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4.3——记录于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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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吃之前要洗——我说的不止只有洗手,草莓也要洗。”
   你假装才听见,把“反正吃了也不会坏肚子”的念头,连带半个草莓一起咽下肚子:“好——我现在就去。”
  短短几天温度下降得很快,被窝里垫着的褥毯加厚了一床又一床,连带着地暖和空调的温度也提了上来——除了司岚的书房,寒冷能够让他保持意识清晰。
  草莓过了两遍水在盆里浮了起来,你想起前些天的感恩节。你从平板上看见这天要吃大餐,司岚一回来就拦着不让他换鞋。
  “感恩节——谢谢司岚!带我吃大餐吗?”你自己系在脖子上的围巾乱糟糟的。
  冬天需要穿的衣服多,哪怕你没那么冷,也会迎合这个季节穿和大家相同的衣服。平时出门有司岚和你一起协力,把对应的衣服塞到对应的裤子里,还附带扯“缩进衣服里的袖子”和捋平领口翻折皱痕的工作。
  你自己穿,显然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司岚进屋把门带上,解开你的大衣才发现,毛衣的前后还穿反了。
  你力证自己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毕竟违背一床被子天性的事情你都为司岚做了,司岚一边翻好你脱下来的毛衣,一边示意你把手举起来配合动作穿上,才开口问你想吃什么大餐。
  “我不要精确到几克盐,几勺糖的饭。”你主打口味至上,“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有些难办。”司岚故作苦思状,“要不精灵小姐还是自己出去吃这个‘什么都行’吧。”
  你立马哼哼起来,说着一床被子自己出门会被冻在原地走不动,又说寒风会把被子刮跑再也回不了家,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勉为其难说不想司岚没有被子盖,自己还是甘愿留下吃五克盐和两勺糖的饭。
  “好了,走吧,去吃火锅。”司岚带着笑听完你咕噜咕噜说的一大堆话,在你准备好留在家的时候,又带你出了门。
  尽管没有感恩节烤的滋滋冒油的火鸡,在油桐色的铜锅升起袅袅白雾的时候,你也觉得兴奋。
  感恩节真好。过节真好。司岚也好。你装着果汁的杯子和司岚的碰在一起时,你这样想。
  入了12月,你尝试了几次泡脚。含有艾草药浴包的草药包放进小木桶里,你想起了之前度假泡汤,脚伸进去五分钟,你又担心热水会顺着被角传遍全身。
  “不泡了?”
  你摇头,把卷上的裤腿放下来,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一些储水感了。
  短短一个月,家里不少的东西都换成了纯棉的。沙发的盖毯,午睡的披肩,整套的床品,再到你此刻踩进的棉拖鞋。为了防止静电,几乎你和司岚贴身的东西再也见不到聚酯纤维。
  “泡脚真的可以做个好梦?”你和司岚协力把盆里的水倒掉,“还不如向我这个万能被子精灵许愿呢。”
  “需要付报酬吗?”司岚弯腰把木桶放回原处,“向精灵许愿会很昂贵吧。”
  “不贵。”你摆手比出一个数字,“三个晚安吻。”
  “需要一次付清吗?”
  “去床上。”你揽上司岚的脖子,示意前往目标地点的这段路得由他来代劳了。
  时间回到现在,你把洗好的草莓摘掉草莓蒂放进小碗里,选出几个卖相最好的摆盘,敲了敲书房的门打算给司岚送过去。
  “都洗过了。”你放在司岚桌边,顺带摊开了自己已经擦干的手。
  你喂给司岚几个草莓,目光留神注意到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月历,24号和25号做了特殊标记。
  “这两天有什么特别吗?”你拿起桌上的月历,“平安夜和圣诞节...也有大餐吃吗?”
