。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你的头侧,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抵在你的穴口。
      柱头挤进你的体内,你的脚趾立马蜷了一下,但好在你们彼此都太过熟悉,你没有感到明显的不适。
      司岚没有一次推到底,进了一小截就停住,退出来半寸,再往里送,穴口被撑开的胀感一点一点地加深,直到整根没入的瞬间,你的后腰才再次拱起来。他的胯骨贴上你的大腿内侧,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破开阻碍的触感清晰地顺着神经末梢攀爬,你仰起头,从相贴的唇缝间溢出一声轻哼。甬道被完全撑开的酸胀感与熟悉的温度一同涌来,层叠的嫩肉本能地收缩,紧紧绞住了入侵的异物。
      司岚他微微直起身,好让自己在移动的时候,不将自己的身体重量压在你的身上。两张拼凑的软皮椅子随着重量的交叠发出一声沉闷的皮革摩擦音。
      “这里的静音效果应该很好。”司岚压着嗓音,“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而且...也不像我们在家时一样,还得避着隔壁间的父母和叔叔阿姨。”
      随着他的话音,粗长的肉刃在湿滑的通道内开始了缓慢而深重的律动,没有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只有碾压过每一寸敏感内壁的细腻折磨。粘稠的水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与不远处的暖气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尤为淫靡。
      每一次抽出,柱身都会带出些许透明的体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每一次挺入,又将那些液体尽数捣回最深处。你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椅子上小幅度地晃动,上半身在司岚的校服大衣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冬风猛地撞了一下玻璃,发出砰的闷响。把陷在情欲中的你吓了一跳,你下意识收紧了双腿,甬道内的媚肉也随之一同绞紧。
      司岚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律动的节奏被打乱。他伸手扶住你的腰侧,他手心的温度都快和暖气流出的暖风相差无几。他低下头,给了你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将你刚刚的惊慌封存。
      交合处的液体在抽插中被搅出声响,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混着桌腿在地板上轻微晃动的吱呀。
      你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后背处,你隔着衬衫攥住他肩胛骨之间的布料。他的背肌在你的掌心下面收缩舒张,每一次挺腰都带动整片肌群的联动。
      
      这不免让你想起了某个午后,司岚在看一本科普杂志时同你说过的话。当时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对于这一行“男女之间亲密接触一次等同于慢跑半小时”的言论弄得脸红又有些好奇。而当时你还坐在桌前对着他的作业不停修修补补,对于这句疑问,你只给了一句“这群魔法杂志社的编辑真是没东西好写了,还不如帮我来写周末作业”的评价。
      而现在你却不得不觉得,这还是有几分魔法或者科学依据的。
      
      司岚下半身的动作加快了频率。粗壮的性器不断摩擦着敏感的内壁,顶端精准地碾过那一处凸起的软肉。很快,你就被逼得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双手抓紧了他的后背。
      温度似乎高得有些反常,汗水顺着司岚的下颌角滑落,滴在你的锁骨上,体内的热度不断堆积,熟悉的战栗感从尾椎攀升。
      你紧紧抱住司岚,迎接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高潮,甬道内壁疯狂地痉挛、收缩,将埋在最深处的性器死死咬住。司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扣紧你的腰,在最后几十次深重的挺弄后,将滚烫的白浊尽数释放在你子宫颈口。
      炽热的液体浇灌在花心,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余韵。司岚没有立刻退出,他将你紧紧按在怀里,下巴搁在你的颈窝处,平复着剧烈的喘息。
      皮革椅子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闷响。暖气的风口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作,吹拂着桌角散落的历年气象数据。
      司岚扯过一旁你刚刚脱下的衬衫和毛衣,严严实实地盖在你的身上,将那些还未完全降温的汗水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一同包裹起来。他温热的掌心顺着你的脊背慢慢安抚,像是在确认你的状态。
      “现在还冷吗?”
      你喘着气摇摇头,司岚才向后退开半步,柱身从甬道中拔出。温热的浊液失去阻挡,顺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下滑落。你立刻合拢双腿,试图将那些不受控的液体夹在腿间,以免继续弄脏司岚的大衣和这里的地板。你双手撑着皮质椅面的边缘,有些别扭地坐直身体,想要去找自己外套口袋里随身会带的纸巾。
      可你的视线还是不可控制地落在了椅子边缘残留的水渍上,你在自己大衣的口袋里一阵摸索,直到司岚伸出手按住你的动作,他从垫在椅子上的那件衣服口袋里找出了一小包湿巾。
      自从上次在储藏室弄脏了内裤还留了一腿的“罪证”、又在封闭环境下找不到换洗衣物清理之后,这种便携式的清洁用品就成了司岚随身携带的常备物件。他觉得总有可能还会再用到,尽管司岚也能够想象到,用到这样物品时应该会是处于怎样的一种场景之下。
      清脆的塑料薄膜摩擦声后,你感受到下身正在被小心地擦拭清理着。带点凉意的湿润纸巾覆盖住体液的余温,有条不紊地带走那些黏腻的白浊。司岚动作严谨而细致,有点像前几天照顾你和他养的小宠物时的神情,当然,也像他平时处理日常课业时候的表情,但总归是要更温柔缱绻一些。连续更换了三张湿巾,司岚才将你腿根和隐秘处周围的狼藉彻底擦拭干净。
      等他再抬起头,司岚从一旁的桌上摸出自己的法杖,他嘴唇翕动,快速念出一段简短的音节。
      几道透明的光晕随着清洁咒的成型,精准地落在皮革椅面和垫在下方的大衣上。皮具表面和厚实布料上沾染的交合水渍在魔法的作用下瞬间蒸发,恢复了原本的干爽与整洁。
      散落在周边的衣物被你们重新穿回身上。拉链被拉合,纽扣也被扣紧。两张拼凑在一起充当临时床铺的软皮椅子被司岚拉开,恢复成正常的社交距离,分置在长条橡木书桌的同侧。
      你和司岚并排坐在椅子上,暖气管道的嗡鸣声依旧是周遭唯一的背景音,出风口持续输送着热流,吹拂着桌角散落的稿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你能看到司岚偏过去的侧脸。他毛衣和衬衫叠穿的领口边缘遮掩着修长的脖颈,但脸颊上却分明晕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热潮,连带着那颗泪痣都显得生动了几分。
      你抬起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皮肤表面传来的温度同样滚烫得吓人。
      桌面上,还有着你们没看完的报告册和才动笔了几句的报告初稿。连一旁的羽毛笔都被搁置,墨水怕是都已经干涸。你又打了一个哈欠,但现在,你反倒睡意全无。
  • 55 Cs

      在司岚下楼观察情况后,你扶着桌边也站起来。你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念出来你之前在森林里找小松鼠时发光咒。黑夜将你齿间念过的音节无限放大,话音落下的时候,一团橘黄色的光从你的指缝里涨出来,脱离掌面后就悬在半空,个头不大,和一颗龙眼差不多,亮度却足够照清你身旁的位置。
      借着光线,你把桌上还摊开的报告册合拢,重新都堆到靠墙的桌边,而那些散落着的还没有写完的草稿纸也被你重新摞齐。
      一楼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还有司岚试图在窗户与门缝间敲敲打打的声音。最后又是熟悉的上楼脚步声。你抬起头,光球也随你的视线偏了偏,橘色的光打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把才露出上半身的司岚也照亮了。
      “门锁了两道,一道物理的铜锁应该是从外面落下来的,需要用正常的钥匙打开。还有一道魔法锁,应该是馆员的个人防护术式,和她本人的魔力签名绑定在一起,从里面也没法解开。”
      司岚又拍了拍自己肩膀和袖口上的灰尘:“我刚刚还去看了那几扇窗户,有没有松动或者是可以从内部推开的。貌似是因为今天整个校园内的所有建筑都启动了供暖,原本不会锁的窗户也不能推开。”
      “那我们今晚岂不是得——”你看下一片漆黑的一楼,还有二楼窗户外朦朦胧胧的深蓝夜色。
      “传音术我也试了,但这栋楼的隔音结界覆盖了整面墙体,声波类和振动类的魔法全部会被吸收,声音发不出去。”司岚的目光同你一起看向二楼的窗外,“二楼的窗户有防坠落的封锁咒,不能走这里,而且我记得巡查老师的路线,不会经过图书馆的这一侧...”
      
      情况看起来相当严峻。你面前的司岚却神色如常,他那双蓝眼睛没什么焦躁的神情,目光落在你的身上,还有你和他之间的橙黄色照明小球里。
      “但今天也有好消息。”司岚重新做回软椅上,“至少今天你和我都不查寝,我们夜不归宿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发现,也就不可能会上报给家长。”
      “可我们明天——”你挠了挠脑袋,“明天有一整个上午的魔药炼制实训课,可我的实训报告还没写完...”
      “那明天我多做一点,你悄悄躲在坩埚后抄我写好的?”
      “虽然我作为学生的良知打心底里不赞同这种行为,”你故作犹豫地咳嗽了两声,“但看起来明天只能这样了。”
      
      暖气还在运转,出风口吐出的热气在光球附近形成了肉眼可辨的气流扰动,让那团橘色的光微微抖了抖,你也重新拉开椅子坐下,重新趴在桌上:“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真没想到...这周周一就能有这种奇遇...”
      “嗯。也或许会有你的朋友,或者是我的朋友发现我们俩不在宿舍,于是报告老师的情况...但鉴于我们今天才上传了晚课的请假条,并且已经缺席了晚课,可能他们只会认为我们还在为那份初雪报告做准备。”司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它铺在两张软皮椅子拼成的位置上,“我还记得2楼的书架处还有几本关于棉花种植的农学方面书籍,里面铺开之后好像能够摸到实体,而且那几本报告册都很软,我去把它取过来,今晚你就在这里先休息吧。”
      “那你呢?”你看着司岚身上的格子毛衣和衬衫,“那你怎么睡呀?还是你要一整个晚上都继续查询报告相关的资料——这我可不允许!在这样昏黄的环境下看书,眼睛会难受的。”
      “我不看。”司岚立马回应,“我刚刚只是在想,暖气在凌晨2点到凌晨6点会降为低功率,”他铺好自己的校服大衣,“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着凉。”
      “应该不会,你也不用去拿那几本书...书架那里太黑了。”你摇摇头,脖子上还戴着司岚给你的围巾,你没有躺到那个铺好的大衣上,只是凑过去,靠着司岚的肩膀。
      安静的室内,你甚至还能听见窗外的风好像又顶了一下窗户的玻璃,你开口想提你和他报告的事情,但又觉得实在扫兴,你想聊明天的课业和今天未完成的功课,又觉得和好学生聊这个很像自讨没趣,于是,最后你只是换了个方式,又问了一开始的问题:“司岚...你觉得第一片雪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呢?”
      你闭上眼睛,面前暖黄色的光球也安静下来,像是心有灵犀的调低了光照的亮度。你继续描述着脑海中刚刚浮现的画面:
      “我希望是...一个深夜。我和你在一起的一个夜晚,我们俩裹进了加厚的被子里准备睡觉,然后,窗户上突然沾了雨滴,不,是雪粒!然后我睁开眼把你从被子里拉出来,我们俩扑到窗户边,然后再去和我们报告里的时间核对...”
      “这是你刚刚的占卜吗?”司岚的眼神在这样恬静的氛围里格外温柔。
      “不,是我的刚刚想象到的。”你睁开眼睛,但又很快闭了回去,随后,你把脑袋埋到他的校服毛衣里,声音闷闷的:“你现在冷吗?或者你想做的别的吗?暖和一下,就比如我们上周一直都在...”
      
