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小松鼠大王

  • 在游戏之外

    0
      在司岚的记忆中,彻底冷下来的那个冬天,似乎就是从母亲离世开始的。
      若用人类的话来形容,那像是忽然跌入了气候诡谬的“大气突变期”——自此夏日灼人,冬夜刺骨。
      之所以总与母亲离世的冬天联系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就在那个季节,他们举家搬离了父母曾相爱的小镇,再无归来。
      司岚几乎记不清葬礼的模样了。这很奇怪,他向来记忆力出众,读过的书、学过的知识近乎过目不忘。
      可那个昏暗的午后,偏偏在脑海中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他只记得天色沉得压人,礼堂里光线昏浊,低泣声此起彼伏。姐姐的眼睛蓝得惊人——尽管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盛满泪水的模样。可当时的他,怎么也理解不了那属于人类的悲伤。
      好奇怪,自己不也是人吗?
      之后他们便搬走了。启程前,父亲接到一通陌生来电,接着就带姐姐辗转于各家医院与诊所。途中姐姐被星探偶然发掘,对方惊叹这小小年纪的孩子,演戏竟如此富有感情。
      司岚记得最后一位医生诊断他为“天才”,说他那双总是淡漠的、仅会流露礼节性微笑的眼睛,是“神性的代名词”,说他将来会改变人类,改变宇宙。可随即,司岚在父亲脸上看到了避之不及的神情。
      再往后,父亲离家愈加频繁。司岚偶尔听见大他几岁的姐姐与父亲低声交谈:
      “你不能把司岚只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可我真的不想让他变成那样...”

    1
      司岚十二岁那年的夏天,他收到了离家最近一所初中的录取通知。六月初,父亲风尘仆仆赶回来,见到司岚时目光下意识移开,只问他要不要报个小升初的衔接班。
      此时的司岚已初具小大人的模样。他摇摇头,说自己看书就够了。
      他走进这栋独立住宅的地下藏书室。这里堆着前任房主留下的旧籍,也有父亲的研究手稿与母亲的遗物。尘味混着纸页的气息,在昏暗中缓缓浮动。
      忽然,一本被厚厚书册掩盖、封皮却依旧亮得突兀的精装厚书,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出于好奇,抑或是对“异常”之物天生的直觉,司岚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
      随后,力量苏醒。
      一股源自他体内、又独属于他的力量,如暖流般蔓延开来。
      他听见一个声音,陌生,却又熟悉得像在心底埋藏过千年。
      “司岚。”
      “你来见我了。”
      “和我走吧,我会为你呈现真正的世界。”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司临一边布置桌上的饭菜——两菜一汤,都是从研究所食堂打包回来的,“刚上初一,课业压力就这么大吗?”
      “没有,放学后留下来问了老师几个问题。”司岚低声应答,右手悄悄背到身后。他隐瞒了掌心因今天爬墙飞檐而留下的细微伤痕。
      “初中生活还适应吗?”
      “嗯。”司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默默低头。
      自从那天翻开那本奇怪的书、听见那个声音之后,司岚仿佛觉醒了某种魔法。
      这听起来像极了下午少儿频道播放的动画剧情,可它确实发生了,真实地降临在司岚身上。
      阴差阳错,或是命运使然。从书页翻开的那一刻起,他拥有了与他人截然不同的能力。
      地下室里还放着母亲留下的旧梳妆台,镜面积了薄灰,却依然映出司岚此刻的模样——
      他的左眼,化作了金色。
      变化的过程并无不适。司岚凝视镜中那只金色的眼睛,甚至下意识想伸手触碰。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能力:能够隐约预见未来,让他本就惊人的学习能力更是跃至顶峰。他目及十行,过目不忘;思维敏捷,逻辑严整。他已远远走在所有同龄人无法触及的路上。
      而这一切的代价,至今尚未清晰显露。目前看来,似乎只是要他交出本就稀薄的那份“与人相同的情感”。
      或许是受茶几上某本漫画刊物的影响,司岚也听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故事。
      于是,魔法少年司岚的故事,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在这个年纪成为魔法高中生,自此维护整个小镇的和平,同时保护地球不被外来物种入侵——这听上去太像动画片的开场,可当它落在早熟的司岚身上时,却莫名有了几分可信的重量。
      他知道书中那个声音不仅在与他对话,更在指引他未来的方向。他感受到知识——那些寻常书本无法触及的奥秘,正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缓缓涌来;他感受到力量——那些不属于正常人类的、仿佛源自星海深处的能量,正如温润水流般,从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注入,渗透,最终流经四肢百骸,成为他灵魂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或许只有我可以。
      司岚静静地想。随后他合上书,走出地下室。
      门外阳光依旧灼热刺眼,可他站在光里,却觉得冷意细细渗入骨髓——就像母亲葬礼那个冬日下午,那种无处可避的、沉甸甸的寒冷。
      司岚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就是在这一刻。他轻轻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窗外。霎时间,那些聒噪不休的蝉鸣戛然而止。所有夏蝉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齐齐安静下来,伏在树荫里不再有任何动静。
      整个屋子忽然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司岚垂眸注视着自己伸出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收拢,仿佛在确认某种看不见的轨迹。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就是现在。

      他用魔法修好了客厅那盏总是闪烁的顶灯——爸爸总说“下班回来就修”,可每次从研究所归来,他都只是默默走回卧室,对着母亲的旧书出神。此刻暖黄色的光稳稳洒满房间,再没有一丝明灭。
      他用魔法预知了未来两小时的天气——果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他跑上二楼阳台,在风起前将晾晒的衣服一件件收回,叠得整齐。
      他用魔法看见了千里之外姐姐的现况——江演在片场忙碌穿梭,眼角带着笑,偶尔休息时会望着天空,想起家里的爸爸和弟弟。
      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后初霁,天边铺展开绚烂如锦的火烧云。司岚靠在阳台边望着那片炽烈的颜色,忽然想:我能不能用魔法...把妈妈带回来?那样的话,爸爸和姐姐一定都会开心起来吧。
      可这不可能。所有魔法皆有代价,而起死回生这般违背常理之事,代价必然是这样年轻的小司岚无法承受的。也正因如此,在这一整天的“魔法实践”之后,强烈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跌跌撞撞倒进床里,陷入昏沉沉的睡眠,连父亲在楼下唤他吃晚饭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司临只当儿子是看书累着了,轻轻替他掩上门,没有打扰。

      魔法自此开始如空气般渗透进司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当他意识到施法的对象不必局限于家中小事时,那份与生俱来的知识储备与强烈的道德准则,便推着他走向更广阔的地方。
      报纸上登出的通缉犯,总在见报第二天莫名出现在警局门前自首;街角的偷窃、飞车抢劫等案件次数逐月锐减;就连那些惯常的打架斗殴,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悄然抚平。整个小镇在不知不觉间,笼罩进一种安宁而融洽的氛围里。
      但这安宁之下,皆有代价。司岚开始频繁陷入漫长而深的睡眠,醒来时仍常感到筋骨深处泛着疲惫。可一旦动用魔法,那只金色的眼睛便会再度亮起,在短暂的时限内为他注入充沛的精力,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重新清晰起来。
      这便是魔法,与魔法背面,如影随形的代价。

    2
      在此之后,从每个被闹钟喊醒的清晨,司岚背起书包离开家,再到每个日落黄昏的暮后,司岚踩着晚饭的点回家。
      他穿行在大街小巷,起初一开始的惩恶扬善与守护街道平安已经不能满足司岚的想法了,他的确想过改造世界——为什么真正的和平不是将罪恶的源头彻底根除?他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也有着凡人无法匹及的手段,为什么做到这些的人不是他?
      在学校的教室里,司岚依旧是那个言行举止都一丝不苟的好学生,他礼貌待人,温顺谦和,尊重师长,但在离开了教室后,或是傍晚,又或是午夜,他也会拉开自己卧室的窗户,望着灌入室内的冷风出神。
      自己想要的一切,自己都会得到。这样的能力让他在仅仅14岁的年纪里就体会到了上帝与造物主的视角——他能够轻易更改身边人的认知,赋予他们不属于当前阶层的智慧,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的促进社会进步,短暂的改变世界。

      他的身形与学识与日俱增,原本还和楼梯扶手相差不大的身高,在这短短三年里也窜了又窜,不变的是他始终唯一稳定的成绩,依旧优秀的出类拔萃,不似一个正常的初中生。
      身旁的同学对司岚的评价一如既往,优秀,严肃,却令人感到疏远,但靠近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样的评价被司岚认可为“神”的特质,毕竟所有拥有能力的人都会逐渐滋生出傲慢的情绪,在心智不成熟的14岁,哪怕是司岚也是如此。
      总有人发现差池。发现这一切不对劲的,不仅只有司岚的父亲,还有连轴拍了好几部戏回到家的姐姐。
      江演虽然没有司岚那么心思缜密,但好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是血脉相亲的姐弟,她也很难不发现司岚生活中的异样。
      比方说明明亮着台灯的书桌前突然没了人影,比方说本该在家里休息的弟弟突然出现在某个街口,比方说面对同样晚归的自己时,司岚却解释说:“我只是出来走走。”
      “是吗?”江演怀疑的目光来回在司岚脸上扫荡,但司岚只是垂下眼,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想从一旁的空隙里往家走。
      “...我记得你之前从来都不撒谎。”
      “我没有,姐姐。”司岚没有回头他扶着楼梯的扶手,一节一节的往上迈,“我要去休息了。”
      频繁的能力使用让司岚左眼的金色出现的越发频繁,他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量时,也感觉自己好像离作为“一个人”越来越远,却在离之前和自己对话的那个高维智慧生物越来越近。
      这难道也是他翻开那本书时想要的吗?
      是又好像不是。
      可没有人教会他该怎么做,他的生活中缺少了来自母亲那份文学的疏导以女性力量的教育,他的灵魂中少了柔情与温和,看待每一样的事物都变成了机械的数据与逻辑推演。
      司岚好像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浅了,并不是对于事物的本质的理解不够透彻,而是对于情绪,对于想法,对于被触发的心灵诞生的感情。
      可能这就是使用魔法付出的代价吧,虽然每一次在自己感受不到喜怒时,就这样宽慰自己,直到他发现某一天清晨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时自己的姐姐望向自己的眼神。
      除去那一点冰冷与陌生之外,更多的是担忧。
      那双与自己相同的却总是饱含丰沛情感的蓝眼睛,让司岚望着有些出了神。
      这个眼神望向自己时的上一次,好像还是母亲离世。

      当然,如果事情总是一帆风顺,那便彻底失去了午后少儿频道冒险动画特有的波澜与魅力。而这份生活的转折,悄然降临在司岚升入高一的那天。
      晨光好得出奇,明媚到近乎刺眼的日色,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斜斜铺展在他整洁的书桌一角,将木纹映照得清晰可辨。
      司岚原本还在心中默默规划:高中比初中放学更晚,夜幕降临后的被缩减的时间,该去哪个亟待清理的街区履行那份自我赋予的使命。讲台上的老师却轻轻敲了敲黑板,随后朝门口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走进了教室,也走进了司岚的生命。
      你背着书包走上讲台,朝台下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这是新来的转校生,接下来会和大家一起学习。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老师温和地说。
      你笑着向老师颔首,目光却如被牵引般,径直落向了司岚的脸。
      你口中流畅地说出自己的姓名、来自哪里、有哪些简单的爱好,可你的视线却自始至终未曾从他那双沉静如湖泊的湛蓝眼眸、那副已然褪去孩童稚气、显露出清俊轮廓的少年面容上移开半分。
      简短的介绍完毕,台下响起零落却友善的掌声。老师环顾教室,正打算为你指定一个靠前的空位,你却已经抬起手臂,食指明确而果断地指向司岚身旁那个暂时无人的座位。
      “老师,我想坐那里,可以吗?”
      老师的目光转向司岚,依照惯例征询同桌的意见:“司岚,你是我们班成绩最出色的同学,也更熟悉校园。你愿意和新同学做同桌,并在课余帮助她尽快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吗?”
      司岚抬起眼,目光与你充满期待的眼神短暂相接,随即平静地微微颔首。他不会在人前打破那副礼貌而克制的好学生完美形象。
      你拉开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随即如同相识已久般,侧过身又对他自我介绍了一遍。
      “我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司岚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课本上。这已经是你连续第二次打断他的思绪了。
      “可你还没向我介绍你自己呢。虽然我知道你叫什么,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你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司岚。”
      “哪个司?哪个岚?”
      “司法的司,山岚的岚。”
      “好名字!”你用手支着脸,笑意盈盈地望向他,“司岚...司岚...我喜欢这个名字。”
      司岚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嘴唇抿紧,再次皱了皱眉——他不习惯有人用这样饱满的情绪念出自己的名字,哪怕他自认早已理性地跨过了所谓情绪化的青春叛逆期与秩序敏感期。

    3
      午休时分,司岚的确依言带你熟悉校园。他走在前方半步,步伐规律,语调平稳,简洁地介绍着教学楼各层的分布、主要办公室的位置、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开放时间。尽管他自己融入这所高中,也不过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
      你走在他身侧,步伐与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同步的节奏,肩膀和手臂时不时会不经意地轻轻碰触到他的。你问他食堂招牌菜是什么?小卖部哪种饮料最受欢迎?又或者学校哪段围墙的栏杆比较矮,或者监控死角在哪里,哪里最适合偶尔翻出去透透气?
      司岚只是平静地告诉你,每日食堂的菜谱都会提前公示在公告栏;小卖部的商品种类固定;至于逃课翻墙这是明确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会面临相应的纪律处分。
      你在灿烂的阳光下朝他眨了眨眼,:“是吗?那司岚,如果你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也不会考虑翻墙离开吗?”
      “我会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司岚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吧。”你耸耸肩,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觉得有趣。手臂又一次在转身时自然而然地轻蹭过他的校服衣袖,“那我们快回去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当教室的窗台边沿渐渐染上夕阳的橙黄暖调,司岚利落地收起书包,并未理会身后你那声“等一等我”,便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你几乎是小跑着才追到他跟前,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微微喘息着开口:“等等我呀。”
      “什么事?”司岚也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蹙眉了。暮色在他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抹不耐显得更为疏淡。
      “我可能...还没完全跟上这里的学习节奏,”你稍稍平复呼吸,抬起眼看他时,“有很多题目我不太明白,可以问你吗?”
      “...”司岚隐隐觉得,今早答应与你同桌,或许是给自己平添了一份麻烦。但他既自视为神,又或是代行神的力量的人,于是,司岚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们回教室吧!”

      你摊开课本,指向的是一道老师课上刚讲解过的例题。你侧过脑袋望向他,指尖轻轻点在题目旁:“这一道。”
      司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取出笔,笔尖悬在题干上方,声音平静:“哪里不会?”
      你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想拖住司岚的脚步。这一点司岚自然看出来了。但比起直接戳破,他更想观察你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司岚将那道已被讲解过的例题,用清晰却冷感的声线重新剖析了一遍,又一遍。窗外天色由暖橙转为深蓝,教学楼走廊的声控灯渐次亮起,又因长久的寂静而熄灭。直到整栋楼几乎陷入昏暗,你才像是恍然惊觉般轻呼一声:“啊,抱歉司岚,一不小心留你这么晚了...”
      “帮助同学是应该的。”司岚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标准却毫无暖意的微笑。那双蓝眼睛明明微微弯着,却透出冰泉般的清冽,将一切靠近的温度都推开。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你站起身,动作略显匆忙地将桌面的书本一股脑揽进书包,“天都黑了,我才搬来这个小镇不久,有点担心会认不清路...”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司岚沉默了一瞬,终是开口,“知道了。我送你。”

      他的神情里再一次掠过无奈。今夜为了观察你这个行为反常的转校生,确实耗费了他太多时间。这意味着他将无法如往常般走上街头,去履行那份自我赋予的神的义务。这也是他获得能力一千多个日夜以来,唯一能让那只左眼短暂沉入休息的夜晚。
      月光清凌凌地铺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袭薄薄的银纱。你借着明亮的月色,悄悄转过头看向走在身旁的司岚。他左眼眼下似乎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可眼尾那颗褐色的小痣,却在月光里柔和了几分。
      你默默转回头,又伸手指向前方的巷口:“我家就在前面右转那栋屋子。刚搬来没多久,家里还有些乱,今天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嗯。”司岚微微颔首。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节,他也简单告知,“这个路口左转第二栋,是我家。”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啦?”
      “我没有答应这个。”司岚的回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好吧。”你拖长语调应着,边走边伸展了一下手臂,趁着手臂抬起的姿势,目光更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这大概就是魔法小岚吧——哪怕他没有会说话的魔法宠物如影随形,没有闪烁六芒星图案的特定术阵,没有法杖,也没有挂在颈间的小小钥匙。
      可司岚只是静静走在你身旁,那微微起伏的眉眼轮廓,在月色下便显得格外深邃神秘,引得你想看得更清晰些。
      送你到门口时,你踏上台阶,却又忍不住回过头唤他:
      “司岚,今晚要早点睡哦。”
      他眼底那抹流转的金色似乎又轻轻闪烁了一下,但最终,在这个难得的平静夜晚,彻底沉入了那片澄澈的湛蓝之中。
      你听见他低声回应:
      “好。”

