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玩偶耽耽小动心绪 同行种种大承彩带

◎玩偶耽耽小动心绪

　　你收下食堂门口发放给每人限量一个的苹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打算回宿舍再享用这个餐后水果。
　　平安夜这天没有下雪，但已经冷得初现端倪，你缩了缩脖子，手放进了口袋里取暖。
　　你回到宿舍楼底下，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寒风里司岚的身影依旧挺拔，那件剪裁合体的浅色大衣，衣领微微立起，下摆随风轻轻摆动。你犹豫了一下，这会，司岚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你快速晃了晃头放弃了这个想法。你见他不时地轻轻跺脚，或是将手插进口袋，这般帅哥等人的场景…算了…你就当是被寒冷里的美色误了脑袋，还是上前问问是什么事情吧。
　　“会长，你在这里找人吗？”你拉下围巾遮挡着的半边脸，让说话清晰一些。
　　“对的。”司岚盯着你的脸有一秒的出神，但很快便恢复了:“我给你发了消息，但你并没有回，我想你可能在忙，还是来宿舍楼下等你吧。”
　　能让司岚会长专门来楼下等你的事情…你心一惊，连忙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画室一直没留意，出了画室因为天气太冷，你实在不愿意边走边看，果然，司岚几十分钟之前问你在哪里。
　　“不好意思会长。”你带着歉意望向他的眼睛，“我没太注意手机…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剧本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司岚从包里拿出了两只小恐龙。那是你漫画剧本里的噗噗和法法，他放在你的手里。
　　“之前订做演出服装时，让工厂老板试着做了两个小的玩偶，想着可以在义卖晚会上一起参与活动，这两只是打样的最初款，我打算…给他们最初的作者。”
　　“这是送给我的?”你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谢谢会长，我很喜欢。”
　　“也是我和你据理力争他们表现形象的歉意。”司岚看着你早就喜上眉梢的眉眼，“顺带也是…圣诞礼物。”
　　“圣诞节快乐。”司岚帮你把拉下去的围巾拉了回去。
　　“谢谢会长，你也是，圣诞节快乐。”你把两只打样的小恐龙抱得很紧，心雀跃得要从厚厚的衣服里蹦出来，司岚平安夜特意在楼下给你送最初款的玩偶作为礼物…真像是你平凡生活里突然也被人加了一个超甜DLC，此刻你甚至感觉不到寒冷了。
　　在宿舍楼下告别后，你想扯下围巾挂起来，却又想到这是司岚帮你拉上去的，又有点舍不得解开了。你把噗噗和法法放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拍了张照片发给司岚，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转头却看见，桌上的电脑开发者日志的报错提醒。
　　司岚此刻心情也平静不到哪里去。他观看完DLC就想见你，给你发消息还险些用错了账号。见不到你回复，查课表才发现你一下午都在画室，最后在美术楼下和宿舍楼下选择了后者。在冬夜里驻足了片刻，才在现实里见到了那张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脸，和撰写你和他故事的开发者本人。
　　本想在元旦义卖活动送出的玩偶充当了圣诞礼物，但那刻看见你的脸上绽放出灿烂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和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似乎这个时间点也很好。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司岚不像你那么怕冷，点开了屏幕。
　　是“法法”。
　　『抱歉抱歉，我下午不在电脑前，程序报错了我刚刚才看到，应该给你发了很多其他无关的弹窗。』
　　『没关系的。你的制作日志很用心。』
　　『毕竟一开始就是给自己看的，当然不马虎。』
　　『那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是一直这样制作下去，还是和他说明心意?』
　　『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想好，但刚刚我就已经决定好了。』
　　敛下心神，司岚打开游戏里，屏幕里的你应景地穿上了红色的长裙，戴上了圣诞帽，司岚的鼠标碰到你的头发，你开口，笑得不似现实那般幸福:“会长，圣诞节快乐!”
　　其实穿着厚厚大衣系住长长围巾的特别装扮祝福，今天也收到了。