      那句话的后半就淹没在黑夜里,没能再吐出口。你意识到刚刚脱口而出的提议在这样的图书馆里听起来有多露骨,几乎是下一秒,你脸颊的热度瞬间盖过了恒温魔法的供暖。你把脸往他毛衣的纹理里埋得更深,试图用厚实的布料堵住自己未尽的尾音。
      司岚搭在你肩侧的手停顿了半拍,你模模糊糊,好像听见他在你脑袋上方轻笑一声。
      那团由你魔力维持的橘色光球受到情绪波动的牵引,在半空中不安分地跳动了两下,将他高挺的鼻梁和眼角那颗泪痣的阴影拉长又缩短。司岚垂下视线,他并没有让你在这个尴尬的停顿里煎熬太久。
      “如果觉得冷,”司岚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你的耳廓,“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取暖方式...”
      你还没来得及对这句严谨却又直白的应答做出反应,司岚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亲吻太熟悉了,你和司岚都不知道到底吻过多少次了。但当你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起头,你还能够分外清晰的体会到环境与时间不同时,这个吻带来的情绪效果也截然不一样。
      你们的确有在晚上接吻过,但那都是在你的床上或者是他的床上,你们会在睡前互道晚安亲吻额头,也可能是在某些亲密关系发生之前或者之后,来表达充沛的爱意...但现在你们在图书馆里——
      你被他吻得呼吸发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寸,却被司岚揽在腰间的手臂稳稳托住。他顺势带着你往后倒去,两人的重量一同压在了那两张拼凑好的软皮椅子上。
      你身下是他铺好的男款校服大衣,厚实的呢子面料完全隔绝了皮革的凉意。司岚一手护在你的脑后,防止你磕碰到椅背的边缘,身体的重量虚虚地覆在你上方,四目相对之间,悬在半空的光球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四周耸立的橡木书架上投下交叠的晃动剪影。
      司岚微微喘息着退开半分,他低头看着你水光潋滟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修长的手指落在你校服大衣的第一颗纽扣上。
      今天早上,被司岚帮忙系好的扣子和围巾又亲手被他解开了。
      
      敞开的衣襟让一小股未被暖气完全同化的空气钻了进来。你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司岚的动作立刻停住:“冷吗?”
      你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不冷。这里有暖气。”
      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指尖顺着你的领口探入,隔着毛衣和衬衫边确认你皮肤的温度。直到确信你没有发抖,也没有泛起凉意,司岚才继续褪下你碍事的外衣,将它堆叠在椅子内侧充当挡风的屏障。
      他的这个动作在你眼里可就是别有深意,你可搞不清楚他的手在你的胸前抚摸到底是试探温度,还是作为一种事前的调情,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足以让你在黑暗里红了脸。
      等到司岚重新俯下身,再次亲吻你时,你也不客气地摸了回去。
      司岚的衬衫下的皮肤比你的温度还要高一些,你探向他的后背,在他的脊背上胡乱摸索着。
      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出风口持续输送着热流,你感觉你和司岚之间的一小方空间里,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窗外的寒风依旧不依不饶地拍打着玻璃,但你已经无暇顾及,你此刻的感官只有司岚落下的滚烫的温度。
      
      
      
      
  • 54 Xe

      等你和司岚从学生发展处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光圈的边缘像是被夜雾吃掉了一圈,只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毛茸光晕。
      一旁的教学楼里,晚课刚开始不久,在你和司岚经过时,还能听见从某扇没关严的窗户里传出断断续续朗读咒文的声音。
      你们此行的目的地图书馆在校园的东北角,你和司岚穿过一段种满银杏的小径,尽管是夜里,也能看见一片暗黄色的银杏叶厚厚一层铺在地面上,你的皮靴踩上去簌簌地响。
      “唔...看起来收集魔法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冬天到来的速度。”你脚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明明我们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还看见洒扫的婆婆不停施法呢。”
      “而且夜里风更大了。”司岚凑近了一些,虚虚揽住你的肩膀,他的手搭在你大衣的布料上,但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你想起刚刚在学生发展处里,安主任给你们写批准时的那个眼神——
      
      几分钟前,你们一走进暖烘烘的办公室里,你差点就陷入昏沉的睡眠里。司岚走在你的前面,他已经填好了申请单,直接递了过去。
      安主任接过那张薄薄的羊皮纸,目光先落在司岚身上,微微皱了皱眉,转向你时又温和地笑了笑,最后才落到纸面上。
      “年度学生活动的晚课假条...今天晚上吗?”
      “对。”
      “你们两个?”安主任拿起一旁的墨水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是的。”你精神了一点,往前迈了一步,和司岚站成并排。
      “虽然学生活动倡导组队自由,并没有硬性规定——”安主任一边签字,一边开口,羽毛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声,“但是我还是得说,保持正常的同学交往关系,我绝对不会介入。但如果被我抓到有不正当或者是过分亲密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你回过头,看见两个同样身着校服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看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一些。
      司岚接过那张签好字的申请单,转身时拉了拉你的袖子,示意你跟上来。你竖着耳朵,听见安惜涵主任已经将谈话对象转向了后脚进来的那两个人。
      等走出办公室,你才慢慢回味过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哪怕安主任来了已经有一小段时间,她还是在坚持不懈做着当初葡萄藤花廊下抓你们早恋的那档子事。只不过这回的“被捕对象”不像你们当初那么好运,看起来一场时间不短的晚间教育是必不可少了。
      
      屋外,厚重云层里透出冷色的月光,月亮总算升到了半空中,你和司岚走到了校图书馆的门口。图书馆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算是校园里除了松树之外的绿色。
      司岚推开门,你紧跟着挤了进去,暖气和旧书页的气味一同涌出来。一楼大厅里零星坐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司岚之前向你介绍过,等你们升到高三年级,就不必每天按时在教室里坐着上晚课了——宿舍、图书馆、或者空置的活动教室,都可以成为为申请魔法大学而做准备的基地。
      此刻你望向那些三三两两坐在大厅里的人群,他们大部分都埋头在桌面上,一旁堆着厚厚的精装书籍,桌上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面前还漂浮着用魔法变出来的模型或者是漂浮的法杖。
      司岚悄然拉住了你的手,他朝二楼的方向摆了摆下巴,像是示意你气象文献区在楼上。
      你跟着司岚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尽可能放轻的脚步声更是被地毯吞掉了大半。图书馆二楼的人更少,大部分是借阅区。气象文献区在最里侧的书架群中,三排深色橡木架子并列着,顶端快要碰到天花板,标签条钉在每排书架的侧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分类编号。边上还架着一台可以灵活活动的爬升云梯,方便借阅者不施展魔法也能轻松拿到最高层的书。
      
      司岚走到第一排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事先做好的借书规划。而你则绕到另一侧,去找往年获奖报告的展示架。
      你拉开玻璃柜,里面根据年份和获奖等级排好了每一份施加过撰写保存魔法的报告。你取出了去年的一等奖——就是精确预估第一片雪飘落在校园中央,误差不超过10分钟的那一份。
      标题是《基于月相周期的降水概率模型推断出第一场雪落地的确切时间》,紧跟在后的署名是两个你不认识的学长。你看了这个标题不免咋舌——这听上去很像你的搭档司岚会取的名字,只不准他笔下的名字还会更专业些。
      你目标明确,将手里七八页纸的报告直接翻到最后的参考文献处。你按着每一条类目的书名,随后在气象文献区就会有对应的书籍脊侧亮起。
      你取下了几本大部头,把他们沉甸甸地抱在怀里,才凑到已经坐在桌旁开始研读的司岚身边。
      “看看这个——”你把那份获奖报告放在司岚的桌角,随后拖着脑袋看向专注地司岚。
      二楼的窗户没有拉窗帘,黑沉沉的夜色贴在玻璃外面。阅览桌上,用魔法恒久点亮的护眼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司岚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也染上暖色。
      “嗯...我们的确用得到,搬着么多辛苦了。”司岚把自己正在看得这一本画着等高线的气象地图册推到你面前,“我们主要研究的是这个海拔的降雨带,等高线是...这个浅绿色,气压是...这个淡蓝色的。”
      你翻了几页,脖子往后仰了一下:“为什么这个不能像图书馆的书籍定位一样,点一下就亮?光是把一整本历年这个时间点的降雨分析翻完就得花20多分钟,更不要说我们还得看别的了。”
      “纯粹的纸质记录,不施加魔法可能也有它的道理。”司岚的手指停在图册的某一页上,指独压着一行手写的观测备注,“魔法存档依赖介质稳定性,时间长了会有衰减和失真。而且如果施法人离世或者是魔法失控,再有外界的魔法介入也很难复原。”
      “所以才会保留这些珍贵的手稿...唔,就像你晚餐时递给我的那张牛皮纸一样,上面有你涂改批注的痕迹,还有你犹豫过的笔画,很真实。我觉得会比那些一点就亮起来的魔法字样要吸引人的多。”
      你歪头想了想,把“到底是内容更吸引人,还是你的笔迹更吸引人的”这句问句咽了下去,重新低下头,把这一份降水量的数据一个一个抄录了下来。
      