  “25号有个会,可能晚些回来,24号可以。”司岚的日程表就放在手表,他听到你的问句立马翻到了那两天。
  得到答复,你也着手开始了解这个节日。圣诞树旁交换礼物,槲寄生花环下亲吻,还有圣诞老人会塞满平安夜挂在床头的袜子。
  你的袜子太小,也不多,更不太穿。于是司岚收着衣架上晒好的衣服,放回衣柜时,发现自己少了一只加绒的棉袜。
  那是他最厚的一双袜子,穿上可能会导致鞋子有些挤,导致一直放在袜筐的最里面,一个冬天也穿不了几次,这会儿突然少了一只,袜筐厚度一下子骤减,一眼就能看出来。
  司岚叹了一口气,拉开了最里面的衣柜的门。
  大概是今年春天那次失败的睡衣购物体验之后,你把那些睡衣都藏在了这个衣柜的最里面,平时使用率很低,放的也是客房的备用被絮。
  之后,连带着你所有不想被司岚发现的东西,你都猫着腰藏进这个最里面的柜子,比如用完了但你不舍得扔掉的停产蓝莓味香氛,你说已经丢进了垃圾桶——但司岚还是在那里,发现了你洗干净还带着淡淡味道的空瓶。
  虽然不知道你留着有什么用,司岚还是保留了你类似与小动物有着自己钟意收藏品的爱好。他收拾出一个收纳箱,并且不经意提起有个没用的空箱放在了那边,短时间不会被使用。
  果不其然,一个礼拜过后,藏在衣柜最里面的杂物已经被你放进了那个收纳箱里。
  此刻,你坐在沙发上琢磨水晶球里闪着光的亮片,司岚悄悄拉开了里面的柜门,找到了那只丢失的厚棉袜。

  你套着墨绿色的海军领大衣,红色的围巾这次更是不伦不类地围在你身上三圈。
  “我虽然驳回了在庭院里购置一棵雪杉作为圣诞树的提议,但是如果你要这样穿着站在门口等我回来的话,”司岚帮你把身上的围巾取下来,“短期之内,也不会改变驳回的决定。”
  “好吧。”你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踮起脚落在司岚唇上一个告别吻,“我改为坐在沙发上当圣诞树。”
  “好。”司岚揉了揉你的头发,“五点半穿好鞋子在门口等我——围巾不要绕在身上。”
  你点头嗯嗯两声,又来了一个告别吻,这次加重咬了咬司岚的下唇。
  
  平安夜的晚餐地点是一家人气很高的情侣餐厅,不用说平安夜这个日期的座位有多难定,但司岚总有办法。
  随着递上来的菜单,还有随餐赠送的玫瑰花,在你拿起来之前,司岚帮你折掉了枝干边上的小刺。
  窗外是巨大的圣诞树,这个靠窗的位置甚至还能看见顶上的圣诞星。你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穿着玩偶服的圣诞老人在做活动,但你打心底觉得,你从圣诞老人那里得不到别的什么了。
  你的边上已经有一个时时刻刻完成你愿望的圣诞老人了,而且司岚明显比玩偶服里的更帅一点。
  手里的刀叉被你用得像初见时的勺筷一样,你挠挠脑袋,把餐盘推给司岚,推回来的时候就是切好成小块的了。
  餐后的热红酒,小铝锅下的火焰还是你向服务员争取来了这个机会,你捏着点火器的开关,在加满香料和水果的红酒锅下,“啪嗒”一声点亮了锅底。
  没烧到桌布,没烧到人。被子精灵可以尝试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你朝司岚笑着眨眼,问他如果不喝红酒,能不能吃里面的甜葡萄跟苹果片。
  你和司岚都不是贪杯的人。你还没有喝过酒——在厨房抿过一点点的料酒不算,司岚大部分时间需要保持理智,酒精会麻痹大脑,饮酒次数也不算多。
  你咬着苹果片,有点苦,又尝了一口柑橘片,有点酸,最后才喝了半杯杯子里的红酒,半晌,你为了不驳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面子,才挤出一句评价:“很香。”
  《说话的艺术》那本书没白买。司岚看着你勉强又扭曲的表情,低着头笑了几声,他自己也没有多喝,半杯多算不了微醺。临走时他把那只没有刺的玫瑰花放在你的口袋里,拉上你的手:“走吧。”
  原先商场里巨大的透明玻璃墙上,此刻挂了一只放大很多倍的槲寄生花环,还挂着金色的星星,底下系着红色的丝带。
  你和司岚走出商场大门,正正好停在花环下,没有悠扬的餐厅音乐,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你清醒了三分。你抬头看着落下来的不规则光影,瞬间想到了槲寄生的传说。
  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
  你立马抬起头,垫着脚尖,拉住司岚的领子。
  北欧神话里,象征婚姻家庭幸福美满的弗丽嘉女神,用一滴落在槲寄生上的眼泪,就能救活她的儿子。
  那被子精灵,在槲寄生下要吻所爱之人多少遍,才能让他免受病痛和衰老的困扰,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呢?