　　时间一晃而过，你帮着陈子涵搬运变成两大袋的彩带小猪Promax版，从学生会办公室送到活动地点。你松手放在陈子涵提前申请的摊位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义卖活动是在元旦，要是在学期末或者春节，陈学长应该都能研究出彩带小猪Promax ultra版了吧。”
　　“哈哈，我还真的有改进计划，但很可惜还是得在这会把它们卖掉了。”陈子涵拍了拍你的肩膀，“谢谢小学妹啦，我一会请你喝奶茶。”
　　下午陆陆续续搬运布置摊位的人很多，你和陈子涵收拾好就打算去奶茶店。他和你讲着他预想的可能会出现彩带小猪大受欢迎，活动开始5分钟直接售罄的场景，你为难地朝他笑着，违心地说，肯定会如愿。
　　“哎呀，小学妹!我手机落在彩带小猪的袋子里了。”陈子涵一拍口袋，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沮丧。你无可奈何地拿出手机:“还是我来吧。”
　　“嘿嘿，我一会回去多送你两个彩带小猪。”陈子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打开手机扫完码，眼尖的陈子涵就注意，你手机上昨晚结束聊天，记录还在比较前的司岚工作号。
　　“诶，小学妹，你又加了司岚的工作号?”
　　“没有啊。”你接过温热的奶茶，递给陈子涵一杯，“我只有那天在办公室加的那个生活号。”
　　“不啊，我不可能看错的。”陈子涵揉了揉眼睛，“除非你列表里还有人也像司岚一样没品用着一样的头像，不然…”
　　你有一些恍惚，你把自己的奶茶也放到陈子涵手里，指着屏幕凑近放到他眼前:“你是说哪一个?”
　　不会是那个游戏玩家兼你的粉丝朋友吧。
　　“就是这个啊。”陈子涵点了点那个头像。
　　“你在开玩笑吧…陈学长。”你盯着屏幕挤出苦笑，“这个人在玩galgame，而且还…”
　　还看了你的R18插件给予点评，并且一开始劝你改邪归正。
　　“对哦，我一开始真推荐司岚玩几个恋爱游戏，哎呀，那都是在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当时还想着‘一周情侣’那个提案呢…”
　　“不过他现在还在不在玩，我倒不清楚…”
　　可怕的念头在一步步证实。你逐渐听不见陈子涵的声音，你不太确信又像是抱有一丝侥幸，念出来当初这串号码。
　　“对!没错，就是司岚!”陈子涵歪着头听了一遍，更笃定地点了点头。
　　“诶，小学妹，你不跟我会摊位放小猪了吗？还有你奶茶也不喝了吗？”
　　你加快脚步，快速朝会场方向走去:“陈学长我有些事情，你先忙我一会就来找你!”
　　往昔的对话快速复现在你脑中，发烧时期的关心，争执时期的质问，袒露心声后的一切如常…你攥紧拳头，就算观看你悱恻心事的人和臆想对象是同一个，你也希望，这是听他亲口所说的。
　　还是他一直都知道就是你吗？游戏开发者，美术系学妹，剧本创作人…如果是，那么知道就算了，为什么还会联系你约稿，帮你买药照顾你，联系你修改剧本赠送玩偶呢？
　　你想不太明白，脑袋像炸开一样，心里此刻也揪作一团，直到撞进司岚怀里，你才蹙地抬头，从纷乱复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于是司岚就看见一双满是委屈不解，困惑难受的，通红欲泪的眼睛。

