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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悉尼真正感情升温的事件其实有很多,毕竟你离开了孤儿院,重新过上了一个正常学生的生活,你的晨祷,上课学习,课后活动,教堂工作,都多了一个固定的伴侣。
你的小腹已经有微微隆起的趋势,如果不刻意穿着露腹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悉尼和你一起去过一次医院,医生哈铂貌似和他很合不来。但躺在检测室里,悉尼握住你的手,你还是做完了怀孕后的第一次的D超。
“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有个孩子...”悉尼对着那张报告单仔细端详。
“我也是。”你点头,“可能还是太小了,医生不是说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来做B超看清他的样子吗?”
“也是,到时候我会继续陪你。”悉尼把报告单放进了包里。
除去这件事情之外,你还见过很多不同时刻的他。悉尼柔软的草莓金长发垂在肩上,不管是迎着朝阳吟诵圣经,还是借着午后完成作业,都总能让你晃神三分。
你和悉尼的课表没有重叠,在学校里,你们只有课后活动和午休的时候能够相聚。你和他坐在一起,悉尼对着餐盘,突然提起他最近才在图书馆看过那一本食谱——孕妇需要多补充蛋白质和鱼油。
“西里斯老师也这样建议吗?”你问。
悉尼摇摇头,说这是他看到的。他尽可能地去适应这个即将到来的新身份,哪怕你看出他的眼下多了一点青黑——悉尼过去总是睡不醒,这几天貌似更差了。
初为人父的压力对悉尼的影响,甚至比孕期反应对你的影响都要大,他焦虑明天过后的一切,焦虑工作生活与家庭,焦虑他和你的关系。
你对此也很紧张,但或许自己逐渐适应的安逸生活,并没有让你对这些恐慌的负面情绪产生极大的排斥感,“既来之则安之”是你最大的想法。
于是,你和悉尼的感情也与这个想法一样,在不经意间升温了。
你陪悉尼在图书馆工作时,你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事后,悉尼解释说这再正常不过,孕妇需要多休息。他说这句话时盯着你的脸,随后没来由地笑了起来。你困惑地回看向他,但悉尼很快又坐正身体,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没有登记完的图书上。
你的脸上被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边上还有一个笑脸。悉尼解释说,他只是觉得有你靠在他边上,真的很温暖。
但你可不管那么多,被红色耐久记号笔涂抹在了脸上,可要一天一夜才能消除。你抓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报复式地也想在他脸上画回来。悉尼想躲,他想跑开,但一想到身旁坐着的你,要是真和他较起劲来在图书馆追逐起来,那就万万不妙了。
于是悉尼坦然的闭上眼睛:“这的确是我该受到的报应。请画吧,我接受这个惩罚。”
你站起身,微微弯下腰,握着笔一点点靠近他的脸,你甚至能看到悉尼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他闭起眼时眼角和眉头在微微颤抖。
悉尼的睫毛很长,好像比你一个女孩的都要长,他的眉毛和眼睫也都是浅色的,背着光反倒让浅色更加明显。他似乎感受到了笔尖的靠近,悉尼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但他还是维持着身体稳定,然后出声询问:“你动笔前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我现在不在睡眠中。”
“好。”你应下,将记号笔对准他的左脸颊,该画什么呢?你有些犹豫不决。是回给他同样的一个太阳,还是另外些什么?
“你画了吗?”悉尼说话时嘴角一张一合,牵动着面部的肌肉,让你原本注视的那处左脸颊皮肤也有了微微的变化。
“还,还没有。”
思索了片刻,你决定好要画什么了。于是,你开口:“我要画了。”
“好的。”
悉尼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得比刚刚更端正了,当冰凉的记号笔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时,他的身体下意识是想往后躲,但他还是保持了稳定,并没有前后移动。
你在他脸颊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天使的翅膀。
“结,结束了吗?”
