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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在司岚的脸上来回打量,在确认窗户的缝隙和司岚的话语不是玩笑后,你才垂下脑袋:“这…这…”
“今天课后我和你一起找。”司岚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你也听出他话里的片刻不安,但你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得想办法从司岚的宿舍离开。
司岚醒得很早,为了你的顺利出逃,他特意卡在了宿舍大门刚开的时候。此刻宿舍的走廊仍浸在一片寂静的灰蓝之中,你悄悄推开宿舍的木门,探出半个脑袋向外望去:两侧房门紧闭,偶尔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愿在晨光中多贪恋温暖的床榻。如果放平时你也会赶在学校起床,闹铃响起时才从床铺爬起来,但只有司岚这样的自制力才能让他每一天都规律作息,甚至能在今天比平时起得更早。
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你回过头,与司岚的视线轻轻一碰。他朝你点了点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短暂抚平了你心头乱窜的忐忑,好吧,虽然小松鼠跑丢了,自己还被困在男生宿舍,但至少身边还有司岚嘛。果然是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你再次拢紧头上宽大的法袍兜帽,侧身闪出了房门。
好在司岚宿舍的楼层不高,你们脚步也又轻又快。等你们溜至楼梯口时,楼下宿管的值班室里仍亮着昏黄的灯,却并无动静。只是你的身形比起同龄的男生终究瘦小了些,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司岚忽然停下,垂下眼睫,一只手探入长袍口袋,指尖轻轻按住魔杖。
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司岚还是打算再多做一道准备工序。
他低声念出一段短促的咒文。随后,你感觉到周身仿佛被一层凉润的水雾漫过。从指尖开始,肌肤逐渐泛起透明的涟漪,轮廓变得朦胧不清,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司岚在你身上使用隐身咒,但此时此刻,你却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样的施法过程,还有司岚魔法的温度。虽然门口的魔法结界会在你穿过时让隐身失效,但只要能顺利走出宿舍楼,便不必再担心被人撞见了。
一切总算有惊无险。你溜出来大门,外加一路小跑,最后,才在女生宿舍楼外的晨雾里摘下兜帽,打算先回房间洗漱,再同司岚去食堂用早餐、上早课。如果时间充裕,你们还得好好想想那只小松鼠,究竟会在校园的哪个角落躲藏。
尽管绯妈妈之前已帮司岚办理了魔法生物认养契约,但早餐时,司岚很坦然地承认:以他目前的魔法能力与年龄限制,还无法施展召唤或高阶定位术这类法术。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有些着急地握住司岚的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在校需保持合宜距离”的规定了,“它在外面安不安全?会不会风餐露宿,找不到地方躲雨,没有东西吃…司岚,再说下去,我都要哭了——”
“别担心。”司岚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把你没有喝完的豆奶推到你的面前,“我有种感觉,这不像你上的占卜课上的预言,更像是一种笃定的直觉。也许是因为签订了契约,产生了某种联结。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很安全,不必急于去找。”
“什么?”你揉了揉微微发酸的鼻尖,“怎么能不找——”
“我知道,”司岚放缓语气,目光与你相对,“我们一定会接它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它此刻并没有危险,你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好吧。”你点了点头,咽下最后一口早餐包,跟着他并肩走向教室。
比起似乎能隔空感知小松鼠状态的司岚,你这一整天的状态显然差了许多。周三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你却始终心不在焉。
上午的魔法基础的长篇大论,还是下午魔法数理的兵戈铁马、你都听得恍惚,晚课结束后你还要参加占卜课外活动,整日魂不守舍的结果,便是你不得不借来同桌沈凌的笔记,匆匆补完几门主课的作业。
而当你面对氤氲的水晶球与沉默的塔罗牌时,脑海里依然晃动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司岚整日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反而让你心底的焦虑愈发清晰——你无法像他那样感知松鼠的踪迹,此刻唯一能寄托的,便是自己这半吊子的占卜技艺,哪怕只能稍稍拨开心头那团悬着的疑云。
你闭目凝神,在心中反复描摹那小团暖棕色的轮廓。
水晶球内渐渐漾起细碎的光点,它们流淌、汇集,最终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状光晕。你屏住呼吸,等待影像浮现——
然而脑海中逐渐清晰的,却不是预期中的松鼠,而是上周末被妈妈接走、送去进行安全评估的那只小龙。
怎么会这样?