    4
      你原本并不住在这个小镇。在此之前,你和父母一同生活在另一个地方——那里四季如春,气候温和,家附近总是开满鲜花,阳光也总是懒洋洋地铺满窗台。
      但你的母亲绯,或许也拥有某种特别的能力。她一手建立起的地球庇护所计划就敏锐地察觉到,世界的某一处正被某种遥远帝国的力量悄然渗透。出于保护你、也保护这个承载着她所爱之人的星球的考虑,绯妈妈与橡实爸爸慎重商议后,决定举家迁至司岚所在的小镇。
      你虽未继承母亲那般出类拔萃的完整能力,骨子里却似乎流淌着更为敏锐的直觉与洞察力。入学的第一天,你便找到了母亲所警示的那个“异端”——或者说,那个特别的少年。
      搬家那天,绯妈妈帮你仔细收拾好书包,又将新领到的校服反复浆洗熨烫。最后,她轻轻揉了揉你的发顶,温柔嘱咐:“只需要像对待一个正常朋友那样和他相处就好。”
      可当你在那个明亮敞亮的教室,第一眼看见司岚时,还是被他那副清俊朗逸的模样以及周身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晃得怔了怔神。

      既然是正常朋友...妈妈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嘛。 抱着这样悄然萌芽的心思,你丝毫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对司岚的好奇与好感。这份主动,一部分源于母亲那个关乎世界的宏伟计划,另一部分,则纯粹是你自己心弦被拨动后的、真切的心之所向。
      有句话说得对,“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落在你和司岚之间再次应验。你初战告捷——无论是清晨准时守在他家门前,等着与他并肩步行上学;还是放学后想方设法拖住他,缠着他将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再讲一遍又一遍。司岚在无奈中仍需维持那副滴水不漏的优等生模样,只得一次次压下叹息,应允你的请求。
      没过几天,你热烈而直白的攻势不仅吸引了司岚的注意,也引来了班上同学与老师的侧目。班主任曾含蓄地找你谈过几次话,你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司岚节节败退,你步步紧逼。
      最终,与你结伴上下学,成了他日程表中一项近乎固定的内容。与此同时,结合母亲的教导与你自己的观察,你渐渐发觉,那股所谓帝国的侵蚀力量,或许并未将司岚吞噬得那么彻底——可能还存在其他方式,能挽回一些什么。

      又是一日放学,这次你们归家比以往更晚。不仅因你放学后缠着司岚在教室多留了片刻,更因走出校门后,你自然而然挽住了他的手臂,说要带他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都会做的事”——去电玩城打电动。
      狭窄的屏幕闪烁着绚丽而简单的卡通图案。你往投币口塞进两枚硬币,清脆的“咔哒”声后,将一侧略带磨损的手柄推到他手中:“来嘛,司岚,试试看!”
      有些泛灰的屏幕上,像素小人正一跳一跳地等待指令。司岚下意识蹙眉——如果他愿意,动念间就能让这台被调整过概率的游戏机恢复正常模式,并轻松一遍通关。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却先落在了你兴味盎然的侧脸上。你正兴致勃勃地为像素小人挑选衣服,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司岚原本想要下意识抚上左眼的手,悄然放了下来。
      “...就玩一把。”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松动些许。
      或许是因为十六七岁的司岚终究也还是个少年。而窄小屏幕里游戏带来的、胜利时迸发的纯粹刺激感,是每个年轻生命都难以完全免疫的快乐。意志再坚定的他,也会被身旁你一声接一声的欢呼、被屏幕上炸开的虚拟烟花,一点点晃动了心绪。
      他没能守住“只玩一把”的承诺,而是陪你玩了一把,又一把,再一把。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嗡鸣,他才骤然惊觉,夜色已深,该回家了。
      这次换你拉着司岚的手,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因司岚父亲催得急,你先将他送到了他家门口。
      “我们明天继续——啊,对了,明天是周六...”你挥挥手向他告别,想起明日无法见面,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失落,“那...我们下周一再见——”
      “好。”司岚应道。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答应你的请求并非出于什么形象维护或神的使命,而是源自心底一丝自己都未及细辨的意愿。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门前台阶上,将少男少女告别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温柔。这恰好被刚下夜戏赶回家的江演,尽收眼底。
      最近正在拍摄一部爱情剧的江演姐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剧情桥段,但第一股涌上心头的情绪,竟是纯粹的欣喜与雀跃。
      她立刻拦下正要转身离开的你,将你拉到那只踏进家门半步的司岚面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司岚,你带同学回家,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我...”司岚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他试图解释,可江演已不由分说地拉着你的手走进家门,并弯腰为你找出一双客用拖鞋。
      你看向江演时,着实被这对姐弟截然相反的气质惊了一下——没想到性格如此明烈灿烂的女孩,竟会有司岚这样清冷自持的弟弟。而江演显然未察觉你此刻的思忖,她在你弯身换鞋时,悄悄凑近你耳边,压低了声音含笑说:
      “你知道吗?你可是司岚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呢。”

    5
      司岚的家里敞亮而洁净,客厅的茶几上方、鞋柜边缘,仍摆放着十几年前一家四口的合影。你目光落在照片上司岚母亲的脸上,不由愣神。司岚母亲眉眼间的柔和与唇角自然的笑意,让你下意识觉得,这一定是个极温柔的女人。
      趁着司岚正压低声音向江演强调你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时,你被江演笑着轻轻一推、顺手一指,便先一步走进了司岚的房间,等待这对姐弟在外间说完话。
      你悄然踏入这个比客厅更加整洁、却也更加缺乏温度的房间。踏进门的瞬间,你甚至觉得室内的空气都比外面凉上几度,像踏入一个被精心打理却无人久留的陈列室。
      你放轻脚步,打量这个空间的布置: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桌面光洁如镜,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按门类与书脊高度严格排序。外间隐约传来江演不依不饶的追问和司岚简短的回应,而你却在司岚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本与周遭井然有序的氛围格格不入、气息却又意外交融的书——
      那本曾唤醒司岚金色左眼能力的书,那本让他本就稀薄的人类情感愈发褪色的书,也正是你的母亲跨越数座城市、一路追寻线索想要触及真相的核心。
      你下意识伸手想翻开它,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形力量却蓦然缚住你的手腕,让你动弹不得。你只好退而求其次,轻轻拿起了旁边一本类似日记的厚册子。
      翻开的内页,所记载的内容同样令你屏息——这正是你的母亲一直在寻找的、详尽记录司岚使用能力过程与所做之事的日志。密密麻麻的字迹冷静而条理分明,像一份实验报告,记载着每一次“神迹”与背后悄然支付的代价。
      此刻,你心中那些朦胧的好感暂时被任务的重量压过。你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忽略了父母询问归期的消息,指尖微颤地点开相机,想要将这些关键内容拍摄下来,带回去交给母亲。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刹那,身后的房门被无声推开。你来不及合上本子,更来不及藏起手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司岚已快步走到你身侧。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凌猝然坠地。
      你慌忙想解释,可望向那双蓝的渗人的冰冷眸子时,你瞬间哑了声。
      司岚不由分说地抽走你手中的册子,另一只手握住你的手腕,将你带离书桌,径直推向门外。正在门口张望的江演见到你们这般情形,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凝住,染上了困惑与担忧。
      你没有忘记司岚最后让你离开时的眼神——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被侵入领地的冷意,还有一抹极快掠过、近乎受伤的戒备。面对江演关切的询问,你只能含糊应了几句,匆匆背起书包,几乎逃也似地离开了司岚的家。
      一回到家,你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母亲,将今日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绯妈妈安静听着,末了轻轻捋了捋你额前跑乱的碎发,朝你温和地点了点头:“好孩子,辛苦你了。”
      “可是司岚他...”
      “我想时候差不多了。”绯妈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周一放学,我会去接你。到时候,我想亲自见见这个男孩。”
      “好。”你轻声应下,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其实司岚...他本人很好的。”
      “嗯。”绯妈妈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将你往房间方向推了推,“先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

      然而计划还是出现了偏差。
      周一的清晨,你见到司岚时,便察觉到了某种清晰的隔阂。那个原本至少会简短回应你问题的少年,忽然对你彻底闭口不言。无论你挑起什么话题,是课业、天气还是昨晚的电视节目,他都只是沉默地前行,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仿佛你只是路旁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你按捺住心焦,想着只要等到放学,让司岚见到妈妈就好。可放学铃声一响,他更是明确拒绝与你同行。不管你如何围着他打转,软声恳求,甚至险些要抱住他的手臂阻拦,他都只是侧身避开,声音疏淡:“不要靠我这么近。”
      “不,不行...”你急得在他身旁团团转,语气里染上恳切,“就今天,就一会儿,好不好?”
      可今天的司岚像是下定了决心。被窥破的秘密仿佛一张被撕开的透明隔膜,让之前所有看似融洽的相处都显露出其下冰封的裂隙。今天,似乎是他决心重新全盘掌控那些“魔法”、并将你彻底推回安全距离的日子。
      司岚对你的种种举动不为所动。软磨不行,硬泡无效,眼看走廊里的人渐渐稀少,暮色开始浸染窗格,你心一横,索性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校服外套上,死活不肯松手。
      你赌司岚不会在此刻粗暴地将你推开,更不可能当你的面动用“魔法”脱身。果不其然,你赌对了——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落下。走廊里静得可怕,尽头的晚霞漫涌进这个狭长的区域,将你们相叠的身影拉成长长。
      “为什么?”
      司岚的声音响起,轻得像融进了那片暖融融的暮色里。
      “因为这个世界总有人会在乎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时回家,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过得开不开心。”你抬起头,依然抱着他没有松手,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却字字清晰,“比如我。司岚,我很在乎你。”
      你感觉到掌下他身体的线条微微一顿,肩背那绷紧的力道似乎松懈了分毫。你赶忙趁势抬起脸,迎上他终于低垂看来的目光,眼里盛满不加掩饰的真诚。
      司岚沉默着,你没有再催促。良久,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你小心翼翼松开手臂,转而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在一路的沉默中,你牵着他,一步步走向校门外等候的母亲。

    6
      “妈妈...”你跟在母亲身旁一同往回家的方向走,晚风轻轻拂过街边的梧桐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吧?”
      绯妈妈依旧目视前方,步履平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你的说法。“嗯。只是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她顿了顿,声音里沉淀着一份清晰的慎重,“而且我的确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属于地球本源的力量波动。”
      “那,那怎么办?”你无意识地抓紧了妈妈的衣袖,“我们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能帮助他吗?”
      “是的。”绯妈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你。路灯恰好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你靠近他,就像是一个拥有很强共情能力的人,去了解一台对事物只会做出机械反应的‘机器’,这样的比喻可能不恰当,但你总是会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这对于司岚来说或许就是你能给他最大的帮助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夜色渐浓的街道,继续道:“司岚如果继续无节制地使用那份力量,他会彻底丧失作为‘人’所拥有的喜怒哀乐,最终或许会完全成为那个...‘祂’。但是——”
      “但是什么?”你原本低垂的脑袋倏地抬起。
      “真正能帮到他的,或许不完全是你或我。”绯妈妈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你的发顶,“他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战胜内心那个逐渐苏醒的‘祂’。”
      “那我什么都帮不了他吗?”你忍不住追问,声音里透出急切,“要是司岚自己战胜不了,那...那——”
      你陷入了两难的沉默。你想要帮助他,却又害怕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决心去对抗那个冰冷的自己。你无法想象司岚就这样褪去所有温度,沦为仅存力量、没有情感的容器。
      日子仿佛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你和司岚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间隙的亲密,却也并未退回到普通同学那般疏远。只是你的日常里,多了一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常常望着司岚的侧脸出神。
      他低头解题时微蹙的眉心,阳光下睫毛投下的浅淡阴影,还有偶尔无意识转动笔杆的修长手指...你看得久了,连注视的对象都会有所察觉。他会转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你脸上,问:“到底有什么事?”
      你总是一愣,随即结结巴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们...周六还去打电动,好不好?”
      “只是这个吗?”司岚的目光重新转回面前的课本,声音平淡,“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了。”
      “对...”你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才更应该劳逸结合...”
      “好。”
      “嗯?”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同意啦?”
      “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淡淡道,笔尖已经在草稿纸上继续演算了起来。

      依旧是那台被悄悄调整过概率的游戏机,屏幕上跳跃着熟悉的像素小人。只是这次站在它面前的,不再是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而是换上日常便服的你与司岚。
      你熟练地为游戏角色换上最喜欢的装扮,可握住摇杆的手却始终有些飘忽。即便有技术精湛的司岚在旁协助,也无力挽回明显的败势。
      几局之后,他轻轻放下手柄,侧过脸看你,眼底带着一丝清晰的困惑:“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为什么感觉...你根本没有心思玩游戏?”
      “是...是这样的。”你深吸一口气,耳畔是游戏厅里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与少年们兴奋的呼喊。周六的午后,这方小小的空间充满了躁动的生命力,这里明明应该是气氛最活跃,让所有人心潮澎湃,最能感受到快乐的地方,可你的心情却压抑得不行。
      “其实...”你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周遭的嘈杂隔绝在外,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我知道你——”
      你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关于搬来小镇的真实原因,关于最初接近他的目的,关于母亲的任务,也关于那些你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然悄然生根的心绪。
      “知道我什么?”司岚的反应却异常坦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你重新睁开眼睛,他脸上那份过于透彻的平静,让你感到一阵陌生的凉意。
      的确,司岚对待所有人总有一种礼貌的疏离。即便言辞温和,也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可你与他渐渐熟络之后,分明能感觉到他某些时刻的松动——那些极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软化痕迹。然而此刻,你望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却只感受到一片深海般的沉寂与陌生。
      “知道你的力量...”你错开目光,还是决定将心底的话说出口,“还有那本书,和你的记录...我并不觉得这很奇怪,也从不认为你是什么怪胎。”
      你硬着头皮,抵住他投来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舍弃这份力量,其实谁也拦不住你,我也一样。我只是希望——”你抬起头,再次坚定地望进他眼中,“如果你要做很危险的事,或者面临非常重大的决定...至少不要一个人。我也可以,陪在你身边。”
      司岚陷入了沉默。你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反应,却见他左眼的瞳孔深处,一点点渗出流淌的金色光泽。那光芒粘稠而缓慢,仿佛拥有实体,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引力,让你自己的思绪都开始变得朦胧涣散。
      跑。离他远点。这不是人类。
      脑海深处响起本能尖厉的警报。你的身体几乎要听从指令,从这张吱呀作响的游戏椅上弹起逃离。可心中翻涌的、更为汹涌的情感,却像藤蔓般紧紧缚住了你的双脚。
      在理智与本能撕扯的间隙,你遵从了心底最直接的那股冲动——张开双臂,向前一步,紧紧拥抱住了眼前的“祂”。
      你清晰感觉到司岚的身体骤然僵硬,仿佛某种正在抽离的东西被猛地拽回。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胸口冲撞,让你微微侧过头,凭着那一股近乎盲目的勇气,将嘴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那触感很轻,轻得像衣角无意拂过,或是一缕微风恰好停留。
      但在接触发生的顷刻之间,那抹流淌的金色骤然褪去,犹如潮水般退回眼底深处。你松开手,后退半步,只见司岚怔怔地看着你,脸上首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属于“人”的震惊神情。

    7
      感情与力量之间,司岚终究要做出选择。他站起身,身后的游戏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而滞涩的声响,划破了游戏厅里喧闹的背景音。你下意识跟着站起,本能地想追上他,脚步迈出两步,却又生生顿住。
      你望着司岚独自离去的背影。他走得其实并不快,步调甚至有些迟缓,你若真想并肩,此刻完全可以轻易赶上。可母亲那句“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战胜”的嘱咐,沉甸甸地压在你的心头。最后,你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那略显孤直的背影,将那句曾在夕阳下说过的话,再一次轻声送入嘈杂的空气里:
      “我真的很在乎你...请不要伤害自己。”

      司岚一个人回到家。屋内一片寂静,父亲仍在研究所加班,姐姐也还在剧组未归。某种无形的牵引之下,他再次走进了那间储藏旧书与往事的地下室。
      这里依旧积着薄灰,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木材陈旧的气味。仅有的一扇小窗透进稀薄的暮色,在灰尘飞舞的光柱中,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目标明确地走到母亲留下的那张梳妆台前,停下脚步。
      灰蒙蒙的镜面,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身影,还有那双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于湛蓝与鎏金之间挣扎变幻的眼瞳。
      司岚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是为了遮掩眼底那抹不受控制的金色,而是指尖近乎本能地、虚虚地探向自己的左眼。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猝然刺破理智的屏障:如果亲手将这只眼睛取下...是不是就能彻底与这力量告别?
      使用能力时,那种超脱凡人、近乎创世般的掌控感,确实带给年轻的他无穷尽的、令人战栗的快意。改变细微的因果,预见未来的轨迹,让周遭世界随自己心意运转——这感觉如同站立在云端俯瞰众生。
      可是,那些与你一同经历的瞬间呢?在煦暖的风里并肩穿过放学后熙攘的街道,在嘈杂的游戏厅共享一台屏幕里简单的胜负,甚至在沉默的夕阳中被你从身后紧紧抱住...这些体验所带来的充盈与温度,虽然不如前者那般具有颠覆性的冲击力,却像细流般悄然渗入生命的缝隙。
      他怎么会分不清呢?
      指尖在距离眼睫毫厘之处停住,微微颤抖。镜中人的面容,在昏昧光线下显得如此陌生。
      如果摘下这只眼睛,自己就真的能变回一个“正常人”吗?那些已被力量重塑过的灵魂脉络,那些因洞见太多而无法回归单纯的认知,那些已然流失的、属于平凡少年的喜怒悸动——难道就能随着一颗眼球的离去,而重新生长回来吗?
      寂静的地下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镜面映出的,不仅是此刻挣扎的少年,似乎也重叠着母亲昔日温柔的眉眼,和你最后望向他时,那盛满担忧与恳切的眸光。
      力量在血脉中低吼,情感在心底无声拉扯。答案悬浮在灰尘与旧梦之间,即将呼之欲出。