“我画好了!”你放下笔,还没站直身体,悉尼已经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他想伸手去触摸刚刚有笔墨残留的那处脸颊,又怕把你留下的图案给弄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放了回去。
再转眼,就是他和你近在咫尺的距离,悉尼那双剔透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琥珀瞳孔就这样直直地照进了你的眼睛,你和他的距离很近,不过十五厘米,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在你脸上的呼吸,带着微微的热意。他对于你还没有来得及侧身的这个对视也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目光坦荡,瞳仁里盛下了正正好一个你。刚刚你可以仔细观察他的距离,此刻悉尼也体会到了。
“好近...你刚刚画了什么?”悉尼偏过脸,他心跳声比他说话的声音还要大。
“那边有镜子,你自己看。”你也偏开头。
哪怕目光交汇,脸颊又一次泛起的红色,可不是记号笔的残留,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温度也不会骗人。
如果说这一次的靠近和心跳加速,只是感情升温的一个小插曲,那么最核心关键的事情,大概是也发生在图书馆的体罚。
本应登记在库的图书丢了,变态校长非要惩罚,你挺身而出想要同他一起分担那份痛苦,但悉尼突然打断你的话:“不行!校长...还是,还是我一个人来吧。”
“哦?”礼顿的视线饶有兴致的在你和他两人间打量。
“悉尼...”你握住他的手,“你的屁股会遭殃的...至少我和你一起,你不会像一个人那样难受。”
“不行。”悉尼拒绝得决绝,“你怀孕了。”
“打的又不是肚子。”
最后的结果的确是有担当的悉尼承受了全部的责打,他眼泪汪汪,却闭口不谈回家休息的事情。而恶趣味的校长也没在清场时让你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他说,要你留下来目睹这一切。
事后,你一边安慰悉尼,一边用你打工时学到的最肮脏的语言去辱骂礼顿,欺负这样一个如同天使的人,逼迫他用自己的责任与担当来饱受痛苦,实在是道德沦丧。
悉尼的眼睛周围已经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了,他朝你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即又解释说,自己好像比平时更耐打了些,下次在神殿回廊的训练,可以喊对练长鞭的搭档更用力些。
“其实我还是很害怕,尤其是趴在柜台上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很怕疼。”悉尼回想着刚刚的画面,继续同你说,“但我又怕你真的让礼顿平摊一部分的责罚到你身上,那样的话...”他将目光转向你,神情坚定,“那我觉得我全部承受也没关系。”
“西里斯听到这番话肯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握住他的手。
“只有我父亲吗?”悉尼依旧望着你。
“还有约旦兄弟?”你歪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还有呢?”悉尼继续追问。
“好啦,我也是。”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我肚子里的,说不定那个小家伙也这样认为。”
更多的片段其实发生在神殿,毕竟悉尼是一个虔诚的信教徒。他洒扫庭院,搬运植株。照理来说,你住在这里,也认为自己应该力所能及地为这儿做些什么,但你每每走到神殿的花园,还没端起一盆杂乱无章的盆栽,就被悉尼拦下:“我来吧。”
“其实我也没那么虚弱。”你没有松手。
最后的结果,转为了你去果树下扶着梯子,保证其他修士爬上去去修剪枝丫,摘取果实时不会脚底一空。偶尔他们也会送来才酿好的酒,通常都不会有你的那一杯,你的孕况在悉尼与你相伴的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早就在神殿之中传开了,修士修女们偶尔会抚摸你微微隆起的小腹,送上一段祝福。
悉尼也多了很多并非他正常工作之外的额外关心,比如晚祷时盖在你腿上的毯子,还有周六夜里躺在相邻的床铺上面对面入眠,以及...你在周日睁开眼时,看见悉尼坐在你的床边。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你醒来,只是隔着一层被褥,静静的看着你的腹部。悉尼闭上眼睛,双手合一,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请...保佑我们。”
“让她性命无虞,让孩子健康无忧。”
“还有让我...心想事成。”
“什么事成?”你爬起来,故意凑到悉尼面前,趁他慌忙睁开眼,从你床边站起身时,你才露出不慌不忙地微笑。
“早上好,悉尼。一大早上就听到你在祷告,怎么不去大厅,要坐在我床边?”