      报告里的数据跨度很长,去年那份追溯了近二十年的初雪记录,把每一年的日期、气温、湿度、风向都列成了表格。哪怕引用了之前获奖报告里的归纳模式,也还是耗费了你不少力气。司岚在你旁边,他正在为周三能否勘测星象,是否可以判断第一片雪的推测时机做准备。他大略看了一下往年的星象图,偶尔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看有不少云层堆积的冬夜天空。
      等他回到座位上,再和你继续挨着肩膀,你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果然你上课打了再多瞌睡,中午还溜回去睡了一小会午觉,也没能缓解在这个暖融融环境里陷入困倦的事实。更何况你的身旁是司岚,有他在你的旁边,你尤感安全舒适。
      “司岚...我,我睡一会儿,就十分钟...你一会儿记得喊醒我。我再继续整理。”你脑袋一歪,直接埋进了自己的手肘搭成的枕头上。
      司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的面前还摊着需要为你周三看测星象而准备的那本星图册。他望着你靠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去的模样,还有伴随着呼吸略微起伏的发丝,好学生司岚难得也有对着书本发呆的时候。
      他最后还是没看下去,他伸手替你理了理围巾,早上帮你系好的围巾到了晚上也还是一个样,司岚推测你午睡的时候连围巾都没解,是直接栽进被子就睡了过去。
      趁着他还想伸手把一旁书包里准备的毛毯盖在你的肩膀上时,周围突然所有的光都消失了,顺带着连桌面上由魔法运作的暖光护眼照明魔法球也灭了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你和他围得密不透风。
      伴随一楼传来铁门闸落下的声响,金属碰撞的回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闷在墙壁深处。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干脆利落地两下,车底没了之后的声音。
      这不小的动静,还有突如其来的漆黑总算把你给惊醒了。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差点以为自己学习把眼睛给学坏了,还没等你发出惊呼声,司岚赶紧拉住你的手:“我还在这里呢。”
      黑暗中你看不见司岚的脸。但他的手还按在你的掌心,另一只手像是为了判断你苏醒后直起身的准确方向,司岚将手抬起,准确地触碰到了你的颧骨。
      你和他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司岚才缓慢确信这个事实:
      “馆员把我们锁在里面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你能辨认出他的语气不算慌乱,只是那句话收尾的气音短了一截,像是被刚刚那个没来得及平复的呼吸裁断了。
      “可能是平时气象区来的学生比较少,大家校园活动的资料查询通常不会放在周一,也不会放在晚上。”
      司岚这样推断说。
      他的手在你的脸颊上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叹了一口气:“我去楼下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窗外的风又撞了一下玻璃,夜色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灌入,书架的轮廓从浓重的墨色中浮出来。你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总算辨认出了司岚的侧脸,以及他站起身时带起的衣袍下摆。
      
  • 53 I

      天气就这样一天天冷下来,黑夜变长,白日渐短。等到周一早晨,你出门上学就必须裹上了冬款的校服了。你们冬季的校服是一件深蓝色的毛毡大衣,男女款式趋同,只是女款里面配了毛衣和加厚的羊绒校裙。
      寒冷的天气让你越发困倦,周末的惰怠和冬日的清晨叠加在一起,对你简直就是双重暴击。你在被窝里赖了又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爬起来。
      你和司岚养的小松鼠和小龙还团在你床边的另一个枕头上,挤在一起睡得沉沉,毛茸茸的肚子和蓝漆漆的背还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而你却得被迫离开这个温馨的小房间了。
      你牵着司岚的手,肩上背着书包走下楼,在走向车站的过程里,寒气一个劲儿地往你的领口里钻。等这时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好像忘了戴妈妈特意挂在门口的那条围巾和手套,周末她还特意帮你洗好晾干,放在了门口。
      你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低头又发现自己校服大衣的扣子只系到了第三颗,再往上的两颗你在磨磨蹭蹭出门的那几分钟里你实在懒得动手,于是也就这样敞开着。风从敞开的衣襟灌进去,让你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司岚那边靠了靠。
      清晨街道上行人稀少,零星的路灯还亮着,天迟迟不肯亮透,整座城市都像和你困倦的大脑一样,陷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街道旁的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直晃。地面上也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你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出一层水雾,视线再次模糊了几秒。就在这时候,你的身前被虚虚地拦了一下——司岚空出来的那只手替你把大衣前的两颗扣子扣上了。
      “怎么没有戴围巾?”司岚侧过头帮你系好扣子,又同你说话,他的镜片立马因为呼出的白气凝了一层薄雾,遮住了大半视线,司岚只好又低声念着除雾咒。
      “...好像忘在门口了。”你盯着他的镜片正在一点点变清晰。
      等镜片上最后一层薄雾散去,司岚将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蓝与浅灰色相间的围巾解下来再抖开,从你身后绕过,在你颈前交叉了一圈,最后把挂着流苏的围巾尾端塞进了你的大衣领口里。
      “那就先戴我的吧。”
      围巾上还残留着司岚的体温,你的下巴埋进柔软的织物里,困意又翻涌上来,脚步更慢了半拍。
      
      电车晃晃悠悠停在了站台。车厢里的暖气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你靠在司岚的肩膀上,望向窗外灰扑扑的街面,窗户还倒映着车厢里那些同样穿着校服、同样神情恹恹的学生。
      “上周放学前提到的初雪报告那个事情——”司岚帮你理了理围巾,好让你靠得更舒服些,“你目前有头绪吗?我周末的时候思考了几个可以着手的方向。你是想现在讨论,还是等到了学校再说?”
      “唔...这个我周末也想过了。”你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希望过两天云能少一点。只要还能看得见星星,说不定我课后的占卜兴趣活动学的那些还能派上用场。”
      司岚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虽然第一场雪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但报告提交的截止时间是下周一。”
      “唔...今天中午我想回宿舍睡个午觉。我们还是等晚课开始吧。”你垂下头,困意沉沉地压着眼皮,你实在不想动脑子。
      电车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缓慢前行,几站过后,停在了学校门口。你和司岚下车时,风还是很大,在你屈膝的刹那,你大衣的下摆被掀起一角,冷气顺着膝盖往上蹿。司岚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在你的迎风面。他的男款校服大衣和你的款式几乎一样,只是尺码大了两号,不过这会儿更加管用的,应该是他也比你更加宽厚的肩膀。
      
      等你坐在施加了恒温魔法的温暖教室里,你才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到底是谁发明的周一的第一节课就得是咒文理论课?这样文绉绉的理论课和冬天的清晨搭配在一起,除了打瞌睡之外,你实在没法做些别的。
      庞大的恒温魔法通过空心管传导到学校的各个角落,隔着墙面你甚至能听到好像有细微的嗡嗡魔法震颤声。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户,热风把窗玻璃上的霜花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融化,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又留下弯曲的水痕。
      上课还没几分钟,你的脑袋就开始往书本上栽。你的同桌沈凌也困倦得不行,她短短一分钟打了好几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传染的。她揉眼睛,努力想打起精神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了你脖子上的围巾。
      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沈凌凑到你耳旁,压低声音说:“这条围巾一看就不是你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勉强分出一丝意识来回答她。
      “你难道没有发现男款校服围巾的格子布料比女款的更大一点吗?”沈凌精神了一些,勉强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脖子的那一条,目光看向刚刚写满板书的黑板:“当然,还有更关键的,司岚今天没带围巾。”
      你低头看了看搭在胸前的围巾——和校服大衣同色的深蓝底,打着一道道深灰色的格子,好像的确比沈凌脖子上的大一些。不过这条围巾上面,属于司岚的体温早就散了,你抖了抖脖子,还是觉得很舒服。
      讲台上老师还在写着咒语的变调以及拆解规则,粉笔被施展了书写魔法,与黑板之间摩擦起来没有一点声音。你抄了两行笔记,手冷得有些僵,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停下笔后,你侧头朝司岚的方向瞥了一眼。好像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和阴沉的早晨,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好学生的听课状态。他依旧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这一看,又让你的思绪又飘到了九霄云外。你开始想今晚应该去图书馆查哪方面的资料——或许司岚已经做好了功课,甚至连需要借的书都列好了一个类目清单;或者学校食堂今天中午和晚上会不会有应对这场降温的特别餐饮——你和司岚念的小学初中都有加了暖身剂魔法的热汤;又或者今晚还要不要和司岚顶着寒风散步,还是查完资料就早些回宿舍。
      窗外灰白的天光漫进来,太阳总算从厚厚的云层里透出了一点暖色的光线,你看到微乎其微的橙黄色照在司岚微微垂下的侧脸上。下课铃声响起,你才清醒不少,你也觉得这个困倦寒冷的周一早晨,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而今天天黑得也格外早,等结束一整天的课程,铃声一响,食堂里就开始涌动着下课后来觅食的人群,原本沉闷的冬日终于多了几分属于学校的鲜活与热闹。你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还没走到窗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热气裹着香辛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口边上支起了一块小布告栏,上面写着:本周起供应季节性暖身汤品及魔法暖身药剂,凭学生证领取,每人每日限一份。
      你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视线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精准找到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司岚已经去排队拿了两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瓶回来。他把其中一只推到你面前,玻璃瓶壁上有细小的水珠,是刚从保温箱里取出来的痕迹:“我去领暖身剂的时候,听到有学长学姐说,等我们升到高中二年级,也要为全校准备暖身药剂了。”
      “这个不会就是我们明年的魔药炼制实训课内容吧——”你拉开玻璃瓶的小盖子,将里面浅琥珀色的药剂均匀地倒在餐盘里的汤面上。药剂落入热汤的瞬间,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迅速融进去,只留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泽。
      “说不准。不过看历年的安排,应该都是这样。”
      “全校...”你舀了一勺热汤,吹了吹才放进嘴里。暖身剂几乎没有明显改变事物本身的味道,而且司岚恰好也拿了你可以接受的口味,但热汤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还是烫得你忍不住嘶了一声,“唔...是只能做成咸味和辣味的吗?暖身剂可以是甜味或者酸的吗?”
      “或许不行。”司岚也将那一小瓶药剂倒在了自己的餐食上,动作比你从容得多。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让药剂均匀地融入汤里,再抬起头看你,“对了,年度特别学生活动的规则里有提到,如果是以撰写报告的形式勘测初雪的日期,可以申请一次晚课减免。我们今天如果去图书馆的话,那饭后得先去学生发展处做登记。”
      “好啊。”你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书包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羊皮纸——那是你下午上课时偷偷写的一些初步猜想和计划,字迹有些潦草,边角还沾了一点墨水印。
      司岚接过去。他一手端着汤碗,小心地避开了食物的热气,另一只手把羊皮纸摊在餐盘旁边。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最后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用历史气象数据和当代占卜星象进行合理推测——这个方式我也有想过。不过这个法子未免太大众化了。我们可以结合数理,再进行一些交叉验证分析,比如你写的这里...”
      一说到这个,你的注意力就彻底涣散。你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视线在汤碗和羊皮纸之间来回晃。食堂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桌还在低声交谈。加了暖身剂的餐食划过喉咙时又烫得你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你还是没有一边听数理分析一边用餐的习惯。
      “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影响你的食欲?”司岚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嗯...”你老老实实地点头,伸手把那张羊皮纸从他面前抽回来,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我们还是吃饭吧。”
      司岚笑了笑,默契地闭了嘴。他也端起面前的热汤,低头喝了一口。你看见暖身剂在他脸颊上染出了一层淡淡的红,从颧骨的位置慢慢晕开,在他耳廓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 52 Te