    后传
      清晨,司岚走下楼梯。厨房的窗户半开着,微风带着些许凉意与青草气息拂入。他熟练地拉开冰箱,取出两枚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液滑入预热的平底锅,随即响起细微而悦耳的滋滋声。
      这大概是他失去能力的第十年了。那段与金色左眼共生的日子,仿佛一场遥远而轮廓模糊的梦。然而,他的优秀与出类拔萃并未因那份力量的离去而折损分毫。他依旧是师长交口称赞的优等生,但也多了些别的身份:一个与父亲坦诚相对、终于达成和解的儿子;一个向姐姐敞开心扉、为自己曾经的疏离郑重道歉的弟弟;以及一个与你之间,拥有了某种无需言明却深刻默契的、更加亲密的存在。
      他还记得那个决定一切的、灰蒙蒙的午后。地下室里具体与那未知存在进行了怎样的对话、达成了何种契约,记忆已不甚清晰。只记得当他终于沿着台阶向上走时,原本阴郁的云层恰好散开,夕照如熔金般泼洒进来,将整个客厅染得温暖而澄亮。他推开家门,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前台阶上,正踌躇不安的你。
      “司岚...你、你...”你显然在犹豫,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和话语迎接他,更不确定他是否做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或许会改变世界轨迹的决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你紧紧拥入怀中。那个拥抱很用力,力度大到仿佛要将所有未曾言明的挣扎、告别与新生,都透过相贴的体温传递给你。
      或许,那个拥有异能、冷静、高傲且淡漠的司岚,的确更符合世人对于非凡的想象,更易于被世界青睐,被赋予“神”的期许,成为改变规则的伟人。
      但谁说,此刻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仔细盛入盘中,随后转身朝楼梯方向温和唤你下楼吃早餐的司岚,就不够好呢?
      晨光熨帖地落在他肩头,为他认真的侧影镀上柔和的边。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朴素的香气,混合着窗外草木的清新。这一刻,没有撼动世界的魔法,没有洞见未来的金瞳,只有平凡一日安稳的开端,与珍重之人共享的晨间时光。
      ——若成为俯瞰众生的“神”,或许能去爱那个广阔而抽象的世界。
      ——而选择成为踏实的“人”,也能将全部具体而温热的心意倾注于眼前独一无二的你。
      
      成为神,去爱世界。
      成为人,去爱你。

  • MOSS

    1

    司岚再次遇见你的时候,你站在跨江大桥上,正在犹豫跳江自杀到底需不需要脱鞋。
    
    你选择的这个轻生方式有些颇具社会话题。站在桥边,你略微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挺喜欢吃麦当劳的,而且好久没吃了,可自己不大玩某个四字游戏。你撑着桥边的防护栏杆,打算手脚并用的爬上去,但立马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你在做什么?”
    
    你过去和司岚有过几面之缘,但那个时候年纪尚小,你的父母也仍然留在你身边,对于是这个形同天降的竹马,你呆滞的眼神依旧如同江面上的灰雾,不起半点波澜。
    
    “我准备去死。”
    
    “为什么?”司岚紧紧捏着你的手腕。
    
    “没有为什么。”你一板一眼的回答。
    
    大抵有很多原因。不顺心的工作,讨人嫌的上司,到期却付不起的房租,逐日增长的贷款利息...
    
    司岚的动作称不上生拉硬拽,但也算是强硬地把你绑回了他家楼下。
    
    八九点钟这个时间,小区楼下个体户的小小面馆还亮着灯,司岚解释说家里食材不多,先带你填饱肚子要紧。
    
    你盯着清汤面氤氲起的白色水雾,生搬硬套出了一句类似于救赎文里反派被感化的一句话:
    
    “上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还是我妈妈。”
    
    俗套又好笑,还有些许面汤溅在了桌面上,司岚盯着你机械吞咽着的动作,他很想问:儿时你搬走之后又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成了这样?还有叔叔阿姨发生了什么?
    
    和善良的人永远都不必多言。你把碗往前一推,司岚已经提前结好了账,他又牵起你的手,自顾自地把你带回了他的家。
    
    也像社会新闻——引狼入室(性转版)。
    
    很可惜,比起谋司岚的钱财或者人命,你浑浑噩噩的状态更像是迫切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垂着脑袋,任由司岚帮你换下在跨江大桥上没脱下来的鞋子。
    
    棉拖的鞋底是软的,也是暖的,你抽抽鼻子,下一句也不是感谢,你问:
    
    “床在哪儿?”
    
    “睡我的房间可以吗?”
    
    “那你睡哪?”
    
    “你先休息。”
    
    你倒进深蓝色和浅蓝色的床铺,意识混沌,眼前虚浮,闭上眼,今天又会是无穷无尽的噩梦吗?还是说现实已经比梦境更糟糕了?
    
    但今天睡前至少吃饱了。你侧过身,眼角流下两行泪来。
    
    疲乏的困倦的、颓废的、萎靡的。你和这座永远都在高节奏向前又欣欣向荣、不断建设发展的城市截然不同,你就好像是城中村内一刻都不停的、持续堆放着的废弃物,情绪也如同垃圾桶旁的苔藓和杂草,疯长又无用,再蔓延、扩散。
    
    司岚想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吞咽着桌上的早饭,问他,能不能把这笔钱直接转给自己。
    
    你获得了双倍。
    
    当看见那行数字,以及蓝色支付软件机械的到账语音,你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你想做什么?”司岚帮你穿上外套。
    
    “我想去死。”你的目光看向厨房。
    
    引狼入室的故事终止于厨房对你上锁,连带着司岚家里所有的锋利物品,以及药箱和工具箱通通搬到了你碰不到的地方。
    
    你靠着沙发,闭上眼睛,身体又一次感觉前所未有的疲倦。
    这股疲倦像昨晚站在大桥上听见的江浪声,一下又一下,在拍打你的身体,敲击你的灵魂。
    一个人离开就好了...为什么又还要耽误另一个人呢?
    
    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必须得有回报,也不是所有人的责任心都必须得得到等同的回应。哪怕有时候负责到底,也必须接受好会失败的可能。
    司岚抱起准备在浴缸里溺死自己的你时,他在心里这样想。
    
    他找出浴巾裹住你的身体,拍着你的背,希望你把鼻腔里的水呛出来,你咳嗽的那两声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在茶几上,可最后惨白依旧留在你的两颊,红润的却是着急的司岚。
    
    你声音沙哑:“你也可以不用管我的。”
    
    漠视生命在自己眼前陨落等同于谋杀,司岚不允许这样。他强撑着在冷峻到几乎要结冰的面容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尽管是这样的情绪在他脸上依旧还是帅的。
    
    “我还有我们小时候的画册,你想看吗?”
    
    真以为是感化反派呢?你眯着眼睛,没精打采地听司岚指着一幅幅相片或是涂鸦,介绍起十几年前的事情。但你实在没法像那个年纪看的动画片一样,看见熟悉的事和怀念的人,就改过自新,抛弃轻生的可能。
    
    “有想起些什么吗?”
    
    “...没有。”你转过脑袋,“我好累,司岚,我想睡觉了。”
    
    “睡吧,我陪在你身边,想盖这条粉色的毛毯吗?”
    
    “...随你。”

    2

    “哼哼。”你蹲在垃圾桶旁,听着司岚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样又一样食材,和你介绍今天的晚饭会有哪几道菜,你回答得漫不经心,视线却盯着垃圾桶里小小的干燥剂包装。

    『请勿食用』

    坦白来说,你要是真想死,那可有太多方法了,司岚就算是长三头六臂也不一定能拦住你,但你还愿意每天强打起精神和他问声好,你心底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相当给他这个“救命恩人”面子了。

    司岚弯下腰,他的目光随你一起落在黑色垃圾袋里的小小白色包装上,只不过比起你的长久注视,司岚在看清的那一刻就变了脸色。

    “不可以。”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你伸手,不是去捞起里面的易毒物,而是扶着一边的墙站起身来。

    “我明天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你坐回沙发上,抱着抱枕又闭上了眼。

    沙发和床成为了你呆的最久的地方,你好像只剩下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进食与睡眠。

    过量的情绪消耗着你的精神力量,在梦境里的游走让你醒来依旧困乏。你咀嚼,吞咽,喉咙口一上一下,胃里在照本宣科的消化。

    司岚问你口味如何,有没有喜欢吃的菜,你像是被蹉跎的毫无反抗的力气,只是轻轻摇头。

    可明明你今天一直坐在沙发上。

    司岚带你去见的第一个医生,是他相熟的一位委托人。他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用口型告诉门外的司岚“你放心”,紧接着,他的声音里是温和的语言和体贴的关心,但你抱着咨询室的枕头,依旧一言不发。

    “司岚呢?”

    这是你好半晌才开口的第一句话。

    你实在没什么想说。能说什么?说这倒霉操蛋实在一塌糊涂的人生?说坎坷悲哀堪比倒霉熊的经历?还是离奇的父母以及儿时的红光,最后变成你后半生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与重霾。

    这些都是小事——

    常常有人会美化这些苦难。

    不是的。你憎恨这些经历。

    司岚带你去见的第二个医生,是大学之后他长期资助和帮忙的宠物医院。

    毛绒绒的、富有生命力的小动物们,在你面前转圈、磨蹭。

    “想带一只回去吗?”司岚站在你身边问。

    你的目光看向玻璃移门内,有几只正在隔离,处于救治阶段,它们眼神有些可怜兮兮,身体蜷在笼子最里。

    它们在得到救治,你却难以和它们产生共情。

    渴望生命的本能就像是从你身体中剥离。你摇头:

    “我养不好。”

    一个人的生命已经沉重得难以附加,又怎么能多带上另一个无辜的、渴求活下去的生命呢?

    司岚带你去见的第三个医生,是他自己。

    他尝试去和你产生些身体接触,比方说拥抱——

    “不要。”你在察觉到他的靠近时,下意识倒退一步。

    你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但你已经想象到那双浅蓝色的清澈眸子里,情绪得有多么翻涌。

    “抱歉,”司岚只是伸手帮你整理了一下衣角,“是我冒昧了。”

    他尝试去阅读一些心理相关的书籍,更换床单被套的颜色,水杯和碗筷的材质,心情料理以及治愈影片。
    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连眉头也皱不起来。

    你好像没有情绪了。连最基础的喜怒哀乐都消失了,你像是一个机器人,被司岚养在家里,进行按部就班、苟且偷生的生活。

    你不想让他这样,于是你打翻彩陶的饭碗,关掉放到一半的影片。

    他很好,是的,但这和你很差劲没有联系。

    但他好到没有脾气,甚至还会端上不一样颜色的陶碗,毫无怨言。

    你不理解,你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这样对你。你情绪激动,算是第一次朝他大声说话。

    “我不需要你这样!”

    眼泪比声音传播的速度还要快,你浑身都在发烫,心跳更是要随着温度一同献祭出去,你背过身,怎么都止不住那些从你眼眶里疾驰而去的液体。

    你怎么能去讨厌、去恨他呢?他明明一直在帮你。

    这不一样,在你心里重复着,你不需要这些。

    你颓唐的、不堪回首的人生里,出现了想要挽救你的人。这个画风就像废弃物和苔藓共生的垃圾堆里,出现了一位精心又耐心的收藏家。

    他惊叹在泡沫和石砖缝里的绿色和其他截然不同,他小心保留那些属于你的锈红与黄斑,然后把它们移植到花盆里。

    “让我抱抱你,好吗?”

    司岚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我会很轻的。”

    他的脚步声几近没有,但你能感受到他在靠近。

    “如果你感受到不舒服,就推开我。”

    温暖的,和冰冷的江面、寒冷的雾气、弥黑的前路截然不同的温度,覆盖住了你的背部。

    3

    如果情绪于你是深不可测的幽海,那么司岚也能算是坚守在风雨中的明灯。

    摇晃却明亮,温暖且恒久。

    你尝试开始和司岚拥抱,从每天一个开始。

    这个训练过程并不容易,你有些抵触过近的社交距离,像被侵犯领地的原始人。

    原始人注定打不过衣着整齐又光鲜亮丽的现代人,更何况你手里也没有熊骨棒可以反击,在被他拥入怀中后,你抬手又放下。

    每一次都是司岚把你圈进怀里,问你感受如何,昨晚睡得怎样。

    很差。你实话实话,你梦见过去无数段最灰暗的日子还在继续上演,痛苦到不能忽略的悲伤染透了你的大半个梦境,也弄湿了大半个枕头。

    司岚宽慰你也像是宽慰自己。

    至少流眼泪也是情绪的一个出口,你在发泄,这就是好的。

    但梦里的挫败感实在太沉重,有太多付出得不到应得的东西,太多呐喊被城市的高楼掩盖,太多控诉淹没在数不尽的纸案下。

    生活不是在某一天突然坏掉了,就好像你也不是突然就决定要离开人间一样。

    你几乎没有攥紧拳头的力气,但只要身体略微朝后仰,司岚就会松开你,然后结束这个拥抱。

    苦涩的像早晨司岚上班前会冲泡好的咖啡,你盯着杯子里油脂丰富的醇香,目光呆滞的转移到自己面前的盘子上。

    这还是你第一次对司岚说这句话: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自己已经足够让自己失望了,没必要牵扯另一个无辜的人一起陪你承担这样沉重又无法治愈的情绪。

    你不再推拒司岚制作的心情料理,也不反抗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又一部皮克斯的动画电影。

    你沉默、乖顺,像移植进入盆栽后努力适应环境的藓类植物。

    司岚坐在你旁边,也分辨不出是喜是忧。
    他无法断定你的真正意图,病入膏肓的人不会说自己生了病,他也不觉得你病了。

    你只是被幸福短暂遗漏在这里了。

    人不是永远都要做正确的选择,大部分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你喜欢的。就比如现在,你闭眼靠在沙发上,你说:

    “司岚,生命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的厚度、高度、广度,这些都和什么数值有关?

    如果这张满分答卷你选择弃考,又会怎么样?

    大概会辜负这位一直对你进行考前辅导的好心人吧。

    你陷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连司岚也意识到,自己那些所作所为对你收效甚微,是你自己还没有扭转生的希望。

    连带着身体也受到了情绪的影响,你甚至感觉自己的器官在衰竭,肠胃好像已经不再能提供消化的能力,你吃的很少,也感受不到饥饿,甚至呕吐也频繁。之后会不会连心跳和呼吸也会自己停止跳动呢?

    你想,如果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只是在某个睡梦间停搏,那应该算是社会影响力最小的一次死亡了。

    但可能会对司岚的床以及小区的房价有影响。

    你抱着枕头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理解这样的行为。

    你连自己都不在乎了,竟然会担心这栋房子死过人而房价骤跌。

    可恶的消费主义,可恶的宏观经济,可恶的房地产商。

    哦,还有你这个可怜的穷光蛋。

    司岚对你这个时间点走出卧室相当惊讶。他手边是夹杂了很多纸张与笔记的心理学书籍,电脑上是和相关领域的医生的探讨记录,面前还有没写完的治疗方案,和关于你的观察记录。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司岚站起身,他下意识地合上电脑,尽管你根本就没有想要去查看的意思。

    “没有。”你坐回沙发上,“我不想住在这里了,司岚,让我离开吧。”

    “你想去哪里?”他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你想自己年少时就至少该有个宗教信仰,比如死后会上天堂,也比如轮回转世十八次,积德行善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这种...但可惜,你都没有,作为新时代独立到只想去死的社会人,你摇头:“没有想去的地方,但不想呆在这里。”

    “留在这里吧。我不放心。”

    外面太危险了,各种意义上的。

    锋利的、易流血留疤的。

    痛苦的、难以忘却释怀的。

    你沉沉低下头,你没有声嘶力竭的力气,也没有斩钉截铁的决心。

    濒死之人多了一个可以去留恋的人,这是好是坏?

    “那让我睡在屋外吧,”你再一次站起身,“你推开门就能看得见我。”

    4

    楼梯间里没有星星,但你抱着被子靠墙坐着,身旁倚着的人是司岚。

    你说自己有想过无家可归时就要这样度过一晚,司岚咽下“其实你可以住在我家多久都行”的回应,默默帮你提了提身上的被子。

    你打了一个哈欠,感应灯就默契的一亮一灭。你盯着不会掉落墙皮也不会渗水的天花板,以及隔音很好没有传来争吵声的墙面。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背后是有些硌人的墙面,你很困,却睡不着。

    司岚坐在你身边,不在看书,也不在看手机,他像是看护你的守卫,存在于这里的目的,就是确认你不会从楼梯间里滚下去,或者用别的方式从高处坠落。

    兜兜转转,你又目视前方,感应灯的照亮范围有限,其实前面还是一片灰面。

    这个晚上,你靠着司岚的肩膀,在楼梯口睡着了。但是很遗憾,没有你想象中的在睡梦中猝死的场景出现,这个梦里,冰冷与暖意共存,像是要把你的身体劈成两半,一半堕入深海,一半被拥入怀。

    你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床上,明亮低饱和的颜色映入眼前,随后就是司岚推开门,问你想不想尝试些别的口味。

    你低头:“我昨晚后来怎么回来了?”