◎同行种种大承彩带

　　“学妹，你怎么了？”司岚关切的帮你整理着刚刚跑乱的头发，“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在帮陈子涵布置摊位吗？”
　　“我很快就结束最后的安排工作，一会就来陪你逛义卖活动。”司岚注意到你眼里的眼泪直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伤心之事，他想开口询问你怎么了，你低下头擦拭着眼角:“司岚会长。”
　　“我在的。”
　　你到嘴边的“你是不是什么都清楚”被打回来肚子里，你几近转口想说出怨怼的话语，此刻面对司岚这样温柔地注视下，全部化成这个湿冷下午，你划过脸庞的热泪了。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司岚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他帮你一起擦着眼角的掉不停的眼泪，最后一只手伸到你身后，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帮你顺气。
　　你的泪痕干涸在脸颊有些发痛，你扯了一下司岚的袖口，示意他停下，随后很认真地开口:“会长，你说，你如果是我剧本里的小恐龙法法，你会骗噗噗，或者是不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吗？”
　　“我想，隐瞒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总会有坦诚相告的一天。”
　　你低下头，不敢去看回答你问题的司岚的眼睛，口袋里的手机现在犹如沸水，明明现在只需要拿出来划开屏幕给对面的人确认真相，但好像完成了这个动作，你就会被烫伤。
　　你点了点头:“那会长先忙。”
　　“你是不是…”
　　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司岚的直觉不会错，他想到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以某一种出乎他想象的方式，但落完泪之后你突然沉默下来，这会又该怎么破局。
　　侦探游戏里的侦探陷入了自证的死胡同里，而罪犯在巷口截住他，拿枪抵住头一刻，却又转身放过了他。
　　身侧立马有还需要询问司岚细则的负责人围了上来，处理最后工作安排之时，设置了免打扰的手机在口袋里，只亮了亮屏幕。
　　『等你忙完，我们再讲清楚。』
　　『坏蛋!』
　　发送来自备注为“法法”的联系人。
　　夜幕降临，司岚在人群里穿行，街道两旁的灯光亮起，路上人头攒动，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鲜花，气球装饰着每一个摊位，这些从司岚眼下掠过，他还在找你的身影。
　　最后在唯一一个算得上寂寥的小摊边上，找到了和陈子涵不断改变摆放彩带小猪顺序的你。
　　你利落地起身，和陈子涵挥手告别，陈子涵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给你怀里塞了两个巨大的彩带小猪。
　　“嘿嘿，这可是独二无三的彩带大猪，感谢小学妹帮我一起收拾摊位啦。”
　　彩带大猪…你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这一来，陈子涵的摊位上又要多两个卖不出去的手工艺术品，还是搂在了怀里，没入人群。
　　司岚伸手帮你抱走了一个，你侧头突然开口，声音晦涩不清:“会长，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看R18游戏插件的事情人尽皆知的话…”
　　原本可以增进关系的义卖约会，此刻却要说出这样威胁的话语，饶是谁也会无可奈何，但此刻既然你能讲出先发制人威胁司岚的话，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大不了司岚真就开始对你思想教育，严重些觉得你无药可救送进拘留所。
　　但你自始至终忘了这一层，但谁会半搂着安慰一个可能需要治安拘留的无药可救之人，还附带着送两个玩偶?
　　“学妹，那我该怎么做?”司岚听着你有点带怨念的语气，平静地开口问。
　　“那就和我说实话，还有不要把我送进警察局…”你后半句像蔫了的小花，威胁律师的底气还是没那么足的。
　　“好。但在讲之前，”司岚拉起你的手，“作为编剧，你想去看噗噗法法的舞台剧吗？”
　　在司岚温暖干燥的手碰到你时，你脸不争气的红了。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或许今晚会愉快很多，你被司岚牵着走向舞台的那一侧街道。
　　人声鼎沸，心跳声此刻好像又要盖过它们了。
　　扑通——扑通——
　　此时可以明目张胆看他的侧脸。
　　扑通——扑通——
　　那司岚是不是知道你喜欢他了？
　　扑通——扑通——
　　他知道了那些事情，现在还愿意拉你的手，是不是不讨厌你?
　　扑通——嘭——嘭——
　　等等，后两声不是你的心跳声啊？
　　陈子涵塞给你们的彩带大猪，在你们怀里，一起炸了开来。霎时间，彩带如同喷泉一般从彩带大猪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彩带在空中四散飞舞，轻盈飘扬，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更鲜艳。
　　大抵以为是节目中场休息时活跃气氛的彩蛋，再加上抱着这个的又是负责人之一的司岚。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彩带雨所吸引，惊喜尖叫不绝于耳，慈善义卖的联合活动单位是附近的一所小学，很多孩子们兴奋地追逐着飞舞的彩带。
　　你伸出手去捉那些飘落的彩带，在喧闹的人群里问司岚:“这是陈子涵安排好的吗？”
　　“我想不是。”司岚微微皱着眉头，牵着你的手有些用力，“可能是他的彩带填充量过于饱和了。”
　　“但确实很漂亮。”你回望空荡荡的怀里，感慨起来，还没等你说完，就感觉到身旁变暗，司岚突然靠近你。
　　“诶?会长怎么…”
　　司岚凑近帮你拿下头上零落的几根彩带。你感觉心跳声又要占据你的全部听觉系统，真要命，这个晚上不会反反复复心律不齐吧。
　　几根带着闪粉的彩带又飘落在地上，司岚没有着急站回原位，此刻就好像还在附身罩住你，藏在头发里的耳朵突然迎接了温热的气体。司岚在你耳边压低的声音却无比清晰，传进了你的耳朵里。
　　“法法，这也会成为你的创作素材吗？”
比心跳声还要大的轰鸣出现了。

　　司岚是故意的。
　　在收到你短信后，他原本以为会是质问或者决绝，但是似乎他低估了你对他钟情的程度，轻飘飘的威胁就像刚刚飘落的彩带，好比那只抱着画板哈气的小猫，结果最后出招只是可怜的喵了一声。
　　自己就这样坦然接受了你对他的青睐仰慕，包括隐瞒欺骗，但你好像比他消化得还快，好像只要得到“我会告诉你实话”的承诺，你就会结束哈气呲牙的暴躁小猫状态，恢复安静听话的模样。
　　那你会允许，他骗你之后，还能牵你的手吗？
　　带着凉意的手被握入掌心，没有挣脱。
　　那你会允许，他骗你之后，再一次靠近你吗？
　　靠近后的身体好像在微微发抖，没有逃离。
　　那你会允许，他骗你之后，反客为主说些更过分的话吗？
　　那只刚刚被捂热的手抽出，轻轻捂住了司岚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