      没了上周那些跌宕起伏又离奇的经历,这个周末你和司岚过得平静而幸福。
      周六下午,初冬的暖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你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正埋头整理着膝盖上摊着一个纸箱。
      司岚站在一把小矮梯上,正在帮你做着断舍离的艰难抉择。许久不曾翻动的橱柜上,那些被塞在边边角角的杂物,那些摇摇欲坠快要掉出来的书本,被司岚一件件把它们归拢摆正,以防那只正在练习飞行的小龙扑闪着翅膀时不小心撞到。他的动作很轻,速度却不慢,每一件拿出来的东西他都会仔细看上一眼,确认是否值得保留。然后一部分归位,一部分用魔法送到门口的大箱子里。
      你终于把箱子里最后的一样东西整理完毕,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望着司岚也快要完工的身影和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的柜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的东西真不少——”你望着司岚从矮梯上走下来的背影,“辛苦司岚了。”
      “其实很多东西我也不舍得清理。”他轻声说着,看着刚刚整理好的礼物柜,那一层里,之前他送你的生日礼物已经按照年份一一排好。然后他弯腰从橱柜底部的一层取出一个粘着薄灰的相框,轻轻吹了吹,又用指腹抚去镜片表面的灰雾。
      “这张照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相框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是我们七岁的时候在暖灯节拍的,你还记得吗?”
      “七岁...”你撑着地毯坐起来,凑到他身边,盯着色彩依旧的照片努力回忆起来。可那段记忆像是沉在你和司岚相处长河的河底石子,顶多只能隐约有个轮廓,却捞不起清晰的细节。最后你只好诚实地摇摇头,“我的记忆没有你的好。”
      司岚弯了弯嘴角,他对你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垂下眼,望着照片里那个被彩灯映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继续开口:“那一年,橡实叔叔送了你一个超级大的毛绒玩偶,那是他当时在医院里帮助一个自闭症孩子逐渐康复后,那个孩子的家长送给他的,我猜应该是医院有要求,医生不能收患者家属的实质性谢礼,所以这份感谢就转移给了你。后来的这些你还记得吗?那个玩偶比你还高,你抱着它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那天,他还带回一棵一米八的雪杉,就放在我们楼道的转角处,然后和我的爸爸讨论起今年暖灯节,我们两家的聚会方案...”
      “雪杉...”你皱起眉,努力在记忆的迷雾里搜寻。
      “后来那棵雪杉在我们九岁的时候被搬走了。”司岚继续说,“社区换了新的魔法风险管控街委,巡逻的时候,他们觉得楼道里堆放这样的木质装饰品有安全隐患。”
      “这件事我好像有点印象。”你忽然抓住了一丝线索,“是不是我们放学回来,突然发现那棵挂满彩灯的树不见了?”
      “对。”司岚的眼睛微微弯起,他把相框递到你面前,“这个,就是当时七岁的暖灯节,我们一起装饰好那棵雪杉之后拍的。江演姐姐用冲印魔法立马变出了这张照片,放进了相框里。”
      你接过相框,这才开始仔细端详。
      照片里,两个七岁的孩子并肩站在挂满彩灯的雪杉前,但已经能看出有些许身高差了,小女孩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应该是那天过节你跑前跑后没来得及收拾,手里攥着一颗金色的星星装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小男孩站在她身侧,穿着厚厚的毛衣,表情比现在稚嫩得多,却已经带着那种认真的微笑,像是知道眼前人在记录着。背景里的雪杉挂满了彩灯,暖黄色的光晕将整个画面染成柔软的琥珀色。
      “我想起来了!”你忽然睁大眼睛,转头望向司岚,“那个时候姐姐只带回来一张魔法相纸,所以魔法只能冲印一张——你让给了我,还帮我放在橱柜上。”
      “对。”司岚点点头,从你手里拿回相框,起身走到书桌前,将它摆在一个显眼的角落。然后他回过头,目光在你和满屋的整洁之间轻轻扫过:“不过从这件事看来,我终于理解你的橱柜有多久没有收拾和打扫了。”
      
      暖灯节是这片大陆上一个相当古老的节日。
      传说在这一天,太阳神会暂时收回祂普照大地的光芒,让白昼缩至最短。于是,信奉魔法与太阳神创世的魔法师们,便在这最漫长的一夜里,用温暖的烛火与彩灯点亮提前降临的黑暗——这便是“暖灯”的由来。
      而在你童年的记忆里,这个节日似乎并没有那么神圣。它意味着可以聚在一起吃一顿热乎乎的大餐,意味着家门口会挂满被魔法点亮一整夜的彩灯,也意味着学校会放一个不长不短的假——十天,或者七天,视年份而定。假期结束,又得背上书包回学校准备期末考,然后才能等来最冷的冬天里那个真正的寒假。
      前两年的暖灯节你并没有和司岚家一起度过。那次你回了祖母家,只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才赶回来匆匆聚了一餐。但在此之前,每年的暖灯节夜晚,你们两家总是聚在一起的。
      你望向书桌上那张被擦拭干净的相框,那些差点被遗忘的记忆,正一点一点从时光的深处浮上来。
      
      七岁。
      “唔...为什么我们不用去上课了,司岚哥哥?不是还没有放寒假吗?”
      你牵着司岚的手,从小学的校车上下来。薄薄一层雪覆盖了路面,你一脚深一脚浅地踩上去,留下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很快消失。
      司岚彼时也没有比你高多少,却已经习惯性地关心你。他停下脚步,帮你把毛线帽往下拉了拉,盖住冻得通红的耳尖,又将你脖子上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确认两只手上的手套没有戴反,这才耐心地开口解释:“因为要过节。”
      “今天吗?”你跟着他走进住宅楼的大门,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是明天。”司岚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踩上楼梯。他的步子迈得很稳,却时不时回头,确认你乖乖跟在后面,没有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滑倒。
      “什么节?”你踩着比他小一号的步子,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印。
      “暖灯节。”
      “暖灯节有什么?”你走到楼梯转角处的平台,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楼道里那块平日里空荡荡的空地,有些傻了眼。
      司岚刚要开口解释,却也顺着你的目光望过去,愣住了。
      那里立着一棵雪杉。
      比他自己还要高,墨绿的枝桠舒展着,几乎要碰到天花板。树根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刚从某个地方搬来的。
      橡实爸爸正蹲在树旁摆弄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站起身,一把将你抱起来,让你稳稳地坐在他的臂弯里。
      “来看看爸爸带回来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今年我们有一整棵树可以挂暖灯。从这以后,每一年的暖灯节,我们都会又幸福、又温暖。”
      “什么暖灯?”你侧过身,伸出带着手套的小手想去够雪杉的树顶。可是那里还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在那两天里,你虽然全程懵懵懂懂、状况之外,却也完完整整地体验了暖灯节的全部流程。
      从挂彩灯开始——你踮着脚,努力把金色的星星挂上雪杉最低的那根枝桠,司岚站在你身后,虚虚扶着你的腰,怕你从矮凳上摔下来。然后是祈福魔法,橡实爸爸教你们念那段古老的祝祷词,你磕磕巴巴地跟读,舌头像打了结。晚餐前还要诵祷太阳神,你规规矩矩地闭着眼,却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数着桌上的姜饼的数量,推断自己可以多吃的数量。最后是那个古老的规矩——必须在零点前睡着,否则来年会有厄运。
      你记得那一晚,你裹着厚厚的被子,努力撑着眼皮,却还是在司岚轻声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羊的时候,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些零零碎碎的习俗,组成了你对这个节日全部的印象。
      距离今年的暖灯节还有两个多礼拜。目前父母还没有提起要不要回祖父家过,但如果今年能和司岚一起过的话...那你也会很期待的。
      你在回忆中忍不住笑了笑,从书桌前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小松鼠和小龙又扭成了一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像是在打架。虽然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结伴出现在学校后面的迷雾森林里,但此刻你注意到——他们脖子上都多了一道淡淡的暗红色魔法光圈。
      绯妈妈还是出手了。那光圈若隐若现,应该是某种温和的限制魔法。你猜短时间之内,他们应该能消停一阵了。
      你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天色有些灰蒙蒙的,入了初冬,空气里泛着清冽的凉意。你今年格外渴盼第一场雪,在你的记忆里,下雪意味着节日的到来,意味着与寒冷相反的温暖魔法——当然,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初雪的预测。
      在你所在的高中,每一年对于冬天第一场雪的预测,是学校的特色学生活动内容。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会以此为题,完成一份实践论文,推断今年的初雪将在何时落下。而推断时间段最准确的学生,不仅能获得一枚标注了当年下雪年份的奖章,还能免去暖冬节假期里的所有作业。
      比起回顾那些古老的节日习俗,你在刚入学时听到这个传统时,反倒显得更加兴致盎然。
      那可是不写作业欸!
      你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在心里悄悄盘算着,今年的这一场雪,又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呢?
      你已经准备好要得到最准确的答案了。
  • 51 Sb