    “外面很凉,而且你睡得并不安稳,”司岚帮你找到今天要穿的衣服,“抱歉,我擅自把你抱回来了。”

    毫无波澜的内心强行挤出一点感激,你拼命想扬起嘴角,但最后表情古怪又滑稽:“谢谢。”

    “出来吃早饭吧。”司岚依旧带着微笑。

    日子按部就班的继续,从经典的人生电影,到多彩缤纷的水果拼盘,还有司岚帮你搭配的衣物,以及沙发和床边多出来好多的毛绒玩具。

    他还是没有忘记你和他童年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由毛绒恐龙玩具、硬质彩色图画书和积木拼图构成的童年。

    你坐在被毛绒短暂填满的世界里,却仍然感觉格格不入,你站起身,腿还在轻微打颤:

    “司岚,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对我?”

    “你不管做多少,在我眼里都没有意义。”你扶着沙发的一侧,明明如履平地,你却依旧感觉自己站在危楼最顶,“我好不了了,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了。”

    “如果你是为了儿时我们短暂相处的情谊在,那我真的觉得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我真的不需要了。我回报不了你什么。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濒死的鱼换多少次饱含氧气的水都不一定能挽回生命,残破接近腐败的植物加多少营养土也难以再次抽出新叶。你年轻的身体里是饱受其扰的腐败根枝,它们占据的你最后的身体,吞噬你残存的生命力。

    司岚依旧想抱你,像过去的每天早上的第一个拥抱一样,但此刻,心与心的距离让你惶恐不安。

    这个世界太混沌、太多变、太复杂、太恐怖了,这样的袒露太直接、太危险、太无用、太乏力了。

    连司岚也不清楚自己在固执什么,他陷入了“你一定会好起来”和“他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承诺里,可从来没有人这样要求过他。他也陷入你走不出的怪圈里。

    情绪是会传染的。哪怕司岚没有显露出些许对自己所作所为是无用功的疲惫和失望,你还是感觉自己病入膏肓,生机愈减。

    怪不得世健委会把心理健康疾病列入重点观察疾病的行列。司岚捡起地上的毛绒玩具,更换了正在屏幕前播放着的心理影片。

    “我从来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他蹲下身,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你能好起来,的确是我最想要完成的事情,但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我所愿发展。”

    “我会继续尽我所能,哪怕在你眼里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讨厌这个世界,也讨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你把司岚才放好的抱枕推到一边,音调飘忽,声音颤得吓人,“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寻医得药。难道你作为辩护律师,处理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时,也不觉得他们是罪有应得吗?”

    “你不是罪犯。”

    “可生活给我判了死刑。”

    司岚律师大概打不了这种官司,这样的冤屈平反,让他觉得棘手又焦躁,他压下心底深深的喘气,逼迫自己停止这样会爆发激烈争论的思绪。

    “...会翻案的。”司岚小心地靠近你,一米,半米,25公分,再到咫尺之间几乎没有的社交距离。

    “世界的确面目可憎,但那天我在桥上看到你时——”他这一个停顿长长,久到让你以为差点没有后续。

    “我其实在想,如果生活真的坏到想让我们重逢的那天变为你的祭日,那就不该安排我们再次遇见。”

    “至少,让我再多陪你一会吧。”

    5

    童话故事里,吻醒公主总需要一个吻。亲密的举动附加上了真爱,变成了可以扭转生死的灵丹妙药。

    但这种行径在你和司岚眼里,都各有各的荒诞成分。童话故事里的花园庆典和现实生活中的钢铁森林肯定不一样,亲吻当然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高速运转的社会和不停歇的生活节奏挤压着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奋斗的年轻人。你不认可在自己连温饱都难以维持的情况下,还可以有机会和儿时的玩伴再续前缘。

    你说自己很差劲,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一个女儿,一个朋友。

    所以在大桥上见到司岚的时候,你想,早知道就不纠结跳江要不要脱鞋的这个问题了。

    这样速度够快,就不用和他继续相互折磨这么久。

    你也不理解司岚为什么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样的人身上,他人生的二十多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优秀模范——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前途一片光明。

    还有丰富的同情心,愿意接纳这样的你。

    或许这就像人在经济富足情况下愿意做慈善的道理一样,你也是他的投资项目吧。
    你坐在阴影里,这样想。

    司岚并不是这样想的。帮扶救助任何一个具有社会公德的人都可以完成,但陪伴和治疗,至少不属于这个范畴。

    在同情与担心之上,肯定还有别的情感。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实在是过分奢求了。

    但自从上次之后,也并非没有任何改观。虽然你面上依旧是一派死气沉沉,但言语间的情绪却也激烈了很多。

    至少这也是对外界有感知了,哪怕大部分都是愤慨和抱怨,对上司岚沉默温和的全盘接纳,就会转化为事后你蜷在沙发角落,抱头痛哭。

    人往往会用言语去伤害最亲密的人,你清楚司岚是为了你好,也知道他没有义务为你做这么多,但有的时候,情绪就会化为言语间的利刃,带着夺命般的刀锋,狠狠刺向这个精心把你呵护在钢铁森林的夹缝中、仅存的小小温室里的人。

    在情绪上头之时,你只渴望在他脸上看到同样愤怒又失望的眼神,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你的气没有白出,话没有白说,人没有白活。

    他脸上连细微的蹙眉都没有,他照旧在你膝盖上盖上一件外套。

    你盯着膝盖上的外套,反倒担心他真的和你爆发史无前例的争吵,然后忍无可忍的把你推出门外。但只要你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比起在争吵时渴盼的如愿以偿,你却多了很多不安。

    一个人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不能依附于其他人的。

    你盯着客厅发呆,今天是待在司岚家里的第多少天了?屋子里多了许多你留下来的痕迹,比没还完的账单,没缴完的税款,更能证明你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你摸索到了厨房的钥匙,清脆的插入声后,轴承转动,门被推开。

    放在刀架上的利刃比你情绪上头时的话语要钝,砧板上的凹痕深浅不一,司岚的确经常做饭。

    水池里还残留着早上洗完碗后留下的水珠,晶莹的小小球状液体里,折射出窗外的世界。

    你伸手,把那滴水珠擦去。

    好像眼前还是有模糊的水汽。

    莫名的泪水落在案板上滴答,还有你一个人站在厨房的背影,让司岚在看见的下一秒就夺门而入,抓住了你的手腕。

    很可惜,没有刺目红色的液体和温热黏腻的触感,只有你眼泪汪汪地抬头,带着些不解去看他。

    “你怎么到厨房里来了?”司岚握着你手腕的力气松了松。

    你用另一只手擦掉眼泪:“好奇,看看。”

    看看小水珠里折射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生活烟火气最重的地方,还有你碰不到的管制刀具。

    司岚语气也不像刚刚那样慌张:“那先出去吧,我来做饭。”

    你的视线飘向窗外,外头晚霞正好,但被居民楼和办公楼遮了大半。透气的窗缝吹进来带有余热的晚风,落在司岚耳边的,还有你的声音。

    “司岚,我要是这辈子都好不了,怎么办?”

    照顾你一辈子这种话不合适,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状况,司岚回答的很快:

    “你会好起来的。”

    “要是不会呢?”,你站在他身后,也是你难得可以在厨房停留这么久,“你也别在我身上耽误一辈子了,我记得有的国家安乐死是合法的——”

    “你会好起来的。”

    司岚打断了你的话,他生硬地把你推出了厨房,并且关上了这扇玻璃移门。

    你沉默地坐回沙发上。如果让你郁郁寡欢、一蹶不振、决定赴死的,真的是没遇到司岚前所经历的那些,那现在和他重逢后,为什么还是抛不掉这些可怕的念头?

    你应该、或许、可能、大概,现在也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吧。

    毕竟你透过棱面的玻璃移门,看见了司岚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好像在轻轻抖动。

    ——排除被煤气灶电了一下的可能,他大概率情绪失控了,他在哭。

    你叹气,算了,就当感谢他这段时间照顾你吃住起居,过去慰问一下吧。虽然自己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日子肯定不会比过去更差了。

    热意和深红色的晚风彻底灌满厨房,锋利的刀刃搁置在砧板上,煤气灶还没点开——

    嗯,说明真的不是被电了。

    你想像擦去水珠一样触碰司岚的脸,才伸手,你就想放下了。

    是不是不合适?但好像他帮你擦过很多次眼泪了。

    “那个...”你改为碰了碰他扶着桌沿的手,“要不今天不做饭了,去楼下吃清汤面吧。”

    End

  • 妒夫文学

    1
      司岚醒的时候,身旁的被窝难能可贵的先他一步空了。
      你坐在床尾,微微曲身,把被子和床垫压出堆叠着布料的凹陷。你背对着司岚,摇晃着晨风的早晨吹起你的头发,司岚看不清神色。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一阵衣物与被单摩挲的声音后,司岚爬起身。
      你没有回头,在这句语气平淡的问话后,你轻轻回答他。
      “司岚…我好像不爱你了。”
      原来司岚遇到这般状况,开口的第一句也是这样空乏无力的一句话。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司岚或许应该察觉到的,昨晚你睡得不太安稳,晚饭胃口也欠佳,再往前回忆,好像你这几天的心情都称不上美丽。
      今天大概就是装满水罐的水已经达到了水位阈值,正在发出警告。
      “抱歉,是我这几天没有照顾好你。”司岚揽住你的肩膀,从背后抱住你,“这几天我请假在家陪你怎么样?”
      你偏头,躲开了和他脑袋的亲密接触:“不用。”
      感受到身后人躯体一瞬的僵硬,你宽慰地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样,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
      
    2
      过去,司岚和你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过晚间八点档的肥皂剧。
      善妒的妻子怀疑确有出轨行迹的丈夫,两方都坏得不择手段,你抱着大桶水果茶,狠狠吸一口,靠在司岚身上吐槽:“这拍的也太不贴近现实了,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司岚此刻看见你对着镜子发呆的背影,心态有些微妙地逼近剧里那个多疑的妻子。
      到底是什么分走了你对生活,包括对他的爱呢?
      你照常取过夹在早报里的鲜花,把花插进花瓶,把早报放在早餐旁。你依旧穿着黑白灰色系、但是剪裁别出心裁的衣物,像个大艺术家。你仍然抱着家里的小猫说再见,但今天——你先一步离开了家。
      电视剧里的妻子应该看着没有动的早餐默默流泪,但司岚看着一如往常的餐桌布置,他大概率哭不出来。
      小猫绕着他的脚喵喵两声,司岚叹了一口气,把你没有动的那份早餐里的火腿挑出来,喂到小猫的嘴边。
      一言不发的伴侣,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此刻也有些心乱如麻的自己。
      这就是司岚的早晨。

    3
      他还是请了假。
      司岚收到“那就好好陪家里人吧”的短信后,他换鞋,锁门,顺着你的一天线路开始探索。
      他一直都很擅长侦探游戏,也很擅长解决有关你的问题。
      在街角等红灯,和报亭的老爷爷问好。
      路过面包房,和店员打听今天的新品。
      来到画室,浇花,洗笔,铺纸,寻找灵感。
      你坐在大大的玻璃窗前,正托腮看向窗外。
      司岚没有走上前。
      今天,他同样也在等红灯时,和报亭的爷爷多聊了几句。
      但你和他的婚姻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底部,报亭的爷爷回应问好的话术很统一——“好好,你也早上好,要来份全球周刊吗?”
      今天,他同样路过那面包房,面包香氛夹带着刚出炉真正的酵母香味。店员对你还是司岚都有印象,她礼貌地笑笑:“你怎么知道今天重新烤制蓝莓芋泥蛋挞?我会给你们小夫妻留的。”
      不是周刊也不是蓝莓蛋挞,应该也不是画室底下的月季开花的原因。

    4
      线索中断了,你迟迟不下笔,至少发呆了一个上午。画室的前台助理出来取订好的午餐时,才看见同样在沉默思索的司岚。
      他站在半开的月季花丛里——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以为是这家画室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雕塑了。
      的确,司岚看见自己外套上沾着的叶片,他有点像站立着的思考者。
      但你不是大雕塑家奥古斯特·罗丹,司岚顿了顿,尽量保持语气平常,向助理问起你的近况。
      小助理语气平常,说你按时上下班,偶尔还会摘几朵屋外的月季,还有午饭正常食用,以及下午茶的红茶比平常略浓。
      正常,一切都是正常,那到底是什么不正常?
      颜料的消耗频率正常,创作频率稳定,质量也不落下,那是为什么呢?
      司岚这片静海决定在水面下波涛汹涌了,但他温和的笑依旧:“好的,今天下午茶我来买,别和她说。”

    5
      你盯着蓝莓芋泥蛋挞,还是刚出炉的,有点烫手。
      “今天怎么改吃这个了?”你放下画笔,“昨天不是说想吃抹茶千层吗?”
      “嗯…”小助理显然不知道,你和司岚早上那番感情破裂的言论,“嘿嘿,这是司岚买的。老板,他可真爱你啊!”
      “司岚?”
      “对啊。”
      “他买的?”
      “对啊。”
      “人呢?”
      你立马朝窗外看去——月季花丛里没有思考者雕像。
      照平时,你应该感动的立马给司岚去电,然后一边咬着酥皮一边说“我好爱你啊司岚”。
      但现在,你蓦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划开手机,干巴巴的打出去两个字。
      『谢谢。』
      这真是个太糟糕的回复了。你闭上眼睛,没有感情甚至有点像“你不要介入我工作”的警告。
      要是司岚真的因为情感问题决定终止婚姻关系,他应该会拟好财产分割的一大堆东西吧。
      你又咬了一口蛋挞,协议里猫必须得归你。

    6
      小猫在家里欣喜地喵喵,平时白天只有它一只猫看家,但现在还有一个司岚。
      司岚盯着手机里的『谢谢』。
      电视剧回放着晚间档的电视剧,不是同一部,但同样也是离谱的家庭纠纷。
      妻子做的手工午餐被女秘书打翻,丈夫漠视并且开口:“下次不要送了。”
      太狗血,太不切实际了。
      太荒诞,太不符合你和他了。
      小猫窝在司岚膝盖上睡觉,肚子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司岚关掉电视机,屏幕里原本闹哄哄的场景一下子变回安静。他闭上眼睛,回忆起这些天和你相处,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叹气的频率比过去都要高,笑的次数也减少了,而且笑的很勉强。
      顺小猫的毛只撸了一遍,平时都是两到三遍。
      还有昨晚睡觉,也没有主动钻进他的怀里。
      司岚皱皱眉头,今天就该再多问小助理一嘴,你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其他人。
      等等,现在自己怎么和电视剧里善妒又多疑的妻子那么像?

