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谜底揭晓剖底谜意 风雪夕困制雪风图

◎谜底揭晓剖底谜意

　　司岚刚刚结束义卖活动的归档收尾工作，准备回办公室，处理今早发出去打扫暴雪的志愿劳动报名的事务，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
　　他动作极轻地推开，避免打草惊蛇，结果却看见你一脸愁容的在手机搜索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你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甚至没听出是司岚的声音:“在找相应的法律法规呢。”
　　“哦?是哪一条，或许你可以直接问我。”司岚合上门，缓缓走到桌前。
　　“你也不一定清楚，因为这个界限有些模糊…”你戛然而止，反应过来是司岚后蹙地抬头，碰上他有些危险的眼神。
　　你这下子彻底懂陈子涵说的海啸预警是什么意思了。但你把手背到身后，此刻却有着巨大的底气。
　　“会长好，既然你来了，那我还真有个问题。”你看上去，像是总算找到了能够让昨天处于下风的对话，掰回一局的关键线索。
　　“请问。”
　　“未经他人允许贸然使用他人的肖像，并以此人的样貌观看一系列的淫秽色情的游戏制品，传播性暂不能确认，没有盈利性，这该归哪个法律条款管?”
　　司岚叹了一口气:“你看到了?”
　　在司岚没来之前，你原本还在反复修改搜索框里的问句，“偷看别人电脑屏幕”怎样委婉的表达，能够听上去量刑更少。结果屏幕先你一步，弹出来一个顶着同你一模一样脸的游戏内提醒。
　　“会长，到了该办公的时间了哦。”
　　你认得这个，这是游戏内可以自定义内容提醒。但是这张脸…
　　你顾不上偷看别人屏幕到底会判几年的问题了，你拉开椅子，握起鼠标，点开互动的界面。
　　系着流苏围巾穿着大衣，歪着头，正在朝你的笑的那个游戏角色，打扮的和昨天的自己出奇的像。再加上动起来的眉眼，你差点以为是看花了眼。
　　你另一只手碰上自己的脸，没忍住下手掐了一把。
　　疼的，没做梦，是真的。
　　你晃晃悠悠站起身，早知道就不该说昨天的信息量大了，就今天这一点，也不比昨天的种种小到哪里去。
　　司岚此刻看着你的表情，或许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也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侦探游戏里明察秋毫的侦探，此刻也成为了别人游戏里的嫌犯，在他沉迷于破案时，也该注意自己留下的污点，会随时被人举证揭发。
　　“我还有可以解释的余地吗，被害人小姐?”司岚摊开手，无奈的看着你。
　　“当然可以。”你的手拍在桌子上，“不许有隐瞒。”
　　解释说是巧合未免在此刻有些苍白无力。司岚替你倒了一杯热水，你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岚转，等着他开口。
　　司岚又想到之前隔着屏幕，想象过的“法法”形象，可能是会张牙舞爪还有些骄傲得意的小猫形象，此刻真是和你一模一样。
　　好在他很会照顾安抚小猫，此刻也不例外。
　　杯里的热水又重新添满，你从司岚那里听到了整个故事完整的司岚时间线。此刻面前已经没有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小猫，只剩乖乖点头的你。
　　“我已经告诉了我所知道的一切，会从轻发落我吗，学妹?”