      清洁效率更高的清洁咒在此刻被剥夺了出场资格。于是,没有迅速消除这些融化不掉的液体的魔法,你只好仍由司岚的手搂住你的后背,看着他俯下身。
      你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触感落在了你的胸口处,是司岚的舌尖在轻轻触碰到你胸口部位的冰淇淋。他像是在小心舔舐品尝口味,又像是在单纯清理。
      湿热的触感和冰凉的膏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止不住身体开始打颤,催他快一些:“可以了...已经没有了...”
      司岚抬起他也早已湿漉的蓝眼睛,轻笑回答你:“我记得...每次只有你的冰淇淋吃得比较急。”
      这话的深层含义就是司岚今晚要慢慢来了。你不安地蹬了蹬腿,但司岚的舌尖依旧不受你动作的影响,他在你的胸口上打了好几个圈才缓缓向下移动。他舔过你的腹部,舌尖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又继续向下。
      当司岚嘴唇触碰到你大腿内侧的冰淇淋时,你的身体立马绷紧了。你手上使了力气,用力推了一把司岚的肩膀:“那里...不行。”
      “其实味道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这根本不是味道的问题啊!
      “那也不行。”你的脸红透了,也不敢看牢牢锁定着你的那双蓝眼睛。司岚的唇边还残留着一些乳白色的痕迹,你悄悄撇了一眼,又抬手帮他抹掉,然后小声催他:“我们快一点...结束之后我要去洗澡。”
      “好。”司岚这会儿听话地点了点头,他伸手解开自己上半身的衬衫扣子,手臂收紧,让坐在床上的你靠进他的怀里。你挪动身体,身上还有些许黏腻、没能清理干净的白色冰淇淋,你小心避免着不把司岚的裤子弄脏,然后才一点点抬高身体,想挪动到对的位置。
      司岚的掌心握着你的腰,他扶正你的身体,吻了吻你因为羞涩而被咬得通红的嘴唇。司岚的性器顶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前列腺液,和你大腿内部的白色冰淇淋液混在一起,看起来更加色情了。
      硕大的柱头抵在你泥泞不堪的穴口,再混合着冰淇淋和体液的粘稠物成了绝佳的润滑剂,你环住司岚的脖子,身体缓缓往下坐,这次女上的体位却格外顺通无阻。
      粗长的柱身瞬间整根没入你的体内。通道内部的软肉被强行撑开,哪怕你无比熟悉司岚的身体,还是被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弄得惊叫一声。
      “唔啊!”
      你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脚趾也紧紧蜷缩起来,身体紧紧靠着司岚。司岚顺着你的后脑勺的头发,他也忍着这样不同于以往的快感。在此之前你们没有用过润滑剂,这种掺杂着其他液体的插入体验对他也很新奇。
      在一个安抚的长吻之后,司岚托着你的腰让你缓缓抬起,柱身被抽出一段,还黏上了打成白沫的白色液体,没一会儿他又重重地顶弄进去。
      肉体碰撞发出来一阵阵闷响,还有些许清脆响亮的水声,你压抑着呻吟,整个人在他身上起起伏伏。他弓起身低下头,又一口咬住你胸前那颗仍然沾着少许白色冰淇淋的乳头。
      吮吸和顶撞的双重快感让你整个人险些大叫出声——屋外还有你的父母以及你和司岚的魔法宠物呢。你捂住他的脑袋,让他轻一些,可从你嘴巴里飘出去的声音却连一整句话都拼不成。你感受到他的牙齿尖啃咬着挺立的硬肉,想是要把残存的甜味全部吞咽进去,你的身体随着他下半身狂暴的抽插动作剧烈摇晃,你只好牢牢抱住他的后背,又舍不得在他背上留下抓痕,只能把他整洁的衬衫揉皱。
      司岚在剧烈的喘息中开口,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小龙,他在抓门板。”
      你在迷蒙的情欲里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龙?”
      “对。”司岚的判断大抵不会出错,他和你重新调换了姿势,原本的坐入变成了抱着你一起压倒在床上。大颗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一滴直接滴在你布满红晕的脸颊上。
      “可能是不满意我们私自品鉴冰淇淋的原因...毕竟在上楼梯的时候,它盯着你手里的袋子看了很久。”
      “可我们现在也不是在吃冰淇淋呀。”你的背部接触到了床面,这个体位让你更加适应了一些。
      “现在的确只有我在吃。”司岚帮你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在你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加快了冲刺的频率。粗壮的肉刃在紧致的湿软通道内疯狂进出,粘稠的白沫在两人的结合处大量堆积。
      乳制品在这样高强度的打发下更是产生了可怕的反应,你甚至感觉整个屋子里都是那股冰淇淋液的味道,每次司岚拔出都会带出长长的银丝。你撇了一眼就赶忙闭上眼,宁愿当做自己没看见。
      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也剧烈起伏着。你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体内不断积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你几乎要失去理智。
      司岚的舌尖再次舔到你的胸口时,你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尽管你的乳房那里已经没有了冰淇淋液,但司岚还是吮吸得认真又仔细。
      在双重刺激下,你的身体瞬间绷紧,你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你能感受到那种积累已久的感觉终于爆发出来,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波波的快感如潮水般袭来,你的身体也开始因为极度的刺激而持续痉挛,整个人湿漉漉的,却还一股散不去冰淇淋甜香。
      司岚的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最后,他咬紧牙关,挺动腰腹完成了最后几十次冲刺。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地喷射在子宫颈口,白色的浊液混合着融化的冰淇淋从两人结合的缝隙中溢出,液体顺着你的大腿内侧滴落在床单上,留下了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在这一场性爱结束之后,你和他浑身都浸着各种液体,司岚将你揽入怀中,可你身体一歪,只想疲惫地倒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司岚最后环住你的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又均匀,洒在你的颈侧,带着温暖的气息。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冰淇淋全部都化了。”
      他低声说着,嘴角勾起一个你再熟悉不过的弧度——他过往解出难题也是这样。那语气像是在宣布某个经过严谨验证的科学结论,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别的什么。
      你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这没能写成你的魔法调研小论文,真是太可惜了。”
      司岚笑着低下头,伸手抚过你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顺着发丝的弧度滑到耳廓,然后轻轻碰了碰你的嘴唇。
      你蜷缩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处,他的体温还没降下来,心跳也很快,还有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床单还有些湿漉漉的,空气里漫着甜腻的奶香和柔软旖旎的气息。
      至少现在,你们还不想去收拾这个残局。
      
      直到门外又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小龙不满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带着点抱怨的意味——大概是在抗议你们俩在屋子里独吞了那份冰淇淋,连一口都没给它留。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弱下去,化成两声闷闷的、有些生气的轻哼。
      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魔杖。
      杖尖亮起温柔的荧光,光点如细雨般洒落。凌乱的床单开始自动铺平,那些湿漉漉的痕迹一点点褪去,枕头重新变得蓬松柔软。你和司岚也爬起来,各自捡起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冰淇淋杯还搁在床头柜上,杯底残留着最后一点点没化干净的膏状体,已经微微有些融化,变成半透明的乳白色。
      你悄悄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父母都不在客厅,小松鼠在沙发上抱着尾巴休息,只有小龙正蜷在走廊的地板上,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那双透蓝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好奇。
      你把他放进你的卧室,然后蹲下身,把冰淇淋杯子轻轻推到它嘴边。
      “尝尝吧。”你小声说,“虽然我还不知道该给龙喂什么...”
      小龙凑过来,伸出细长的舌头飞快地卷起一小块冰淇淋,缩回嘴里,砸吧砸吧了几下。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它忽然扑扇起翅膀,转身就去挠屋内的门——它又想出去了。
      “什么嘛。”你站起身,忍不住笑了,“尝一口不喜欢就不吃了。”
      “可能在龙的味觉体系里,尝不出冷热和甜度。”司岚已经扣好了领口最高的那颗扣子,走过来站在你身后,“但我们尝得出。”
      他越过你的肩头,伸手把门又推开一些,刚好够小龙挤出去。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门缝外,只留下两声不甘的轻哼。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司岚的侧脸上,将他眼角的泪痣映得像一颗小小的星。
      你回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这个荒唐的、慌乱的、但又有意料之外的冰淇淋的甜蜜一周,终于要在这样的夜晚里悄悄地结束了。
  • 50 Sn

      你和司岚抱着两团小动物踏上回家的楼梯。怀里的小龙隔着光网不安分地扭动,小松鼠则蜷在司岚臂弯里打盹。你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悄悄藏着那杯施了保温魔法的冰淇淋。
      夕照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你看着地上那两道并肩的轮廓,思绪忽然飘得有些远——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拖家带口回娘家的小夫妻哦。
      刚冒出这个念头,你就被自己逗笑了,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也没有和司岚提起。
      江谣阿姨在门口,,看样子是打算提前迎接五天没见的小儿子和你。你松了松胳膊,让那道深棕色的光网松开一道口子,小龙立刻扑扇着翅膀挣脱出来,盘旋在你和司岚头顶,发出得意的轻吼。随后,你才热情地和江谣阿姨打招呼:“江阿姨下午好!”
      好。”江谣阿姨的目光在你和司岚身上轻轻扫过,又落向安稳下来的小松鼠、以及那只正绕着你们飞的小龙,这都让这位民俗小说家又忍不住露出了看见有趣情节时才会微微弯起的嘴角弧度:“看起来,这周你们过得很好?”
      “倒也不是...”你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一周跌宕起伏的奇异经历。“江阿姨,我先回家啦!”你朝她挥挥手,又转向司岚,眨了眨眼,“对了,今晚要让司岚来我的房间找我哦!”

