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版本——记录于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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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台历,把“10.17”这个日期圈了起来。去年生日没能准时吃到的蛋糕,没能整天黏在一起的活动,在今年肯定不会留下遗憾了。
  你放下台历,脑袋转向厨房,司岚在那里清点冰箱剩余的食材。
  “司岚——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呀?”
  “马上好。”司岚合上冰箱门,手机屏幕上的采购清单已全部列完,他顿了顿,又在最底下加上一行:奶油。
  今年的气候诡异得相当不寻常。入了秋,都快十月底,天气还热的很。提前换上的秋被和长袖睡衣成了个笑话,你难得把被子从你和司岚身上移开,然后眨着眼睛,语气带些祈求:“开空调好不好?”
  通常在“滴”的一声之后,屋子里会彻底陷入黑暗和安静,空调不大的通风声,还有你和他清晰可闻的呼吸,最后布料摩挲,你抱紧司岚:“不盖被子可以盖我。”
  不上不下30度的温度让你看到了还没有退市的冰淇淋,想到马上就要来临的司岚生日,你凑过去,钻进他正在挑选蔬果的怀里:“吃冰淇淋蛋糕好不好?”
  “哦?这是寿星的意思吗?”
  “不是,但...也可以是!所以我才来问你嘛。”
  “听你的。”司岚笑了笑,“但现在买,我猜这个蛋糕的寿命肯定到不了10月17号。”
  “那吃两个?”你眨了眨眼睛,圈住司岚的腰,也不管现在身处于在人流量不小的超市里,“这样还可以吃两个不同的口味...好不好?”
  “唉...”司岚把手里挑选好的南瓜重新放下,他搂住你,语气里却听不出无可奈何:“好,去挑吧,选你喜欢的口味。”
  冷冻区旁的冷藏柜里,司岚照例采购了酸奶和一些冷鲜肉制品,瞟到采购清单最底下的奶油时,他想了想,选择了一盒很常规的淡奶油。
  回去的路上,你问司岚,下一场秋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降下来,还有这个不高不低的温度什么时候才能变正常,现在实在让你这一床被子都觉得难耐,更不要提放在保温袋里的小小蛋糕——你更担心它会在短短的回程路上化掉。
  或许是明天,也或许是后天。司岚这样回答你,你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小声回:“你生日那天不下雨就好。”
  你下午还在惦记那场降温的秋雨,在这个你又没让司岚盖上被子的夜晚悄悄降落了。连带着还有持续不降的高温,在一夜之间骤降了10多度。
  司岚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些沉,他睁开眼睛,某个睡相不老实的人已经趴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抱着他。
  的确降温了,连天色都染上了冷色调,带着降低气压和湿漉的空气。你睁开眼睛,声音含糊:“司岚...你醒了?好像有点冷...”
  “对,昨晚降温了。”
  “降温...”你捕捉到这两个词之后,睁开眼睛,找到在床尾团成一团的被子,火速盖在了你和司岚身上:“你难不难受?”
  你伸手去碰司岚的额头,另一只手又摸摸自己的:“应该没有发烧...”
  你也记得去年那场生日秋雨之后的发烧,司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而你只能使出“精灵魔法”让他恢复健康。当然,事后司岚带你了解了正确照顾发烧病人的方式,还有之后没那么烫的“惩罚”。
  “的确没有。”司岚握着你的手腕拉了下来,一起放进被窝里。为了补偿去年生日连着好几天没能相见的遗憾,司岚特意在这个生日前后多休了两天年假,你钻进他怀里,问他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司岚顺着你脑后的头发,声音已经听不出困乏:“听你的。”
  听被子精灵的当然是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一定能起床,更何况今天还是个大阴天。拼成一顿的早午饭你吃的津津有味,这样混乱的作息也让司岚尝了鲜,他这样评价:看来自己被被子精灵同化还需要一段时间。
  秋雨淅淅沥沥,昨天的小蛋糕切了一半已经进了你的肚子里。你趁司岚洗碗的时候,想去冰箱里把剩下的一半也塞进肚子里,端出来化冻的时候,却在冰箱的边柜处看到了一盒淡奶油。
  看来今年生日说不定会有奶油料理——是蘑菇汤还是意面?司岚要在家做西餐吗?也可以烤蛋糕,加点蛋清也可以做冰淇淋...你思绪扩散,冷气一个劲儿的从冰箱里往外冒,丝丝凉意顺着久久未合上的冰箱门往你身体里钻。你赶紧关上冰箱,冻得邦邦硬的冰淇淋的表面稍有些软化,你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问坐在沙发上的司岚:“你吃不吃呀?”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你捧着餐碟挨着他坐下,你问司岚生日有什么安排,他放下手里的书:“不是说补偿去年的遗憾吗?我都会陪你。”
  你盯着他刚合上的书的封面:“什么都陪吗?”