　　你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司岚刚刚那样一本正经的讲述，好像初见时迎新会上的宣讲。只不过当时对着所有人，现在听众只有你一个。
　　加上司岚阐述完凑近的对视和有些委屈的请求，你胡乱点了点头:“不责怪不责怪。”
　　“只不过…”你斗胆迎上他带笑的眼睛，“会长也不要责怪我不经允许偷看了你的桌面，我刚刚只是来递义工打卡表的，碰巧桌面上的提示弹出来…”
　　司岚摇摇头，你也松了一口气。这也不算海啸嘛，你端起水杯偷瞟一眼司岚，这还是蛮风平浪静的。
　　“不过看起来，咱俩都挺‘罪孽深重’的。”你把杯子放下来，笑着开口。
　　的确是这样。暗恋者失格搞黄，被正主抓包;被暗恋者知晓实情，也仍然用着一样的建模。幸好这不是真的探案模拟器，这样离奇曲折剧情也就只能发生在你和司岚身上了。
　　司岚一个不落地看完了你的所有小动作，这样的一张脸，以往只会在屏幕里和他度过一整个工作时间。
　　你喜欢司岚，这个事实并不用你过多重复，司岚又怎会不心知肚明？此刻，或许是游戏里每日每夜的问候和日益增长的好感度作祟，司岚恍然间，突然开口喊你的名字。
　　“嗯?”你略微歪头，就像游戏里刚刚有人戳了你一下。
　　“你喜欢司岚吗？”
　　“啊啊？！”
　　就像固定的程序人物突然被赋予了强烈的情感色彩，你不是被司岚每天打扮好不同穿着的建模角色。听到这个问句，你从脖子红到耳尖，“怎么，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照你对司岚的了解，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寒暄几句之后就告别，然后各忙各的。戳破窗户纸的事情应该要等到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点。
　　既然如此，你两眼一闭，比昨天袒露时的胆子都要更大些:“这个也犯法吗？”
　　“就算是，我也愿意明知故犯。”
　　此处真该有烟花炸开，花火四溅，那般平地起惊雷的特效，可惜你语落，除了你和司岚二人都泛红的脸，和突然沉寂下来的氛围，就别无其他了。
　　你费力地想着，游戏里攻略角色是怎么和主角定情的，早知道真该多注意剧情而不是闷头画CG。司岚会接受吗？还是他更倾向于游戏里“你”的那种相处方式?
　　司岚脑内也回放着，游戏里二人水到渠成，是货真价实的经历了异世界的冒险。如果和你那些隔着屏幕，在那几行代码模组之间的斗智斗勇，和间歇的聊天记录里的博弈，最后还以双双落马的现状，作为侦探游戏的结局，这也能算吗？
　　第二片雪也落下了，融化速度快得像一滴雨。在融化的那一瞬间，你听见司岚的答复。
　　“那看来我只能依法逮捕你了。”
　　你怔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笑意比昨晚和司岚牵手还要多上三分。还好是他，还好看见你那些缠绵心事的是司岚。或许真的对应了一开始，那封邮件委婉的提醒你传播R18插件可能会拘留，但你又何不是心甘情愿掉入名为司岚的牢笼呢？

◎风雪夕困制风雪图

　　陈子涵并不明白，只是过了两天，等他在元旦晚会结束的第三天回学生会办公室时，你和司岚之间就莫名有些不一样的氛围。
　　他看得很清楚，你在帮司岚确认明天扫雪的名单时，手碰到了他的小指，你俩莫名就红了脸不说话，僵在半空交换着不明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陈子涵不明就里，不是前几天都还能坐在一起聊彩带小猪的吗？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你们间的氛围也不能被打破，于是推开门打算先走一步:“会长，小学妹，没我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暴雪一夜之间降临琴宁岛。洋洋洒洒飘飞的雪花，落在已经落光了树叶的枝丫。你透过起雾的窗户，用手指在上面随便涂抹着。
　　“司岚，”你在窗户上描了一个简笔画，“你真的答应和我交往了？”
　　“嗯。这个问题你两天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了。”司岚把规划好的区域和人名对应，准备把任务安排布置下去。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你把窗户上的卡通司岚头像抹掉，“我竟然能和司岚…”
　　这句话司岚短时间也听了好些遍，他听着你沉浸在惊喜参半的情绪里，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说不上是梦想成真，但比起这一段时间你们发生的事情，你觉得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开着暖空调的办公室里，你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的一角，你敲着键盘，对接着之后大世界的几个背景绘制的要求，交稿的时间很紧，你看了一眼日历，看来今晚和明晚都得加加班。
　　你合上屏幕看向司岚，想提出早点回去赶稿的请求，这样好的独处时刻你却还要为了打工先回去，你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口。
　　“啪——”比你速度更快的是突然熄灭的顶灯。
　　亮着指示灯的空调也闪了闪，慢慢合上了扇叶，屋子突然一片漆黑，你站起身:“司岚?”