你挠了挠脑袋,屏息凝神,又一次将意念投向水晶球深处。
光雾再度氤氲流转,可这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学院后方那片幽邃的森林轮廓。
难不成…小松鼠去了哪里?
下课铃一响,你便抱起书本和水晶球匆匆奔向门外。司岚正静静靠在走廊窗边等你,你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包里,随后自然地挽上司岚的手臂:“刚刚的占卜课,我好像看到小松鼠在哪里了!”
“在哪儿?”司岚很自然地接过你的包,“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要去找吗?”
“应该来得及去看一眼,”你点头,另一只手朝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影指了指,“就在学校后头那片森林。水晶球里的画面很清晰…虽然,”你忙不迭补充,脚步却已不自觉跟着他朝那个方向挪动,“第一遍占卜时我还看见了周日那只刚破壳的小龙,所以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今晚确实有些太暗了,”司岚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弯清瘦的月亮,“巡逻的老师或许也会经过。我们只在森林入口附近找找,好么?等明天我的课后活动的时间,我再好好找一找。”
“我只是担心…我们越晚找到它,它在外面挨饿受冻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踩上林边堆积的落叶,发出细碎清脆的窸窣声。夜风渐起,林口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你不自觉地朝司岚身侧缩了缩,目光仍在地上与低矮的灌木丛间逡巡。“早知道…周一就该让爸爸妈妈直接把它接走的。顶多我们三个一起挨顿训,总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可惜直到夜风愈劲、寒意侵衣,你们仍一无所获。最终只得并肩离开那片沉静的森林,身后只余下枝叶摩挲的轻响与满地的月光碎影。
“唉…”你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司岚,你说它到底会去哪里呢?还有啊,我们的上学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不是我有状况,就是你遇到麻烦,现在连小松鼠也来凑热闹…”
“可能成长就是这样的吧。”司岚走在你身旁,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肩上。只穿着衬衫与毛衣的他,身体在夜风中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或许总会有更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我们的生活中发生,而成长就意味着我们会逐渐拥有应对这些突发情况的能力。”
“好像的确是这样…”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他的外套裹紧了些。走到宿舍楼旁那棵老槐树下时,你们默契地停下脚步,在确认四周无人后,交换了一个轻而温存的吻。
你朝他挥手,眼角终于漾开今天第一个放松的微笑:“晚安,司岚。明天见。”
周四如期而至,你揉着困倦的眼睛背上书包,又要面对一整日密集的课业,与小松鼠下落不明的阴云——但出乎意料的是,里的爸爸妈妈应该早就发现小松鼠不见了的事情,他们既没有来问你,也没有托老师带话。难道是真想让你在学校专心学习?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连司岚和你都收不到半点消息吧。
你将种种胡乱猜测摁进笔尖,面前的牛皮纸被无意识的线条划得一片凌乱。连同桌沈凌都察觉到了你的心不在焉,她轻轻侧过身,压低声音问起周一那次在书包里的意外发现:“对了…那只小松鼠呢?现在还养在你宿舍吗?”
你手上的笔尖顿住了。半晌,才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它,它在学校里跑丢了。”
“什么?”沈凌吃惊地掩住嘴,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周二下午请假,是特意送它回家去了…怎么会是在学校里走丢的?”
“对…”你又一次垂下头,声音里浸着自责的涩意,“我和司岚昨天找了一整天,一点线索也没有。可他总叫我放宽心…我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心来啊。”
沈凌安慰地拍了拍你的手背:“没事的…我相信它肯定会回来的。”
“嗯…但愿如此吧。”你的声音又沉了下去,目光又一次落回面前那张布满涂鸦、却几乎没记下几行正经笔记的牛皮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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