      晚饭前,你终于逮到机会,拎起蜷在沙发上睡着的小松鼠、以及正在客厅里巡视领地般飞来飞去的小龙,挪到绯妈妈身边,试探着开口:“妈妈...你知道,它俩的事情吗?”
      “你是指哪一件?”绯妈妈抬起头,目光从手里的文件移到你脸上,“偷偷带松鼠去学校?还是——”
      “我可没有!”你赶忙打断她,把小松鼠举高了些以示清白,“是那天早上它自己钻进我书包的!”
      “那小龙也不是你故意召唤过去的?”
      “妈妈——”你急得在原地转圈,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我哪里会那么高深的魔法呀!就算我求司岚,他也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我倒还想问你呢,到底是为什么,那条原本在做安全检测的小龙,突然跑到我的学校里来了?”
      绯妈妈放下手里的文件,轻轻叹了口气。
      “我低估了它的翅膀和学习能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原本安全检测结束,我打算把它送回家,结果还没来得及加持防护魔法,它就从窗户缝里挤出去飞走了。”
      “那你没有去找它吗?”
      “找了。”绯妈妈点点头,“安全检测后它身上附着简单的定位追踪魔法。但那条小龙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就往你们学校的方向飞。”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虽然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条小龙会如此执拗地朝你飞来,但你能想象到它一路上跌跌撞撞、飞飞停停,最后精疲力竭一头栽进森林里的样子。
      这个风波不断的一周,总算要结束了。
      你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夜色渐渐漫上来,将房间浸入温柔的暗蓝。
      然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是司岚。
      隔着门板,你能听见他正与你的父母问好。他们聊起这周的学习进度,又谈到那个“魔法宠物入侵校园事件”——司岚的解释和你如出一辙,几乎滴水不漏。
      随后,脚步声渐近,你的房门被轻轻敲开。
      司岚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柔软的浅灰色毛衣,站在暖黄的灯光里。他笑着望向你,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仿佛也带着温柔的光。
      “我们的冰淇淋,”他抬起手,指尖勾着被你短暂遗忘在桌上的那个小小的保温袋,“好像还没有吃呢。”

      你一打开那个保温袋,便忍不住感慨——餐饮行业附加上这些特殊的魔法效果,真的让原本早该融化成一滩甜水的冰淇淋,依旧保持着刚刚挖出来的黏稠质地,奶白色的表面甚至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从袋子另一侧翻出两只小勺,递了一只给司岚。
      “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个了。”你捧着那杯冰淇淋,语气里带着一丝珍重。
      “嗯。”司岚点了点头,接过勺子,“吃完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透明的勺尖挖下去,能感觉到冰淇淋那种介于固态与半流之间的绵密质地。即便被舀起,它依旧保持着晶莹的冰粒,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你盯着勺子里那一小团白色,忍不住感慨:“看起来真的不会化——难道进了肚子里也不会化吗?”
      “这样的保温魔法应该都有一个温度限值。”司岚也挖了一小勺,放入口中时微微顿了顿——显然,对于这样冰凉且带着甜腻的食物,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咽下去,轻轻咳嗽了一声,“可能在接触到趋近于人体温度的时候,它就会开始融化了。”
      “是吗?”你来了兴致,挖出一小勺,直接涂在自己的手背上。奶油在白净的皮肤上摊开一小片,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质地,丝毫没有要融化的意思。“这也没有融化呀...”
      “可能是手背的温度还是比较低——”司岚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你正微微低下头,准备伸出舌头去舔手背上的冰淇淋。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制止,“不要吃了。”
      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好吧。”你撇撇嘴,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将手上那块仍未融化的冰淇淋仔仔细细擦干净。
      见你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司岚的目光柔软下来。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忽然轻声开口:“如果你想测试的话,我们也可以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你抬起头,望向他澈蓝色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你宽松家居服的领口边缘,往下拉了拉。
      “手背的温度可能比较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某个再正经不过的科学假设,“但是如果是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
      话音未落,你便感觉到一小团冰凉的柔软落在了你凹陷的锁骨上。你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缩起肩膀——那触感太过清晰,冰凉的、绵密的、带着甜腻气息的膏状体,正稳稳地贴在你温热的皮肤上。
      可你抬起头,却对上司岚那张表情严谨的脸。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认真观察着什么实验现象,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放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化。”
      “你愣了一下,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司岚,你这不就是在浪费吗?”
      你伸手去够纸巾盒,想把锁骨上那块冰淇淋擦掉——却在抬手的那一刻,对上了他变得有些深沉的蓝色眼眸,你好像明白司岚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你的手停在半空。
      心跳还漏了一拍。
      脸颊也迅速升温。
      “...门锁好了吗?”你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下去,带着一丝微颤的尾音。
      “锁了。”司岚的回答带着笑,目光却始终落在你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你磨磨蹭蹭地抬起手,开始解家居服的第一颗扣子,动作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小心翼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你们之间铺开一道薄薄的银白色。
      “唉,”你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当了家长就是这点不好。现在还得确保门外的两个小家伙不会突然来找我们。”
      司岚的唇角微微弯起,他貌似也很认同你的这番话:“它们在外面接受绯阿姨的安全教育,关于不要乱跑乱飞的相关事项,我刚刚简单听了一下,教育核心应该是——不能打扰我和你...的学习。”
      你带着轻笑哼了一声,随后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你伸手想解司岚的,他却按住了你的手:“先等一等,我们还有冰淇淋的温度测试没有做完。”
      司岚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冰淇淋,那乳白色的膏体在勺子里微微颤动着。他将勺子举到你的胸口上方,然后缓缓倾斜。冰凉的膏体落在你的胸口上,那种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你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你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司岚伸手按住了你的肩膀。
      “别动。”司岚掌心的温度很温暖,透过你的皮肤没有让你感到安心,反倒是和身体的冰凉更加冷热交错。
      他继续用勺子舀起冰淇淋,一点点地涂抹在你的身上。那冰凉的膏体顺着你的肌肤缓缓流淌,在你的胸口、腹部、大腿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司岚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涂抹都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分析。
      “其实人体温度最高的地方应该在这里...”司岚观察着你的反应,随后用手指轻轻拨开你的双腿。你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合拢,但他伸手按住了你的大腿内侧。
      一勺冰凉的膏体缓缓涂抹在你的大腿内侧,温差极大的触感让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很凉吗?的确...这里好像一抹上就立马要化了。”
      你也能感受到冰凉的膏体好像已经融化成了黏腻的奶油状液体,此刻正顺着你的肌肤缓缓流淌,最后停留在你最敏感的双腿中央。
      还有你的胸口处也是如此,你被刺激的两个乳尖已经凸起,同时周边的冰淇淋也很快化成了乳白色的液体。
      司岚的手指却悄悄伸到了你的两腿间,按在已经将化不化的冰凉膏体上带着试探,让冰凉的触感更加深入你的体内。
      “可以了...”
      你满脸通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冰凉的刺激和他手指的触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你一想到这样东西还是你整个夏天最喜欢的冰淇淋,就连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我觉得现在测试应该结束了...没事的,我来帮你擦掉。”
      
  • 49 In

      In
      你脱下外套,深吸一口气,准备和这只执拗的小龙展开第二次搏斗——要么把它藏好带回宿舍,要么就必须将它送回司岚身边。
      可这只刚学会飞没多久的小家伙显然完全误解了你的意图。它以为你在和它玩。
      于是森林入口的空地上演了一出荒诞的追逐戏。你绕着圈跑,手里的外套挥来挥去想包住它,结果还把自己折腾出一身薄汗;而那只蓝得发黑的小龙却在一次次闪避中飞行技术突飞猛进——起初还有些歪歪扭扭,几圈下来,竟能稳稳悬停、灵活转向,翅膀扇动的节奏也变得从容自信。
      你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只小龙名义上的主人。你不是司岚,施法前不会瞻前顾后、思虑周全。你现在只想让这个玩得正欢的小东西知道:你生气了。
      你从口袋里抽出魔杖,目光锁住面前扑闪着翅膀的小小身影,低声念起咒文。
      深棕色的光芒自杖尖喷薄而出,迅速交织缠绕,在空中铺展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是一个标准的收束捆绑术——施法对象通常是人类或大型家养动物。你上次见人使用这个法术,还是目睹妈妈在草坪上控制住一只因发情而失控乱窜的大型犬。
      此刻用在这里,确实有些小题大做。
      但你顾不了那么多了。
      光芒收拢的瞬间,小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小的身躯被牢牢束缚住,徒劳地挣了挣,便再无法动弹。你得意洋洋地走过去,捏起它软软的身体,举到眼前晃了晃:“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
      小龙显然很不服气。它睁着那双透蓝的眼睛瞪你,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哼声,像是在抗议——捉迷藏明明玩得好好的,你却作弊。
      司岚从森林里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你头发微乱,微微喘着气,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石头上。你一只脚踩在石沿,手上拎着被棕色光网束缚得严严实实的小龙,眉眼间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抱怨、还有四分“看你还敢不敢”的故作凶狠。
      而他的兜帽里,小松鼠正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这边,似乎对同伴的遭遇既好奇又同情。
      司岚的脚步顿了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将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映得清清楚楚。
      “看起来,你的确比我更会教育它们。”司岚走到你身旁,弯腰捡起搭在石头上的外套,又小心翼翼地将兜帽里的小松鼠抱出来,“刚刚我正打算按下手环通知老师,一转头就发现它跟着你跑了...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追上去,结果这小家伙就一直在我帽子里吱吱叫。”他露出一个无奈又柔软的笑,“现在课后活动快结束了,我们还要去找老师吗?”
      你望向森林深处。确实,原本沉静的林间此刻已隐约传来人群交谈的窸窣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你不想让那么多同学看见你们和这两个偷渡来的小家伙——摇摇头:“算了,等你集合完,我们再想办法吧。”
      司岚点点头,接过你用外套裹好的两团小生命,目光落在你身上单薄的校服上。他下意识又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你裹上,你没有拒绝,司岚的衣袍有些大,宽大的衣摆垂落,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暖。
      你接回那团不安分的外套包袱,躲到森林入口旁一棵粗壮的槐树后。月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你一边低声安抚着里面蠢蠢欲动的小家伙们,一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望向不远处正在集合的人群。
      小松鼠在布料下拱来拱去,小龙发出轻微的哼声,像是在抱怨这狭小的空间。你把它们搂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团鼓包:“别动,乖,一会儿就好了。”
      又过了片刻,课后活动的同学们终于一哄而散。司岚快步走到树后,月光勾勒出他微微起伏的呼吸。
      “今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怀里那团包袱上,“让它们回我的房间吧。”
      你没有反对,只是对这个惊魂未定的星期四心有余悸——当然,还有寻松鼠无果的慌乱星期三、自己变成松鼠的荒诞星期二,以及发现小松鼠意外钻进你书包的离谱星期一。你在心里默默数着这一周荒唐的每一天,忍不住想星期五到底还会发生什么?
      司岚听完却笑了。他抱着在法袍下不安分扭动的“包裹”,微微倾身,将一个轻柔的晚安吻落在你额前。月光勾勒出他眼底温润的笑意:“希望明天是安宁星期五。晚安,今晚做个好梦。”
      你松了一口气,站在宿舍门口也朝他弯起眼睛:“明天见,司岚!”
      至于关上房门、解开捆绑术后,迎面撞来的小龙和上蹿下跳吱哇乱叫的小松鼠——那些闹得不得安宁的晚间碎片,就是司岚独自面对的问题了。