　　“可能是跳闸了。”司岚起身，推上去门边的电闸，却没有反应。
　　“停电了吗？”
　　“你先休息，我来反映一下。”司岚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但没有迟迟按下去。
　　“嗯?”你疑惑地走到门前。
　　“好像被冻住了。我打不开。”
　　“啊？”你难以置信的自己也试了试，门把手完全压不下去，“怎么可能，空调才停了短短一会儿，怎么会结冰？”
　　“更不巧的是，”司岚的目光快速扫了一下亮屏的几行字，“大雪压坏了综合楼的供电系统，紧急抢修得到明天上午。”
　　“我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同学在附近，”你也划开手机，“希望底下综合楼的大门还没有落锁。”
　　你来不及纠结是什么怪力乱神的原因把门给锁得死死的，此刻出去是当务之急，独处时刻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脑子不合时宜地播放起你之前制作过的被困图书馆的DLC，此刻你和司岚不也…这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你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也在皱着眉头的司岚。
　　“我联系了在附近的学生会同学，他稍后会回综合楼看一看。”司岚注意到你的视线，脸上转换为让你放宽心的微笑。
　　“那就好。”你松了一口气，你不少同学在元旦假期都离校回家了，一开始还真担心得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呢。
　　室温渐渐下降，你打了个哆嗦，把来时路上的围巾重新戴上。昏暗的屋子里，司岚也不再继续盯着已经黑了的屏幕，转而坐在你边上。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洁白的雪色，司岚注意到他坐在你边上时，你突然放轻的呼吸声，和无所适从的双手。
　　为了防止你再一次把围巾的流苏打出死结，也为了帮还没有适应新身份的你缓解一下此刻万分紧张的心情，他稍微踌躇:“冷的话，可以拉我的手。”
　　你的掌根贴近他的掌心，半开着玩笑缓和气氛:“要是早些知道学生会沙发是这样的尺寸，我就也该一起加到我的DLC里。”
　　“我大概率不会像你笔下那样滥用职权…”司岚回忆起最开始的正在提交奖学金材料的扩展。
　　你解释起来:“那时候还不了解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见色起意的产物多少都有些主观因素在的。
　　“那现在呢？”
　　“秉公无私高风亮节，”你一本正经说得有板有眼，“是我学习的好榜样。”
　　“倒也不用这样…奉承。”司岚听着你的突然严肃的语气，“听自己的女朋友这样评价，我也会忍不住偷偷徇私舞弊一下。”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属实有些新奇。你好奇地凑近:“司岚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是哦，司岚还会玩galgame，还会看你制作的DLC，会隔着屏幕关心一个陌生人，也会在停电的此刻牵你的手。如果直接把自己作为创作者，创作的形象都强加在他身上，确实了解不到全部的司岚。
　　“那你希望我像你游戏插件里的学生会长一样吗？”
　　“不，现在就很好。”你带笑的眼睛注意到司岚舒展的眉宇。
　　是特别好。你想你下次动笔，可能只能写异世界的学生会长冒险故事了。
　　室温更低了，同室外相比只有冷和更冷的区别，你难捱地朝司岚的身边靠了靠:“更冷了。”
　　“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帮我们开门。”司岚身体也略微倾斜向你，他身上深蓝色的冬装略微敞开一点，正好够你依偎在他身旁。
　　微微发颤的睫毛，和切实感受的人的体温，说着不是程序设定好的问好和互动，却比游戏里还要好。如果这也是游戏送达给司岚的，他想偶尔沉迷游戏也不是坏事。
　　“司岚为什么会继续玩下去？”你的手在一侧的沙发上摸索着合上的笔记本，“只是为了找到‘法法’的话，那个建模又为什么…”你打开息屏的电脑，运行时主板在你大腿上微微发热，“会长，我不是那个真的会拯救世界的可攻略角色。”
　　建模形象和真人在司岚眼中重叠过很多次，但他在和你访学活动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明白，代码和思想，还是有着天差地别。司岚不可能把你拘泥于十六寸的屏幕，也不会把自己桎梏在触发及响应的基础框架里。
　　“我知道。”电脑屏幕亮起，你刚刚新建好的场景绘制的草稿还在屏幕上，看上去是海边上村落，和高耸的尖塔。司岚将目光转移，停留在你反射着亮光的瞳孔，“我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另外，学妹，如果屏幕上你绘制的内容是未公开的场景需要保密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在这里完成。我也是你的玩家。”
　　耳侧的声音很清楚，一字一句，你盯着屏幕，像被司岚那般示爱而瞬间变成胆小鬼的含羞草。你装模作样的把屏幕合上，屋子里唯一的亮光又变成了窗户上不明不暗的雪。
　　膝盖上的电脑又被推了回去，你转过头，目光如炬尚未交融，你已经凑近，碰上了司岚的嘴唇。
　　“那还请这位玩家做好保密工作。新世界的场景主题外传，外包被追责的话，我可能得向你寻求法律援助了。”