  “嗯。怎么了?”司岚摘下眼镜,揉揉长久看书有些酸肿的眉心,“想做些什么?”
  “只是觉得家里的大忙人突然空下来...有些特别不真实。”你咬着蛋糕叉子,“司岚,我可以捏捏你的脸吗?”
  “好。”司岚把脸朝向你,他身体还没来得及前倾,你就把手里的蛋糕盘放到茶几上,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你不松开司岚,继续抱着他,这个吻之后,你就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去闻他衣领的味道。茶几上的冰淇淋化了些许,连形状都无法保持,瘫在蛋糕盘里变成一大块。你闭上眼睛,没来由的冒出一句:“好冷啊。”
  “嗯?”司岚也搂着你,这样宁静的家居时光最能治愈人高强度工作后疲惫的身心。哪怕休假期间司岚的生活节奏已经很慢了,但他还是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光。
  “怎么会冷?今天要不要换一床被套?”司岚手上的动作紧了紧,把你牢牢抱在怀里
  “可能是刚刚的冰淇淋...”你撇了撇嘴,“也可能是,”你的手顺着司岚毛衣的下摆伸进去,去摸他的身体,“有衣服隔着,所以才没那么暖和——”
  无可奈何但又不得不从,是茶几上剩下来的冰淇淋蛋糕的命运,也是接下来这场午间情事的后续。你钻进他宽松的毛衣里,头紧紧挨着司岚的胸口,在他的皮肤上吹气。司岚被你弄得生痒,搂着你躺倒在沙发上还得顾及会不会压疼你。
  冰激凌蛋糕彻底化成一团液体奶油和湿透了的蛋糕胚。狼藉的蛋糕盘外,是你和司岚同样衣衫不整的场景。他的毛衣脱下来的时候由于动作太激烈差点扯开了线,而你着急找司岚“取暖”,衣服也脱的不伦不类。
  你贪恋在这样的阴天里也能闪闪发光的眼眸。蓝得让你以为今天天气大好,司岚的怀抱温暖,连骤降的十几度都可以忽视。你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嘴里神不知鬼不觉吐出不知从哪里看来的情诗:
  “我爱你,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易,我的稚气,我的缺陷,在你的目光里几乎不存在。”
  “我记得。”司岚脸颊微红,像是还没从刚刚狭窄的沙发运动里缓过来,“是去年你留在蛋糕贺卡上,那首情诗的续写。”
  “对。”你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身上狼藉的衣物弄得更加皱巴巴,“我也一直都记得。”
  不知道这会不会让司岚觉得有些遗憾。他放在你书柜里久久没有撤去的中国优秀古诗词300首,你目前被五言七律文言文折磨,背得磕磕绊绊,反倒先把爱尔兰作家的情诗记得一字不落。
  许是得有相应的情绪环境,才能记住作品本身所表达的含义。比如,让你一个从出生到现在唯一吃过的苦,大概只有暑期出游的时候不听司岚的话,硬要尝尝所谓“苦至极”的莲心到底是什么味的精灵,去背文人墨客的失意惆怅又或者豪迈奔放,只能换来每一天都没什么进度的背诵指标。
  但在爱里就会好很多,那些更偏向于浓厚情感,爱与美的文章,在书架上被阅读更迭的速度总是很快。没办法,实打实就在经历体会这些,总会让文章多了不止一倍的可理解性。
  你又凑上去和司岚亲吻。你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唇抵着他的每时每刻,他的爱好像能包容一切,包容你天真无知的疑惑,涵盖你尝试任何事物的勇气。温度和热气又在你和他的身体各处蔓延,你敏锐地感受到司岚刚刚才消软下去的某处又有了挺立的趋势,你眼睛一亮,眼巴巴地凑上去:“我们再做一次吧?”