    7
      司岚应该不会因为情感关系破裂这个原因就把你扫地出门。你思索着,颜料搅和在一起,粘稠的质地落在白净的画纸上。
      他应该也不会净身出户,毕竟他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不对,你也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铀蓝色加多了,整个画面色系饱和度高的吓人。你叹了一口气,打算重新拿张新的画纸。
      难不成真的要走到解除婚姻关系的这一步?离婚要不要取号?一天发几个?要不要喊司岚早点去排队,就像之前你和他买限号进入的VR画展一样。
      如果要搬家的话,是不是还要喊搬家公司?上次搬到这里是司岚一手收拾打包,分类摆放比家政公司都要专业。
      你停下来思索。这张画纸上又加了过多的墨蓝色,饱和度下来了,但是又太暗了。
      你认命,老老实实又换了一张画纸,这次你把蓝色系的颜料推的远远的。

    8
      不能离婚。
      司岚抬头看见电视柜上是你和他一起捏的陶塑,转眼就是绣着你和他大头卡通图案的抱枕,回头还有你自诩世界独一份的插花作品。
      甚至连司岚手边都是和你的情侣款水杯,绿色的小恐龙杯盖一看就知道,杯子的主人使用时很小心。
      哪怕今天晚上你带回来协议书司岚也不签。“爱是让她自由”这个道理,司岚当然懂,但他也知道婚内调节分居两年,以及离婚官司怎么判会被驳回。
      不对,这样和电视剧里闹了四十多集的家庭剧有什么区别?
      膝盖上的猫醒了,在司岚腿上拉长身体,嘴巴张的老大,司岚把小猫从头摸到尾,想起上次你洗头的夜晚,他也这样帮你吹头发的。
      按照你洗头的频率,今天应该也需要司岚帮你吹头发。
      如果你今晚不拿着吹风机找自己…司岚闭了闭眼睛,他一定会像电视剧里的妻子一样开始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9
      “你回来的好早。”你扶着门框换鞋时,看见司岚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
      “嗯,今天创作顺利吗?”
      “还不错。”你隐瞒了今天画废了一大打画纸的事情。
      小猫上蹿下跳,你抱起这个胖胖的大猫团子,走到司岚身边:“今晚吃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菜。”司岚看你的脑袋凑到他肩膀处,下意识就想偏头吻你,但想起你早晨才躲开过一次,便也默默地把偏着的头重新摆了回来。
      不会真的要离婚了吧。你感受到司岚头部不规则的小幅度移动,退出厨房还是回话都有些不合适。
      你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谢谢。”
      难道真的要分开吗?司岚又听到这两个毫无感情的平调。比屏幕里收到这两个字还要更加冷静无情。他处理食材的动作一顿:“很快就好了,在外面等我吧。”
      怀里的猫结实的落在地上发出“咚”的着地声。你轻轻拉了拉司岚的袖子:“今天早上——”
      小猫打翻了餐桌上的花瓶,里面是今天夹在早报里的鲜花,还有两支你带回来的月季。
      花瓶里的水流出来,溢在了桌上翻开的环球周刊,还有装着蓝莓芋泥蛋挞的盒子底部。
      的确不是周刊,蛋挞,还有月季的问题。
      司岚看见你揪着猫后颈小声教育的背影。
      是小猫的问题。
  • night/light

    暖气

      night
      你在夜半被冻醒了。
      你的手艰难的伸出被窝,在枕边摸索着手机。微弱的屏幕亮着一行数字。
      2:52
      暖气看样子是停了有一会了。寒气一阵一阵的隔着被子入侵你温暖的被窝。你把脑袋都钻进被窝里,双手探向黑暗中柔软的另一处。
      “司岚,暖气好像停了,我好冷…”
      司岚下意识的抱你进怀里,迷迷糊糊的开口:“先抱着我,我看看暖气。”
      暖黄色的小夜灯照着司岚困倦的脸,就算半阖着眼,也不妨碍暖光下落在他脸上的错落鲜明的阴影。司岚还没有点开手机的全屋控制系统,业主群里的通知就弹了出来。
      “出了点问题,预计四五点左右会恢复供暖。”
      “我好冷。”你整个身子贴着司岚。
      “我帮你灌一个热水袋。”
      你摇头,抱着他紧紧的:“我和你睡一个被窝好不好。”
      天气冷了,虽然你们睡一张床,但司岚还是拿出来两床厚被子,他总会帮你在睡前捻好被角,最后落下一个晚安吻。
      “好,我帮你去倒杯热水,喝了再睡。”
      你望着司岚起身去客厅的身影,钻进了司岚的被窝。他的果然要比你的暖和一点,你闭着眼睛想。
      两床被子混在一起,分不清深蓝色和浅蓝色的被絮那倒是哪一床。司岚把保温在60度的水递给你时,你已经窝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了。
      暖灯下水杯放平在床头柜上,杯内小小的水面浮动,晃动的边缘像是撒了碎金,你勉为其难从被窝里张开手,算是对司岚的迎接仪式。
      司岚身上的凉意不重,衣角带进被窝的冷气也不多,你埋进他的怀里,司岚却不着急躺下。他把你原先盖的那床被子铺在现在这床上面,才躺进被窝,落在你额头今夜第二个晚安吻。
      “再睡一会吧。”
      你的手搂着司岚的脖子,腿穿过司岚的腿间交错夹在一起,司岚呼出的热气在你额前,你吐出的热气落在司岚脖间。

      light
      “司岚…你松开我一点,”你原本搂着司岚的手不自觉的推他的胸口,“太热了,你抱的好紧。”
      你翻了一个身,两条腿伸出被子平衡身上过多的热气,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被司岚抱在怀里,根本不需要什么暖水袋,他整个人都像一个超级大的电热宝。
      这次醒过来的是司岚,他摸到床头柜的方形闹钟,手小心避开半夜帮你倒的那杯、现在已经冰凉的水,看了一眼时间。
      6:03
      看起来暖气已经恢复有一会了,手机上的室温检测显示此刻的温度已经恢复到供暖系统的正常水平,司岚看见你伸出被窝的双手和双脚,还有背对着自己的睡姿。
      被子落在你露出的手脚上,你动了动,睡梦里也条件反射的想要移开。
      “把被子盖着,不然会着凉的。”司岚附身,在你耳边小声的提醒。
      你翻了个身脸朝上,又睁开了眼睛:“好热…我感觉我浑身都是汗。”
      “现在还热吗?”司岚把你和他身上的两床被子中的一床被子移到一边。
      你从被窝里爬出来,此刻是一床被子都不想盖,睡衣黏糊糊的贴在先胸后背,昨晚和司岚相互取暖,的确很暖和。
      “我想先洗个澡…几点了,司岚?”
      “才六点。”司岚也注意到你汗湿的头发,“洗了澡还睡回笼觉吗?”
      “嗯…”你盯着面前被子在一处褶皱发呆,“洗完再说吧。”
      你掀开被子打算爬下床,意识随着你的动作逐渐清晰,坐在床边找到睡前拖在床尾的拖鞋时,你突然像想到什么,学着司岚睡前帮你捻被角一样,把司岚按进被窝,落在他额头上一个吻。
      “等我洗完澡,还有一个早安吻。”你找到了在床尾被踢的歪歪扭扭的拖鞋,“就像昨晚我也有两个晚安吻一样。”

    台风

      night
      热带岛屿的气候总是多变。
      原定返航的飞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加暴雨,被迫取消了。机场迟迟不出延期后的航次,大抵是要等雨过天晴才会重新运作起纽兰岛上的机场。
      午时天气还称的上多云,傍晚也已经气压降低,一场未落的大雨在云层之间。树叶被一滴雨珠淋湿,随后这场铺天盖地的骤雨就开始了。
      关紧的门窗还是被台风吹的有了轻微晃动的声音。你大抵不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
      柔软的地毯凹下去一块,你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以为只有高楼才会有那种“被台风吹的整体摇晃感”,现在看来,这个应该适用于所有的大平面窗户。
      高格斯也从司岚给它准备的小窝里爬出来,绕到你的脚边,或许是以为“只要有人从卧室出来就会给它投喂”,你低头摸了摸它光滑的背部皮毛,从一旁的冻干桶里找出两粒来给它。
      你盯着窗外没什么节奏的风雨,一阵一阵吹卷起门口的松榈树叶片,你叹了一口气,再低头,毛茸茸的小雪貂已经抱着你给它的两粒冻干,窜去了另一位从房间走出的主人脚边。
      “我记得‘不要给高格斯半夜喂零食’,这个提议好像是某人上午才提出的。”
      “嗯。”你也学着小雪貂,双手紧紧抱住司岚的肩背,“是我没有遵守好我们一家三口的约法三章。”
      一家三口这个说法让司岚笑了笑,他抱住你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声音低缓,带着些没睡醒的沙哑:“怎么起来了?被雨吵醒了吗?”
      “差不多,”你让自己整个视觉感官都陷入司岚的包裹中,于是你埋进他胸口,声音透出来闷闷的,“在想什么时候雨停。”
      台风带来的暴雨短时间是停不了了。司岚搂着你的慢慢挪到沙发,你背后是软软的沙发靠垫,身前还是司岚温暖的体温。
      “我们今夜就在沙发上睡好不好?”
      “好,我把被子抱过来。”司岚离开前,低头和你交换了了一个吻,沙发另一头钻出来的小雪貂看见你和司岚贴在一起,短促的两声“吱吱”,就爬上司岚的肩头,也伸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转着看向你。

      light

      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司岚抱回床上了。窗外天色不算特别明朗,但雨停了,你没有爬起来,只是朝门外喊:“司岚——”
      门打开的时候,还有从司岚肩头冒出来的小灰脑袋。
      “我怎会回床上了?”
      “昨晚脚踢棉被,拳打高格斯的事情,看来你是忘得差不多了,”司岚坐在你床边,“突然换一个睡眠环境,的确容易出现一些维护安全感的不良举动,”他伸手揉了揉你才睡醒还有些肿的脸,“还好没有最后对我上下其手,让我平安的把你送回了床上。”
      “这样啊…”你安心的把脸颊上的软肉送到司岚的掌心,你靠着他的大手,“难道不是司岚晚上抱我抱的不够紧,才会导致我又作案的机会吗?”
      “嗯,是我的问题。”司岚捧着你的脸,俯下身亲了又亲,肩膀上的高格斯不明白这样的用意,同晚上一样吱吱两声,像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你窝在被窝里也不愿意起床。机场还没有开放,空气里的湿意都能透过玻璃窗,感染进屋内,你盯着垂下一滴又一滴水珠的叶片微微摇晃,好像这样的海岛天气也不算差。
  • 红皮鞋与怀表链

      你盯着司岚脚上的红底皮鞋——鞋底的暗红色还是刚刚你帮他擦干净的。
      今天的司岚好像很不一样,平时他并不会穿那么紧身显出自己腰身和臀胯的衣物,并且他今天风衣下摆下还有得体又略紧的西装裤,露出黑袜上一点点的小脚踝。
      最后是红底皮鞋。你盯着他的红底皮鞋,想象到的场景却是之前在社交流媒体上看过的,摄影师帮模特擦红底的尖头高跟,然后评论区调侃两人关系不一般的评论——好吧,你帮他擦当然也甘之如饴。大抵这身新衣服就是这样,你想,如果你是摄影师的话,你今晚肯定不会放他回家。
      后续的事情也的确如你所料般往后发展了,司岚解下风衣,看起来今天是要和你玩点别的。
      玩些什么?你的目光移不开他身体的每一处,比方说腰间的细牛皮带,比方说裤腿上的三根扣钉,比方说他脸上今天特别的眼镜链,比方说那时候你盯了特别久的红底皮鞋。
      今天你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下半身了,司岚也察觉到了,他脸上无奈的笑稍纵即逝。
      “你的眼神…现在赤裸地表明出图谋不轨的意思。”
      “有吗?”你一边回应,一边用视线继续描摹他身形的轮廓,眼神依旧不加收敛,“很帅。”
      这样的评价相当客观,毕竟没有人能对这张脸说出贬低亦或是中庸的感慨,你的目光还盯着被踩在地面的皮鞋红底漆面,过了好半晌,你才开口:
      “可以…用这个踩我吗?”  

      司岚慢慢抬起膝盖的时候,还在同你进一步确认,但你的目光里除了期待只剩下兴奋,顺着他一点点落下的尖头鞋跟,你也慢慢划开了自己的双腿。
      皮鞋的尖头贴上你最外侧的肉,刚碰上就湿了。司岚判断你今天的水量貌似比过去的前戏都更要汹涌一些,像是已经湿透,皮鞋的尖端顶过那处润透的温热,像是都要被粘上。
      “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更热情一些。”
      司岚的声音有些滞涩的犹豫,也像是在判断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你现在的状态是否合适。你没有回应,但下身的穴口却本能的轻轻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他。
      你的腿张着,整个身体在碰到红底皮鞋的尖头,就瞬间像被什么点着了,他司岚隔着布料一点点抵进你湿透的下身,你的两瓣阴唇已经软的不像话,里面却还又湿又紧,夹着来自外界的异物,不肯松开。
      司岚没有停,但也不可能真的在往里进了,他只是又开始慢慢抽出,再一点点压进去,就好像用皮鞋的尖头碾压踩踏你的阴户,甚至还能让穴口两处的小肉往外带一点。
      你的身体不受控地一阵阵收缩,眼角也已经微红,你轻哼着,像是享受也有些被异物入侵的疼痛。司岚开口问你是否可以接受,你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但身体却老老实实的往旁边撤了撤。
      这次比较特别的前戏就到此为止了。你像是求饶一般抱住了他的脖颈,等着他带你交换场地,去柔软的床铺完成接下来未完成的事情。
      躺倒在床上的时候,你已经湿得快滴出来了——让这样装束的司岚来抱你到床上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超过,也太犯规了。
      穴口离开布料的遮挡,暴露在空气中就开始一颤一颤地夹,面前的这个男人还在慢条斯理的解开身上繁琐的衣物,你明显有些着急,下身夹得更厉害了。司岚好不容易解开身上所有的衣服,你就已经着急的扑上去抱住他的肩膀,下身抵上同样勃起的性器,催他赶紧往里推。
      司岚回抱住你,他一点点埋进你的身体,并没有往没急着插,而是贴着你肉壁中最敏感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压,同时也试探地开口:“好像你很喜欢我穿这身衣服。”
      他进入你的身体时,你的呼吸都不稳了,额角沁出的汗打湿了头发,连睫毛也在颤。
      “很热吗?你身体很红,脸也是。”
      你最受不了他这样,像是明知故问遵循你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但你还是听到他的疑问后,下身猛地收了一下,把他夹得更紧了。
      你整个人都在发抖,小腿也一阵一阵抽,明明司岚还没有开始抽插,你就已经兴奋得像是已经被操熟了的模样。你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哼着,鼻尖贴着他手臂,下面湿得一塌糊涂。
      司岚缓慢地开始抽动时,柱头顶上了你里面那个点,像是按准了你最敏感的地方,一下都不放。抽进抽出的水声也格外明显,你的腿发软,夹住他的腰也有些撑不住发抖,溅出的水顺着穴口的缝隙往外流。你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喘得不像话。
      司岚把你搂得更紧一点,嘴贴在你耳边,带着克制也带着喘音:“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很喜欢今天这身衣服吗?”
      你下身的肉都收成一团,死死箍住埋在你体内的柱身,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在他怀里痉挛,你想象到了今天他穿上那身深蓝色礼服后展露出良好的宽肩窄腰,还有露出的小脚踝和脖子上的银蛇项链…
      潮水喷了出来,打在你和他的交合处,湿热滚烫,糊得满床都是。你眼皮颤了颤,软在他怀里,手扒着他的肩膀,脸颊贴他脖颈,声音才断断续续出来
      “嗯…很喜欢。”
      在你没有回复他的时候,司岚也颇有耐心地在你体内一动。等你总算回复完,嘴唇也还在喘,发出细细地、断断续续地哼吟,像是哭也像是在请求他继续。
      热烫胀硬的柱头总算在你的穴肉里开始冲刺,穴水像是感应到一般,立刻从里面涌出来,穴肉发热发软地贴着他的柱头,收住又夹紧,颤抖着像催他更快一些,也像是想让他别那么用力。你整个人快疯掉了,司岚碾过你穴里所有的褶,压过、磨过、蹭过…刺激得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回忆起来,只能想起今天看见他的那身新衣服。
      高潮刚过,你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全身像被榨干般手脚没力,连喘气都喘不匀。黏软的穴肉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着。司岚依旧搂着你,他伸手到一旁脱下的衣物里,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一串烫银花纹的怀表,落在他手里时,还拖着长长的怀表链。
      你有些不大理解,照理来说这身衣服的怀表应该仅起到装饰作用,要是想知道时间大可以有其他的方式,但司岚既没有打开怀表确认时间,也没有着急穿上衣服,他两只手托住你的腿根,往两边掰得更开一点。
      穴口糊着刚刚高潮时清澈的潮水和黏腻的白色浊液,你的身体彻底被他摊平,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硬质触感的物体就已经贴上了你留有余温的穴口。
      “怎么,怎么要把这个塞进来?”你喘着,腰却不由自主地配合他抬了起来,你明显不太习惯这样的质地,但却偏偏没说出其他任何反抗的话。
      湿透了的小穴含住了冰凉的怀表里,一点一点堵住往外淌水的洞口,你倒抽两口气,穴肉感应到温差颤得更厉害了,一边吸一边抖,让怀表链进的更深了,连司岚都没有刻意往里推动,你却已经把链条全部含了进去。
      最后,你把腰贴在他的掌心,像是又要把自己交了出去。穴口一缩一缩的,你红了眼:“其实也可以…穿上衣服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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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镜重圆