“只是突然有感而发。”悉尼红着脸,故作很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修士下袍,然后等脸上的温度褪去了,才抬起头提醒你:“快些起来吧,我们一起去祷告,今天中午还要准备弥撒。”
你从床上爬起,对着床头的镜子陷入迟疑,好半晌你才问悉尼:“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些?”
“我其实感觉变化不大。”悉尼的目光落在你的睡袍下,他微微摇了摇头。
约旦在弥撒时为你的腹部念了一段圣经,他看向你的眼神温和,在确认你最近的生活一切顺利之后,他才不经意提起:“育儿房的修缮工作行动很快。”
你吞咽了一小块干面包,又抿了一口没有酒味的饮料,悉尼坐在你身旁,他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有人说朝夕相伴能让人误以为产生相爱的错觉,但悉尼也清楚,如果将身心都奉献给上帝,那么率先需要抵抗的就是身为人的欲望。
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或许不是在校或者在神殿的片刻光阴。悉尼记得西里斯劝过你在商店装修初期可以不用来帮忙,但他脑海里更多的却是,在他自己粉刷墙面时,你在商店门前擦拭橱窗玻璃。
每一个周五的下午都风雨无阻,哪怕出发前,悉尼劝说过——少一个帮手帮忙,这里也能搞得定。
但你站在悉尼身边,和他讨论周五各个科目的测试卷子,讨论周末的安排,你歪着头问他为什么神殿的宿舍和庭院永远都是那么脏,明明你在晚上睡觉时,分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这里捣乱。
悉尼解释说他也不大清楚,但至少这样,能够让在这里的每个教徒除了祷告之外,能有固定的工作。
你随即哀嚎一声,靠着还没擦干净的橱柜,说自己真的不想再去洗衣服,也不想再去神殿花园里帮人扶椅子了,还没等悉尼开口,你却又自顾自地补上:“但我受到了上帝的恩惠,为神殿做些什么是理所应当。”
悉尼放下油漆刷,他神情郑重,像是多年的礼教约束真的让他也能偶尔代行上帝的意志。
“你能这样想,已经比在神殿很多心怀鬼胎的修士们要做得很好了。”
“是吗?”你闭上眼睛,模仿在神殿祷告时的虔诚模样,你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胸口,“那我希望上帝可以永远保佑我吧。”
“你会的。”悉尼感觉心里某处被撬动了。不是离经叛道的行径,也不是身体之间靠近的距离。
比起这些外在的因素,他更能接受的是自己一贯以来信任的教义被认可,被支持。
不以任何外在诱惑而触动的心才最珍贵。纯粹如始,却浓烈得无法忽视。
周六晚上,悉尼和你道过了晚安。神殿宿舍的床铺拥挤,过道狭窄,夹缝间还残留堆积着没洗完的衣服。悉尼望向天花板,他觉得释然也茫然。
自己是将神与心都奉献给上帝的人,却悄悄动了私心。
但他愿意承认自己现在绝无背信的想法,他会依旧笃信上帝,只不过会在心房里悄悄开一个隔间用来装下你。
你侧着身体安睡,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夜里很安静,悉尼却感觉自己心里杂念丛生。
他几乎快要回忆不起祈祷室的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周遭的一切又在提醒他,那个下午,他从祈祷室走出来之后,身边的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悉尼就这沉沉的思绪睡去。在梦里,他好像闻到了那日的熏香,也对着五边形的天穹彩窗,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于是周日的早晨,悉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他坐在你的床边,闭上了眼睛。
倘若感情的延续仅仅只有怀胎十月,他也希望祝福可以持续你的一生。
悉尼低低地念出了他祷告的内容。你仍在安睡,孕妇的确需要多休息。报告单上只能看见胎心跳动的节奏,但悉尼却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实体。
那个孩子,会有着和他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一样的金发。
但悉尼睁开眼,面前出现的却是你的容颜。
或许是晨起时的玩笑话让悉尼分了神,他连周日上午的弥撒都有些心不在焉,面包与果酒同过去的味道相同,但悉尼却有些食不知味,他望向一旁的你,你正在听约旦同你说的育儿房的建设。
或许他在弥撒之后还有些别的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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