      “你昨晚好像休息得不太好。”周五上午,你踮起脚,伸手轻轻揉了揉司岚眼下的淡青,“唉,等今天回去,我一定要问问妈妈,怎么让小龙自己跑出来了。”
      “嗯。”司岚握住你还停留在他眼角的手,指腹在你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其实绯阿姨的捆绑术很好用。尤其是...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的浅笑,“我觉得和大型犬不相上下。”
      “哦?是吗?”你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随后悄悄瞥了一眼司岚的书包——
      与昨天如出一辙的深棕色光网里,两团毛茸茸的小身影正无奈地挣扎着。小松鼠的尾巴从网眼里挤出一小撮,小龙则用那双透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喉间发出低低的哼声。
      你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挽住司岚的手臂,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今晚回去就好了。”
      司岚的嘴角被你的笑意染上一个上扬的弧度。他揉了揉你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这晨光本身:“嗯,今天回去就好了。”
      
      周五放学的路上,你和司岚并肩走在回家的街道上。那两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一个窝在你怀里,一个待在他臂弯中,偶尔不满地扭动几下,却挣不脱那层温和而牢固的深棕色光网。
      等你和司岚路过那家你们盛夏与早秋时常光顾的闪粉冰淇淋店时,你才注意到门前的招牌换了。原本缀满星星的冰淇淋立牌不知何时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冒着热气的手绘华夫饼木板,上面还画着几颗金黄的鸡蛋仔。
      “唔...看来天气真的冷了,连冰淇淋都要没有了。”你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语气里全是不舍。虽然上上周司岚已经劝诫你暂时戒掉了冰淇淋,可看着那块陪伴了整个夏天的招牌消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司岚顺着你的目光望过去,又垂眸看向你微微垮下来的嘴角。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与自己短暂的挣扎做了个和解,终于开口:“今年冬天前的最后一次。趁招牌还没彻底撤掉的时候,我们走吧。不过这一次我们只点一份,我们俩一起吃。”
      “真的吗?好诶!”
      你眼睛倏地亮起来,忍不住踮起脚,抱住司岚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而你怀里的小龙却被这不轻不重的挤压激怒了,从光网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像是在抗议。
      司岚耳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只是轻声说:“我们进去吧。”
      你轻车熟路地推开店门,走到柜台前望着所剩不多的口味存货,回头问他:“司岚来选吧,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一份原味的。”
      这个回答在你意料之中,司岚不爱吃甜,这个口味奶香浓一些,甜味淡,是最合他心意的选择。
      店老板正忙着擦拭柜台,抬头看见你们俩,脸上立刻绽开熟悉的笑容。他利落地挖好冰淇淋,装进纸杯,又额外套了一个保温袋,递过来时特意叮嘱:“下次来尝尝我店里的新款热食。对了,看你们手上都有东西,刚打包的时候给你们加了个保温不易化的魔法,慢慢吃,不着急。”
      “好哦!谢谢老板!”你双手接过冰淇淋,又掂了掂怀里的小龙,怕它到了新环境又折腾。你却发现那小东西正拼命扭动脖子,透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杯施了保温魔法的冰淇淋,喉咙里发出渴望的轻哼。
      你赶紧把冰淇淋往身后藏了藏,板起脸凶巴巴地说:“不可以——这是司岚的——一个魔法还不老实,我可就要再施一个了!”
      小龙不满地别过头,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而司岚站在你身侧,他伸手揉了揉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小龙,又揉了揉你毛茸茸的头顶,眼底漾着一整个黄昏都装不下的温柔。
      “走吧,我们回家。”
  • 48 Cd

      等天色完全暗透,司岚也该去参加萤火夜间魔法生物观测活动了。你站在森林入口处,目光却仍忍不住越过攒动的人影,一次次投向林间的更深处:“司岚...你一定要仔细找哦。我就不回去了,在这里等你,等你活动结束,我们一起走。”
      “可夜里越来越凉了,你穿得这么单薄。”司岚担忧地看向你身上那件和自己身上防护法袍不一样的校服外套,“先回宿舍好不好?只要有发现,我一定会用传音魔法立刻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要是你着凉了,橡实爸爸又要怪我照顾不周了。”
      “他才不会呢...”你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其实你很希望能和司岚一起走进这片森林,可这类离开教学楼的课外活动点名向来严格,多一人少一人都会立刻被老师察觉。你只好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努力朝他扬起一个笑容,挥了挥手:“我就在外面等你。司岚,你一定会找到的。”
      “嗯。”司岚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定会找到的。”
      他随着其他同学一同举起魔杖,轻声念咒。一颗颗温和的发光小球自杖尖浮现,如呼吸般明灭,静静悬浮在每个人身侧。步入森林前,司岚又回过头望了你一眼,直到领队老师洪亮的声音响起——“人齐了,我们出发。”他才转身,随着流动的光点汇入林木的阴影之中。

      你在原地不安地踱步,脚下的落叶被踏出细碎凌乱的声响。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漫开:——司岚找到了吗?要是找到了那只饿了两天的小可怜,是当晚就送它回家,还是等到周五再向爸爸妈妈坦白一切?
      ——若是没找到呢?难道要等所有人散去后,你和他再偷偷溜进森林,直到被巡查的老师发现、拎出来批评教育一顿为止吗?
      你心烦意乱地揉了揉早晨梳好的头发,刚准备起身,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一串淡蓝色的光点。
      它们如流萤般轻盈聚合,逐渐拼凑成一行清晰的字迹:
      『我找到...它了。』
      『跟着蓝色光斑的痕迹,朝我这边来。』
      你立刻站起来,循着那些微光闪烁的指引向前跑去。森林深处的温度明显更低,潮湿的寒气贴着皮肤漫开,脚下满是枯枝与落叶被踩碎时发出的细响。不远处还能隐约听见其他同学压低嗓音的交谈声,与魔法的微光一起在林间若隐若现。
      司岚所在的位置在森林北侧。你小心避开横生的枝杈与盘结的树根,尽可能轻而快地朝那个方向赶去。
      大约跑了两百多米,你看见了蹲在一棵粗壮树木下的司岚。他的背影遮住了树根处的景象,但你直觉那下面就是你们寻找了两天的小家伙。
      你放轻脚步,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呼...我来了...”
      司岚回过头,朝你轻轻招手。你快步走近,在他身旁蹲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树根深处——
      夜晚的森林让一切都蒙上混沌的灰翳,但透过枝叶缝隙漏下的斑驳月光,依然足够照亮树根下那幅出乎意料的画面。
      那只本该在这周被绯妈妈接走、送去进行安全检查的小龙,不知如何竟出现在了这里。此刻它正蜷着深蓝近黑的身子,用嘴轻轻衔着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而饿了两天的小松鼠却安然无恙,正靠在它怀里睡得正熟,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小龙察觉到了你们的靠近,睁开了那双透蓝如冰晶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你们。那目光里没有攻击性,却带着清晰的警惕,像在审视你们是否会伤害它和怀中安睡的毛绒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压低声音,几乎像在叹息,“我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也是。”司岚的声音也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在场四个生命里唯一睡着的小家伙,“但我们不能把它们留在这里。每周周四的活动结束后,会有森林清洁人员来检查有没有学生遗漏的物品,它们会被发现的。”
      “那...带回宿舍?”
      “我正这样想。只是不确定它们是否愿意跟我们走。”司岚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龙身上,与它静静对视着,“尤其是它...我们对它还太陌生,更没有签订什么所谓的认养契约者贸然带走可能会引起应激,或是闹出别的动静。”
      “唉...”你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袖口,“那司岚说,我们该怎么办?”
      问题轻轻抛还给他,而你们的视线依然紧紧落在眼前那两团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上。
      “我考虑过沉睡咒或束缚咒,但无法确定它的体重与魔法耐受程度。如果剂量控制不当,很可能造成伤害甚至永久损伤。可如果用物理手段...”司岚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仍落在小龙身上,“我也很难保证它不会从法袍或外套里挣脱飞走。”
      “真是有点麻烦...”你无意识地挪了挪脚,却不慎将地上的枯叶踩出一片细碎的脆响。在这般寂静的夜里,这动静显得格外清晰。
      果不其然,那只被轻轻衔着尾巴的小毛团颤了颤,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
      看见熟悉的两个身影,小松鼠顿时雀跃起来,发出一连串细软的“吱吱”声,仿佛急切地想诉说这一天半的经历——自己没有乱跑,还找到了周末之后便不见踪影的小龙。
      而护在它身侧的小龙却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吼。
      作为它们名义上的主人,此刻你与司岚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无奈的挫败感。你小心地又往前挪了半步,朝它们伸出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跟我们回去吧...这里到了深夜会很危险的。”
      回应你的,是小松鼠仍未停歇的欢快吱喳,以及小龙那停下片刻、却又再次响起的低沉喉音。
      “要不还是用法咒——”
      “不行...”你摇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真的不行。看来...只能使出最后那招了。”
      “哪一招?”
      “司岚,咱们告老师吧!”你握住司岚的手,站起身来,话语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和视死如归的决心,“妈妈不可能不知道小龙和松鼠都不见了。我们现在就向老师说明,今晚就能把它们安全送走。至于处罚...学校这边,但愿学生发展中心的安老师能网开一面。家里那边,检讨和批评教育...恐怕是逃不掉了。”
      “也好。”司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夜间观测活动配发了联络手环,可以直接联系带队老师。我现在就请老师过来,说明情况。”
      “那我要不要先回避?毕竟我不在活动名单上,若是被发现在课后时间私自进入森林,恐怕罪加一等...”
      “你先到入口处等我,我来联系老师。”
      “嗯。”
      你们迅速达成共识。你松开司岚的手,转身准备沿来路返回。可还没走出两步,肩头便是一沉——小松鼠已轻盈地跃了上来,正用湿润的鼻尖蹭你的耳廓,吱吱呜呜地叫着,仿佛在问:你怎么先走了呀?
      “你和司岚留在这儿——”你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想将它抱回原处,“我不能待在这儿呢。”
      然而下一秒,另一道带着凉意的重量也落在了你的肩头。
      是那只翅膀尚未完全长成的小龙。你以为它又会叼起松鼠的尾巴飞回树下,可出乎意料的是,它只是稳稳地站在你肩上,透蓝的眼睛静静看向前方,再无其他动作。
      你与司岚再次对视,彼此眼中都浮起一层新的为难和苦恼。
      难道真得把它们俩都带回宿舍不可了?
      最后,还是司岚出面,接过了这个难题。他伸手探入法袍内侧,指尖轻轻拢住魔杖,低声念出一段简短的咒文。你凝神分辨着那流畅的音节,但最后,司岚念出的既不是他一开始说过的束缚魔法,也不是沉睡魔法,而是一个轻巧的转移术。微光流转间,原本赖在你肩头的两团小家伙,已稳稳落在了司岚的肩上。
      “你...要这样去找老师吗?”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司岚侧过脸,看了眼肩上一边一个的小身影,声音里带着无奈,“你先去森林入口等我,我很快过来。”
      “那活动集合和点名——”
      “你放心,我会正常参加。如果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也把这两个小家伙交出去。”
      你敛下心神,转身便朝来路快步走去。身后传来小松鼠急促的“吱吱”声,像在抗议你的离开——坦白说,你此刻真觉得自己像个抛夫弃子的坏蛋。但直到跑出了森林,你才长舒一口气。
      “...呼”
      “吼...”
      等等?
      你听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幼龙特有的、生涩的喉音。
      那只通体蓝得发黑的小龙,竟不知何时挣脱了转移术的约束。也许是在你离开的路上,它与司岚的争执中占了上风,毕竟司岚还得分神按住小松鼠;又或是它那对比身体尚显稚嫩的翅膀,爆发出了意料之外的力气——总之,它此刻正扑扇着双翼,有些摇晃却执拗地追着你飞了出来,轻轻落在了你面前的枯叶堆上。
      完了。
      这下两只小家伙不在一处,就算是司岚想向老师坦白,也难解释清了。
  • 47 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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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在司岚的脸上来回打量,在确认窗户的缝隙和司岚的话语不是玩笑后,你才垂下脑袋:“这…这…”
      “今天课后我和你一起找。”司岚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你也听出他话里的片刻不安,但你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得想办法从司岚的宿舍离开。
      司岚醒得很早,为了你的顺利出逃,他特意卡在了宿舍大门刚开的时候。此刻宿舍的走廊仍浸在一片寂静的灰蓝之中,你悄悄推开宿舍的木门,探出半个脑袋向外望去:两侧房门紧闭,偶尔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愿在晨光中多贪恋温暖的床榻。如果放平时你也会赶在学校起床,闹铃响起时才从床铺爬起来,但只有司岚这样的自制力才能让他每一天都规律作息,甚至能在今天比平时起得更早。
      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你回过头,与司岚的视线轻轻一碰。他朝你点了点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短暂抚平了你心头乱窜的忐忑,好吧,虽然小松鼠跑丢了,自己还被困在男生宿舍,但至少身边还有司岚嘛。果然是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你再次拢紧头上宽大的法袍兜帽,侧身闪出了房门。
      好在司岚宿舍的楼层不高,你们脚步也又轻又快。等你们溜至楼梯口时,楼下宿管的值班室里仍亮着昏黄的灯,却并无动静。只是你的身形比起同龄的男生终究瘦小了些,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司岚忽然停下,垂下眼睫,一只手探入长袍口袋,指尖轻轻按住魔杖。
      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司岚还是打算再多做一道准备工序。
      他低声念出一段短促的咒文。随后,你感觉到周身仿佛被一层凉润的水雾漫过。从指尖开始,肌肤逐渐泛起透明的涟漪,轮廓变得朦胧不清,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司岚在你身上使用隐身咒,但此时此刻,你却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样的施法过程,还有司岚魔法的温度。虽然门口的魔法结界会在你穿过时让隐身失效,但只要能顺利走出宿舍楼,便不必再担心被人撞见了。