    破镜

      酒店房间内的灯光有些过于明亮了,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倚在身旁的人身上,歪歪斜斜走完这段路,被放倒在大床上的时候,我强撑着还能说出:“我没醉。”
      我抬手遮住眼前有些灼眼的光芒,身旁人好像察觉到了光线刺眼,他走到一旁,将房间里的顶灯换成了更为柔和的边灯。我将手从眼睛上挪了下来,勉勉强强睁开,视线对焦在了眼前人的脸上。
      是司岚。
      还是相当有情绪的司岚。
      他眉眼冷肃,眼角下垂,是肉眼可见的“在生气”的状态。也是,毕竟今早连误会都没讲清楚就不清不白消失了的女朋友,却在清吧里痛饮至凌晨的这件事,很难让人不生气。
      我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酒瞬间醒了大半,但残存的醉意促使了我的大脑说出违心的话,就像喝都喝了,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你来找我做什么?”
      司岚的的视线扫在我胸前,我有些不寒而栗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抓起酒店大床上的布草想要遮掩——这件衣服的领口很低。
      司岚难得也有对问题不作回答的时候。他自顾自地开始脱身上的西装外套,垂感良好的面料挂在椅背上,随后他开始解衬衫的袖扣,扯开领带。
      “分手炮”这样荒诞的现实还是在我身上发生了。
      司岚还试图想说些什么,但我的视线停留在他训练有形的胸肌上却移不开了——睡就睡,谁都不亏。
      “快点,”我也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你睡完我还得赶明天的早场清吧,再喝一顿。”
      我的这句话让屋子里的氛围彻底陷入沉闷。司岚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像是问我到底得怎么样才能将我们的关系回到昨天之前。酒精迟来的麻痹作用让我的右侧脑袋一阵一阵的疼,视线模糊之间,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讲道理了。
      我拽着司岚的领口,让他和我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酒精短暂压抑的情绪又随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起涌出,我捂着嘴咳嗽两声,司岚自然带有关心意味的靠近时又将他推开:“我不需要。”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只是想帮你顺顺气。”
      “我说了我不需要。”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都来这儿了,你觉得还能做什么?”我没好气地抬眼看他,“做吧。”
      司岚微微红了眼,许是今晚事情的发展又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轻叹了一声,随即堵住了我的嘴唇。
      这个充斥着洋酒清酒的吻实在撩人。我顺着这个吻就坐进他的怀里,还没彻底将他身上的衣物解开,司岚就握住我的手腕,重新把我压在床上。他的动作却强硬不容桎梏,带着危险有侵略的气息,彻底让我第一次在他的身下有了慌乱感。他捏着我的下巴,又一次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的酒味淡了很多。分离时,唇角还拉出长长的银丝。我喘着气看他,司岚将自己身上最后的衣物也脱了下来。
      “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只能在床上讲明白的,”司岚按着我的肩膀,想继续说下去,但又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你是真的愿意听,而且你的身体…”他将双手探下,找到我身下因为身体贴近而已经潮湿的那一处,他的目光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打量,“你的身体比你的回应的热情多了。”
      的确是这样,我和司岚房事上的默契程度简直无师自通,过去的相处中,甚至都不需要有特别明显的性暗示,就会有一个人先行倒戈,沉沦其中。
      现在也不例外。他就着刚刚这个吻带来的情动,扶着我的腰,一点点把我往下压,阴唇滑过他整个性器,湿得可以一口气吞到底。我整个人抽了一下,穴口因为紧张一下收紧,胸口也贴着他,喘得发烫。司岚不等我喘匀,下一秒就猛地顶了一下——重重地撞到底,直抵最深。
      我像是被操穿,整个人发出一声又颤又娇的喘,穴肉一瞬间痉挛,狠狠一收,水啪一声挤出来,黏在两人中间。他这样一挺身就毫不犹豫进入我的身体里,没有停顿和缓冲的刺激让我昂起头,眼神都失焦了片刻。粉红的穴口一缩一缩,像是要将司岚的性器吐出,但他双手攥紧,浑身的青筋暴起,紧紧抱住我的身体。我感受到体内挺立的性器又硬了三分。
      躁动又暧昧的气氛在屋子里围绕,我紧皱着眉头,咬着唇,再想抵抗也最后无力地倒回了床铺的凹陷处,司岚全部插了进去。
      发烫的柱身全部被送入温热的小穴,饱胀的撑开感让我不住的眼角带泪,呻吟着催促起他来:“你,你快一点…我赶时间…”
      司岚眼眸微红地望着我,随即声音沉闷:“好。”
      我受不住地浑身颤抖着,体内的性器发力,冲撞的力度毫不留情,将整个小穴顶得发麻发软,淫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我也用力抱住他的后背,手指在他背后留下深浅不一的抓痕作为报复。司岚感受到背后的痛觉,他也忽得用力,穴肉受不住地开始极具收缩。
      “嗯…不行…”
      “刚刚不是你催我的吗?”
      我摇着头,浑身都是被剧烈顶弄支配的酥麻。我松开抱着司岚的手,转而撑着床铺想要逃离,司岚的柱身还从我体内出去一点,我就又被他捞着腰抱了回去。他用力把我摁好,又让我重新摆好刚刚的姿势,随后用着冠冕堂皇的“我们得快点”的借口,让毫不留情开始继续顶撞。
      每一次撞击都砸得我胸口一阵疼,乳房乱颤,乳头被挤压得又麻又痛。残存的意识还想让我哭着往前逃,司岚却紧贴我耳边咬着说:“还没结束,再等一等。”
      “可以,可以了…”
      回应我的,是司岚亲吻着我的脖颈,而我浑身颤抖着攀上了高潮。性器还没有从我体内抽出,柱头在我体内一突一突的,刺激着我薄弱的神经。
      刚高潮过的身子敏感又疲惫,哪怕司岚将我翻过身去,又一次进得更狠,我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后脖颈的位置突然一痛,是司岚有些刻意的吻咬,很快转而又变成了稀碎的吻痕,重新附在我的后颈处。
      视线在彻底陷入一片昏黑之前,我感觉体内的性器渐渐软了下去,或许是司岚也结束了,也或许是只是中场休息。
    
      外面天已经亮了,窗帘边漏进一缕光,把房间染得昏黄潮湿。我揉了揉眼睛,没有立马爬起来,小心侧眼后,发现身旁没有司岚的身影,我才安心。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感受自己身体的状况——此刻自己小腹发热,腿间微湿,一种被干过后的空虚和残响还在——尤其是穴口处。那一收一收的跳动感,就像还含着什么,正在自动挤压,却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去,摸到的第一瞬,是黏的,是滑的,是热的,司岚应该帮我简单清理了一下,但最里面的地方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睡眠,还是一点点涌了出来。
      我的指尖扫过内裤,这应该是司岚帮我穿上的。我能感觉到它几乎贴在皮肤上,全湿透了。我轻轻一拉,布料拉开的一刻,竟然还挂着拉丝的液体,从小穴口拖出来一条,落在大腿上,又慢慢滑进腿缝里。
      我盯着天花板,脑袋空白。
      我必须现在就离开。

    重圆

      用“分手炮”形容那天的不欢而散,有些过于片面了。倒不如说是自那晚之后我和司岚彻底开始重新步入自己生活的节奏。但至于这段感情最后的归属,我们都似逃避般的再也没有提起过。
      好在我的巡回画展已经提上日程,在世界各地周游,偶尔是英国潮湿的街头久久不见阳光,偶尔是巴黎河畔的一周数天的晴朗微风。在忙里偷闲下来的时候,我总是突然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在我合上眼后,司岚那些未说完的话。
      多瑙河畔的水总是温柔又多情,不然怎么会哺育出当地这样浪漫的人们?我捧着手里的咖啡,当地特色赋有浓厚果香的浓缩香得扑鼻,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得到。
      坦白来说,其实没了司岚的日子我还是很不习惯,就像异国他乡的咖啡的确口感厚重却苦的发涩,自己最熟悉的口味总是加奶加糖,哪怕有些不太正宗。
      我从来没有删除过司岚的聊天方式,此刻对着那行熟悉的电话号码,我却突然萌生了想见他的冲动。
      或许也不是冲动,是命运冥冥之中更巧的巧合。
      同样在酒店门前,同样的我和他,我有点后悔在这样的场合开启重逢的第一次沟通,应该先把他带去餐馆或者是咖啡厅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而不是顺路拐进这里的酒店大床房。
      但来都来了。我站在门前,朝着他挑了挑眉:“进去吗?这次肯定不催你。”
      “酒醒了?”
      “要是几个月都还没醒,那我八成也得去医院躺着了。”我哼哼两声,清楚他还记得那个不欢而散的离别之夜。
      这次扑倒在床上的时候,我才深刻感受到——国外的床品还是没有国内的软,但司岚的吻倒是一如既往,哪怕滴酒不沾也甜如蜜糖,这肯定不是刚刚浓缩咖啡的味道。
      他从我的眉眼吻到鼻尖,再到嘴唇,他说他有些想我,又担心自己这样的不请自来也只会换来同样的闭门羹。我撇撇嘴,说自己没那么记仇,其实,我也想他了。
      他的蓝眼睛温柔似水,比今天阳光正好,波光粼粼的多瑙河都要怡人。国内外时差颠倒昼夜,保不准此刻在国内,也已是深夜。
      我解开他的衣服,问他到底有多想,他这次将吻在我的嘴唇处停留了很久,这个长吻都不足以偿还的思念,必须得用些别的方式了。
      司岚掀起我的裙子,他摸到内裤,无声笑起来,我的手也没闲着,又替他提前解起了扣子和腰上的皮带。他把我的内裤拨到一边,把柱身塞进我的大腿内,贴着小穴,前前后后摩擦起来。
      “偶尔在国内看到你参加巡展的照片,我总会想,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该提前帮你收拾好,让你早早睡下。”
      “我还记得某人说过,纵欲不是一件好事。”
      “禁欲太久对人的身体也不好。”司岚微微沉下腰,柱头已经挤入小穴。
      我配合地抬起腿,让司岚轻松插了进去。
      彼此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解开了。司岚抱着我,下面的性器开始抽动。柱身在噗滋噗滋插着小穴,司岚低头,小心含着许久没被照顾到的乳头,他一下用侧牙去研磨,一下用舌头在周围打圈转着,或者一大口含住乳头和部分乳肉。
      下面的小穴被插得舒爽,上面的乳肉也被吃得动情。我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只是抱着他大声呻吟,在那天之后没有被照顾的小穴紧紧缩着,把司岚的柱身包裹得严丝合缝。
      “放松…”司岚嘴里放开完全立起来的乳头,性器一直被穴肉绞着,让他有种想要提前迸发的冲动。
      柱身还在穴里抽插,司岚缓了缓,压下想射精的冲动,他坐起身,将我的双腿抬起,放在他的手臂上,这个动作让我的腿分得更开了,穴肉也好像不似刚刚那么紧咬。司岚稳如泰山地挺动着性器,在我穴里平稳抽插着。
      “嗯,慢,慢点…”我紧抿着唇,手握着他的小臂,来保持自己的身体不被他的力度撞得前移。司岚进得太深了,每次都能深入最里面,这个姿势插得快,也插得用力,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持续响在酒店的房间里。
      “别,别那么快…”
      司岚俯下身,用手捏了捏我前后摇晃的乳肉,他学着上次的语气:“你的身体比你…更诚实些。”
      我带着气捏了他一把。司岚笑着闭了嘴。暖洋洋的日光明亮地铺洒进来。床垫里面减震的弹簧被压地咯吱咯吱响起来,床垫上的两个人不加掩饰地赤裸相拥,肆无忌惮吟唱起重逢的快乐。
      性器粗鲁地操干着小穴,三浅一深的抽插,那深深的一下往往必须顶到花心,一阵酥麻贯穿过我的身体,我抽着气又想往后躲,但司岚架着我的腿,他稍一用力,又让我稳稳当当回到了他的身下。司岚自下而上撞得越来越狠,每一下都像是在往我的身体最深处打桩,他松开我的一只腿,用手捧起我的脸,将我的视线锁在他的脸上。
      他低头叼住我的下唇重重咬住,像在封印我还没有说出口的回答:“这次之后,我们就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我的唇肉被咬得一阵刺痛,下体却猛地一缩,那根炽热的柱体被夹得死死的。我控制不住地收紧,把他整个含在体内,像是用身体对他许诺。
      高潮前心跳异常清晰。
      屋内很吵,但又很快安静下来,除了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司岚狠狠撞进我最深处,下一秒精液猛地灌了进来——是灼热的、黏稠的、带着冲撞感一波一波往我体内涌。我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发麻,腿弯打颤,连指尖都在抽动。
      酣畅淋漓的重逢性爱,让我不自觉哭出声来,眼泪多是兴奋与愉悦。我的身体像是不肯放过这股热。
      那精液冲撞到子宫口炸开,小穴一下一下抽搐着往里吸,司岚的整根性器被我夹得死死,像要榨干。
      司岚没拔出来,他喘着气,带着一身的薄汗搂紧我,随即又按着我的小腹轻揉,有一搭没一搭吻着我的额头。
      他指尖压下去,我甚至能感觉到精液在自己身体里被揉动,黏着、粘着、卷着内壁转。我用身上残存的力气推了他一把:“放我去洗澡。”
      我腿抖得快站不住,还嘴硬着想从司岚怀里出去,结果司岚才松开我,我又倒回了他的怀里。
      司岚这次笑出了声。他亲了亲我的耳垂,声音低哑:“你一个人可以吗?”
      被子摩挲身体的声音,下床的声音,抽纸的声音,浴室哗哗流水的声音,顶替了屋内才缓下来的安静。司岚结束了淋浴,他帮站在洗手台前的我吹头发,吹风机声音轰轰,但司岚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天上午,你醒来没有见到我,是因为我去了楼下的酒店餐厅,想替你打包一份早餐。宿醉起来第二天最好喝点热的。”
      司岚的手穿过我潮湿的发尖,他继续说:
      “但我回来只看见乱糟糟的空床铺。然后,你知道的,你当天下午就提前了出发布置巡展的时间,改签了航班,又关机了手机。”
      “几十个小时都和你失联了,让我差点以为…”司岚讲到这里时,我抬眼,看到镜子里的他苦笑了一下,“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
      “但一段感情应该有始有终,我总觉得如果真的分手,也应该当面说清楚。”
      “而不是用什么…这样不明不白的‘分手炮’。”
      “这个词我也不喜欢。”我在他关闭吹风机之后才回答他,“但是如果换成‘和好炮’的话,我觉得这个词也没有那么差嘛!”
      “所以,”我转身抱住司岚略微潮湿的身体,“距离钟点房退房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再来一次?”
  • 前夫文学

      1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搜索框里的文字格外刺眼:
      “和前夫离婚,但家里的猫跟他跑了怎么办?”
      大部分人只听说过分开时会有人顺走对方的宠物,那都是主观故意的。可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我的猫自己心甘情愿跟着司岚跑了啊!
      我按着眉心,又调出昨天下午的监控。画面里,司岚只是开门站在门口,家里那只胖橘白,就一扭一扭地小跑过去,蹭着他的脚踝,最后主动钻进了猫包里。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把它从巴掌大一点点喂大的人是我啊!
      但引狼入室、牵着他的手承诺共度余生的是我;提出结束婚姻、一言不发离开的,也还是我…感情分分合合,和小猫又有什么关系呢?
      脑袋嗡嗡作响,像要炸开。我赶紧划掉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家猫自愿和前夫私奔”的监控画面,一声叹息抢先于纷乱的思绪冒了出来。
      该怎么办才好呢?
      2
      人最不该的,就是对失去的东西念念不忘——但总有人难舍旧情。而有些人失去的并非物件,而是一个人。
      我就是那个舍不得前夫的倒霉蛋。
      说痴情也不为过。那张脸,那副身材,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本钱。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确实没几件好事:大学起养的小猫一见他,突然从橱柜跳下扭伤了后脚;冰箱里的冰咖和冷饮总莫名其妙变回常温;还有床头柜的避孕套,经常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最后一个,大概是我和他一起用掉的。
      闪婚又闪离,这两个矛盾的行为,竟能和律师这个身份结合得天衣无缝。拽着他去领证时我有多意气风发,离婚冷静期里我就有多横眉冷对。
      的确,相互了解的时间太少了。我狠狠吸了一口加满冰块的饮料——果然,任何重大决定都不能只靠一晚上的思考,尤其是结婚…和离婚。
      但这些,好像都和他“拐”走我的猫没关系。我晃了晃脑袋,门铃响了。
      3
      我不太喜欢突如其来的拜访,这种没有任何通知突然上门的行径会总让人觉得措手不及。
      我更不希望这个突如其来的拜访者,是我的前夫——尽管离婚冷静期只剩两天,证还没拿到手。
      司岚。我倚着门框,不去用正眼看他,他其实挺好的,不然也不会我成为闪婚的对象,薪资、家境、学历、样貌…更是挑不出毛病,在众人眼里都算得上是模范丈夫的优秀典范。
      但恋爱和生活是两码事,一起养猫和带猫出走也是两码事。
      “我猫呢?”
      我下意识开口,语气相当不客气。
      “在我车上。我这次来是想——”
      “先把猫还我!坏蛋!偷猫贼!”
      “事先声明,我不接受这种诽谤。”司岚对“偷猫贼”的称呼皱了皱眉,“客厅的宠物监控,你我的手机都有查询权限。你应该清楚,那天是它自愿跟我走的。”
      “那你也可以把它从猫包里抱出来,”我偏过头,有点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很介意这事。”
      “…抱歉。”
      “…用不着。”
      4
      不是还在计较猫的问题吗?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状况了?
      我努力平复呼吸,想把大张着的腿合起来,但还是压抑不住浑身的颤抖,现在躺在他身下,再多坚持“还猫”的抗议,都在持续的深凿下变得不连贯了。
      被他包住的手掌在撞击下使劲蜷缩又松开,我真不想和他十指相扣,但如果此时不握紧,我感觉我肯定会被捣进床铺里去。
      快感让我无法继续思考,下身忍不住绞紧了穴,还在不停收缩,我好像听见司岚低喘一声,随即又加大了两下力道。
      “好重…轻点…司岚你真是…混蛋!”
      我小腹酸麻抽搐,一阵阵的快感袭来,是实实在在的爽,爽到脑袋开始眩晕,差点忘记还有我可怜的小猫还在司岚这个坏蛋的车上,但我好不容易打回精神,又被一下猛顶给彻底撞碎。
      小腹抖得像运行中的豆浆机,摩擦出泡沫,咕噜咕噜的水声不断。快感堆积起来,透明的水从交合处喷射而出,湿答答地淋了我和他一肚子。
      “我没有说不还给你…”司岚的话意味不明,但他速度稍许慢了下来,又伸出一只手帮我把额前湿了的碎发捋开。
      “呜…那你,今天怎么,怎么不一见面就把小猫给我…呃…”
      我感觉后脑勺一阵轰鸣,脖颈也不由自主的朝后仰,高潮来得猛,小穴咬着他收缩,绵延不绝的快感撞不散,反而一点点堆积起来,将我逼入绝境。
      “如果直接还给你,我更担心一句话都没法和你说了…”
      “那,那现在的,状况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倒抽一口气,又瞪起眼睛看他。
      “倒也不是。”司岚俯下身,用湿热的脸颊贴了贴我的,“只是我很想说,离开的这几天,不仅猫想你,我也是。”
      老天——这种情话就不应该在我双腿大开穴口都被他操圆了的情况下说——
      5
      穴肉透出可怜的红,吞吐着卖力接纳他。我和他的腹部紧紧相贴,又一次深深入到底,司岚止住动作,缓和两秒之后语气却突如其来的镇静:“不离婚好不好。”
      饱胀感太强烈,我想咬着牙抗议,最后也被直冲天灵盖的酸爽击垮打碎了往交合处咽下。
      这让我说好还是不好——现在根本没办法开口啊!
      呻吟断断续续到最后弱了下来,司岚想从我嘴里听到“不离婚”的答复,可我实在累得喘气。久久没听到我开口,几个吻碎落撒在我的肩膀和下颌,我没力气躲开,只能把眼睛微微张大注视着他。
      这蓝色的眼睛在这个时候要放大杀招了,动人心魄的蓝参上情欲正浓之时的一股湿意,手臂随后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在他拥抱住我时,我耳畔又听到了他相同的问句。
      比起问句倒更像是请求。
      “不离婚好不好。”
      这次只能勉强答应了。当然不是因为和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前夫哥睡了一觉的原因。
      主要是,看在猫的面子上。
  • Cognitive impairment