  你松开司岚的嘴唇,眼眶却红了。司岚刚想问怎么了,你想解释是热红酒在你的脸上染的颜色,先前在楼上看见的穿着玩偶服的圣诞老人停在了你和司岚面前。
  大抵是扫码送礼物的活动,司岚反诈骗的意识一贯很高,他想拉着你离开,你却杵着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红酒的几分酒精已经顺着蔓入了你的大脑,你此刻意识混沌又清晰。
  你盯着圣诞老人,他的故事也来自芬兰,和北欧神话来自一个地方。
  你扭成一团的苦楚心脏缓缓加速跳跃着,先前被童话短暂压制的胡思乱想又一次迸发,你双眼通红,视线模糊地盯着圣诞老人。
  如果真的有掌管幸福美满的女神,能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让你经历相爱之人不能永远相伴的诅咒?

  你迷迷糊糊地回到家,脱掉衣服就抱着司岚不放,你没有说自己心里刚刚想的事情,只是踩掉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司岚。”你吻他的时候,嘴里还有馥郁的水果香气带来的红酒味道,“为什么我在爱上你之后才知道死亡?”
  “如果,如果见你的第一面,你告诉我的就是你会死...那就好了。”
  你的眼泪落在司岚的脸上,你哭的浑身都在发抖:“如果...如果有坏蛋要抓走胡思乱想的我也好,或者...你又要劝我不要想也罢,我都不想和你分开。”
  “别回答我...我们做我们平时做的事情。”你扯着司岚的衣服,直至肌肤完全贴合在一起。
  “不要哭了,我很心疼。”司岚吻着你的脖子,你又落下两滴泪。
  你是不是喝醉了司岚不大清楚,但他知道,被子精灵如果不愿接受死亡,可能之后再也没法无忧无虑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等他回家,再送上一个甜甜的吻。
  这样的情感对精灵到底是恩赐还是罪过?司岚扶着自己的性器顶进你一张一合的穴内。你闷哼着搂紧司岚,背部被他牢牢抱着,下半身被撞的一耸一耸,好像就要离开床榻飞出去一样。
  你同之前一样配合着司岚,眼里是浓郁到化不去的忧伤,你强装镇定,说是醉酒了的胡说八道,但司岚清楚不是。他的心也揪着疼了一下。
  这样的感觉有些怪异,身体和精神带来的快感和痛意似乎并不冲突。但你似乎又真的因为那半杯热红酒,在高温红热之间,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你被顶到深处,同往常一样说的情话多了几分醉意的感伤,身体也被那点香草的含量感染,浑身都散着味道。
  性器被紧致小穴包裹,你还在央求司岚快一点,红酒的涩味似乎没有被煮熟的水果彻底除去,已经顺着心脏蔓延至全身。你下身酸涩饱胀,略微低头就能看见司岚的性器在你粉嫩的穴里进进出出,你伸手擦着他额角的汗,手臂又被压回去。
  水液飞溅,连带着啪啪的声响都变得有些沉闷,甚至还掺杂了浑浊的水声。
  司岚去亲吻你的嘴唇。好像他嘴里的红酒会有回甘,你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上颚,又被司岚占据了你的口腔。你嘴里的红酒在发苦,可没有司岚的好喝。
  你嘴里流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抱紧司岚汗湿的身体,肉贴肉的熨帖和温热让你忘记了理智,身体早已沉沦到情欲,意识也难有一丝清晰。
  “你是...不是醉了?”司岚注意到你还挂着泪水的面庞在微笑。
  肯定是醉了。自己肯定是醉了,你抽搐着小腹,嘴里带着胡言乱语:“司岚...要是,要是我们做着做着,我被你...呃啊...顶坏了,我也,我也可以死掉了?”