  司岚看了一眼时间,你赶紧把他脸掰正:“我这几天想做的事情就是一直和司岚睡觉!”
  “怎么又回到一开始了?”司岚看到挂在你身上的衣服,他帮你理好,“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也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说明精灵的天性是不会改变的。”你磨蹭上他的身体,“司岚,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是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甜食,还是每时每刻都能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
  等到你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司岚把你抱在怀里,眼里蓝如幽火。
  你感觉下身酸胀,但这样的身体感受你才不会和司岚讲。他扯出一套节制和纵欲过度的理论,只会让你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听到唐僧又开始念咒一样,捂着耳朵大喊:“司岚别念啦——”
  “我的确有生日愿望。”司岚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把你抱得很紧,“但很容易实现。”
  “是不是和我有关?”你不假思索地跟上后半句。
  司岚笑着点头:“对。”
  “那我知道了。”你从他怀里爬出来,“希望我能开心,希望我能平安,或者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对不对?”
  “嗯。”
  “有没有别的?”你表示抗议,“只是关于你自己的,比如一口气睡16个小时,或者吃好多好吃的然后不吃主食...”
  “这些听上去很难想象会是我的愿望。”
  无欲无求的司岚碰上了实属贪心的精灵,你甚至都想放下豪言壮语,说不如直接从今晚睡到17号的零点,醒来正好再和大了一岁的司岚继续睡觉——此番言论让司岚眼皮止不住地跳了跳,他勤于锻炼,这两天也差点没抵住这样不节制的性爱,他后脑勺有些发晕,司岚在想是不是认识你一年半载,还有什么没发现的精灵习俗,比如临近换季性欲就会突然旺盛起来...
  睡觉这个切入口打不通,你又问司岚有什么想吃的。你和他不约而同地想起冰箱里在这次多出来的新成员,那一盒淡奶油。
  你想到的,这是冰淇淋和蛋糕里都必不可少的原料。而司岚想到的,却是打发的奶油蓬松轻盈,带着微甜,在某方面和你很像。
  司岚打开了客厅的灯,茶几上彻底化完了的冰淇淋蛋糕在盘子里难逃被倒掉的命运,你打了个哈哈,解释说自己没有吃完是因为一会儿吃到了更好吃的。
  更好吃的,在没有尝过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之前,哪一样都会是你嘴里下一个“更好吃的”。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之后你顿了顿,立马又改口:“是最好吃的!”
  
  “最好吃”也抵不过15号晚上你的又一次进攻。司岚着实后悔起来这些天对你无条件的纵容,到真让你多了“必须把去年都补回来”的较真。降温的夜里,司岚把你紧紧搂在怀里,他按着你的手不让你继续乱摸点火,自己的额角一侧突突地跳,却还是转移了话题:“明天奶油蛋糕里想做什么夹心?”
  谁还管夹心?你也不在乎这个寿星的意图了,哪怕自己的棉花变形,也要从他桎梏的动作里挣脱出来。你顶着身上被冷落了好几天的真被子坐到他身上,手按着他的胸口:“司岚——”
  你的穴口被这几天的性爱滋润得粘稠饱满,司岚推也推不开,目光只瞟了一眼也红了脸。他把你重新拉到自己怀里,用吻堵住你继续较真的嘴。你不满地哼哼两声,司岚抵着你的鼻尖:“今晚再这样下去,先变成奶油的要另有他处了。”
  奶油,什么味的奶油?你没反应过来那些比喻,但只知道司岚每次结束都会把你灌得满满的,难不成自己也成了裱花袋?还是装了淡奶油和水果的冰淇淋模具?司岚见你没有听懂这个比喻,只好笑着把你抱进了浴室。
  “重新洗个澡吧,明天打发奶油做蛋糕,对卫生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等到司岚的手指伸到你的腿间,帮你仔细清理穴内深处还温热的液体,你看着浴缸底部的浅白色液体顺着水流往地漏处流,才意识到被不断打发到起泡的奶油为何能够作比了。
  “司岚,”你靠着浴缸壁,“你真的想吃奶油蛋糕吗?”