      一切总算有惊无险。你溜出来大门,外加一路小跑,最后,才在女生宿舍楼外的晨雾里摘下兜帽,打算先回房间洗漱,再同司岚去食堂用早餐、上早课。如果时间充裕,你们还得好好想想那只小松鼠,究竟会在校园的哪个角落躲藏。
      尽管绯妈妈之前已帮司岚办理了魔法生物认养契约,但早餐时,司岚很坦然地承认:以他目前的魔法能力与年龄限制,还无法施展召唤或高阶定位术这类法术。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有些着急地握住司岚的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在校需保持合宜距离”的规定了,“它在外面安不安全?会不会风餐露宿,找不到地方躲雨,没有东西吃…司岚,再说下去,我都要哭了——”
      “别担心。”司岚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把你没有喝完的豆奶推到你的面前,“我有种感觉,这不像你上的占卜课上的预言,更像是一种笃定的直觉。也许是因为签订了契约,产生了某种联结。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很安全,不必急于去找。”
      “什么?”你揉了揉微微发酸的鼻尖,“怎么能不找——”
      “我知道,”司岚放缓语气,目光与你相对,“我们一定会接它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它此刻并没有危险,你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好吧。”你点了点头,咽下最后一口早餐包,跟着他并肩走向教室。
      比起似乎能隔空感知小松鼠状态的司岚,你这一整天的状态显然差了许多。周三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你却始终心不在焉。
      上午的魔法基础的长篇大论,还是下午魔法数理的兵戈铁马、你都听得恍惚,晚课结束后你还要参加占卜课外活动,整日魂不守舍的结果,便是你不得不借来同桌沈凌的笔记,匆匆补完几门主课的作业。
      而当你面对氤氲的水晶球与沉默的塔罗牌时,脑海里依然晃动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司岚整日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反而让你心底的焦虑愈发清晰——你无法像他那样感知松鼠的踪迹,此刻唯一能寄托的,便是自己这半吊子的占卜技艺,哪怕只能稍稍拨开心头那团悬着的疑云。
      你闭目凝神,在心中反复描摹那小团暖棕色的轮廓。
      水晶球内渐渐漾起细碎的光点,它们流淌、汇集,最终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状光晕。你屏住呼吸,等待影像浮现——
      然而脑海中逐渐清晰的,却不是预期中的松鼠,而是上周末被妈妈接走、送去进行安全评估的那只小龙。
      怎么会这样?
      你挠了挠脑袋,屏息凝神,又一次将意念投向水晶球深处。
      光雾再度氤氲流转,可这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学院后方那片幽邃的森林轮廓。
      难不成…小松鼠去了哪里?

      下课铃一响,你便抱起书本和水晶球匆匆奔向门外。司岚正静静靠在走廊窗边等你,你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包里,随后自然地挽上司岚的手臂:“刚刚的占卜课,我好像看到小松鼠在哪里了!”
      “在哪儿?”司岚很自然地接过你的包,“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要去找吗?”
      “应该来得及去看一眼,”你点头,另一只手朝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影指了指,“就在学校后头那片森林。水晶球里的画面很清晰…虽然,”你忙不迭补充,脚步却已不自觉跟着他朝那个方向挪动,“第一遍占卜时我还看见了周日那只刚破壳的小龙,所以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今晚确实有些太暗了,”司岚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弯清瘦的月亮,“巡逻的老师或许也会经过。我们只在森林入口附近找找,好么?等明天我的课后活动的时间,我再好好找一找。”
      “我只是担心…我们越晚找到它,它在外面挨饿受冻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踩上林边堆积的落叶,发出细碎清脆的窸窣声。夜风渐起,林口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你不自觉地朝司岚身侧缩了缩,目光仍在地上与低矮的灌木丛间逡巡。“早知道…周一就该让爸爸妈妈直接把它接走的。顶多我们三个一起挨顿训,总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可惜直到夜风愈劲、寒意侵衣,你们仍一无所获。最终只得并肩离开那片沉静的森林,身后只余下枝叶摩挲的轻响与满地的月光碎影。
      “唉…”你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司岚,你说它到底会去哪里呢?还有啊,我们的上学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不是我有状况,就是你遇到麻烦,现在连小松鼠也来凑热闹…”
      “可能成长就是这样的吧。”司岚走在你身旁,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肩上。只穿着衬衫与毛衣的他,身体在夜风中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或许总会有更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我们的生活中发生,而成长就意味着我们会逐渐拥有应对这些突发情况的能力。”
      “好像的确是这样…”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他的外套裹紧了些。走到宿舍楼旁那棵老槐树下时,你们默契地停下脚步,在确认四周无人后,交换了一个轻而温存的吻。
      你朝他挥手,眼角终于漾开今天第一个放松的微笑:“晚安,司岚。明天见。”

      周四如期而至,你揉着困倦的眼睛背上书包,又要面对一整日密集的课业,与小松鼠下落不明的阴云——但出乎意料的是,里的爸爸妈妈应该早就发现小松鼠不见了的事情,他们既没有来问你,也没有托老师带话。难道是真想让你在学校专心学习?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连司岚和你都收不到半点消息吧。
      你将种种胡乱猜测摁进笔尖,面前的牛皮纸被无意识的线条划得一片凌乱。连同桌沈凌都察觉到了你的心不在焉,她轻轻侧过身,压低声音问起周一那次在书包里的意外发现:“对了…那只小松鼠呢?现在还养在你宿舍吗?”
      你手上的笔尖顿住了。半晌,才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它,它在学校里跑丢了。”
      “什么?”沈凌吃惊地掩住嘴,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周二下午请假,是特意送它回家去了…怎么会是在学校里走丢的?”
      “对…”你又一次垂下头,声音里浸着自责的涩意,“我和司岚昨天找了一整天,一点线索也没有。可他总叫我放宽心…我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心来啊。”
      沈凌安慰地拍了拍你的手背:“没事的…我相信它肯定会回来的。”
      “嗯…但愿如此吧。”你的声音又沉了下去,目光又一次落回面前那张布满涂鸦、却几乎没记下几行正经笔记的牛皮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