  你身体里的柱身的动作停住了。司岚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愠色,手心微微带汗,摸上你带着点酒色红晕的脸颊:“你是...真的醉糊涂了。”
  你身体一瞬间难耐不堪,手在司岚背后抓挠:“别,别停啊...”
  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司岚重重得顶了一下你,随即捂住你的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司岚能够感觉到柱头被淋了一大股温热的液体,腰眼猛地一麻。你被捂着嘴呜咽着高潮了。
  你软绵绵地挂在司岚身上,仿佛全身的骨头在这瞬间被抽走了一样,被你这句醉话气得险些失去理智的司岚,此刻掐着你的腰在你体内肆意抽插,你任凭他这样的用力,几乎让二人合二为一的动作,并且哆嗦着接受随后抵到的精液。
  你精疲力尽地闭上眼,最后哈着气吐出一句:“我不说了...”,就也不去管身上乱七八糟的液体。你把脑袋搁在司岚的肩膀上,放任自己的神智进入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是不是司岚对你的教育出了问题,如果你只是为了他就草草地仓促和这个世界道别,那对司岚来说,甚至比失去你还要难受。
  帮你清洗好身体放回厚实温暖的被榻间,司岚注意到那个最里侧的衣柜门似乎没有关好。他起身想关上,却发现收纳箱的盖子被放在一旁。
  有时候司岚自以为已经算很了解你了,但有时候司岚又觉得,个体和个体之间,还是会有一定的认知差距。就比如现在,你偷走的那只厚厚棉袜,不是在平安夜放在自己床头,等着圣诞老人塞礼物的。
  有点变形的棉绒布袜里,是那个有蓝莓气味的,停产的香氛透明瓶子。里面是满满一瓶,你用穿不上的睡衣面料,一点点裁下来叠成的星星。
  也要多亏那些睡衣的面料材质没那么贴肤,比较硬,才能让你把星星的棱角每一个都捏出来。
  司岚有些迟疑,难道热红酒的醉意也后知后觉地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了?
  司岚拉开一个布艺星星。
  『圣诞节希望司岚可以收到好多礼物,还有不要开好长时间的会,早点回家。』
  『希望司岚不用泡脚也可以每天晚上都做好梦。』
  『希望司岚吃的每一个草莓都是甜的。』
  ...
  『感恩节,我要感恩,感谢让我遇到了司岚。』
  身后床上传来你的梦中呓语:“要放在...司岚的床头。”
  司岚照着折痕一个一个把布艺的星星叠了回去,塞回了几近没有蓝莓味的瓶子里。他恢复原样后,放在那个小小的方形闹钟边上,尽管这只厚厚的绒袜会撑的变形。
  最后帮你收拾拖在地上的衣物时,司岚想起你停在圣诞老人面前,最后他放在你手心一个很小的物件。
  司岚的手伸进你大衣的口袋,里面不是扫码拿玩偶的二维码纸片。
  最后,圣诞老人放进你手心一片槲寄生的叶子。
  槲寄生作为一种半寄生植物,靠吸附主树赖以生存,代表依赖和共生。更因为四季常青,逆季生长,也能代表生命与希望。
  至于那是不是精灵至诚之心的许愿,引得掌管幸福美满的女神从而回应,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但是司岚帮你挂好大衣,想的却是这个冬天,你和他都拥有了彼此的圣诞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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