  淡奶油和蛋清,还有一勺枫糖浆一起倒进入料理机的时候,你也这样问。
  现在还没有发生蓬松的质变,你盯着已经开始不断搅发打拌的料理机,司岚在一旁清洗今天上午才买来的水果,他的回答和昨晚在浴室里一样,只不过现在要更清晰一些。
  “嗯。可能被你影响了。”
  “我怎么影响你了?”
  司岚笑了笑,他往你嘴里塞了一个绿色的阳光玫瑰——特别甜。
  第一轮奶油打发的明显没有到火候,同样的转速和搅拌角度再打发一会儿应该就能呈现完美的奶油尖尖,可惜烘焙书上让你最感兴趣的部分大概只有美食的成品展示图,至于前期冗余的准备工作和详尽的制作方法,只有司岚对精确到几克糖的配方赞不绝口。
  预热好的烤箱泛起橙黄色的光。司岚站在案板前,将一会儿需要作为装饰的水果切好,你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刚打开冰箱,又讪讪合上。
  “怎么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吃奶油蛋糕了!”你绕着他兴奋地转了一圈,顺带还摸走了一小块切好的草莓。
  “哦?让我来听听你的解释。”司岚放下手里的水果刀。
  “因为——”你用手指挂起一点打发好的奶油,在司岚嘴唇上快速掠过,“因为我前几天已经吃过同样用奶油冻成后的冰淇淋蛋糕了,所以这次才要换个配方换换口味?然后顺便想借此机会告诉我,同样的原材料也能做出不同的小蛋糕?然后牵扯出其他物质的本质,或者过程对结果影响的大道理?”
  “我没有想那么多。”司岚想起昨天清洗蛋糕盘时你露出的惋惜神色,“我只是觉得,这几天降温了,你昨天说有点凉,为了防止那瓶淡奶油被你转移到冷冻区提前变成固体,最好还是在这个生日解决掉。”
  “只有这个吗?”你的眉毛耷拉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在这个生日告诉我些什么呢。”
  “我也没有那么好为人师。”司岚舔掉了唇边的奶油,微微甜,糖度刚刚好,“但你也有很多教会我的。”
  空气里属于烘焙的甜香慢慢从烤箱的缝隙里蔓延开来,距离17号的零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早些时候,关于这个生日你总有特别的构想,在家里和司岚把之前没能做的都补上,或者是短期旅行,或者是其他之前没有体验过的事情...但后来,这几天反倒真成为了国庆中秋假期之后的又一个小长假,你和司岚依偎在一起,黏得堪比受潮了的糖果紧紧不分开。
  成长一岁的仪式没有你想的那么繁琐,像没吃上的蛋糕或者失败的奶油,也可能是停下生活节奏享受被窝温度的下午。
  就像爱一样也很简单,情诗太矫揉,送礼太形式,拥抱和亲吻太熟悉,而烤箱一声“叮”,倒更像是证明奶油也不过是泛着淡淡奶香质地的一种食材。
  烤箱的炙烤,冰柜的封冻,因为爱而走向彼此的路太过不同。剥开所有的过程与形式,最核心的那部分,从来都是同一种物质。
  就像此刻你看向司岚,那双总是冷静的眼里早就融成了温暖的湖泊,而在所有的差异之下,你的指尖和嘴唇所触到的,还是最初的质地。
  “司岚,我可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吗?”你眨眨眼,“生日快乐。谢谢你,让我在所有的形式之上,又一次尝到了爱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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