      今天你和司岚化形的日子。早在千百年前,你就开始期待这件事情了。你问司岚,自己还会变成比他小好几倍的女孩吗,巨龙盘起尾巴把你抱在尾巴圈里,声音像是从龙胸腔发出:“肯定不会的。”
      自你自己有意识起,你就和司岚形影不离,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学着他卷起尾巴,但毛茸茸的松鼠尾巴和附有鳞片的长尾实在无法相提并论,但你依旧喜欢黏着这个体型比你大好几百倍的大龙司岚。
      和能够汲取天地灵气的龙岚作伴,你的成长和化形速度在同类里也是相当出类拔萃。你趴在他的龙角上,问他能不能帮你摘到森林最高的松树上的松果,他有求必应地帮助你完成你的愿望,让你抱着果子吃了饱;司岚也会在你给自己梳尾巴的问你,愿不愿意帮他踩一踩背上即将褪下的龙鳞,你看着闪着暗色的龙鳞,小声夸着好漂亮。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伴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终于,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你和他化成了人。
      比起你自己仍然保留着原有的动物特征,裸露的小块皮肤上还有着松鼠的皮毛,司岚变成的人形明显要成熟很多,他仅仅只有手背上的一小块保留着细微的蓝银色鳞片。
      你明显还没有接受体型突然变大的事实,就像司岚也没有接受自己突然从庞然巨物变回了只比你高大半个身形的青年男型。你想像自己还是松鼠时候一样,钻进司岚盘起的身体,但最后,你好像只是坐进他的怀里。
      两具赤裸的身体相互依靠着。更要命的是,你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就好像还是像过去一样相互依偎着度过的每一天,直到你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好像硬硬的。
      “司岚,你化形的法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我感觉我的背后有什么硬硬的呀。”
      司岚也是龙第一次变人,他也不理解平时的拥抱为什么到现在出现了其他的生理反应。他略带疑惑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嗯…好像不是鳞片,”你在他怀里转过身,“这个是什么?司岚,我的身体上为什么没有啊?”
      你握着司岚勃起的硬挺性器,试探着用手上下滑动柱身,得到了手中之物更加坚硬的反馈后,你和他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司岚,你是不是不适应这具身体,我感觉你身上好烫啊。”你有些担心地张开双臂,伸手拥抱住他,“如果你难受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变回去的。”
      司岚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回以你一个更加用力的怀抱:“没关系,只是…身体的确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你一点点挪动双腿,往他身上靠:“是什么东西?我,我能到帮你吗?”
      你动着动着,下身的最柔软之处,就抵着了司岚勃起挺翘到小腹的性器。你隐秘的小口好像在流出清液,你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柱头,突然感觉下身又酸又涩,你扶着司岚的肩膀,他还握着你的腰,结果你一个没扶稳,噗呲一声就坐了进去。
      酸痛与肌肉深处的爽感让你没忍住叫喊出声来,这个行为被司岚误以为是你被自己奇怪的生理反应弄得极为不适。随着动作,你攀紧了他的肩膀,腰也主动往司岚的手心靠着,你前后晃动想拔出来,但欲水打湿你和他交缠在一起的皮肤。
      “唔…好酸啊,还有一点疼…司岚,这,这是什么啊?”
      你捂着小腹,这是和他刚化为人形的初次。显然你和他都相当没轻没重,刚刚一下子被深顶到最里,连你薄薄的下腹皮肤都顶出一个明显的痕迹来。
      “嗯,我感觉哪里好像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司岚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立马打断了他,哪怕说的断断续续,也坚持道:“那没关系!能帮到你就很好!”
      你学着刚刚的动作摆着腰,让司岚的柱身尽可能的在你穴里捣过每一处,连带着阴蒂也磨着他有型的腹肌,比刚刚更刺激的颤栗让你浑身一抖,司岚觉察到你身体上的变化,一只手往下伸,试着揉了揉你柔软的臀瓣。
      你有些不知所措,依旧抱着司岚,任由他将自己越发硬热的性器狠狠的插进了你的小穴深处。
      你脸煞白了一瞬,痛得惊叫一声,随即又蓦然收回了声音,你怕司岚顾忌你的感受而不能缓解自己身体的不适,你赶忙眼神示意他可以继续。
      司岚俯下身,吻住了你的嘴唇。相渡的呼吸里,舌尖搅动,你眼角流出了生理泪水,但抱坐而入的体位让你被紧紧禁锢在他怀里。
      初次化形的缺点就在这里显现了。司岚控制不好力道和深度,在一记深顶之后,巨大的柱头破开你子宫,他试着在你的子宫中浅浅的抽插着。
      比刚刚更紧致的吮吸和包围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你比刚刚流出了更多的水,与此同时,疯狂的快感涌了上来。你渐渐沉溺进这件你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事情中去。此时,你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身体中的滚烫的性器。
      你依旧主动扭动着屁股,用自己紧窒湿热的小穴套弄着司岚的柱身。同时,你紧紧搂住司岚的脖子,嘴唇学着刚刚的样子,凑上去试探着亲吻他滚动的喉结,嘴里难以抑制地溢出你想象不出来的媚叫声。
      司岚在这样情况下,原本膨胀勃发的性器被刺激得更粗更大了。司岚的左眼被刺激的有些蓝里发金,他抱紧你的身体的啪啪撞的比刚刚更大力了。
      一瞬间,空旷的森林里响起了肉体撞击的火热声音和柱身摩擦小穴的声音。
      司岚的柱身还在往里,哪怕顶开了你的宫口,好像对此也仍然感到不满足,你实在有些害怕,想脱口而出的“不要”又硬生生被收了回去。你害怕地扭着屁股,想要躲开他持续向里的进攻。但被狠狠捅进了身体提前背叛了你,此刻那里又疼又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快要将你给逼疯了。
      他好像进到了你子宫的最里面,这种感觉在你化为人形的第一天,实在是太超过,也太恐怖了,你小穴条件反射性的疯狂痉挛收缩,结果,司岚闷哼一声,没忍住被你夹射了。
      射了一次之后,司岚终于从刚刚险些失控的状态中半清醒了过来。
      此时,你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失神地挂在司岚的身上,小穴中还插着他未退出的性器。淫液混合着精液慢慢从你的小穴中流了出来。
      你有些不知所措,抱着司岚的手没有松开,他也依旧搂着你。司岚才释放过一次的柱身并没有迅速回软,反而又在你和他平复呼吸时的拥抱里,再一次充血变硬了起来。
      你感受到身体中的巨物再一次勃起,又开始狠狠刮蹭你穴里的嫩肉,你继续轻声呻吟,挺了挺胸,凸起的乳尖蹭过司岚胸口的皮肤,引起了两个人同频的颤抖。
      未闭合的宫口再一次被刺激填满,此刻,你没了上一次还能维持清晰意识的能力,柱头顶在子宫的敏感点上,正不住地研磨。你大口喘着气,身体像是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整个人就只能靠司岚插在身体里的性器支撑着了。
      柱头还在震动着捣弄起你宫腔的软肉,未经人事的身体第一次就被开发到这种程度,你觉得自己的穴道已经没有知觉了。你整个人仿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快感证明你的真实。
      司岚托住你摇摆不定的屁股,仍然保持着高频的抽插,你被司岚顶的向上耸动,乳肉被撞的来回晃动,晃起了一圈一圈的肉波。
      又是一记捣至敏感点的动作,你被那一下顶弄得身体狠狠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支撑不住了,软软地趴在了司岚的怀里。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身还在大力的抽插着。你跟着司岚的节奏,在他怀里摩擦过身体各处的皮肤,每一下不是撞到乳尖,就是蹭到阴蒂。
      又狠狠抽插了几百下,司岚感觉自己又快要射精了。他不受控制地用力握住你的腰,耸动下身,同时你的小穴开始疯狂蠕动,就像千百张小嘴同时吮吸挤压一样。果不其然,一大股浓稠的精液灌进了你的子宫内。龙的精液的温度比你和他发烫的身体要凉一些,不同的温度变化让你浑身抖动个不停。
      连续两次发泄,司岚的柱身总算暂时停歇了下来,他有些恍然地看着怀里的你,半软的柱身慢慢滑出体外,之前两次被自己射进去的精液也顺着小穴流了出来。
      原本闭合的小口已经被司岚操的暂时合不拢了。只见那小穴一小口一小口地向外吐着精液,淫靡得简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司岚想像自己龙时候一样,把你圈在怀里,让你好好休息,但人类的身体受局限性太大,只能让你枕在他的腿上,短时间休息一下。
      原本化为人形就已经耗费了很大的体力,更别提化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司岚在你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森林里,天翻地覆地狠狠做了两次,你早就体力不支,现在更是彻底昏睡过去,只留下尚在呼吸的鼻腔和仍在吐着浊液的小穴。
      司岚简单帮你清洗了身体,除去红肿的下身以及擦拭不掉的红痕,他尽可能温柔的抚摸过你的皮肤,但还是引起了睡梦中的你一阵又一阵的抖动。你在梦见呢喃,随后又翻了个身,继续在司岚怀里安睡。
      这一睡可差点让司岚以为出了大毛病,由于过多的体力消耗和精力损耗,你直接昏睡了两天两夜,尽管是以人形态的方式,但仍然还是让司岚忧心不已。
      他试着亲吻你的嘴唇,还有你脸颊上其他的皮肤,包括之前的拥抱,以及触摸会让你格外敏感的三角区域,但梦中的你大部分的反馈只是身体轻微地抖了一抖,并没有完全醒过来。
      这样的试探让你在梦中也分泌出些清液来,你小声哼哼,在自己有反应的同时,司岚也意识到,那一处原本已经被你“治”好的地方,再一次抬起了头。
      你还在睡梦里,但司岚却剥开你已经清洗过的翕张绵红的穴口,指尖试探下,随后,他的柱身就操了进去,司岚抿住你干涩的嘴唇,在润湿它的同时,你也浸没了司岚的下身。
      他的手掌贴住你腿侧,安抚着你因为插入而紧绷起来的肌肉,你在睡梦中也瑟缩了一下,随后与司岚嵌合无缝的下体滴落出黏腻的液体,小穴一缩缩的,像是无声的邀请。
      睡梦中,你只感觉又有熟悉而无法反抗的快感在下身疯狂蔓延,司岚的手指按压阴蒂,你在梦里也轻呼一声,尚未消肿的熟红穴口,此刻也颤颤地泌着水,咬着柱身不放。
      司岚尝试着去吮住你的乳房,舌尖抵乳晕打转,同时他也惊喜地发现,你的下身好像比刚刚更紧了。
      你的脸上泛起不属于睡眠状态时的红晕,穴口翕张流着蜜水,在司岚操干下软烂发红。哪怕梦中你难以给到司岚及时的言语回馈,但身体却诚实又迅速地做出了反应——在高潮时收紧,在被灌精时收纳,最后双腿无力的垂在司岚身侧,下身的穴口淅出白浊的体液。你的阴道里的精液流得满腿都是,却仍旧没有苏醒,依旧呆呆地把全身暴露在司岚眼下。

      变成人之后好像和原来的小动物没什么不同,哪怕你和他没有彻底认识到这两者的个体间有多大的差异,但你在长久的恢复精力的睡眠中苏醒过来时,睁眼就看见了司岚。他抱着你,对着面前一潭湖水,像是若有所思。
      你学着过去想用尾巴轻轻拍打一下他的身体,来引起他的注意。但你没了尾骨,现在只有睡麻了的脚踝,你不安地动了动,最后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拥抱成为了最接近你和他之前亲近的举动,司岚摩挲你的后脖颈和你按揉司岚的手臂,也赋予了动作之外不一样的情感效果。你小口小口喝着司岚为你捧到手心的湖水,和他说原来帮司岚治病竟然这么累。
      得到安抚的摸摸和抱抱后,你和他仍然像小动物一样挨在一起,你透过湖水的倒影确认自己的样貌,手掌上的软肉摸摸自己,又摸摸司岚,最后你凑上前,落在司岚侧脸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司岚就算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好喜欢哦。”
      “嗯,我也是。”司岚愣了一下,也立马回吻了你的脸颊,你自觉地抱住司岚的脖子,让剩下的吻转移到唇畔。这个吻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和你们平时的相处一样温馨。
      你脸红红的,身上的某一处好像也变得有些奇怪,但你还是不愿意放弃继续亲吻司岚。
      同样有反应的,还有司岚,原本已经快要被忽视的下身,在这样珍视的吻中,已然让两个人都感受到欢愉。
      司岚的手正扶着你的腰,将你虚虚地揽在怀中,也正是因为他平时对你都相当温柔,以至于现在又碰到让你昏睡两天的柱身,你也萌生出一种司岚肯定不会像之前一样欺负你的感受。
      所以,这一次你心安理得地复刻了上一次的动作,这次的亲吻演变成司岚把你压倒在草地上,他的吻还在继续,你们的鼻尖蹭过鼻尖,司岚语气里多了一点委屈:“你,还难受吗?”
      “没有,我不难受。”你摇头,放软了身体,温顺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一边低低喘息,一边将脖颈向后仰去,身体下方熟悉又没那么熟悉的触感混着你体内温热的水流,随着身体深处的快感,逐渐冲刷起你的下半身。炙热的情潮混合着你和他对这样行径的不解与好奇,在你又一次清醒的情况下,这场情事就又一次开始了。
      挺立的乳头已经被司岚吮吸成了深红色,他一只手揉搓着你的乳肉,同时柱头蹭进你的小穴,司岚的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比风吹响树叶要更大,像是有人踩过落叶和草地。
      你转过头,下半身也僵硬了一下,你抱紧司岚,被情绪拉走的意识渐渐回笼了,你嘴里含含糊糊,有些焦急:“有,有声音。”
      柱身依旧破开你水润的穴道,水声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比刚刚稀碎的落叶声还要响,快感速涌上来,你被刺激得控制不住的小声哭泣了起来。
      “呜呜…”
      你有些担心,变成了人形会不会打不过森林里其他的奇珍异兽,而且现在你和司岚还交合在一起,最脆弱的两处黏着。偏偏司岚又在此时故意狠狠撞击了一下,落在了你体内的敏感点上,你反射性地拱起身子,小穴中也狠狠的蠕动了一下。
      “司岚…”你不安地看向草丛,在翠绿色的灌木丛里,出现了两只好像没有什么恶意的小刺猬。
      它们似乎对你和司岚现在的行为不大理解,背上的尖刺也没有竖起,只是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你和他紧密相贴的身体。
      你无力地瞪了司岚一下,又默不作声的继续承受来自他的顶弄,比两天前要更硬的柱身毫不留情的摩擦过你的穴肉,带着令你无法抗拒的力度,一点点往更深处推进。
      经历过上次的昏睡,你对这样的触感有一些害怕,你又低声哭了起来:“这样,这样的话,我会坏的,我会坏的!”
      可要论是不是真的你不愿意继续下去,答案也是否定的。你被刺激得小声尖叫,可偏偏司岚还停下来问你,喘息间带着担忧:“你,你怎么了?”
      你被他刺激得不断喘息,相连的下体更是水花四溅,下一瞬间,你眼睛突然瞪大了,你感到自己的穴口被撑到了一个极限,甚至你有一种错觉,自己快要被司岚操破了皮。
      你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要再往里…轻一点,轻一点呀。我会坏的,会坏的。”
      “…好。”司岚在节奏缓下来的时候回答你,同时也刻意控制了力度。但哪怕变成人,属于龙的身体依旧力道大得可怕。但律动的节奏慢了下来,你依旧觉得还是没有喘息的空隙,司岚的每一下都在研磨着你的敏感点,在空荡的森林和情欲的洗礼下,更显得勾人。
      几下之后,司岚还是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节奏,速度快到让原本还在围观的小刺猬们都目不转睛。
      全是异兽的丛林深处,出现了两具赤裸的身体,少女形态模样的你被司岚压在草地上,双腿被他抗在肩头,紧窒湿热的小穴中正进出着一根涨红粗硬的硕大性器。
      你的身体被撞击得不住向前耸动,胸前的乳肉也跟着不断地来回晃动,你眼角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想喊停声音又被硬生生撞回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高潮体验。你又被硬生生操昏了过去,双眼都失神,司岚把你从草地上抱起,你浑身无力,直接瘫到一旁,穴口不自觉的张阖着,一点一点的向外吐出粘液。
      照过去还是动物时,司岚还没有帮你清理过身体,松鼠太小,而且毛茸茸的尾巴也不需要龙爪来帮忙梳理,现在你变为人形,司岚反倒有些束手无策了。
      你还没有从刚刚的高潮体验中缓过神来,仍然被刺激的双腿抽搐,脚趾蜷缩。而离开了司岚性器的穴肉,反倒后知后觉的泛起痒来,让你觉得格外难以忍耐。你的阴道自顾自的快速收缩,又难耐得希望起司岚继续做刚刚正在做的事。被司岚的性器快速摩擦了几百下之后,你觉得自己穴道中都快融化了。
      紧接着,你感觉自己阴道中突然涌上了一股股的湿意,就像是要尿了一样。你害怕地用力挣扎了起来,司岚小心掰过你的脸和你接吻,像过去一样蹭着你的后颈,还未疲软的性器又在你身后抵着,现在一下一下蹭着你的屁股。
      渴望交合的快感已经无法靠喘息来宣泄了,你回头像是默许,随后司岚闷哼一声,他从背后握住你的腰,再一次顶进了你细滑湿润的穴道。
      重重的撞击让你在被插入的瞬间就潮吹了,阴道收缩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紧窒程度,同样类似于猫科动物兽交的体位,让你在被司岚的下颌蹭过脖颈时,也感受到阵阵痒意,但和下身深处的湿热的媚穴比起来,还是不足一提。
      你的穴口此时已经被操得合不拢了,小口还在吐着精液,可一会又要被灌入新的了。你的哭声微弱,翘起的屁股还在被司岚不断撞击着,眼角通红,明明你也从中感到快感,可为什么还会流出眼泪呢?
      你和他都不计较户外凹凸不平的草地。现在硬挺充血的柱身对准了你的穴道,又是一次猛进,拔出的瞬间,你的身体没了支撑点,惯性地沉了下去。他的柱身上还有你粘连不可分离的液体,没彻底分开就又整根吞了进去。
      强烈的贯穿感刺激的你绷紧全身,让司岚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射在你的最深处。你穴肉还在下意识地一收一放,你越发感觉自己的人类的身体难以控制。
      难道变成人就应该做这样的事情吗?你有些不解,好像司岚也并不清楚。或许就应该是的吧,你闭上眼睛,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你和他还一直都在一起呢。
      司岚的手伸到两人交合处摸了一把,你的穴口经过了连续几次不加收敛的性爱,现在已经被撑到一个不可思议程度的尺寸。你已经意识模糊,怕是这一次等司岚释放结束,你又得再昏睡两天了。
  • Lactation 

      因为工作压力和饮食等种种问题,你的雌激素高的有些不正常。
      你时常感觉胸口胀痛。第一次泌乳症状出现的时候,你捂着胸口,松开手时,却发现胸前的衬衣被泅湿了两点。
      你捂着嘴,差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很多乳腺疾病的初兆就是不符合人体规律的分泌乳汁。
      司岚也注意到了你的惊慌失措,他向你投来担忧的目光:“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管是西方医学检测手段的血检和体液检测,还是老中医馆的号脉和望闻问切,司岚都在积极的帮你寻找对策。原本和他一起用的早晚餐也变得讲究了很多,司岚避免一系列会促进你体内雌激素的食材,他亲自下厨,清淡饮食。
      你要咬着筷子,虽然这几顿食材相似,但做法却从不重复,偏偏你的身体不太给力——乳汁还是分泌得厉害。
      你一边温水吞服药片,一边由着司岚帮你解开衣服。饭后的这段时间里,总是他要用吸乳器帮你吸乳的时候。从第一次人工排乳到现在,你都对这个裸露上身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次数多了仍然还是没法释怀。但司岚每次都不带什么情绪,他看你肿胀的乳肉,眼神不带情欲,就像医生看病患。你身体瑟缩一下,吸乳器的吸头贴上了你的乳头。
      你红着脸,看着司岚帮你调整机器的功率大小,机械不间断的吮吸感让你把脸埋得更低了,你轻轻哼着,手抓着司岚的衣袖。
      司岚则安抚地拍着你的背,跟着他手部的节奏,你却看见透明的吸乳器的液面越来越高。
      结束的那一刻,你立马解下机器,司岚记录着这几次泌乳的毫升有无增减,你扣上背后的内衣扣,小声问:“有好一点吗?”
      “…没关系,我一直都在的。”司岚把里面吸出的乳汁倒掉,把机器放进刚刚煮开的沸水里。
      听见这个回答,通常你的心里也就有数了,你叹了一口气,蹭了蹭司岚的脖子:“辛苦你了。”
      司岚的回吻落在你的脸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当然也有意外情况。刚刚才使用完的吸乳器还在消毒,使用时,明明吸乳器装置已经装满乳汁,你却感觉刚刚没有吸取到位,身体内的液体没有吸尽。
      你坦诚地告诉司岚你此刻的感受,一旁沸水中的吸乳器还咕噜咕噜地又翻了一个身。你捂着胸口,嘴里溢出几声闷哼:“疼…”
      “我记得家门口的医疗器械店可以闪送。”司岚拿起手机,他见你微微皱眉,心也跟着被揪了一下。
      “司岚…”你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袖子,胸口胀痛到无法忽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用嘴帮我?”
      吸乳器在使用过程中,经常让你下身起些正常被刺激乳尖时的会有的生理反应。你看见司岚犹豫不决的眼神,最后在你恳求的目光中,渐渐软下来,他搂着你的后背:“如果难受的话就和我说。”
      乳尖温热的触感和还需要升温的机器触头完全不一样,机械的吮吸力道和唇齿也完全不同。你回抱着司岚,低头就看见他头顶露出的发旋。
      你的胸口正在一点点流出温热的液体,司岚每吸一下,你就要把他抱得更紧。司岚平时会亲吻你的嘴唇,此刻正在吮吸你的乳头,口腔连黏的触感和温度,还有舌尖扫过奶孔引发的颤抖,以及司岚的侧牙牙尖还会挂过你的乳头上部…你感觉乳汁分泌的更厉害了,连乳晕都扩大了一圈。
      你下半身从一开始的微微水意,变得泛滥成灾,司岚才吸完一边的,你就已经受不了了。
      你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司岚感应到你的动作立马便松口抬头:“是难受吗?”
      “嗯…”你换了一个姿势抱住他,“很痒。”
      “胸口吗?”
      你脸更红了:“不止…”
      这个相拥的姿势最后变成从沙发的软垫滚到地毯上,还有另一边需要疏解的乳首,在被相同的吮吸治疗结束过后,你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身下另一处潮湿之地的抚慰。
      你刚刚被吸得动情,现在牢牢抱着司岚不肯松手,你轻抓着他有些湿软的发,连着交换的几个吻里,你甚至都能尝到甜腥的味道。
      司岚贴着你腹部的手慢慢向上移,又碰到比刚刚小了一点的柔软胸部。你本就上衣大开,现在灵活的手指挑逗你刚刚被刺激过的乳尖,带有薄茧的指关节蹭弄着已经汗湿的肌肤,碰到红了不少还变大的乳晕,乳头比刚刚翘的更厉害了。
      “司岚…快进来…”
      你的感受永远大于司岚想做的事情,密密麻麻的热气覆上了你的胸口,往上到锁骨,再到脖颈。你享受着司岚的吻,还有胸口在生病之后大了好多的乳肉被轻轻按摩的过程。收不住的乳肉色情的从司岚的指缝间跑出来,再松开手便是道道红痕。
      指腹不比口腔,司岚的拇指拨弄着弹力十足的乳头,硬挺的乳头被弹得上窜下跳的,乳晕上敏感得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嗯…痒…别弄上面了…”
      你的小穴被乳头那又又传来的快感动情得分泌出了更多的汁液,体内的瘙痒指数般上升,你头向后仰,身体却还前倾贴着司岚:“快点进来吧…”

      期盼已久的柱头总算顶开湿的一塌糊涂的穴口,柱身摩擦着翻开的阴唇。称不上是水花四溅,但穴口的水堵住了也还是泱泱向外涌,乳尖也不受控的流出来些,整个地毯立马多了好几块水渍。
      司岚落在你的脸上和眼上各一个吻,随即性器不由分说地直接闯入幽穴,一捅到底,直达花心,你还没有感觉到被扩张的痛楚,就被这份刺激给爽得泄了身子:“唔…”
      骤然紧缩的媚肉让司岚的性器都充血胀大,他安抚着你放松身体,但胸口的奶水也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一般,向四周胡乱喷出些。一部分溅在你和他的身体上,还有点点白色落在司岚的脸上。
      你闭上眼睛,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你失控的身体被司岚操喷了,还是两处。你还留在他脸上失控又淫乱的证明。司岚察觉到了你的不安,他的挺弄速度变缓,声音也在安抚:“没事的,这是身体的正常现象,收到刺激导致乳腺…”
      “不要,不要说了…”你摇头,勾着他的脖子,“快动一动吧。”
      你下身一通春水被搅浑,下腹更是被司岚捅得直抽搐,司岚握着你的腰就上下抽动,肉壁的滚烫与穴肉的蠕动摩擦生热,让爱液染得水汪汪的荡漾。
      你的意识因为一次发泄好像有些回笼,可紧接而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混沌。
      紧窒的空间被肿大的柱身来回填满,传递的快感在体内火速乱窜,连乳头被应景地硬得一跳。你的呼声也黏腻,分不清情绪地喊着司岚的名字。
      这次性爱总让你有种被顶穿的错觉,毕竟平时入睡前,司岚都会帮你用吸乳器排尽乳房里的乳汁,也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你浑身都在流水的状况。
      肿大的乳房随着你和他的动作上窜下跳,你嘴角微张着呻吟,口水都收不住地沿着下巴往下淌,“轻一点…司岚…”
      身体的力气消磨得越来越快,柱头也直往你的敏感点戳,你脑袋顶着司岚的胸膛,乳头极具存在感地摩擦着他的皮肤。你偏头:“我好累,司岚…好酸啊…”
      说是这么说,你的穴道还不停收缩压迫着性器,交叠的媚肉蠕动着夹紧柱头,细细吮吸上面每一根凸起的青筋。
      “我抱你去床上?”
      “…嗯,”你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搂住他,“我们今天是不是也要换床单了?”

      你永远佩服司岚的学习能力,哪怕吮吸这件事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非条件反射。但司岚不愧是司岚,他会用为数不多的几次成年之后的实践,快速掌握用怎样的方式能够效率最高的缓解你身体的不适。
      比机器的效率更高,而且没有储乳的饱和容纳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方法下,司岚没法准确判断你泌乳的多少。
      有一就有二,你已经习惯在晚饭过后解开上衣和内衣,然后搂住你的爱人,在一个紧贴嘴唇的深吻之后,让他帮你吮吸饱胀的乳房。
      你的身体也越发敏感,通常只有一边结束,你就已经处在高潮边缘,只要司岚再碰你一下,下身就算隔着面料也会喷出些好多清液。
      你不好意思的心情总能被司岚不带情绪的医学性科普掩盖,他一边告诉你这很正常,而且你和他彼此相爱,心意相通,这些情况就更正常不过了;他一边脱下你身上最后的衣物,将你压在身下,用同样的一个吻,进行起了吸乳没完成,却就已经要开始的情事。
      他抚开凌乱在你脸上的头发,看着你一脸羞赫地望向自己,再一个挺身闯进犯了水灾的泥泞之地。
      性器重复性的抽动让你的括约肌都有些发酸,可又烈又猛的撞击所碰撞出的火花却又让你止不住地娇吟。
      原来让司岚无师自通的不止只有帮你排乳这件事,还有在你泌乳期,充分发挥你的身体,让你倒在情欲里,无法脱身。
      你循着他喘息的嘴唇亲过去,却吻到了鼻尖,司岚笑着对上你没亲到有些委屈的眼,轻咬了一口你的下唇瓣,才慢慢的回吻住你。你和他的牙齿因为强有力的撞击时而磕在一块儿,舔到内壁都是满嘴的甘甜。
      下半身是情糜交合处,上半身却是无比珍视的拥吻,这样割裂的画面存在你和司岚这些天的生活之中。
       身下的进攻愈发剧烈,柱身一深一浅地撞碰着肉壁,连宫口都要被顶开,哗哗地往外冒蜜液。你的穴口被撑成透明圆洞,挤出一圈圈细沫,抽插动作进行了数百下,你都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连胸口的奶水都快没了,性器居然还能更粗更硬,丝毫没有软化射精的意思。
      大抵这个时候,你会抽泣着求饶,让司岚快一点。但回答你的就不是带着严谨学术风的科研解释了,而是司岚默不作声顶到更深处的几下,让你奔涌的潮水都比前几次来得更加凶猛,彻底扑灭了你所有的欲火,爽得你眼泪都飙了出来。

      司岚认真的治疗对你真的起了些效果,你明显能感觉到胸口的弧度似乎下去了些,但貌似老天总会给你开一些事与愿违的玩笑。
      现在,你坐在餐厅的软皮座位上坐立不安。
      主厨刚刚很抱歉地通知你和司岚,可能这餐里的一剂汤中时蔬暂时售罄,可以提供了几种可以替换的瓜果。你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司岚,又伸手到背后悄悄调整了一下内衣。
      调整几次食材也不能避开高蛋白的下奶食物,你微微摇摇头,小声和司岚说:“少吃一点应该也没有事。”
      可你还是低估你身体的敏感程度了。你感觉胸口被内衣挤压的有些濡湿感时,司岚的外套已经落在了你胸口。
      “早知道就不出来过这个纪念日了…”你有些愧疚,拉着司岚的手,语气带着歉意。
      “也是我考虑不周,”司岚拉起你的手,“先处理一下吧。”
      尽管非必要情况下不能占用母婴室,但对于你的病症来说,此刻的确是相当紧急的状况了。如果再晚一两分钟,弄湿的就不只是你胸前的衣服,连带着司岚盖在你身上的外套也要被浸湿了。
      母婴室最顶端的绿灯随着门被合上而转为红色。关上门,你却还能听到一旁盥洗室的冲水声和交谈声。
      你解开衣服,露出被紧紧包在胸衣里的乳房。真是一个特别的纪念日。你小声催司岚快一点,他闷声埋在你的胸前:“好。”
      司岚的手揉捏着你柔软饱满的胸部,指尖在一侧乳头来回转圈,娇嫩的奶头比刚刚更硬,另一侧的乳尖被含入口中,迟迟到来的吮吸感让你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母婴室里发生着不该发生的情事,面色潮红的你赤裸着上身,坐在哺乳台上,而衣衫整齐,今天还像是特意打扮过的司岚,却在吮吸你挺起的胸肉,另一只手也没冷落还没轮到的那一个侧。
      因为这次特别的场景,以及你能感受到司岚比以往更大力的动作,你下身的液体也涌得更快更多了。
      在结束吮吸之后,沉浸在情欲中的你倍感空虚,还是抱着司岚不肯松手:“进来吧…”
      “现在还在外面,”司岚想帮你穿上衣服,“我们一会就回家。”
      “我难受,”你摇头面露崩溃之色,眼泪降落不落的,你抱得司岚更紧了,“我真的好难受…”
      话落的下一秒,你裙下的内裤被司岚扯到一边,他的手指挑开禁闭的花瓣,花穴又喷涌出一大股水。
      “的确比平时要更多…那我快一点,好吗?”司岚吻了吻你的脸颊,“我在这里,不要掉眼泪。”
      水淋淋的痕迹沿着大腿往外流,顺着腿根滑落,沾湿了你的鞋袜。哺乳台伴随着司岚欺身压上来的动作,支架不堪重负地向旁边移了几寸位置,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你捂着嘴,争取让屋子里的声音再小些,但司岚一记挺身,“噗嗤”一声就破开了小穴。
      湿漉漉的甬道早已熟悉这样的情事。你的双腿大张,裙摆被掀起,脚踝上还挂着内裤,跟着身体的摇晃动作左右摆动。
      滑溜溜的潮水紧裹着司岚,和你紧紧相拥着他的姿势一样。司岚低头舔了一口冒出乳滴的乳头:“我会尽量快一点的…放松…”
      你压抑着声音,努力让自己的下半身不那么收紧,结果司岚又是一个深捣,层层叠叠的穴壁犹如无数张小嘴在撕拉着叫嚣,你浑身都在打颤。
      “好…唔…”
      你没有松开抱着司岚的手,捂住嘴的动作被司岚的吻堵上,空气里剩下了啧啧水声。
      屋外还有人流走动的动静,你听见有人谈笑着经过,还出乎意料地议论母婴室也还会亮着红灯,你吓得花穴骤然夹紧,又被一下撞开。最后你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司岚的身上,你隔着外套咬着司岚的肩膀,不让自己呻吟飘出你和他的怀抱。
      身心上的双重刺激让你早已高潮,胸前的奶水泛滥得将司岚的衣物也糊湿了一大片,而你也被这场刺激的性事爽得眼角浸泪,满面春情。
       被灌满的那一刻,你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你靠在司岚怀里,带着抽泣声问他一会要怎么出去。
      司岚将你抱到怀里,取过一旁的垫纸,轻柔地帮你擦拭着身体,他补了好几个没在刚刚那场迅猛的性爱中的吻:“我们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